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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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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呛”地一声巨响,十八名僧人同时横身移步,扬手掷出了铜钹。
三十六面铜钹,分由四面八方朝阵势核心射来,破风之声,宛如雷鸣,但见漫天匝地,金光耀眼,全是旋转交错的飞钹,使人恍如置身刀林剑雨之中。寂寞山庄武士何曾见识过如此惊人的飞钹大阵,一个个都骇然变色。
郭长风急喝道:“蹲身!横刀!护住头部要害……”
武士们连忙收敛心神,纷纷蹲下身子,横刀保护头顶,无奈应变已稍嫌迟了半步。
飞钹过处,惨呼随起,两名武士天灵盖被削去大半,倒地而死。
漫天钹影一散又收,十八名僧人已经各换了一个方位,每人手中仍然握着两面钢钹,阵势丝毫未变但也没有再度出手。
郭长风趁此机会,急忙将两具尸体移开,迅速地调整了防守行列……
大悲师大冷笑道:“这只是第一轮出手,让你们见识见识飞钹大阵的厉害,如果阵势连绵不绝发动,你们一个也休想活命。”
郭长风切齿作声,道:“以前郭某人敬重你是名门遗孀,尊你一声老菩萨,原来你只不过是个仗着迷药逞凶杀人的无耻贼婆,当年关中黄家的英名盛誉,都被你这老贼婆败坏光了,你若有种,就跟郭某人一对一决个生死存亡,这样躲在后面指使别人,算什么英雄!”
大悲师大仰面笑道:“骂得好!骂得好!冲着你这份傲气胆量,老身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灵丹秘方和主药藏在何处,老身答应饶你不死。”
郭长风哼道:“亏你还自负聪明,竟想不到秘方和主药被谁取去了么?”
大悲师太道:“谁!”
郭长风道:“你最好先问问自己,当初你托我将那条女用罗带送还寂寞山庄时,里面的秘方和主药都还在吗?”
大悲师太一震,道:“你是说,东西已被秦天祥事先取去了?”
郭长风哼道:“难道世上只有你奸猾,别人就全是傻蛋?”
大悲师太怒目道:“你既然想到,怎不早说?”
郭长风道:“我若早说,你还会泄漏香罗带的秘密么?”
大悲师太恨恨地道:“好!亡羊补牢未晚,我先宰了你,再去寻秦天祥。”
说着,又举直了手臂。
郭长风大声道:“不必你去寻他,秦天祥也同样放不过你,人家早就来了!”
话未毕,手腕一抖,三柄飞刀已抢先射出。
他一手发三刀,射的却是三个不同方向,一奔大悲师太,一攻木尊者,另一枚则射向麻姑。
其实,郭长风也知道大悲师太功力探厚,木尊者虽然被失魂毒酒所制,武功仍未失去,两柄飞刀很难伤得了他们,这样做,只不过扰乱他们的神志,使他们无法分心下令发动罗汉飞钹大阵而已。
那第三柄射向麻姑的飞刀,才是主要的目标。
事实果然未出他预料,大悲师太挥动袍袖,木尊者抖开手中念珠,都分别将飞刀击落。
麻姑却因“枯皮神功”已破,一时趋避不及,当场中刀倒地……
郭长风一摆短剑,低喝道:“冲!”
断魂刀马魁和随行武士应声面动,簇拥着林元晖父女和吴姥姥等四人,飞步向城楼冲去。
十八名黄衣僧人木然围在四周,竟无人拦阻。
郭长风当先冲出包围,挥剑直取软椅上的大悲师太,其余众人也紧随着透围而出。
两名哑童急忙抬起软椅闪避,瞎姑大喝一声,横身拦住了郭长风。
刚交手,忽听城楼中一声呐喊道:“大家动手呀,别放走了这些和尚尼姑!”
城楼门内,突然出现四五条人影,为首两人,正是金沙双雄。
这些人不知怎的会藏在城楼中,一拥出现,登时使大悲师太等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纷纷退避,只剩下木尊者呆呆站在门口,真变成了一尊本人。
金沙双雄对五大门派痛恨入骨,丁蓬首先发动,一勾脖子一弓腰,就朝木尊者撞了过去。
木尊者头也没回,手中念珠一式“牛角挂书”反扫而出,正套住丁蓬的后颈,轻轻—扯,丁蓬的“铜头”业已撞空……
谁知就在同一时候,甘天侯也抓起麻姑的身体,当作兵器使用,拦腰扫了过来。
木尊者身形往下一沉,右手念珠紧缠着丁蓬的脖子不故,左掌竖立如刀,挥。砍,劈,削,竟跟甘天侯交上了手。
老和尚不愧是少林一代高僧,虽被药酒迷失了神志,以一敌二,仍然稳居上风,毫无败象。
紧随双雄身后的黑道高手,立刻各举兵刃,一拥齐上。
木尊者掌势飞舞,似乎已完全忘了本身的安危,也不理会对方有多少人,反正是见招拆招,见式破式,独自挡在城楼门口,奋力死战,丝毫不肯退缩。
这时,郭长风领着寂寞山庄武士也已冲到城楼门口,见群雄战木尊者不下,连忙一抖短剑,加入战圈,同时大喝道:“各位,请闪开!”
群雄听了,纷纷收招闪让,退向城楼两侧。
可是,奇怪得很,本尊者竟然也停了手,跟着群雄往旁边退去。
郭长风提剑冲到门口,却找不到对手,不禁愣了。
只见木尊者目光直直,神情漠然,怔怔地站在城楼门边,竟全无敌对之意。
郭长风的本意,是呼叫群雄让开通路,好由自己独立抢攻,逼退本尊者,护送林元晖等人进入城楼中,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声呼喝,木尊者也同样听从。
他一愣之后,恍然领悟过来……
敢情凡是被失魂毒酒迷失的人,只知道听从简短命令,根本不会分辨下令的是谁?
记得在玉佛寺后山石洞,曾听瞎姑和麻姑谈论过,任何人要指挥饮过失魂毒酒的人行动,命令必须简短有力,每句不能超过三个字……
郭长风暗骂自己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节骨给忘了,早若想起,两名武土何致惨死在“罗汉飞钹大阵”之中。
想到这里,忙向马魁挥挥手,武士们簇拥着林元晖父女,快步奔入城楼内。
果然,众人由门口经过,木尊者只是屹立如故,视若无睹,丝毫未加阻拦。
郭长风又沉声喝道:“木尊者,走过来!”
木尊者果然举步走了过来。
郭长风道:“站住。”
老和尚如奉纶音,应声停步。
郭长风大喜,把自己那柄短剑,塞进木尊者手里,道:“拿着,守住门,谁进来,就杀谁!”
说完,闪身退进门内。
木尊者还真听话,横剑当门而立,就像一尊门神似的,这时,就算是他亲爹要进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剑相向。
这情形,却把金沙双雄和一般黑道高手弄糊涂了。
甘天侯道:“郭大侠,你施了什么符咒?竟把这老贼秃制得服服帖帖,就跟孩子一样?”
郭长风没工夫跟他解释,只笑了笑,道:“现在别问,你们先把林庄主送进夹墙里去,留下公孙姑娘,还有精彩好戏要让她亲眼目睹。”
甘天侯道:“这城楼中的夹墙,有地道可以通城外,是否要先让林庄主回寂寞山庄?”
郭长风道:“不必,城楼附近可能早已被红石堡包围,咱们暂且守住这座城楼,等着瞧热闹。”
金抄双雄立即开始布置,分头派人把守前后窗口,将林元晖送入了夹墙暗门之中……
原来这城楼下方的石墙,全是中空复壁,内设地道,可供人通行或藏匿,暗门就在城楼临窗处。
当初建筑这地道复壁,可能是不肖守城官吏,准备留作危急时逃命用的,后来被玉佛寺获悉,便利用墙中地道,出没襄阳,当作秘密藏身之地。
是以,玉佛寺每次跟郭长风约晤,大都以北门城楼为见面地点,不料却被郭长风看出破绽,才预先命金沙双雄携带干粮食水,一天之前就埋伏在城楼里,出其不意,攻占了玉佛寺的退路。
当大悲师太企图以“罗汉飞钹大阵”围歼寂寞山庄的时候,郭长风不退反进,冲向城楼,大悲师大业已警觉事情不妙,万万想不到,木尊者又在这种节骨眼上,露出了失魂酒的缺陷,以致让郭长风一行顺利退入了城楼……
大悲师太拦阻不及,惊怒交加,便想发动十八名少林僧人扑攻城楼。
瞎姑却低声进言,道:“老菩萨,失魂圣酒已被姓郭的找出破绽,再也靠不住,何不先退出襄阳徐图机会。”
大悲师太道:“咱们耗尽心机,罗带仍未到手,难道就罢了不成?”
瞎姑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东西既然还在秦天祥手中,迟早总能得到,此时不走,若等那位‘残月斩’赶到,恐怕就不要脱身了。”
最后这“残月斩”三个字,听得大悲师太机伶伶打个寒噤,凶焰顿消,恨恨一咬牙,道:
“好吧,算他郭长风命长,咱们走!”
袍袖一指,火炬立灭,两名哑童急急抬起了软椅……
可是,这儿四支火炬刚刚熄灭,忽听一声长笑,城楼四周却同时亮起数十支火把。
火光中,秦天祥缓步而前,身后紧随着邓啸天和吕堃(假扮应飞和柳寒山)。
大悲师太霍然变色,急忙约住软椅,同时举手按一按覆脸面纱……
秦天祥笑道:“大嫂不用戴那劳什子啦,刚才咱们早已看见你的面貌了。”
大悲师太冷冷说道:“贫尼是出家人,不认识你的什么大嫂,请你口里放干净些。”
秦天祥道:“我叫你一声大嫂,这是尊称你,无论好歹,你总算跟我大师兄有一段情缘,难道要我直呼你沈雪娥的名字才行吗?”
大悲师太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
秦天祥呵叼大笑,道:“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你认识天山石府的香罗带就成,怎么样?
自们可以谈谈交易吧!”
大悲师大哼道:“对不起,咱们素不相识,没什么交易可谈。”
秦天祥道:“那么,你千方百计想得到的香罗带,也不打算要了么?”
大悲师太道:“香罗带是陈旭东的遗物,陈旭东一死,人人皆可得为已有,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秦天祥道:“不错,你也承认香罗带是天山石府的东西,事情就好办了,请问,你可知道我是天山石府的什么人?”
大悲师太不答,显然她早知秦天祥的身分,只是不愿说出来。
秦天祥自己接下去道:“我本名秦煌,是天山石府堂堂嫡传弟子,自从先师故世,大师兄关泓悲愤退隐,下落不明。三师弟林枫也相继亡故,昔年的天山三杰,就剩下秦某一人硕果仅存了,天山石府的遗物,难道不该归我承继?”
大悲师太重重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有脸自认是天山石府弟子,贫尼倒问问你,你师父陈旭东是怎么死的?他临死前,为什么要将秘方藏在香罗带里?为什么不肯把罗带传给你,却传给了林枫?”
秦天祥道:“先师故世,那是他老人家大眼已到,至于他老人家将香罗带传给林枫师弟,是咱们天山石府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大悲师太冷笑道:“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匹夫,你以为自己做的昧心事没有人知道吗?”
秦天祥道:“你知道什么,尽可抖出来,反正这儿没有外人,能把心里的话全抖出来,倒也不失为一大快事。”
大悲师太道:“好,你既然不要脸,贫尼也用不着替你掩遮,当年你因为陈旭东偏爱林枫,心怀不满,意欲偷窃陈旭东的秘方珍本,曾被当众痛责,可有这回事?”
秦天祥笑道:“年轻人好胜心切,总是难免的,师父责备徒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大悲师大道:“可是,你受责之后,表面驯从,心里却起了毒念。陈旭东见你心术不正,越发不肯传你实学,后来你知道陈旭东已寻获‘龙须凤尾丝’,并且配成了‘蜕肌洗髓’灵丹秘方,为了夺取灵丹妙药,便下毒将陈旭东毒死,可惜陈旭东已有预防,事先早就将灵丹秘方和主药分藏于两条香罗带中,密赐林枫携走,你害了师父,却落得白费心机,才气愤愤地离开了天山。更改原名,另创了红石堡……”
秦天祥既不生气,也不反驳,反而笑着道:“这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记得先师尚未故世之前,已经将你逐出天山了,难道不是吗?”
大悲师太怒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以为鸩师欺祖,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料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桩秘密,今夜仍然被贫尼抖露出来。”
泰天祥晒道:“天山石府一脉,如今仅剩秦某一个人,你既不敢承认本来身分,说这话有谁会相信?即使有人相信,又能把秦某如何?”
大悲师太道:“秦煌,你不用卖狂,别忘了林元晖就是林枫的儿子。”
秦天祥道:“你也别忘了,他现在已是秦某的女婿,咱们总是一家人。”
大悲师太道:“还有郭长风和田继烈、金沙双雄,这些人,可不是你秦煌的女婿。”
秦天祥大笑道:“网中游鱼,何足道哉。沈姨娘,咱们尽揭疮疤,有何意义,现在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是想长生不老,永享人世荣华富贵,还是宁为玉碎,落得遗恨终生?”
大悲师太冷声道:“贫尼不懂你的意思。”
秦天祥道:“两条香罗带,你我各得其一,俱同废物,不如彼此合作,使灵丹秘方和龙须凤尾丝配成神药,你我共同享用。”
大悲师太冷冷一笑,道:“你舍得交出已得的一半,跟贫尼合作?”
秦天祥道:“只要你也愿意,秦某自然舍得。”
第二十九章
大悲师太道:“很好,你先将那一半交出来,以示诚意。”
秦天祥道:“我若交出之后,你却食言反悔,岂非白白遭受损失?”
大悲师大道:“你怕什么?城楼四周都是你的人,还操心咱们逃了不成?”
秦天祥笑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谨慎些的好。”
大悲师太道:“如此看来,咱们是无法合作了。”
秦天祥道:“我倒有个公平的办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大悲师太道:“说出来听听。”
秦天祥道:“咱们各得一半秘方,对彼此都毫无用处,何不将秘方同时交出,放在一起,置于你我之间,然后由一证人发令,咱们同时行动去取,谁先取得,便归谁所有,这样不公平么?”
大悲师大冷哼道:“你是欺贫尼两腿不便,才想出这个主意?”
秦天祥道:“不!咱们以半帖秘方和龙须凤尾丝作为赌注,并不限于亲自出手,毒魔君蓝彤座下二妃,都是轻功绝佳的高人,你可以任意指派一位作代表。”
大悲师太心里暗骂,表面却故作沉吟,片刻之后,才点点头道:“好,我同意,但我也有两个先决条件。”
秦天祥道:“请说。”
大悲师太道:“第一,你必须撤去四周包围,谁若得到秘方,就可随意离去,不得拦阻,第二,发令的证人,必须获得双方同意,以示公平。”
秦天祥道:“这都是应该的,等证人确定以后,我立即下令撤去包围。”
大悲师太道:“既然如此,咱们各自私议一下,再提出证人的人选。”
秦天祥欣然同意,拱拱手,各自退后私下商议……
大悲师太将瞎姑唤到软椅边,低声道:“姓秦的自忖并无必胜把握,才想出这个主意,他是见麻姑已死,为师行动不便,你又双目失明,以为可欺,咱们可不能失去这大好机会。”
瞎姑道:“老菩萨准备如何应付?”
大悲师太道:“等一会我派你出场代表我争夺秘方,但发令行动的时候,你却要注意秦天祥,双方接近,立刻出手攻他,而且要连施重手,务必将他缠住,为师就趁时机夺取秘方,等秘方到手,咱们就利用飞钹大阵冲破重围……”
瞎姑一面倾听,一面颔首表示领会。
秦天祥也将双飞剑常路唤到近前,吩咐道:“等一会我下令撤围时,你要将武士们集中东南两个方向,北面城楼中有郭长风,她们不敢硬闯,西方有为师和应长老把守,只等夺得秘方,咱们就再度合围务必把这些尼姑斩尽杀艳,以除后患。”
常洛道:“师父有把握夺得秘方?”
秦天祥冷笑道:“那尼姑行动不便,必然派瞎姑出场,为师只要略施声东击西之法,绝对能将秘方夺来,即使万一失手,咱们交出的一份秘方根本是假的,又有什么损失?”
假扮应飞的邓啸天心中一动,忙道:“如果老尼姑也用秘方行诈呢?”
秦天祥道:“所以咱们要防她一着,无论是否得手,必须将她们斩尽杀绝。”
邓啸天道:“既然迟早要动手,又何必多此一举,跟她作赌?”
秦天祥摇摇头,道:“沈雪娥武功不弱,更有瞎姑相助,何况郭长风还在城楼中虎视眈眈,若能先将秘方夺到手,对咱们总是有利无害的事……”
接着,又对假扮柳寒山的吕堃说道:“柳相公身分比较特殊,就烦你做个证人吧。”
所谓证人,就是持秘方站在场中,等待双方争夺,若有变故,必定首当其冲,成为双方击杀的对象。
吕堃明知危险,仍欣然同意……
※ ※ ※
双方密议妥当后,各怀鬼胎,再度相晤。
大悲师太对证人人选并不坚持,只建议道:“证人既要发令行动,必须彼此都能信赖得过,为了公平起见。咱们各派一人,分持秘方送到场中,然后由他们两人同时发令,双方同时行动。”
秦天祥立表赞同,道:“这话深合鄙意,就请你也指派一位证人出场。”
大悲师太道:“我方由瞎姑代表赌赛,指派何管事为证人,你有什么意见?”
秦天祥含笑道:“悉凭尊便。”
大悲师太道:“既然如此,你先吩咐撤去包围。”
秦天祥道:“咱们互相撤围,也请你召回这十八位少林僧人。”
“请!”
彼此一拱手,秦天祥下令撤去包围,大悲师太也命瞎姑召回了十八名僧人。
但红石堡武土,都由常洛率领聚集东南方,待命行动,十八名背负飞钹的和尚,也仅由圆阵改列成两行长阵,准备随时发动突围。
接着,双方证人相对举步出场……
城楼附近,突然变得十分沉寂,无数道眼光齐集在两名证人身上,随着他们步履的移动,人人心里仿佛束着一匝钢箍。
这一刹那,大家几乎都忘记了城楼中郭长风一批人,谁也没有工夫去注意他们在干什么……
吕堃手里高高托着一只铁盒子,缓步走到空场中央,对面何老头也捧着一只檀木盘同时抵达。
两人在场中一齐停步,互相保持着五尺左右距离,暗中戒备,以保安全。
大悲师大道:“为了表示诚意,咱们应该将盒盖启开,让对方过目。”
秦天祥毫不犹豫道:“说得是,柳相公就将盒盖打开让他们看看吧。”
大悲师太道:“咱们同时启开盒盖,两不相欺。”
何老头和吕堃都打开了手中盒子,里面都放着同样一幅薄如蝉翼的细绢,还有一束彩色丝线般的“龙须凤尾丝”。
其实,何老头和吕堃都没有见过这两样东西,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两样东西既然相同,大约就不会错了。
两人互相照了照盒中物,掩上盒盖,将盒子放在地上,缓步向后各退了十步,又一齐停住。
瞎姑和秦天祥也已准备就绪,蓄势而待。
红石堡武士和玉佛寺门下,人人提气作势,等侯出手……
双方都包藏祸心,情势表面平静,实际已剑拔弩张,血战一触即发。
这时,吕堃忽然跟何老头客气起来,笑着道:“老人家,你我都是证人,究竟应该由谁主持发令呢?”
何老头冷冷道:“随便。”
吕堃道:“老人家年高德劭,论理应由老人家主持,不过,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公,便将发生严重后果,所以……”
何老头道:“你的意思如何?直说出来好了。”
吕堃道:“依在下的意思,咱们既然同为证人,最好能同时主持发令,由你我二人轮流念数,从一数到三,双方便发动,谁先夺到,东西就归谁所有。”
何老头道:“好,咱们谁先开始?”
吕堃道:“老人家是长者,当然由老人家开始,但事关重大,在念数之前,似乎应该有个预备的口令。”
何老头毫未考虑,高举起右手,大声道:“预备——”
吕堃接口:“一!”
何老头不悦,道:“究竟是你开始?还是由我开始?”
吕堃道:“老人家已经开始发出预备的口令,理当由在下接着念数了。”
敢情他表面故示礼让,仍然将最后一个行动口令留给自己,必须等他念了“三”,瞎姑和秦天祥才能开始“争夺”行动。
何老头本来不争最后发令的权利,却不甘愿受捉弄,登时冷笑道:“人说柳寒山卑鄙无耻,果然不错,可是,你若当何某好愚弄,那就认错人了。”
吕堃立即沉下脸来,道:“你不是好愚弄的人,难道我柳寒山就好任人欺侮么?我是敬重你年纪一大把,才处处让你占先,别以为谁真怕你一个老奴才。”
何老头怒道:“你敢骂我老奴才。”
吕堃道:“你能骂我卑鄙无耻,我就不能骂你老奴才么?骂了你又怎样?”
何老头大喝一声道:“姓柳的,你在找死——”
吕堃比他更凶,厉声叱道:“老匹夫,你才是活得嫌腻了。”
两人各不相让,你一掌,我一脚,当场动起手来。
假扮应飞的邓啸天望见,忙推了秦天祥一把,低声道:“秦兄,还不下手,更待何时?”
没等秦天祥表示可否,又挥手高嚷道:“常洛贤侄,快动手,休要放走了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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