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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侠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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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虽是不屑,嘴角却似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俞千山道:“二弟的武功看似不露锋芒,却极有弹性,已算是踏入武学中遇强愈强的境界。表面上看起来他与我斗得难分胜负,其实他早已控制了大局,孰高孰低,明眼人一看即知。”
林纯吐吐舌头,神情十分可爱,喃喃自语道:“好家伙,听大哥这么一分析,难道这呆瓜真的如此厉害?嗯,我们说的这些话可莫要被他听去了,不然只怕连尾巴都翘上了天。”忽又变色娇喝道:“大哥你说‘明眼人一看即知’,岂不是偷偷骂我是睁眼瞎子?不要走,且吃我一针……哈哈。”
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客栈,在房内聊天。过不多时,苏探晴神采奕奕地回来,林纯上前追问:“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苏探晴神秘一笑:“我刚才去见了一个人,你不妨猜猜是谁?”
俞千山凑趣道:“看你如此春风得意,难道是个女人?”
林纯哼道:“一定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苏探晴哈哈大笑:“你们如此对陈老前辈不敬,下次我定要告诉他。”原来刚才他看到与陈问风约定好留下的记号,这才匆匆赶去相会。
林纯道:“我曾听外公,就是剑圣曲临流说起天下英雄人物,他老人家亦很推崇江南大侠‘解刀’陈问风的武功,早就想见他一面,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拜见他老人家?”
苏探晴微笑道:“你早就见过他了。”
林纯奇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曾见过他,你又从何得知?”
苏探晴做个鬼脸:“你可还记得我们在汉水边遇见的那个垂钓老者么?他便是陈老前辈。”
林纯一呆,咋舌道:“怪不得我觉得那老者武功惊人,气势比起义父来亦不相伯仲,原来他就是中原两大绝顶高手之一的陈问风。嗯,怪不得他不敢见我,本来说好要把他那个可爱的小动物……唔,小风送给我的,下次见面我可要问他索取。”
苏探晴与俞千山听林纯大言不惭,竟说是陈问风不敢见她,知她向来是嘴巴上不肯服软,不禁芫尔。
林纯与俞千山又问起苏探晴与陈问风会面的情况,苏探晴道:“陈老前辈虽已对江南四老说起此事,但毕竟事关重大,若是就此解散振武大会,江南四老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所以我们还需要想办法找出蒙古人在背后插手的证据来。”
原来陈问风听苏探晴说起铁湔等人之事,立刻去找江南四老中的陆见波与欧阳双风询问,陆见波与欧阳双风虽不明真相,但见陈问风说得郑重,亦是半信半疑。此次振武大会乃是江南四老应张宗权之请发起,张宗权虽是张士诚之后人,毕竟大明开国不久,昔日武林大豪张士诚一力抗元,在中原武林中仍是颇有人望,若说张宗权会暗中联络蒙古人实是耸人听闻,江南四老自是难以仅凭陈问风的一面之辞便轻易相信,所以陆见波与欧阳双风便坚持要陈问风拿出证据来,陈问风又不好泄露苏探晴的身份,当下双方不免有些说僵,最后不欢而散,陈问风便先赶到隆中来。
林纯忿然道:“江南四老只知考虑自己的虚名,也不想想若是惹得蒙古人趁机入侵中原,他们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俞千山老成持重些,略沉思后缓缓道:“也不怪江南四老谨慎,毕竟此次大会乃是中原武林的盛会,表面亦是由江南四老所主持,我们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贸然指证蒙古人参与其中,自是难以让人信服。”
林纯道:“我连铁湔的相貌是美是丑都未见过,怎么去找证据?依我看不如就去振武大会上捣乱,大哥去争盟主之位,我与二哥给你撑腰。”
俞千山笑道:“捣乱亦要有个捣乱的法子,像你这般胡搅蛮缠如何成大事?铁湔等人正是唯恐天下不乱,我们不要反帮了他的忙?”
苏探晴悠然道:“我与陈老前辈说起过此事,他却是支持这个方案。”
林纯大喜:“这可是我想出的法子,你不许争功。”
俞千山被他二人弄得哭笑不得:“我俞千山在中原武林更是籍籍无名,岂能服众?何况我武不及二弟,文不如三妹,何苦让我出头?”
林纯倒是振振有词:“大哥自然不必亲自出手,我负责出谋划策,二哥负责比武夺魁,大哥就等着做盟主吧,嘻嘻。”
俞千山还要推辞,却听苏探晴正色道:“我知大哥无心名利,但此次振武大会事关天下气运,正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力挽危澜。我与三妹不方便出面,只好由大哥担此重任……”
林纯道:“况且还有陈老前辈在背后支持我们,不趁机大闹一场,更待何时?”
俞千山听他二人这样说,豪气大生:“好,我便答应下来,反正来到中原一趟,总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又苦笑道:“不过我看你二人简直把这盟主之位当做儿戏一般,要知天下能人辈出,只怕我就算有心亦难以争到盟主之位。”
林纯见俞千山答应下来,拍手笑道:“反正又不是真让大哥去做盟主,我们只是借机生出事端,给铁湔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见机行事,一有机会便揭穿他们的诡计。”
俞千山叹道:“只怕铁湔等人皆在暗中行事,振武大会上亦不会出头露面,纵然我们去捣乱一番,却又如何能找出张宗权与蒙古人联手的证据呢?”
苏探晴对林纯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负责出谋划策么?还不快快给大哥想个妙计出来?”
林纯见苏探晴笑得可恶,直想偷偷掐他一把。但自己确实才说过了大话,不愿让他看轻,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拿神禽谷三弟子做文章,他们必是与铁湔有关,只要抓来一个拷问,不怕他不招。哼,那个什么孟天鹞看我的眼神好讨厌,早就想挖了他的一对招子。”
俞千山摇头道:“他三人武功不弱,更是一向焦不离孟少有落单的机会,要抓来恐非易事,而且会打草惊蛇。”
林纯道:“那就在振武大会上指名道姓约他们比武,他们那一身塞外的武功可瞒不住天下英雄的眼睛,只要证实了他们蒙古人的身份,中原武林与蒙古人势不两立,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俞千山叹道:“此法只怕亦行不通。神禽谷三弟子那日公然约战沈思剑,此事在场许多人都亲耳听到,自然不怕在振武大会上出手。何况他们神禽谷三弟子虽是铁湔约来中原的,却都是女真族人,说起来以前女真人亦饱受蒙古人的欺凌……”
林纯一跺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应该怎么办?”看着一旁的苏探晴面带微笑,忽灵机一动,指着他喝道:“你不是说昨晚诸葛亮给你托梦面授机宜么?现在怎么不敢说出来了?”
苏探晴失笑道:“你自己想不出法子却来盛气凌人的问我,天下可有这道理么?”
林纯赌气耍赖道:“不管,就要你想办法。”
俞千山亦道:“看二弟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必早有定计,还不快说出来。”
苏探晴悠然一笑:“汉蒙之间誓不两立,铁湔等人如何会不防,怎会轻易泄露蒙古人的身份?我们既然一时抓不住他的把柄,便要想方法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来。”
俞千山怀疑道:“铁湔此人城府极深,仅看他隐忍数年方才一鸣惊人夺得蒙古第一勇士之位便可见一斑。却不知二弟有何妙计能令他暴露破绽?”
苏探晴道:“铁湔或许难以上上钩,但他手下却未必能沉得住气。所谓千里长堤毁于蚁穴,只要攻破一点,便可令对方的防线全面崩溃。”
俞千山若有所思:“二弟打算由何处着手?”
苏探晴微笑道:“其实我们都忘了一个人。”
林纯问道:“你说的是谁?”
苏探晴沉声道:“钱楚秀。”
林纯一听苏探晴说得是这个江南采花大盗,脸露不屑之色:“他有什么用?”
苏探晴道:“‘三笑探花郎’钱楚秀在江湖上名头可不小,只不过却是人人欲除之而后快。若是知道他出现在振武大会上,不但江南四老中的欧阳双风不会放过他,天下英雄亦都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抓住了他,就算供不出蒙古人的阴谋,亦足令铁湔方寸大乱了。”
俞千山问道:“不过要想在上千人的振武大会中找一个三笑探花郎,岂不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苏探晴悠然道:“那就要看我们能否在振武大会中演一出好戏,好让钱楚秀自己跳出来。”
林纯嗤鼻道:“演戏我可不会。而且我看你连一个卖药郎中都演不好,用什么去振武大会上现眼。”
苏探晴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吴梦通交给他的那几张人皮面具:“这便是我们演戏的行头。”俞千山问起面具的来历,苏探晴将前因后果对他大概讲明,俞千山这才明白他们与吴梦通的关系。苏探晴又说起昨日跟踪卫天鹫之事,听到将神禽谷三弟子比做江洋大盗,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纯道:“怪不得你当时非要把这几张面具留下,原来早就打着这主意。”
俞千山将那几张人皮面具细细看过,叹道:“这几张人皮面具做得惟妙惟肖,几可乱真,戴上后保证没有人能认得出我们的本来面目。”
林纯犹豫道:“可那钱楚秀对这几张面具定然十分熟悉,若是被他看见我们岂不立刻认了出来?”
苏探晴笑道:“我正是要他认出我们来。钱楚秀以铁湔马首是瞻,若是看到我们戴上他的面具出现在振武大会上,必要先报告铁湔,你倒不妨猜猜铁湔会有什么反应?”
林纯偏着头想了想道:“我若是他,要么心中有鬼,自知奸计暴露溜之大吉;要么就会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除掉我们。”
俞千山接口道:“三妹分析得不错。以铁湔的为人,恼羞成怒下绝不会临阵退缩,反要铤而走险,第二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苏探晴赞同道:“正是如此。我虽不识铁湔,但凭那夜听他说话,可以判断出此人自视极高,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虽已发现计划泄露,只怕仍会依旧行事,而一旦在大会上发现我们的踪迹,必会趁我们尚未揭破他奸计前公然发难。此次大会既然以‘振武’为名,参与者又都是武林中人,最好能借着比武之机除掉我们,既可以武力慑服众人,赢得天下英雄之心,又可来个死无对证……””
林纯哼道:“我们兄妹三人联手,才不怕他。”
俞千山担心道:“我虽不知铁湔武功深浅,但他既能获得蒙古第一勇士之名,想必有些真材实学,加上他手下能人众多,与之斗力实属不智。”
苏探晴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无需非要揭破蒙古人介入振武大会之事,只要令大家知道此次振武大会上有人弄鬼,天下英雄眼睛雪亮,自然不会甘心被人利用,铁湔的阴谋便不攻自破了。蒙古人在中原势单力孤,并无可用之兵,所以铁湔不得已才将钱楚秀这等武林败类招揽过去,这正是我们正可利用的最大弱点。我估计铁湔等人必也不会以本来面目示人,想也是戴上类似的面具参加振武大会,只要能迫他们现身,最多大家一齐撕破面皮,钱楚秀臭名昭著,铁湔先生与之一路又能是什么好人?张宗权与之为伍又有何资格去争盟主之位?”
俞千山抚掌大笑:“撕破面皮这四个字用得极妙。不过虽然二弟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三妹亦少抛头露面,但此次振武大会聚集了江湖上数千豪杰,难保其中没有人认得你们……”
“我们可在面具下再稍做化装,仍是扮做卖药郎中。”苏探晴忽俏皮地一眨眼睛,学着戏文般道:“我乃江湖上行医卖药的郎中秦苏,有明镜先生作证,你又是何人?哎呀,原来一个是江南淫贼钱某某,一个是蒙古奸细铁某某……”
看着苏探晴装腔作势,林纯笑得捂着肚子,语不成句,只是指着苏探晴大骂“呆瓜”。
俞千山拍案叫绝:“二弟此计绝佳。最妙的是明镜先生恰恰还见过我们,再加上有‘解刀’陈问风陈老前辈在背后撑腰,足可令铁湔等人头大如斗。看来此次我来中原果是不虚此行,不但认下你们两个好弟妹,还可以一展抱负。”
三人计议已定,心情大好,击掌相庆。俞千山又对林纯笑道:“我初时得知铁湔的阴谋尚不知应如何着手,此刻听了二弟的计划,顿时信心倍增。你这个军师可服了么?”
林纯心中亦是佩服苏探晴,口中当然不肯承认:“若不是诸葛亮托梦,他那个呆瓜才想不出这样的好计策。”
俞千山哈哈大笑:“天色不早,我们也早些休息吧,养精蓄锐后才好去振武大会上闹个天翻地覆。说不定今晚诸葛武侯便会给三妹托梦了。”
林纯扁嘴道:“我才不要他到我梦里来。”
俞千山笑道:“那三妹想在梦里见谁?”苏探晴正在想林纯今晚不知会否像昨夜一样古怪,忽听俞千山如此问,神思不属下差一点脱口说出顾凌云的名字,幸好及时忍住。
林纯先朝苏探晴温柔地望了一眼,再对俞千山嫣然一笑:“你猜?”倒头便睡。
苏探晴与俞千山又说了几句话后,各自和衣而睡。苏探晴暗中留意林纯的动静,却只听她呼吸渐长,已然睡熟,却再无昨夜的疯狂举动,胡思乱想间脑中忽闪过她刚才望向自己的温柔目光,一颗心顿时不争气地一阵狂跳,许久许久后也未曾平息……
第二十一章 明争暗斗各施谋
转眼已是三天后。隆中城西郊有个小山岗,当地人为了纪念诸葛武侯,起名为卧龙岗,岗上有一方阔达千尺的平地。一大清早,振武大会便在此处如期召开。
三人早早来到会场,都各挑了一张适合脸型的人皮面具戴上。那面具设计精巧,上面还以细针刺有无数小孔,以备透气,戴久了亦无不舒适之感。俞千山成了一位面目黝黑的大汉,配着他的阔剑,看起来十分威武;苏探晴则摇身一变为一个风流俊俏的年轻书生,玉笛暗藏腰间,换上了一把折扇;因那几张面具中并无女子,林纯只好扮做一个脸颊瘦小的病汉,一路上大大抱怨钱楚秀制作面具的手艺,听得苏探晴与俞千山不住偷笑。
苏探晴心机缜密,临行前已悄悄把客栈墙壁取开几块砖石,中间掏空,将洪狂的首级与渡微剑都暗藏在客栈中,他与林纯在人皮面具下仍是稍加化装,扮为那对卖药兄妹的模样。
场地正中搭起了一座高有丈许方园足有三丈的高台,以供比武所用,台周围插着各色锦旗,最大的一面红旗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振武大会”。台两侧各搭着一架石梯,台中设有七张空座,两边排放着刀枪剑戟各式兵刃,气派十足。
三人也不与周围武林人士搭腔,挑一处视线好的地方站定。各路英雄浩浩荡荡的陆续进入场中,看来竟不下两千之众,将整个卧龙岗挤得水泄不通。
林纯第一次经历这样大的场面,兴奋得又跳又叫,一对美丽的眼睛中光芒流露,若非身怀要务,不敢轻易泄露身份,必是冲到高台前与群雄一齐哄闹。俞千山笑着低声提醒她:“看你神完气足的样子,哪还像个病汉,早知道我们应该互换面具才是。”
林纯嘻嘻一笑:“放心吧,我晓得轻重,不会坏了大事。”当下稍收敛了些,指着台上一本正经大声问道:“那空台上应该是主持的位子。江南四老各占一张,不知还有三张会是什么人?”
俞千山道:“陈问风与柳淡莲理应各有一席,还有一个……以张宗权的声望只怕未必能列在其中,二弟可猜得出来么?”
苏探晴摇头表示不知。其实那日陈问风对他曾说过因与江南四老闹僵,又不喜抛头露面,所以不会公然出席大会,如今看到那高台上竟留有七张座位之多,一时亦弄不清还会有什么人出现。
林纯望着苏探晴笑道:“难道昨晚诸葛亮没有托梦告诉你么?”苏探晴只得苦笑摇头。
在他们身旁的一位尖脸汉子插言道:“张宗权自然没有这个资格,而柳淡莲既提名盟主,理应避嫌。”那尖脸汉子面上最显眼的便是一只硕大的鼻子,他虽看似自言自语,声音却十分响亮,引得人人侧目,那尖脸汉子的面上不由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俞千山拱手道:“小弟俞千山,这两位是秦氏兄弟,却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尚请多多指教?”俞千山一向在塞外,中原武林并无认得他的人,所以仍用其本名。
那尖脸汉子上下打量一眼俞千山,淡淡道了声:“久仰。”便再无言语,显然从未听过这三个名字,神情中便有些不耐烦。
林纯瞧不惯他这副嘴脸,转过身不去理他,口中低声嘀咕道:“狗眼看人。”
林纯说得声音极小,那尖脸汉子听清了一个“狗”字,谁知他不但不生气,面上竟还微有得色,呵呵笑道:“小弟苟全知,想不到这里亦有认得我,倒要多亲近亲近。”
林纯万万料不到自己竟误打误撞说中了他的来历,心想江湖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忍着笑道:“苟兄大名如雷贯耳无人不晓,岂有不识的道理?”
苏探晴身为杀手,对江湖各色人物皆有所知,曾听说过苟全知的名头。此人虽是耳朵不灵,却偏偏江湖消息十分灵通,而且极爱炫耀。因他鼻子长得特别,故此得了一个“瑶鼻犬”的绰号,一来形容他的长相,二来形容他对江湖动向嗅觉灵敏,就如长了一只狗鼻子。他有意从苟全知口中多知道一些振武大会的消息,装做谦虚问道:“小弟初来乍到,对振武大会的内情知之不多,还请苟兄讲解一下。”
苟全知嘿嘿一笑:“说到这些旁门左道的消息,秦老弟可算是问对了人。这台上的七张座位么,除了江南四老与江南大侠陈问风外,必有一张是武当派苍雪长老的……”
苏探晴恍然大悟,隆中与武当山相处不远,振武大会在此召开,武当派可算是地主,自会派出代表。那苍雪长老虽名列武当风、花、雪、月四大长老中第三位,却是在武当派中专门主管外事,所以由他出面应酬。
苟全知见周围人都支着耳朵听自己说话,更是得意,继续道:“据我所知,最后这一个座位,却是苍雪长老带来的一位神秘客人,我虽不知他的来历,却知道他姓铁……”
苏探晴这一惊非同小可,中原武林中并无成名的姓铁之人,难道会是铁湔?而铁湔明明是蒙古第一勇士,又怎能堂而皇之地坐在主持之位?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或许是其它姓铁之人?正疑惑间,忽见人群一阵骚动,却是有几人往台上走来。旁边有人赞道:“苟兄果是消息灵通,那可不正是苍雪长老。”
几人抬头看去,先后共有六个人相继走上高台。当先一人道袍迎风,面相端严,正是武当长老苍雪;第二人身材颀长,瘦若无骨,铁爪如钩,看样子应该是以鹰爪手与鹤形拳闻名武林的陆见波,他在江南四老中年龄最长;第三人便是“剑底连环”沈思剑;第四人浓眉锐目,骨相清奇,虽是年纪已过半百,却依然看得出年轻时英俊的轮廓,定是人称面貌玉树临风、轻功孤鸿乘风的欧阳双风;第五人正是前几日在隆中刚刚见过的明镜先生;最后一人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出头的年纪,面相清矍,双目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力修为极深,不过他颧骨高耸,深目隆鼻,有几分不似是中原人士。苏探晴见到出场第六人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如果这位果然就是苟全知所说苍雪长老请来姓铁的神秘客人,十有八九便是铁湔!
苟全知遇见这等场面岂甘人后,口沫横飞解说不停,将江南四老与苍雪长老平生事迹不住道来,周围人都知道他的脾性,虽有些厌烦,却也从中知道不少事情。苏探晴留意他讲到那疑似铁湔的中年人时便停了口,显然也不知道其来历。
俞千山捅捅苏探晴,低声道:“此人正是铁湔。”
林纯与苏探晴对望一眼,皆是面露惊讶之色。苏探晴心念电转:铁湔明知那日谈话已被自己偷听,仍然敢公然出席振武大会,必有所备。隐隐觉得自己想好的计划已然行不通了。
台上六人站定后,当先的苍雪长老踏前一步来到台中央,按江湖礼节给四面拱手一揖:“武当派苍雪先给诸位英雄问安了。”众人眼看大会即将开始,顿时群情激涌,苍雪长老举手示意,待台下稍静后,清清嗓子朗声道:“我武当派离隆中最近,按理说诸位远道而来的英雄好汉都可算是武当派的客人,原应当给诸位英雄接风洗尘。只可惜武当派纵是家底雄厚,却也照顾不了这数千人的吃喝行住。幸好隆中城虽小,却不但有青山秀水,更有诸葛武侯蛰居于此、刘皇叔三顾茅庐的千古佳话,所以便请大家以如画风景佐餐,千古佳话下酒,招待不周处还请多多谅解。”苍雪长老虽是修道之人,但久经各等大场面,十足一个老江湖,台下上千人听他说得有趣,齐声哄笑起来。
苍雪长老续道:“此次振武大会声势浩大,乃是近百年来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盛会,不但集结了江南武林同道,各名门大派都有份参与。这几千个英雄好汉聚在一起,若是各陈见解,怕还不要把人累死?所以总要有个领头说话的人,在选出大会盟主之前权行主持之责,老道既是地主,勉强先占个主持的位子,若是有人觉得老道不够资格,便请当场提出来……”
台下有人叫道:“大师就别客气了。少林武当皆是武林领袖,谁敢说你不够资格,老子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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