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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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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并非虚词恫吓,库门外,铁橱内,站着田继烈和林百合主婢,两名哑童和瞎姑则分立左右。
田继烈三人个个俯首垂臂,显然都被制了穴道。
大悲师太向两名哑童一招手,道:“取纸笔来……”
郭长风道:“且慢,请先替他们解开穴道,在下得问问清楚,看他们有汉有受伤?或者被灌了什么迷药?”
大悲师太道:“何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瞎姑,解开他们的穴道。”
瞎姑恭应一声,在三人颈后各拍了一掌。
田继烈抬起头来,大声道:“郭老弟,别管咱们的死活,千万不能答应她什么条件……”
郭长风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你们若没有负伤或喝过失魂毒酒,就先退出去等我,一切我自会应付。’
林百合说道:“我们都很好,你自己呢?”
郭长风笑道:“我也没事,承这位师太亲口答应,今后不会再过问林家的恩怨了,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林百合半信半疑地向大悲师太望了一眼,恰好大悲师太也正用一双深井般的目光注视着她。
四日相触,林百合连忙收回目光,对郭长风道:“她真的不再对付我爹爹?真的答应让你和咱们回去?”
郭长风道:“的确是真的,师太是有身分的人,决不会轻诺寡信的。”
田继烈仍不放心,又叮咛道:“老弟,你可要多仔细考虑,别太容易相信口头的承诺。”
林百合接道:“如果他要留下来,咱们也宁可不走,大家生死在一起……”
郭长风笑道:“不会的,你们放心先走吧,我只跟师太再谈几句话,立刻就走了。”
田继烈等三人被他一再催促,只得怀着满腹疑团,退出了老福记钱庄。
郭长风吁一口气,道:“现在请拿纸笔来吧。”
大悲师太却意味深长地冷冷一笑,道:“难怪郭大侠如此帮助寂寞山庄,贫尼总算知道缘故了。”
郭长风笑道:“师太是出家人,可别尽往歪处想,那是罪过的。”
大悲师太道:“男女相悦,本极平常,可是,这位林百合跟咱们茵儿虽系异母姐妹,面貌却太相像,郭大侠可别重蹈当年林元晖的覆辙才好。”
郭长风听了这话,心头微震,没有再分辩,只用一阵笑声支吾了过去。不片刻,哑童取来纸笔。
郭长风先写好一个纸柬,折叠整齐,等大悲师大也写妥了,说道:“请师大将纸柬交给瞎姑,在下的一份也交给她,然后烦劳瞎姑送我到后院天井,在下取得纸柬便离去,另一份由瞎姑带回面陈师太,这样谁也不吃亏。”
大悲师大道:“可以,但贫尼要忠告郭大侠一句,如果纸柬内所写不实,可别怪出家人没有好生之德。”
将手中纸柬交给了瞎姑,吩咐道:“照郭大侠的话行事,送他走后,立刻回来见我。”
郭长风也将柬交给瞎姑,道:“两个柬形状一样,你要仔细拿着,别弄错了。”
瞎姑眼睛看不见,的确怕弄错,只得将大悲师太给的一个捏在左手,郭长风的一个捏在右手,小心翼翼出了铁栅门。
郭长风紧随在后面,将近后院天井,忽然驻足道:“好了,不劳远送,师太急等回报,请把我的一份给我吧!”
瞎姑停步,刚想把左手纸柬递给郭长风,突觉浑身一麻,背心上已挨了一指。
郭长风轻轻取了纸柬,低声笑道:“昨夜承你一掌之赐,现在我可以点破你的枯皮神功以作报答,但我不喜记仇,姑且放你一马,请回去面告令师,就说郭某人言出必行,也希望她遵守承诺,善待公孙茵,五天以后,派人来七贤楼酒楼,听取消息。”
话落,身形微闪,人已掠突飞起……
瞎姑愣在那儿,惊出了一身冷汗——
郭长风说得不错,他本可趁机下手,破了她的真气,为什么竟白白放过机会呢?
※ ※ ※
马车仍停在街角,田继烈和林百合主婢都在车旁焦急地等侯着。
一见郭长风由钱庄后院飞掠而出,三人急忙迎过来。
郭长风挥挥手,道:“先上车,有话回去再说,吩咐四周暗桩全部撤回,用不着再监视了。”
林百合主婢如言登车,田继烈也跨上车辕,一面驶动马车,一面发出“撤围”的信号。
郭长风飞身一跃,上了车辕,趁车行途中,才将经过情形,对田继烈大约说了一遍。
田继烈道:“你并不知道那位暗器高人的姓名,纸柬中写了些什么?”
郭长风笑道:“我只答应告诉她那人的名号,并没有说知道那人姓什名谁,所以在纸柬中写了‘残月斩’三个字,这也不能算是骗她。”
田继烈道:“我想,她也未必肯真的指出寂寞山庄内奸是谁。”
郭长风道:“这却难说,她目的在取得香罗带,为了达到目的,连公孙茵也愿意放弃,何在乎牺牲个把眼线内奸。”
田继烈道:“咱们何不把纸柬打开来看看?”
郭长风点点头。说道:“我早已怀疑庄中有奸细,而且,那必然还是个能参与机密的亲信人物,这次若能查出他是谁,我——”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纸柬,目光接触到纸上字迹,突然脸色一变,话音也一顿而止。
田继烈在驾车,没有注意到郭长风的神色,问道:“纸上有没有姓名?写的是谁?”
郭长风不答,只摇着头道:“不会的,这一定是大悲师太的离间……”
田继烈回过头来一望,也不禁骇然失声道:“怎么会是他?”
郭长风连忙揉紧纸柬,放在右掌心搓成碎粉,举手挥洒,掌中碎纸迎风而散,然后低声对田继烈道:“这件事,暂时不宜让百合她们知道,只能你我两人暗中查证,即使是真,也得要有确切的证据才能下手。”
田继烈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叹道:“如果他真是奸细,实在太可怕了,为了安全,咱们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后凡事须防着他一些。”
郭长风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要查证真假并不难,先且别动声色,等回去以后……”
两人低声交谈,马车已出城直驶寂寞山庄。
回到庄中,已近黎明时候,大伙儿却并无倦意,约齐了杨百威,聚集在林元晖的卧室,商讨应付之策。
林元晖听说公孙茵已被大悲师太扣起来作为交换人质,不禁暗自伤感,慨然道:“我真不懂香罗带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如此争夺?已经得到了一条,还想夺取另一条?”
郭长风道:“从种种蛛丝马迹看来,香罗带必然与天山石府的神药秘技有关,令人费解的是,庄主身为物主,并不知道香罗带中有何秘密,大悲师太和秦天祥都是外人,反而洞悉香罗带的珍贵,这是什么缘故?”
林元晖道:“那条女用罗带现在我处,咱们索性将它当众拆毁,看看里面有些什么秘密,诸位以为如何?”
郭长风摇头道:“不必如此,女用罗带原系公孙玉儿携去的,公孙玉儿去世,罗带就一直在大悲师太手中,纵有秘密,也早已被大悲师大得去,否则,她就舍不得交给公孙茵送回寂寞山庄了。”
田继烈道:“这推断报正确,据我猜测,庄主的令尊既然出身天山石府,两条罗带很可能是当年神医旭老前辈所赐,神医仙逝后,天山一门医道就此绝传,显然,那些绝传的秘学,八成就藏在两条香罗带中。”
林百合接口道:“果真如此,爷爷在将罗带传给我爹的时候,为什么却只字不提呢?”
田继烈道:“或许他是碍于师命,或许另有难言的隐衷。”
林百合道:“若说是出于天山神医的授意,那表示他根本不愿意天山秘学流传于世,为什么又把秘密藏在罗带中?若说爷爷另有隐衷,他老人家又何必将两条罗带当作传家之物?”
田继烈无法解释,只好苦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杨百威道:“在下认为,咱们目前不必急于忖测香罗带有什么秘密,最好先商议一下,是否真替大悲师太夺取另一条男用罗带?”
郭长风道:“这一点,不用商议了,咱们既已答应了她,此事又关系公孙姑娘安危,当然要履践诺言。”
杨百威道:“如果罗带中真藏着天山石府失传的秘学,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尼姑?”
郭长风叹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求能使林庄主骨肉团聚,就让她得个便宜吧。”
杨百威道:“那咱们原来准备诱使各大门派离开襄阳的计划,是否还要依计行事呢?”
郭长风道:“当然按原订计划行事,天一亮,你就去青牛宫传讯,务必要使他们午刻之前离城。”
杨百威道:“万一他们不肯相信,又谅怎么办?”
郭长风道:“你只要把话传到就行了,我会另通知金沙双雄,叫他们配合行动,各大门派知道七贤楼客栈群雄都已离开襄阳,一定不甘落后。”
杨百威迟疑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终于没有说出来便告辞而去。
他一走,寂寞山庄也开始忙碌过来。
田继烈首先在庄中作了一番布置,又唤过断魂刀马魁,密语嘱咐一阵,接着,山庄中一连派出好几拨快马,先后向南驰向荆州。
郭长风自己留在庄里等侯青牛宫的消息,却命人持密函人城,对金沙双雄暗作指示。
于是,襄阳城中谣诼纷起,落脚在七贤客栈的武林群豪,共约二十余人,都在金沙双雄率领之下,飞骑出发,往南追去
原本杀机密布,暗潮激荡的襄阳城,突然平静下来,表面看,一场酝酿多日的风暴,似乎已经过去了。
只有青牛宫方面,仍然毫无消息,时已近午,也未见杨百威回来。
田继烈放心不下,对郭长风道:“事情恐怕有意外变化,是否该派入去青牛宫探探消息?”
郭长风笑道:“不用性急,我已经早有安排了,大约那些和尚道士太好客,留杨兄在庙里吃素菜了吧。”
田继烈愕然道:“你人在庄中,何时作了安排,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郭长风道:“并非我有意瞒着老爷子,而是庄中耳目太杂,既有秦天祥的眼线,又有大悲师太的奸细,稍一不甚,那就会……”
正说着,一名护院武士进来通报道:“有个自称姓金的人,要见田老爷子,说是给老爷子送礼来的。”
田继烈怔道:“姓金的?我并投有姓金的朋友呀?”
郭长风笑了笑,道:“先请他进来吧,也许一时记不过来,见面就认识了。”
武土去不多时,带进来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身上未携兵器,左手抱着一只磁瓶,一身精悍之色。
田继烈只觉此人,面目陌生,从未见过。
那汉子却对田继烈很热络,一进门便欠身施礼,笑嘻嘻道:“老爷子,长远不见,您老人家还是这么健朗。”
郭长风摆摆手,遣走了护院武士,低声道:“我替老爷子引介引介,这位朋友姓吕名堃,外号独臂猴王,陇西‘神手会’的二当家。”
田继烈哦了一声,忙道:“原来是吕二哥,幸会!幸会!”
所谓“神手会”,其实就是扒窃帮,在黑道中也算一大门派,会中人数众多,遍布大江南北,势力仅次于丐帮。
这位独臂猴王吕堃,便是有名的神偷,未成名前,有一次失风,被人砍断了右臂,同道都以为他从此废了,谁知吕堃他却发奋图强,苦练成一套出神人化的窃技,利用右臂假手来掩护,竟渐渐成为此道高手,步步高升,登上二当家的宝座。
二当家就是全会的二爷,除了会主龙头大哥以外,可以指挥全帮弟子,掌执法大权,地位颇高。
田继烈虽未见过吕望,也久闻其名,连忙起身延座,以客礼相待。
吕堃抱着磁瓶落了座,恭敬地道:“敝会乃江湖末流,一向无颜与高人长者论交,但敝会对田老爷子和郭大挟,均是心仪已久,能蒙不以卑微见弃,衷心至感荣幸。”
郭长风道:“既是自己人,就不用说客套话,这次能得吕兄亲自出马,还须多多仰仗大力相助。”
吕堃欠身道:“不敢当,在下绝对尽力而为。”
接着,将磁瓶轻轻放在桌上,道:“幸不辱命,请郭大侠过目。”
郭长风笑道:“我就知道,有吕兄出马,不会不得手的,但田老爷子还不太清楚,请吕兄把青牛宫的情形大略谈谈!”
吕堃点点头道:“敝会在青牛宫早已布了线,今晨接到郭大侠密函后,在下就混了进去,丁蓬丁老大也依计行事,佯作离城,逢中绕道折返,已将青牛宫暗地包围监视。·郭长风道:“杨百威的行踪如何?”
吕堃道:“堃百威是近午时分抵达青牛宫的,目前还在宫中跟各大门派饮酒叙谈……”
田继烈突岔口道:“吕兄请等一下,你说杨百威是什么时候抵达青牛宫的?”
吕堃道:“近午时分,距现在不到一个时辰。”
田继烈脸上顿时变色,目注郭长风道:“他天亮就离开寂寞山庄,现在才到青牛宫,这半天时间到哪儿去了?”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还用问吗?当然是去见大悲师太啦!”
田继烈矍然道:“这么说,老尼姑并没有骗咱们,姓杨的真是内奸?”
郭长风道:“不错。”
田继烈沉吟了一下,摇头道:“可是,她为什么会告诉咱们真话?达却令人费解。”
郭长风道:“理由很简单,因为杨百威‘脚踏三条船’,既受秦天祥派遣,又被玉佛寺收买,如今再和咱们暗通声息,这种行径,已引起老尼姑的不满,欲假手咱们将他除去,其次,杨百威只不过玉佛寺收买的一名奸细,幕后必然还有老尼姑的心腹藏匿在庄中,去掉一个杨百威,对她并无损失,也等于同时切断咱们和秦天祥的内线,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田继烈愤愤地道:“这老尼姑的手段,竟然这般阴险毒辣!”
郭长风道:“她为了得到另一条香罗带,处心积虑布置达二十年之久,欲达目的,自然不择手段。”
田继烈道:“可是,她明明知道香罗带不在寂寞山庄,为何不直接对泰天祥下手。却总在林元晖身上用功夫呢?”
郭长风道:“那也许是因为红石堡地势险要,防范较严,不容易下手,所以才利用寂寞山庄将秦天祥引出来,同时,她也料定秦天祥急于获得另一条女用罗带,因此,在公孙茵雇我之时,便故意将罗带送还寂寞山庄。”
田继烈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被这些复杂的因果搅糊涂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是否要拆穿杨百威的身分?”
郭长风摇头道:“不!咱们只能假做不知道,绝不可拆穿这件秘密。”
田继烈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目前咱们和玉佛寺以及红石堡之间,正彼此勾心斗角,进行着一场斗智之战,杨百威却脚踏三条船,|Qī|shū|ωǎng|大可加以利用,一切都等秦天祥赶到,设法将那条男用罗带弄到手再说。”
田继烈道:“但杨百威在青牛宫,很可能正用‘失魂酒’向各大门派下手。”
郭长风道:“那些见利忘义的家伙,让他们尝尝苦头也好。”
田继烈道:“各大门派虽然见利忘义,毕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一旦被迷失了本性,势将掀起一场血腥杀劫,我看,还是赶快设法阻止才行……”
郭长风指着桌上磁瓶笑道:“老爷子放心吧,‘失魂酒’已经被吕兄带来了,这儿不是么?”
田继烈恍然一哦,忙向吕堃称道:“多亏吕兄鼎力相助,否用后果堪虑。”
吕堃微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故意把“举手”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引得田继烈和郭长风都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断魂刀马魁突然疾步奔入,气咻咻地道:“老爷子快请准备,秦天祥到了!”
三人都吃了一惊,田继烈愕然道:“是真的吗?他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马魁道:“千真万确,现在人已快到庄门,同行的还有百步神拳应飞和花蜂柳寒山等人……”
郭长风道:“既有柳寒山同行,秦天祥必然要当面指认林庄主的真假,老爷子快通知百合,由你们两人出面,先将他们挡在前庄,拖延一下时间,我和吕兄立刻去后院安排。”
田维烈道:“如果他们问起香罗带下落或子母金丹秘方的事,应该怎样回答?”
郭长风道:“你只须坚称林庄主和凤珠都没有离开过寂寞山庄,其他一概推说不知道,他若要见林庄主,尽管带他来见,但暂时别提我已跟大悲师太见面的事,也别泄漏我在寂寞山庄。”
田继烈应诺,忙和林百合匆匆赶往庄门。
林百合听说秦天祥来了,余恨未消,忿忿道:“他把我爹囚禁在红石堡,彼此早已情断义绝,居然还要找到寂寞山庄来,等一会我非给他难看不可。”
田继烈道:“你假装气愤,对他冷淡些可以的,但也别太绝裂了,以免影响大局。”
林百合道:“我是真的气愤,可不是假装的。”
田继烈道:“纵然气愤,也须忍耐,记住咱们只是阻挡他拖延一下时间,一切都由郭大侠主持。”
两人由断魂刀马魁陪着赶到前庄,秦天祥一行已经进了庄门,正向前庄大厅走来。
双方在大厅门口相遇,林百合首先停步当路而立,田继烈和马魁分立左右。
对方的百步神拳应飞和花蜂柳寒山。以及翠蝶四姬等一行七八人,见了这情形,也怔怔地停了脚步。
秦天祥目光向田继烈和马魁迅速扫了一瞥,仰面打个哈哈,道:“百合,怎么啦?连外公也不认识了?”
林百合理也不理,却对两名陪同秦天祥的护庄武士道:“你们是守庄门的武土吗?”
两名武士同声道:“是的。”
林百合道:“谁是领队?”
其中一人跨前数步,欠身道:“属下就是——”
话犹未毕,脸上已“啪”的一声,重重挨了一巴掌。
林百合冷冷道:“亏你还是武士领队,连规矩也不懂,有外客来了,未得允准以前,谁叫你让人进来的?”
那武士抚着被打的脸颊,怔怔地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应飞等人都愕然变色。
秦天祥也愣住了,好一会,才尴尬地道:“百合,这是为什么?几时把外公当作外人了?”
林百合漠然道:“我不懂谁是外人,谁是亲戚,我只知道红石堡既然不容我去,我也有权拒绝红石堡的人到寂寞山庄来。”
应飞连忙赔笑道:“原来是为了姑娘上次来红石堡的事生气,其实,那只是一场误会……”
林百合把脸一沉,道:“阁下是谁?你是凭红石堡属下?还是寂寞山庄的亲戚身分对我说话?”
应飞瞪了眼,脸颊胀得通红。
田继烈怕闹得太僵,无法下台,忙低声道:“百合,有话进厅里坐下再说吧,不论怎样,既来了总是客人。”
秦天祥一拱手,道:“敢问这位老人家是——”
田继烈道:“在下姓田……”
林百合道:“田老爷子是我聘请的,现掌后庄总管,专门负责我爹的安全。”
秦天祥哦了一声,道:“小婿患病多年,的确需人保护,有田兄在这儿,我也可以放心了,田兄,咱们好像有些面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田继烈笑道:“堡主好记性,二十年前,在下曾因腿伤去红石堡求过药,与堡主有一面之识。”
秦天祥目光连闪,突然身躯微震,失声道:“莫非是‘千里追风’田大侠?”
田继烈道:“不敢,那是当年匪号,如今嘛,连蜗牛也追不上了。”
秦天祥呵呵大笑,又关切地道:“田兄的腿疾想必早已痊愈喽?”
田继烈道:“不错,痊愈是痊愈了,只是真腿换了一条木装假腿。”
秦天祥故作惋惜之色,连声道:“可惜,可惜,若子母金丹能治疗外伤,便是十粒金丹,秦某也不会吝啬,无奈药不对症,爱莫能助,秦某真替田兄扼腕。”
田继烈笑道:“好在损失了一条腿,终算保全了一条残命,堡主不必替在下惋惜,请入厅奉茶。”
秦天祥似有无限感慨,叹口气,跨进了大厅。
应飞望望林百合,也跟着低头而入。
林百合对秦天祥和应飞都没有拦阻,却一伸手,挡住了柳寒山和翠蝶四姬,冷冷道:
“对不起,寂寞山庄从不招待下九流人物。”
柳寒山知道她是记恨易钗之仇,满脸谄笑道:“林姑娘,您是菩萨心肠,宰相胸怀,大人不记小人过,从前柳某瞎了眼,开罪子姑娘,可是,现在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秦堡主命我跟来,就是要帮助姑娘,将功赎罪的。”
林百合叱道:“我没有什么用得着你姓柳的帮助。”
柳寒山道:“姑娘不知道,现在有人在外假冒令尊,夺走了府上传家之宝,秦堡主特命我跟来指认。”
林百合道:“那你就该到红石堡去,咱们这儿可投请你,快滚吧!”
柳寒山还想央求,林百合脸色一沉,道:“叫你滚就快滚,再噜嗦—句,可别怪我命人赶你出去!”
秦天祥忙道:“百合,看在外公份上,让他们进来吧,等一会的确有事用得着他……”
林百合冷哼道:“咱们寂寞山庄是清白干净所在,不能容荡妇淫娃来沾染。”
秦天祥道:“那就让柳相公进来,让四姬暂且在庄门略待片刻,这总行了?”
田继烈也从旁调解,好说歹说,总算说服了林百合,放进柳寒山,却把翠蝶四姬赶去庄门候等。
柳寒山虽不情愿,无奈被秦天祥所迫,只得眼看着四姬被押了出去。
秦天祥处处忍让,不惜委屈求全,仿佛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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