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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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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所谓胡汉俱是妄生之相!”

黑凤凰口不能答,只得默默无语。

竺佛图澄见黑凤凰无语,继而又道:“令先祖曹子建才高八斗,文才绝俗,只因兄弟相残,手足遗恨,文帝虽亦以文章武功著世,但就其性灵来说却比不上令祖,然而际遇通异,这难道是身份有异么?”

竺佛图澄长吸一口气,宣了一声佛号道:“胡人汉人俱是芸芸众生,各自辛苦各自忙,如若双方能停止杀戮,这世间何尝又不能太平!单是以杀止杀,徒自增添冤魂野鬼。”

此时风向已转回东南,黑凤凰早已将船帆挂上,船行甚速,然而竺佛图澄坐于木板之上,随舟漂行,既不见沉又不见慢,显然竺佛图澄是在以气御身。

黑凤凰心中惊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心中暗道:“这胡僧功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连日奔行,不食不休怕已有了十数日,然而在十日之后,尚还能以气御身,以气御身的同时居然还能开口说话,而且话声平和缓慢,丝毫不见呆滞。难道他真是神仙不成。”

黑凤凰正在惊疑之际,又听竺佛图澄道:“曹施主秉先祖之灵异,少年风流放荡,丽句华章,武功绝好,倒于今日王公子一般无二,又率性而为,只因妻儿丧生鲜卑之手,当日便愤而击杀鲜卑胡人五百八十名,其中尚有三十四名妇孺,妇孺何罪,竟招此劫!”

黑凤凰脸色陡然一变道:“你可是来责备我么?”

竺佛图澄道:“不敢,贫僧只是想提醒曹施主,你自家的儿子死于襁褓之间,然而那些胡人幼子亦是嗷嗷待哺,你在杀他们之时,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和你的儿子同样么?”

黑凤凰厉声道:“我不能让我们的下一代再演发生在我身上的悲事,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将那些胡人子弟杀个干净!”

黑凤凰说此话时竟然有些疯狂。

王绝之此刻方才明了为何黑凤凰加入杀胡世家,其中原来竟有这么一段原委。

竺佛图澄道:“你也做如是想,他也做如是想,惟杀你一人,你杀回十个,他十个又去杀百个,如此由个而十,由十而百,由百而千千万,最后这个世上还能有人存活么?”

竺佛图澄语意中带着愤怒。

王绝之对竺佛图澄充满敬佩之意。他看着微微发怒的竺佛图澄,觉得他就是一尊佛,一尊专门承受苦难的坐佛。

竺佛图澄沉默了一会儿,长叹道:“我知道你对妻儿爱逾生命,你自负身怀奇才,不能应时而用,只得将一腔报负都化为妻儿之爱,途失至爱,外魔入侵,以至失性,但你也应该想想不光你有爱人,胡人也有,胡人一点也不比你爱的浅!”

黑凤凰默然,竺佛图澄说的有道理,那氐人少年弓真便使他想到少年时的自己,为了爱人,自己爵位不要,只求能携美人遨游四海,便觉一生足矣。

黑凤凰收住遐思,回过神对竺佛图澄道:“你定要见我家家主么?”

竺佛图澄道:“我知道你们设计于我,乃是想借苍天之手绝我生路,无奈天不绝我!如果你能带我去见轩辕龙,见完之后,我便逐你们之愿!就杀于轩辕龙身前。”

王绝之动容道:“大和尚不可!”

竺佛图澄摇摇头道:“王公子还没有开悟么?”

王绝之大为奇怪,不知竺佛图澄意之所指。

竺佛图澄道:“王公子福泽深厚,深具慧根,此时又逢大好良机,散去了一身蒙蔽性灵的高绝武功,如若潜心修佛,他日必成一代高僧。”

王绝之此时方才恍然。

竺佛图澄指肉身皮囊即阻止得性悟道之阻碍,如若能以救众生为念,得以解脱,涅盘飞身去见佛祖,那方是得大道,死得其所,乃修身悟道人所求,没有什么不可,竺佛图澄是在责备自己看不开!

王绝之双手合计道:“大和尚指教得是!”

竺佛图澄漫声道:“舍得舍得,能舍方得,舍彼肉身,得闻大道,佛言何者不可抛!”

王绝之突然一震,此语所含之意乃暗含武道,与袁公神剑中的几招不谋而合。

人之兵器在手,特别是随身兵器,都无舍得之意,江湖中常流传剑在人在,器毁人亡之说,此乃最好明证,而越人飞渡江,抛剑一掷,全无留恋之意,因而威力巨大。

披铁草而邑则是舍弃一切进攻机会,视进攻如无物,因而守遍天下。

子禽犬之吠则无视对象是谁,都是那么一剑,剑无对象,却处处对象。

那万发犹可断破暗器也是如此,正因为舍弃了细小,却顾及了全盘,宛若天网,疏却不漏。

王绝之面有喜色,他决定若有机会,便将此番心得讲给弓真听。

竺佛图澄见王绝之面有喜色,知其必有所悟,心中赞道:“果然,灵性天赋,这王绝之好强的悟性!”但他实没料到王绝之所悟又是武道。

半天没有作声的黑凤凰忽然开口道:“大和尚,你就上船来吧,养好精神也好一同去见我家家主!”

竺佛图澄倒没有坚持,双掌轻轻向海面一按,一个翻身便跃至舟上。

王绝之这才算完全看清竺佛图澄此时的面容。

竺佛图澄比王绝之上次看见他时老了许多,也瘦了许多,想必是这十几日不眠不休不食不饮的结果。

王绝之赞道:“大和尚你真是有本领,能在这茫茫大海上不吃不喝过上十几天,我王绝之从未对人服过气,遇上你,我彻底服了!”

竺佛图澄道:“在我家乡,苦行僧多半练到辟谷不食,功深者可枯坐三十年,三十年中潜心悟道,不食不饮,我这点时间实在算不上什么?”

王绝之叹道:“如果世人都学会了这辟谷不食,岂不是勿需种粮了么?”

竺佛图澄笑笑道:“哪有如此容易,要练到辟谷不食,首先要做到心如止水,无欲无求,芸芸世人,又有谁能做到,眼中常见色,心中常存欲,难!难!难!”

竺佛图澄一连三声难难难,似乎叹尽人间悲苦,看穿人间世情。

海风微吹,船行甚缓。

竺佛图澄仍如坐佛一般,跌坐于地道:“王公于此次去见轩辕龙是想恢复武功么?”

王绝之点点头,继而又道:“有此想法,但不尽然,还有部分想法与大和尚你相同!”

竺佛图澄道:“你知事必可为么?”

王绝之道:“你可舍,为何独独我不可舍!”

竺佛图澄道:“果然有心性,何不入我佛门中,得闻大道!”

王绝之笑答道:“我可听之论之,但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之,天下法门万千,处处皆可闻道,何必又拘泥一法,大和尚就不必渡我了!”

竺佛图澄道:“常怀慈悲念,心性乃是佛,恭喜王公子!”

王绝之哑然道:“王绝之一介狂猖之士,一番胡言乱语,哪里能当大和尚如此谬赞。”

黑凤凰在一旁听闻两人一问一答,心中暗道:“一个释门高僧,一个放浪狂人,两人心底却如此相通,倒也难得,他们说的话有道理么?难道我以前所为都错了么?”

碧空苍海,明月群星,一艘孤舟,海风徐吹,一时间三人谁也不曾作声。

竺佛图澄双手合十,长眉微翘,双眼紧闭,显然已入定禅中。

王绝之一袭白袍,清风微扬,亦沉入冥想之中,神态极其安祥,失去功力后,王绝之倒少了那种英雄寂寞的感慨。

只有黑凤凰伫定船头,心中不断思虑,难道我以往所为俱都错了么?

东南风吹,船行两日,已靠近海岸,上得岸来,王绝之惊然叹道:“这里不是东莱么?怎的轩辕龙不在海上么?”

黑凤凰道:“谁说我家主在海上!偌大一个杀胡世家,怎的能悬身海上!”

王绝之道:“那你行舟海上数十日,只是为了他么?”王绝之指了指竺佛图澄。

黑凤凰不答,只是仰天长叹一声道:“是对,是错,待见到家主再说吧!”

三人行至一家渔户前,黑凤凰对一渔夫装束的汉子说了数句,渔夫立即转身离去。

王绝之见状叹道:“杀胡世家遍布天涯,此番劫恨不消,胡汉间杀戮不知何时可绝!”

竺佛图澄望着王绝之道:“尽力而为!”

黑凤凰听闻王绝之和竺佛图澄两人说话,面上毫无表情,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一辆马车驶来,车很破,很旧,这是一辆普通的乡间马车,那马极老,仿佛再过几日就要老死。

马虽老,脚程却不慢,那辆破得快散架的车,在这匹老得快要死的马的拖拽下,吱吱呀呀,半天时间,居然行了百数十里,从海边一直拖到东莱府。

破旧的马车,破烂的篷布,谁也不会留意到这辆马车内乘坐的居然是江湖两大奇人??王绝之和竺佛图澄,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黑凤凰,而马车驶进的地方,就是令石勒、刘聪、李雄、慕容嵬、赫连勃勃等各胡国之主也感到心惊肉跳,不能安枕的那轩辕龙所居之处。

马车驶进一个破院。

王绝之没想到轩辕会住在这个地方,竺佛图澄也没想到。看到轩辕龙,王绝之就明白了这没有疆土,又无军队的布衣能令每一个胡人胆寒的原因了。

轩辕龙坐在椅上,微微笑道:“两位远来,辛苦了,请坐!”

王绝之望了望轩辕龙。

竺佛图澄也望了望轩辕龙。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狂狷成性的王绝之说不上来,持重练达的竺佛图澄也说不上来。

他们原本以为立志杀尽天下胡人的轩辕龙会散发无穷霸气。

可惜,他们却失望了,轩辕龙如一个平常人坐在那儿。

如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这个世上没有谁会相信眼前之人便是曾单人迎战十三胡族三百二十二名一流高手的轩辕龙。

轩辕龙道:“我的伤一直没好,不良于行,请恕我未能远迎之过!”

王绝之心中狂跳:“这就是轩辕龙么!这就是轩辕龙么?”

王绝之虽然不敢相信,但眼中却有泪意,轩辕龙如此平和的两句,竟使他有感动莫名的冲动。

竺佛图澄叹了一口气,长宣一声佛号道:“我错了,我不该来!”

竺佛图澄原本以为自己见了轩辕龙可以好好劝说一番,谁知此时一见,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管这轩辕龙所为何事,只是想在他手下帮他做一番事才好。

这种感觉,竺佛图澄此时方可名状,就算是得道飞升,奔赴西天极乐,谒见佛祖,那种感觉也许不过如此罢了!

轩辕龙不是人,竺佛图澄心中狂喊,他该是个神,或者说是个魔鬼,是个罗刹,是胡人的顶头灾星。

轩辕龙对王绝之道:“本来我该派医神,毒神去为你医治,无奈我的伤势太重,没有他们在身侧,我一日也活不下去,我死了不打紧,可这杀胡未尽之事,我却放心不下,因此就派小女姬雪邀请公子至此了!公子至此,只需心存一念,好好恢复武功!”

顿了一顿,轩辕龙对黑凤凰道:“曹阿叔,你去引王公子换身衣物再来!”

王绝之一连数十日飘零海上,那一袭白袍早已不成颜色,臭气烘烘了。

如若别人这么说,王绝之必会大手一挥,道:“慌甚么,先谈论一席再说。”但此话乃为轩辕龙所说,王绝之有一种非听不可的感觉。

王绝之随着黑凤凰去了后院。

轩辕龙缓缓地对竺佛图澄道:“大和尚善行无数,近年来也算救人万干,然而海上奔行十数日,辗转五千里,声言不惜身死也要来一见轩辕龙,不知有何见教?”

竺佛图澄叹道:“施主惊才绝艳,光华内敛,一身修为已至成仙成佛之境,我本想劝说施主放弃杀尽天下胡人想法,胡汉和睦相处,无奈见了施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轩辕龙道:“你我立场不同,但有言尽可直说,我创杀胡世家自有我之道理,你要劝说我亦有你的道理,有道理你就说,我轩辕龙并不是霸道之人!”

竺佛图澄道:“既然施主要我说理,我就说说,纵然我明知不能说服你,但我还是说出求个心安的好!”

轩辕龙微笑道:“你就说吧!”

竺佛图澄道:“施主认为如今天下大乱之因是何?”

轩辕龙道:“天下大乱之因起于胡人,此乃人人尽皆知之事,胡人一日不绝,天下一日不得太平!”

竺佛图澄道:“近者桓、灵、黄巾之乱,远者战国纷争,此不干胡人丝毫之事,这也是胡人之过么?”

轩辕龙道:“那时纵然生灵徐炭,也比今日情形好得多!如今胡骑铁蹄之下,哪有汉人半点喘息之机,我祖轩辕尊称华夏始祖,我当为华夏汉族尽一份力,纵使死上一万次,也在所不惜!”

竺佛图澄道:“施主对石大将军做何看?”

轩辕龙道:“石勒倒也是个人物,娥儿千方百计也斗他不倒!”轩辕龙口中的娥儿,便是凤凰夫人。

顿了一顿,轩辕龙道:“不过,石勒双手沾满汉人之血,终有一日,我必杀他!”

竺佛图澄道:“石大将军所为也只不过是被逼迫,当年司马腾移胡卖奴,何曾把胡人当作人看,如今之乱未尝不是彼时种下之因!”

轩辕龙道:“你错了!”

竺佛图澄道:“我错在何处!”

轩辕龙道:“颜分五色,人分五等,胡人来就不能与汉人相提并论。没经我祖熏陶,没经王礼教化,本来就低汉人一等!所以把他们不当人看并没有什么错!”

竺佛图澄道:“如今荆楚亦是昔年南蛮,施主也要杀尽么?”

轩辕龙道:“荆楚南蛮习我中华礼仪,已融成我汉族一份子!”

竺佛图澄道:“先辈们能容荆楚南蛮,为何施主不能容如今五胡,长时间下去,胡汉亦可一体!”

轩辕龙道:“此时不同与彼时,此时五胡纷起,大乱已呈,如人之病体生疮,如不割除,必危害全身,如若下以缓药不足以去疮除病!是以挥刀割疽乃为上策。”

竺佛图澄长叹道:“施主始终把胡人看成疽毒之症,病体之疮,偏偏施主又是千年不遇的人中之龙,天下胡人何其不幸!”

竺佛图澄此声长叹,轩辕龙也听得有些黯然,佛祖常含慈悲之意,怜叹世间愁苦,竺佛图澄此声长叹,包含着佛门最高心法:“慈悲之意!”

轩辕龙道:“此乃天命、天意,如若胡人各自安份,无今日天下之大乱,轩辕龙也许将躬耕陇亩,老死林泉,又哪里来的这胡汉杀戮!”

忽的门外传来了王绝之的声音,道:“你错了!”

轩辕龙一怔,近几年来,从未有人敢指责他错或对,也许不是不敢,而是心中敬畏。

轩辕龙永远是高悬九天的飞龙,他是神,神不会有错,此地七年没有一个外人来过,而杀胡世家上上下下视轩辕龙如神明,敬畏有加,哪里会存一丝不敬之色。

第五章 问天下谁是英雄

经过一番梳洗后的王绝之,一扫先前的狼狈模样,宛然一翩翩浊世佳公子,昂首挺胸,迈步进入大厅。

轩辕龙毫不以王绝之方才之语为忤,微微对王绝之道:“我知道你必然无法久等!”

王绝之道:“有些话如若不说,就如骨鲠在喉,难受得很,虽然憋不死人,但总还是吐出的好!”

轩辕龙道:“我方才的话错在哪里?”语气平和,丝毫没有传说中的煞气。

王绝之道:“塞外苦寒,胡人多居于此处,中原富饶奢华,胡人当然思慕中原,此乃人欲,此时不来,彼时必来,因此胡汉之争迟早必起!”

轩辕龙看着王绝之道:“上天安排汉人起居于中原,胡人远据塞外,此乃天道,胡人不遵,当该杀戮才对!”

王绝之道:“胡人为何定要居于原处,如我是胡人,我必然也会不服上天的安排,偏要向中原闯一闯,和命运抗一抗!”

竺佛图澄闻这言,大惑不解,王绝之此来,不是也有劝说轩辕龙罢手之意么,怎的突然帮轩辕龙说起来了,且他说轩辕龙方才之语错了,却又不说错在何处,倒真有点让人莫测高深。

又听王绝之叹道:“如果普通胡人,也只不过是涌入中原看一看罢了,可惜胡人中尚有无数英雄人物!”

轩辕龙道:“王公子此次北上西行,定见过不少人物吧!”

轩辕龙并不随王绝之之意称胡人英雄,在他眼里,胡人中有厉害人物,但万万称不起英雄的称号,也许在他心中,还没有谁够称得上英雄。

王绝之道:“我所说的几个胡人英雄也许都会成为一代霸主!比江南司马强上百倍!”

轩辕龙依旧淡淡地道:“可否谈一谈你的感受!”

王绝之道:“石勒自不必说,一身武功,几乎举世无匹,行军打仗更是了得,也许真正能克制住他的世上只有家主一人。”

“迷小剑虽身无武功,但德义彰昭,深得先人之心,与石勒并称世上两大英雄,一座孤城独抗石勒、李雄、慕容嵬、杀胡世家四大势力,两月而不倒,疏狂懒散的二十二叔,也为他而不惜背叛你!其聚众之能可见一斑。”

王绝之在谈到迷小剑时,不知怎的心中又泛起了那绝无艳的身形。

轩辕龙长叹道:“王璞会因他而背叛杀胡世家,想来这迷小剑也算是一个人物,不过听娥儿说,他的身体不好,似乎活不了多久?”

王绝之道:“无论多久,哪怕是一天,迷小剑在羌人中的地位也不会改变!”

轩辕龙道:“听说羌人中的赤亭种在姚弋仲的率领下西赴定宁,率先立下羌人之国,这姚弋仲也算是个人物,当年不竭泉畔,这家伙侥幸逃生,此时居然成了气候。”

王绝之叹道:“你有理由瞧不起他,可他的确算个人物,他今日能立国定宁,明日便会逐鹿中原,纵马江淮!”

“那吐谷浑的部下赫连勃勃又怎的?听说他对你可算是用尽心机!”轩辕龙对于赫连勃勃不是很熟,看来赫连勃勃的韬略起了很大的作用。

王绝之道:“赫连勃勃心机深沉,行事稳健老到,此人可喻为一把极其锋利的宝剑,剑藏匣中,无光无芒,待你发觉有威胁的时候,剑已逼近咽喉,无法可救了!”

轩辕龙侥有兴趣的道:“哦!这赫连勃勃真有这么厉害吗?”

王绝之道:“论行事诡橘,计策周详,此人心机亦不在张宾之下,他日逐鹿中原,此人必定有份!”

轩辕龙道:“我也是最近段日子才听说此人之名,听雪儿说你杀了吐谷浑完全是中了他的借刀杀人之计?”

王绝之笑笑道:“是!但也不尽然,吐谷浑如此残暴之人,就算赫连勃勃不设计,我也会杀了他!”

轩辕龙道:“至少没那么快吧?”

王绝之默然,想起诛杀吐谷浑的事,他就不能不想起那晚的绝无艳,现在的绝无艳会在哪里呢?王绝之心中居然有了牵挂。

轩辕龙见王绝之半晌不语,知他在想心事,也不言语,只是含笑看着王绝之。

王绝之愣了半天方才回醒过来,轩辕龙问道:“你在想什么,居然如何着迷!”

王绝之叹口气答道:“一个女人!”

轩辕龙不禁一愣,心中暗道:“这琅琊狂人行事果然张狂不羁,这个时候居然想起女人,而且回答起来却又丝毫不羞涩迟顿,自然得很,倒也少见,那个女人不会是姬雪吧!如若真是姬雪,倒也不错,他虽狂名在外,实则也是个极重情义的汉子,只是略嫌有些风流!”

轩辕龙当然不会去追问王绝之此时想的会不会是他的女儿。

王绝之看到轩辕龙的表情,知他在猜测自己心中所想之人,遂道:“这是一个奇怪的女人,跟我一样性格,不过她是羌人!”

轩辕龙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做声。

王绝之也不想将话题转到绝无艳身上去,毕竟,那只不过是一段过往罢了,王绝之道:“如今胡人英豪四起,北方已呈群雄并争之势,天下之乱势,更胜于昔时,杀胡世家势力虽广,但毕竟无国土、军队,始终为草莽英雄罢了。”

一旁的竺佛图澄闻言大骇,王绝之的言语中隐含着要轩辕龙起事建国的意味,如果轩辕龙一旦得逞,岂不是胡人的末日到来,天下又不知要起多少杀劫,胡人汉人又不知要在拼斗中死多少!

竺佛图澄一声佛号出口,但他乃得道高僧,在未明王绝之之意前,绝不断然插言。

轩辕龙饶有趣味的望着王绝之道:“王公子之意何在!”

王绝之道:“如今天下之势大乱,前辈是否有揭竿而起振臂高呼之意!”

轩辕龙摇摇头:“我所求者,天下太平,我所为者,斩尽胡人,建国立业,青史留名,实非我轩辕龙之愿!”

王绝之接口道:“我说你错了,便错在此处!”

轩辕龙道:“我不明白!”

王绝之冷笑道:“前辈既有心驱逐胡人,然而又无心功名,徒然在胡汉之间滥造杀劫,名为求得天下太平,实则是为自己标榜而已,晚辈实言,前辈乃一蒙憧世人,沽名钓誉之辈。”

随着王绝之一起进入厅堂来的黑凤凰脸上色变,厉声喝道:“狂人无礼!”

轩辕龙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潮,旋即,红潮隐去,轩辕龙挥挥手,示意黑凤凰不要插言,待王绝之说下去。

王绝之道:“如若杀胡世家能放弃杀尽天下胡人的想法,以杀胡世家势力之广,必能一举而得天下,国威盛大,何愁胡人不被驱逐,那岂不是比前辈固守在此强得多么,那时华夏大汉,晚辈的确有些怀疑,是否为标榜自身清高或有杀人之嗜!”

说罢,王绝之死死盯着轩辕龙。

请将不如激将,竺佛图澄不由暗自佩服王绝之,但他亦非常奇怪,仅仅只是洗了一个澡,王绝之为何便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对轩辕龙的态度有了如此大转弯。

轩辕龙的脸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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