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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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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有些激动地轻声问:“麟弟弟,你当真认为我是李风?”
天麟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蓝天丽凤缓缓坐在椅上,天麟也跟着坐在另一张椅上。
一声轻叹,蓝天丽凤突然扯下头上方巾,一蓬秀发,倏然垂落两肩,令人看来倍增艳丽。
天麟看得怦然心动,立即垂目低头,轻轻呼了一声“姊姊。”
蓝天丽凤面含娇笑,眼射柔光,再也掩不住她内心的快慰。
她艳丽的脸上,闪着焕发的光彩,有如初放的百合,这一瞬间,她自觉她是世间最幸福
的女人。
虽然,她并没有得到什么,但她却已无法控制她内心的喜悦。
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蓝天丽凤笑着问:“麟弟弟,你可听说江湖上有个蓝凤帮?”
说着,举起纤纤玉手,又将其发束在那方儒巾内。
卫天麟缓埋抬起头来,说:“听说过,是目前势力最大的一个帮会。”
蓝天丽凤又笑着问:“你可知蓝凤帮的帮主是谁?”
卫天麟看了蓝天丽凤一眼,微微一笑,说:“帮主蓝天丽凤水如心,是个艳若桃李,冷
若冰霜,哀乐无定,喜怒无常的女人……”
蓝天丽凤粉脸一沉,嗔声说:“弟弟,这些话是谁说的?”
卫天麟毫不犹疑地说:“外间都这样说。”
蓝天丽凤琼鼻微哼一声,又问:“你看姊姊是一个哀乐无定、喜怒无常的女人吗?”
卫天麟故意一怔神,急说:“姊姊就是蓝天丽凤,小弟高兴极了。”说着,立即起身,
深深一揖到地。
蓝天丽凤愉快地笑了,方才脸上的不悦,顿时消失,凤目一亮,柔声问:“麟弟弟,今
天因事必须急返大荆山总坛,你可愿随姊姊去总坛盘桓些时日?”
卫天麟略一沉思说:“姊姊,小弟还有一些琐事未完,过后定去大荆山拜访姊姊。”
蓝天丽凤又追问了一句,说:“你一定去?”
天麟正色说:“我怎好骗姊姊?”
蓝天丽凤满意地点点头,立在洁白似雪的项下取出一条项链,中间悬着一块玉佩,交给
天麟说:“弟弟,大荆山警卫森严,桩卡密布,去时,可将此玉佩挂在胸前,帮众看了,自
会飞报我知,我当列队欢迎你这位贵宾。”
卫天麟两手接过玉佩,立即说:“姊姊身为一帮之主,日理万机,小弟去时,只烦一个
头目带路足矣,怎好劳动姊姊出外相迎。”
说着,细看手中玉佩,方形,纯白,点瑕皆无,当中精工雕出一只彩凤,玲珑剔透,栩
栩如生,可爱极了。
拿在手中,丝丝幽香,薰人欲醉,方玉之上,香温犹存。
再看蓝天丽凤,双手托腮,一双凤目,清澈似水,正瞪在自己的脸上。
卫天麟持着玉佩,神情有些激动地说:“姊姊,这是帮中贵重信物,小弟怎敢带在身
上?”
蓝天丽凤一定神,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敢,就是总坛议事厅上的虎皮大椅,弟弟要想
坐,姊姊照样可以给你。”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小僮,向着蓝天丽凤一躬身,说:“小姐,酒菜俱已摆好,请
小姐过去入座。”
蓝天丽凤立即起身,对天麟说;“弟弟,到我房中畅饮几杯,饭后,你我即要分手,何
日再见,尚不可知。”
天麟慨然应允,立将玉佩放进怀里,两人并肩向隔壁房门走去。
一进门,天麟的眼睛不禁一亮,室内一侧,正坐着丑汉宋大憨,和他娇美如花的妹妹宋
芙苓。
宋氏兄妹一见蓝天丽凤,立即离座,站了起来。
蓝天丽凤急上一步,说:“让我来为你们引见。”
说着,一指天麟,说:“这是我弟弟卫天麟。”
苓姑娘微一裣衽,轻声喊了声“卫公子”。
宋大憨想是见天麟文质彬彬,不像一介武夫,于是,鹅卵眼一眯,大脑袋一晃,立即酸
酸地朗声说:“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公子,乃我宋憨
哥毕生之大幸也。”
卫天麟听了,哭笑不得,只好双手抱拳,连声说:“不敢,不敢,过奖了。”
苓姑娘见哥哥又学爹往日会客时的神情,不禁气得柳眉微扬,杏眼圆睁。
宋大憨明明看到,仍是神气十足,理也不理。
蓝天丽凤强忍笑意,一指宋氏兄妹,又对天麟说:“这两位,是鼎鼎大名洞庭君宋老前
辈的男女公子。”
卫天麟盛赞了宋老英雄几句,随即与三人入席。
宋大憨酒到必干,佳肴必尝,兴高采烈,大谈他自己过去的英雄事迹。
由于大家都知他是个浑人,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餐饭吃得极端愉快。
饭后换上香茗,气氛仍极轻松,宋大憨把在父亲洞庭君处听来的江湖异事,一一和盘端
出,倒给天麟增了不少见识。
卫天麟两杯下肚,有意打趣憨哥。
于是,唰的一声,将手中折扇一合,笑声说:“宋大侠家学渊博,武功定然惊人,何时
有暇得让小弟瞻仰一番,以增见识?”
宋大憨一阵快意地哈哈大笑,说:“爹因我憨哥生性鲁笨,特命我习练外家横练功夫,
不怕掌击,不惧刀剑。”
说着,大脑袋一晃,凑近天麟,低声问:“公子老弟,你可知横练功夫的脆弱处?”
天麟故意轻轻摇头说:“小弟不知,尚请见告。”
宋大憨嘿嘿一笑,咧着大嘴,一摆手,说:“不知道最好。”
天麟星目一转,微竖拇指,说:“宋大侠刀剑不入,拳掌难伤,这身功夫实在难得,怪
不得昨日酒搂之上,豪兴大发,公然向疤面人挑战……”
宋大憨未待天麟说完,全身一凉,顿时傻了,脸上兴奋之色,瞬即消失,显得颓丧异常。
天麟故意不解地去看苓姑娘。
苓姑娘黛眉轻锁,螓首微垂。
再转首去看蓝天丽凤。
蓝天丽凤眼望门外,面有忧色。
天麟一句疤面人,室内欢笑顿时消失了。
蓝天丽凤喟然说:“弟弟,你可听说,近半年江湖上出来一个疤面人?”
卫天麟点点头说:“听说过,据说这家伙是个脸上有疤,极为丑恶的人。”
苓姑娘倏然抬头,粉面含威,显然不高兴地说:“丑人并不见得恶,许多相貌英俊,慈
眉善目的人,暗中所作所为,却都是些伤天害理之事。”
天鳞心中暗暗佩服苓姑娘的见解,于是,歉然说:“姑娘说得极是,人丑并不见得心
恶……”
蓝天丽凤轻轻一叹说:“憨哥向疤面人挑战,只是一句戏言,岂知疤面人竟真的知道了,
并令憨哥自选场地,较量武功。”
卫天鳞佯装震惊,转首对宋大憨,问:“宋大侠,这话可真?”
宋大憨一眨鹅卵眼,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蓝天丽凤望着苓姑娘说:“最令苓姑娘为难的是,疤面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卫天麟心中一动,他正为这件事关心,于是一笑,说:“疤面人怎会是苓姑娘的救命恩
人?”
苓姑娘满面忧色,略一沉思说:“半年前,我随爹进入衡山采药,走近天柱峰下,看到
巨瀑穿云泻下,水声隆隆,震耳欲聋,飞珠四溅,壮观至极。
我一时兴起,即向瀑布奔去,只见水气弥漫,寒气袭人,暑意全消。
不知过了多久,蓦闻身后传来数声冷笑,转首一看,竟是一僧、一俗、一道。我见三人
眼神不正,面现狞恶,知非善类,立即转身就走。
岂知,三人见我势孤力单,竟轻言薄语,出言无状,因此与他们打了起来,没想到三人
不守武林规矩,竟联手围攻我一人。
打了许久,仍不见爹回来,我心下一慌,被那老者掌力扫中,只得向爹爹走去方向,盲
目奔去。
奔驰有数箭之地,一声暴喝,疤面人掠空飞来,顿时将三人阻住。
当时我四肢无力,再也跑不动了……”
卫天麟心中唯一不解的是,当时苓姑娘为何突然不见了,于是关切地问:“后来是否洞
庭君宋老前辈将你救走了?”
苓姑娘摇摇头说;“后来我抬头一看,见三人纷纷向我扑来,我怕疤面人阻止不住,心
下更慌了,立即游目四顾,发现我倒身的大石下,野草中有一个隙洞,于是我身形一翻,立
即滚了进去,直到天暮,我才敢爬出洞来。”
卫天麟轻轻吁了一口气,俊面上不禁掠过一丝苦笑,回想那时紧张情形,为什么没有看
看那具大石下面?
宋大憨一眨眼,说:“因为疤面人救了妹妹一命,所以妹妹也不帮助我打疤面人了。”
蓝天丽凤不禁笑了,转首对天麟说:“因此,宋氏兄妹要到我总坛暂住些时日。”
卫天麟微微一笑说:“假如疤面人知道宋大侠在总坛,找上大荆山,姊姊又该如何?”
蓝天丽凤冷冷一笑,说:“我正要他找上大荆山。”
卫天麟佯装愕然,不解地问:“姊姊帮中与疤面人有什么过节吗?”
蓝天丽凤柳眉一竖,忿然说:“半年前,疤面人击伤本帮黑旗坛主铁掌震江南张道天,
尽杀黑旗属下四位香主,造成蓝凤帮有始以来最大耻辱。”
卫天麟心中一动,急问:“姊姊帮中黑旗坛张坛主怎会遇上疤面人?”
蓝天丽凤略一沉思说:“据张坛主事后说,他已探听到昔年西天魔琴得主银钗圣女隐居
紫盖峰顶……”
卫天麟非常关心小玉琴的下落,于是,未待蓝天丽凤说完如何遇上疤面人,便立即插言
问:“姊姊可得到那座西天魔琴?”
蓝天丽凤仍忿忿地说:“待我再派四大坛主和内三堂堂主去时,银钗圣女师徒已不知去
向,隐居竹舍已成一堆残灰,而疤面人也不见影子了。”
卫天麟心中一沉,听蓝天丽凤口气,蓝凤帮并没掳走银钗圣女师徒。
但银钗圣女和雪梅姑娘又去了哪里?
蒙头老前辈又去了哪里?
正在这时,门外灰影一闪,急步走进一人。
天麟定睛一看,正是短发银须老者阴阳子母梭李沛然。
子母梭急上两步,向着蓝天丽凤一躬身,说:“马匹俱已齐备,只等帮主动身了。”
蓝天丽凤面含微笑,一指天麟,说:“李堂主,这是我弟弟卫天麟,你可向前见过。”
子母梭何等人物,江湖阅历非但丰富,遇事也极机警。
一见天麟身上长衫,和手中折扇,老脸顿时一变。
再看天麟,剑眉星目,玉面薄唇,温文儒雅中,蕴藏着无限英气,分明内功已臻巅峰。

只是,不知帮主何时认了这么一位弟弟?全帮基业兴衰安危,全系帮主一身,万一遇人
不淑,影响全局至大,岂是儿戏?
但他仍毫不动声色,望着天麟抱拳堆笑,说:“在下李沛然与卫小侠见礼。”
说着,就要一揖到地。
卫天麟见这个昨夜抖手给了自己一梭的李沛然,满面红光,气定神足,一双老眼,精光
灼灼,一望而知,是个内功极为深厚的高手。
这时见他要施长揖,立即伸手相扶,并谦和地说:“李堂主何必多礼,天麟年幼,初入
江湖,今后尚请李堂主多多关照。”
子母梭哈哈一笑,说:“卫小侠过谦了,想尊师魔扇儒侠,誉冠武林,神扇独步,名师
高徒,定为武林放一异彩,今后小侠有需李某之处,尽管吩咐就是。”
说着,又是哈哈一笑,两眼又望了望蓝天丽凤。
卫天麟被说愣了,无话可答,只是谦虚地微微含笑。
因为,他也不清楚魔扇儒侠的以往身世。
蓝天丽凤早为麟弟弟俊挺秀拔的英姿迷住了,冰雪聪明的心,已不能精细地用在思维上。
她一直认为麟弟弟是个略通武功的文弱公子。
这时,经子母梭李沛然提醒,顿时想起了昔年与腾龙剑客同时威震武林的魔扇儒侠孙浪
萍。
细看麟弟弟身上绣满扇形的长衫和手中的折扇,芳心虽然一震,但却快慰至极,更坚定
了将蓝凤帮交给麟弟弟的决心。
于是,向着子母梭微一摆手,说:“李堂主,你们可在店外等我,我随后就来。”
子母梭李沛然恭声应是,转身走了。
蓝天丽凤立即起身,对天麟说:“弟弟办完琐事,望你即来大荆山,姊姊会朝夕盼你前
来,不要令姊姊失望。”
说着,神色依依,眼闪泪光。
卫天麟深受感动,觉得蓝天丽凤对自己太好了。
于是,立即诚然说:“姊姊放心,小弟多则一月,少则十天,定去看望姊姊。”
蓝天丽凤见麟弟弟说了限期,甚为欣慰,安心不少。
于是,由床头取下佩剑,悬在腰间,转身对苓姑娘说:“你兄妹马匹俱已备好,现在我
们可以走了。”
说着,又深情幽怨地望了天麟一眼,径向室外走去。
宋大憨听说马上去大荆山,立即兴高采烈,精神抖擞,对疤面人挑战的事,早已抛在脑
后。
苓姑娘心事重重,黛眉轻蹙,默默跟在蓝天丽凤身后。
天麟送至店门,即见子母梭与另两名劲装大汉,各控两匹健马,候在店外。
蓝天丽凤一见子母梭等人,容颜顿现光彩,英姿勃勃,已失方才女儿之态。
卫天麟看得心头一凛,暗忖:看她一日之一夜之间,神态数变,时而柳眉带煞,挥剑杀
人,时而威风凛凛,令人不敢仰视,时而柔情似水,又显得娇美动人。
他心里问着自己,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哀乐无定,喜怒无常的女人?
这时,蓝天丽凤登鞍上马,转首一望呆立店前的麟弟弟,威风凛凛的巾帼英气,顿时又
变成了一丝幽怨。
但想到不久即可与麟弟弟再见,也或许是永远厮守在一处,芳心又不禁一畅。
于是,身坐马上,朗声中含蕴着柔情,说:“弟弟保重,万事小心,姊姊走了。”
说着,目光似乎不敢再看天麟,手中马鞭,迎空一挥,唰的一声,击在马股上。
一声烈马怒嘶,蹄声如雨,直向镇外驰去。
宋大憨怪嗥一声,抖缰直追,苓姑娘轻叱一声,放马疾驰。
子母梭一双电目,在天麟俊面上一闪,朗声说:“卫小侠保重,暇时请来大荆山一游。”
说着,鞭声响处,健马如飞,率领两名劲装大汉,三马电掣般,直向前面蓝天丽凤追去。
天麟见子母梭目光凌厉,神色有异,知他对自己颇多猜疑,内心有些不服。因此,更坚
定了去大荆山的决心。
卫天麟望着子母梭的背影,爽然一笑,也朗声说:“望李堂主一路平顺,恕在下不远送
了,月内在下赴大荆山时,再与李堂主畅谈吧。”
子母梭马上转首,强自哈哈一笑,说:“李某谨代表三堂五坛弟兄,竭诚欢迎卫小侠登
山……”
子母梭的话声未落,三匹健马,已在镇口消失,只留下滚滚上升的烟尘。
卫天麟望着镇口,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心说:莫说三堂五坛,就是三十堂五百坛,岂能
吓得住我卫天麟?
心念间,游目左右一望,心头不禁一震,就在这一刻工夫,周围竟站了不少行人。
卫天麟冷冷一扫人众,转身向店中走去。
他低头默默地走着,心中顿时涌起一丝空虚怅然之感,在这一刹那,他觉得似乎丢掉了
什么,又似乎缺少了什么,他只觉得寂寞、孤单。
想想今后,心事如潮,显得事多如麻,无从着手,他想,他该静静地休息一下了。
于是,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走至房门,轻轻一推。
一丝淡淡幽香,轻轻飘入他的鼻孔。
接着,是一声幽怨轻微的柔唤声:“天麟。”
卫天麟心头一震,抬头一看,惊得几乎叫出声来。
温柔恬静的高兰娟,眼含泪水,面带忧色,静静地坐在椅上,两眼正望着自己。
卫天麟将门掩好,坐在椅上,轻声问:“高姑娘,你……”
娟姑娘未待天麟说完,泪珠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滚下来。
于是,伸出纤纤玉手一摆,阻止说:“我不姓高,我姓孙,我的生父,就是你的师父魔
扇儒侠孙浪萍。”
说着,微抬泪眼,望着天麟,又说:“天麟,你是我父亲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哥,我
要你带我去见父亲,但妈妈坚决反对我来见你。”
卫天麟听了,不解地问:“为什么?”
兰娟流着泪说:“妈恨透了父亲,她说父亲是最薄幸的人,她这一生不愿再见父亲,也
不准我去见父亲。”
说着一顿,抬头望着天麟,又问:“麟师哥,你是腾龙剑客卫伯伯的儿子?”
卫天麟黯然点点头。
兰娟轻轻一叹,说:“妈也恨卫伯伯。”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急问:“这又是为什么?”
兰娟摇摇头,说:“我问过妈妈,她只是呆呆地流泪,一句话不说。”
卫天麟沉默了。
兰娟也不说了。
室内立即静寂下来,两人都有一份沉重的心事。
卫天麟觉得对老一辈间的关系和爱情,知道得愈多,愈觉复杂,愈觉糊涂。
他知道珊珠女侠深爱过父亲,但珊珠女侠却在东海神君的庄院中出现,兰娟姑娘却又是
魔扇儒侠孙叔叔的爱女。
孙叔叔与父亲腾龙剑客,交称莫逆,武林尽知,他虽不是我的师父,但我却具备了他的
一身武功。
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中拿的,无一不是孙叔叔昔年之物。
一个观念,闪电似的在天麟心头掠过——赠我白绫绸包的异人,莫非就是魔扇儒侠孙叔
叔?
但想到洞中地上的字迹和留言的口气,以及最后的署名,他又否定了他的想法。
抬头看看兰娟,心中不禁一阵酸楚,觉得两人有着同一命运,一对可怜人,一对没有见
过父亲的人。
因此,觉得两人之间,近多了,也亲密多了。
他星目含泪,移步走至兰娟面前,轻轻唤了声“娟妹”。
兰娟哇的一声,伏在天麟的身上哭了。
“麟师哥,我需要看看父亲,我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我又不愿违背妈妈的意思离开
她,妈实在太可怜了。”
说着一顿,仰起泪痕斑斑的粉脸望着天麟,问:“麟师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呀?”
卫天麟轻轻抚着兰娟的秀发,戚然颤声说:“娟妹,你自幼没见过父亲,我也从没见过
父亲,但你仍在妈妈的身边,而我,连妈妈也没有了。”
说着,星目中不禁落下两行泪水。
兰娟骤然一惊,急声问:“麟师哥,自我们在庄外分别后,你一直没找到妈妈和卫伯
伯?”
天麟摇摇头,黯然说:“这两个年头,我一直在紫盖峰上苦学武功……”
兰娟的眼睛一亮,未待天麟说完,倏然由椅上立了起来,两手握着天麟的手臂,兴奋地
问:“我父亲就在紫盖峰上?你一直与我父亲住在一起?”
天麟的心被感动了,他深知一个没有见过父亲的孩子,是多么渴望看到他的父亲,这滋
味他曾亲身体会过,一直到现在。
他看了兰娟兴奋的神色,他实在不忍令她失望、伤心。
他决心编个故事,他要让她高兴,他要让她有一个美丽幸福的远景。
他要使这个温柔恬静的少女,不受一丝伤害,他要她的一切是完美的、快乐的。只要她
需要,他都要奉献给她。
因为,她是父亲好友的女儿,她与自己有同样悲戚可怜的命运,他们要彼此慰藉,彼此
相爱。
他要寻找父亲腾龙剑客,也要同时寻找魔扇儒侠孙叔叔。
于是,他也兴奋地对兰娟说:“是的,我一直跟孙叔叔学艺,住在一起……”
兰娟姑娘忽然神色忧戚地缓声问:“我父亲是否与银钗圣女住在一起?”
卫天麟听得全身一颤,大声问:“你说什么?”
兰娟被这突来的大声反问,吓了一跳,颤声说:“麟师哥,你怎么了,生气了?”
天麟忽觉失态,内心很是不安,但兰娟如此一问,确使他非常震惊,在这一瞬间,他想
到蒙头老前辈可能就是魔扇懦侠孙浪萍。
细想之下,他觉得一点也不错。蒙头老前辈自称是父亲腾龙剑客的好友,他对自己的家
事和武功也了解得很清楚。
蒙头老前辈经常深夜跑进松林,偷偷去探望那个雍容脱俗,脾气古怪的中年妇人——银
钗圣女。
那夜,铁掌震江南前来夺取西天魔琴时,银钗圣女曾对雪梅姑娘说:“魔琴在一个薄幸
负心人的身边。”卫天麟愈想愈觉得蒙头老前辈就是魔扇儒侠。
但继而一想,蒙头老前辈怎会能用琴弹出妈妈唱的那首哀歌呢?
并且,当他弹琴时,神态激动,眼含泪水,这又是为什么?
如此一想,他断定蒙头老前辈就是魔扇儒侠的信心,又动摇了。
他心中显得烦乱、焦急,毫无头绪,但他却不知,自己已将兰娟姑娘的娇躯,紧紧地搂
在怀里。
兰娟温柔地偎依着,虽然她被天麟强有力的两臂,箍得几乎窒息,但她并汉有挣扎。
她觉得天麟这样做,就表示了他没有生气,他像她一样地热爱着。她是孤单的,除了妈
妈,就是她自己,如今,她又找到了一个亲人,父亲的爱徒——卫天麟。
卫天麟一直就是她喜欢的,在过去两年中,她一直想念着他。
现在终于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想,他还会给她更幸福、更甜蜜的。卫天麟渐渐由思维中
清醒过来,他发觉怀中正抱着温柔娴静的娟妹妹。
他慌了,心跳得很厉害,他也听到娟妹妹的胸腔中传出的噗噗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愉悦感,充满了他的心田,他的两臂并没有松开,相反的,正
逐渐地加劲。
他看到娟妹妹的粉脸通红,黛眉轻蹙,一双晶莹大眼,轻轻合上了,长长的睫毛中,似
乎含有一丝泪水。
两片樱唇,微微张开,鲜红欲滴,丝丝如兰的气息,随着急促的呼吸,扑进天麟的鼻孔
里。
卫天麟觉得有一种冲动,使他忍不住去吻娟妹妹那张宛如熟透樱桃的小嘴。
他缓缓俯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两片红得可爱的樱唇,他觉得出娟妹妹的娇躯一颤,身
体逐渐下坠。
他又俯首去吻,一次,两次……并逐渐有力。
这种说不出的快慰感觉,是他从没领受过的,心情紧张,昏昏欲醉。
他用力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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