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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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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海漂的眼里漫漫浮起迷茫,“我经常感觉到有个人,她每次都很轻地将珠子挂在我的胸前,她的动作好慢好慢,好像故意要拖延时间,却一句话也不说。但我始终记不得她是谁,是我的谁。”
“有时候我经常在想,如果他没有回忆前以前的事,或许我们还是很幸福的一家,或许我们还生活在叶村里面,过着行医救人的生活,或许现在我就是个小郎中,或许……”
“小玉,人要向前看的。”海漂将卷好的画放入布袋,轻轻地放在了桌子的抽屉深处,“这些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让他重现滋扰。”
可是,你能看见所有人的过去,却唯独看不见自己的过去。燕错心中淡淡想道。
“大个子,快出来吃饭!”韩三笑一边跳着脚躲雨,一边在外头大叫道。
海漂一笑:“难得。三哥在叫我们去吃饭了。”
燕错显然听不见外头有人在叫,苦笑道:“这个时候,我想我并不适合与她同桌吃饭,他们也是。你去吧,别因为我脱离了他们。”
“也好。”海漂并不拖拉,起身道,“雨大,你可以先在这里躲会再走,免得遇见他们尴尬。”
燕错点点头,目送海漂离去。等他走后,他悄悄拿来了灯,翻开了木桌的盖子,原来这桌盖共有两层,暗藏在两层中间的那一层很浅,只够放几页纸,再多则会露出盖缝。
此刻这夹缝中,背面朝上放着几张画纸,这画纸着了色彩,似乎画得很精细。
海漂偷偷画了什么藏起来?他难道早已想起了以前的事,却不愿意告诉别人知道?
燕错太好奇了,于是他把手往身上再擦了擦,生怕在纸上留下什么指印,轻轻拿出纸张,但他一看,就感觉到了失望,因为画上并没有海漂,也没有他见过的人,是两个很陌生的人,两个,与众不同的人。
第一张:
男子身着白衣,风神俊朗如皓月当空,浑然天成,站在一片浅绿的平原中间,天空飘着碎叶,还有白色的絮。男子怀中抱着一女子,女子脸孔安详,轻闭的双眼似是随时要灵动睁开,一袭紫衣长长的裙摆直垂于地,风过飘然,托起无限风情。
原是美景佳人,男子目光平静,脸色淡色,却是泪流满面,这种无声无悲的泪却比任何画面都要悲痛与绝望,他将女人抱在怀中,像是在哄着她入睡,又像是在等她着醒来。
第二张:男子仰头望天,似乎在悲声大叫,胫间经脉毕现,啸叫声似是要撕破他的喉咙,让天地都听见他的悲伤。远处的树木剧烈摇动,树叶放肆地呼扯着在狂风中撞击,几口水缸内清水沸腾,那雪白不明的絮狂乱飞舞,而女人却仍旧安静平静地睡着,带着一丝浓重而深远的笑意。
第三张:男子红血染唇,似乎是从内心深处咯出来的痛。四周的树叶猛烈如箭射出,他的脸上也有一处淡淡的割伤,坚硬如刚的脸上划下淡淡的血,水缸已裂,沸腾的水猛烈地摔在地上,……
第四张:怀中的女子仍沉睡闭眼,男子木立地抱着她,在树下长长地凝视远方,直到日落夕山,直到温柔的红霞染红了他的白衣,直到……他散在脑后的乌丝慢慢如染丝般变成了白色……
而第五张,却像突然又变成了另一个情节。
白絮旋转,云雾染成了宽广的冰原,俊秀的男子浮转为一张年轻的少年脸,怀中的紫衣佳人漂淡为白衣少女,少女的脸苍白的出奇,脂粉未施的脸上带着男子的坚毅,长发飘散,憔悴的神情掩去了青春的甜蜜,她笑得那样幸福,好像将要去一个很美妙的地方,好像要去见最心爱的梦中人,雪花在她的周围温柔地飘动,她的脸慢慢被白色覆盖,飘动的衣袂与雪白的天地化为了一体……
燕错实在看不懂这画中在说什么,不过他可以猜到,那个紫衣服的女人可能已经死去,男人悲伤过度,黑发成雪。但,这一切与海漂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这是属于别人的回忆?别人的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画放回了原处,外面大雨倾盆,他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只是感觉到雨打在地上,崩崩崩的像谁在挑着琴般在震动。
第二十二章 第三节 失踪案(三)花原怪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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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的!打更的!”大清早的,韩三笑就听到有个人在门口这么没口德的大叫,破锣噪子听着就叫人生气。
他无奈地挺尸了很久,不料门口这个却不依不挠,不仅叫,还加上了拍琐及踢门。
“你奶奶的!进来!”韩三笑终于受不了了。
门叭拉一声被推开了,不久曹南那瘦黑的死驴脸就出现在了韩三笑面前,韩三笑气呼呼道:“你倒踢门踢得过瘾,知道我没钱买锁锁门还敲个什么劲?不怕吵死人?!”
曹南道:“日上三竿,谁还会像你这样倒在床上,再说不问是入是为贼,我怎样也得经过主人家同意的。”
“死黑子,有刁民大吵主子睡觉,也不仗下人势赶客!”韩三笑想起自己是养了只看似很彪悍的狗的。
曹南兴灾乐祸,故意要气韩三笑似的:“在见到你之前,在这儿我是半条狗都没见着的。怎么你还养了狗么?”
韩三笑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上官衍放了闲假没事干,跑来找为兄吵架的吧?快去给为兄买点豆脑油条,我好恕你妄闯之罪。”
曹南一瞪眼,又平下心气来:“我是想在你被大人罚渎职之罪之前,先来好声跟你通下气的??既然你乐哉乐哉,那我也不用白做好人。”
“什么渎职之罪?”韩三笑突然想起来,昨天自己没有出更??不就是一天晚上没出更么,最多补个告假,何必小事化大?
“昨天你未来衙门还更,可知镇上出事了?”
“什么事?”韩三笑裹着被子,“是谁家的马桶被偷了?还是谁家的院冰滑倒如厕的人了?”
“这些小事,你以为大人会计较么??西坡,那个闹鬼的原子出事了。”
“哦?”韩三笑马上像大冬天泼了冷水,一个激零坐了起来。
“一早上就有人来衙门报说,西坡突然传出恶臭,可能是昨天大雨,冲得泥水外翻,也不知冲出了泥地里什么东西,现在那臭味都飘到了衙门那头了。还好现在吹得是西北风,要不然往镇上吹就不妙了。”
“昨天的雨说小不小,但也没大到那程度,往年下过更大的都有,怎么就今年冲出臭味来?”韩三笑奇怪道。
“年年有大雨,总会有次冲薄了土,可能是去年,也可能是明年,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今年?”
韩三笑奇怪地盯着曹南,他这话说得,怎么跟秦针儿那番话这么像??当时他们问秦正,为什么突然要在这个时候杀金娘的时候,他回答说:难道他杀人还要特特别的时辰么?不管是一年前还是十年后,只要他杀了人,就一定会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杀人?或许在他看来,只是看想不想杀人的心情而已。
那如今雾坡冲出臭味,也只是一个时间上的积累跟凑巧而已了???韩三笑有点把自己绕进去了,但他心里却不断想起那个即使妆扮成女人都比天下大半女人要美的男人秦正,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与燕家到底有何瓜葛,更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出现……
“喂,你个爱管闲事的更夫,现下怎么呆在这里了?不想过去看个究竟么?”曹南的黑脸又凑进来,本来他就长得又严肃又厌世的样子,现在跟记忆中那娇滴滴的秦针儿一比,更是反差得大。
“你自己想去看就去看,特地来拉上我一起干嘛?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臭。”韩三笑翻了个白眼,他觉得有点头晕,因为头发太久没洗了,好像都要结块了。
“不去算了??大早的我瞧见宋姑娘与海漂出了巷,似乎往西头去。可能也是听了镇上什么闲言,想去瞧个究竟。”
韩三笑一坐而起:“什么?她拉上大个子都不来叫我?”
“哦,可能她是知道你怕臭,特地不来打扰你吧。”曹南兴灾乐祸道。
“这种破事,她不叫上我才有鬼呢!肯定有其他的事儿!哼!”韩三笑愤愤不平,已经翻起身子准备要出门了。
曹南道:“你就出门了?”
“怎么?莫非你真给我准备了早点?”
曹南鄙视道:“你不用洗漱么?好歹漱个口。”
韩三笑笑了:“看不出来,你这黑脸煮男倒是爱干净。??洗个屁啊,就要去烂泥臭鼻的地方,我洗那么干净去那儿,拜神哪?!”说罢爷们地一挥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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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箭与海漂并没有在西坡,他们的确往西走,经过臭气熏天的西坡,再往西,走向了郑府延绵不绝的庄园之地。
经过西坡的时候,宋令箭只是轻轻地皱了个眉,却也没有进去看的意思。海漂却突然放慢脚步,轻声道:“令,你看那边。”
宋令箭随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看不清楚什么,这几日雨大天阴,似乎影响到了视力般。
“什么?”她闭了闭眼问道。
“中间那里突然好大一片泥地。”海漂拉着宋令箭,用力地指着远方,好像要将那地方认真地指个清楚一样。
宋令箭皱了个眉,她仍旧看不清楚,不耐烦道:“花原本来就有泥地,昨夜大雨冲刷,落泥流沙总有。”说罢转身要走。
海漂却在后面问道:“为何突然臭气熏天?莫非泥中有什么不洁之物??”
“你不嫌臭么?”宋令箭转头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停下。
海漂却站着不走:“这臭味,怎么好像哪里闻过一般。”
“香有香的不同,臭却都是一样,能有什么不同?”宋令箭皱眉道。
海漂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只是厌恶又反复地嗅着。宋令箭用力扯了他一把,冷道:“你还闻出瘾来了,快走。”
“我……”海漂踉跄几步,感觉全身无力。
“咦?两位怎么在这里?”一个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令箭肃然瞧了一眼,感觉很眼生,又像是在哪见过。
“宋姑娘不记得我了,上次举杯楼匆匆一眼见过的。”
宋令箭突然想了起来,一笑:“原来是云娘。大清早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云娘笑道:“昨夜大雨,想是早些的空气会更好。出来随意走走,想起刚来时经过的一片花原,里面的兰花尔雅未谢,便想着路过时看看??没想到,可能大雨暴走,竟冲得此处气味难当……”说到此处,她难为情地拿手巾遮了下嘴,显得优雅有礼。
“这坡原阴邪怪异,云娘外来不知,清早傍晚的还是不要只身在旁走的好。”宋令箭轻淡地提点道。
云娘点头称是:“这些院子里的人也有与我提过??这么早,两位是要赶去哪里?”
“探望位朋友。”
“是上次那位与你们一起的燕姑娘么?上次本是要探望,但匆匆未别,不知她眼睛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夫人关心??我们与人约好,时辰快到了,不与夫人多聊,夫人独自在外,雨后地滑,多注意脚下。”宋令箭垂眼看了下,欠了个身走了。
云娘低头看了看,只见自己鞋面覆泥,大冷天的,这时才突然感觉到脚寒之痛。
海漂却未急着跟宋令箭走,而是看着云娘良久,暗绿的眼睛似乎深藏玄机。
“你是?”
“我叫海漂。天色不太好,这伞给你,以防下雨。”他温和地递出手中折好的伞,笑了。
“不用了,衙院离这儿不是很远,我马上就回去了,定能赶在雨之前。倒是你们仍旧往西,回来可能遇上雨。若是雨大了,两位可来衙院避避,随时欢迎你们。”
“云娘留着吧。”海漂不理会云娘推却,轻轻将伞依在了路边的石块上,转身追着宋令箭而去。
云娘正想拿伞,却突然发现自己袖尾全是黑泥??她突然皱眉,惊恐地看着远去的两个人……
第二十二章 第四节 失踪案(四)吻玉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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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箭受郑守业所托,最后一次来复查郑珠宝的病。出乎她的意料,郑珠宝恢复得很好,也并没有上几次见面时那么轻世。今日她甚至能自己坐起身来,见到海漂也并不避讳,随意披了件棉袍,乌黑的头发像顺流的瀑布披在身后,衬得她的脸十分古典。
床边上的案桌上放着好几碟形状奇特色彩艳丽的糕点,宋令箭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郑小姐气色大好,好好调理便可。”
郑守业笑了,但仍忍不住多问几句:“会不会再有什么大碍?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么?若是突然又呈旧兆,有什么方子可以调理么?”
宋令箭道:“这是旧疾,既然当时能救下,根病护得好,往后只要没有遇上特别大的打击或者病害,不会轻易挑起的。过些日子郑小姐有力气了,可以到户外走走,晒晒太阳,有利骨骼,再利于心情。”
“甚好。甚好。两位少陪,我去下面吩咐一下,拿些近日爱儿在服用的药膳菜单来,让宋姑娘看看是否有所冲突。”
宋令箭点了个头,郑珠宝道:“圈圈你也一起去吧。”
圈圈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随着郑守业下楼去了。
宋令箭慢慢收拾着针袋。郑珠宝道:“海公子气色不大好,桌案上有些糕点,很补气血的。”
“谢谢。”海漂也不推辞,拿起一个糕点,认真看了看,脸露笑意,递给了宋令箭,“看似很甜,还有桂蕊,你应喜爱的。”
“放着吧,我手上有药渍。”宋令箭似乎不感兴趣。
“这叫晴娃娃,里头最红的是血燕,外头由灵芝粉与面粉共和而成,浇有微量红糖,颜色由深入浅,你看,是不是像极了一个初升的晴阳?”郑珠宝微笑道。
“这厨子倒是挺有心思。”宋令箭擦干净手,接过海漂一直递在眼前的这“晴娃娃”,含在嘴里,脸上看不出欣赏与否。
“是吧。”郑珠宝的眼神突然一黯,似乎并不愿提及有关这厨子的事。
宋令箭问道:“你当年受的创伤极重,郑守业如此疼爱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来救治你。”
郑珠宝不想宋令箭有此一问,剪眉想了想,温柔一笑:“恩,爹的确非常疼我,只是当年我病得极重,几乎记不清他是怎样找来的药来救我,就是突然间就醒了,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后来调养得仔细,慢慢的就好起来了。”
“宋姑娘,这是老爷让厨房理出来的小姐的药膳单子,您且看一看吧。”圈圈一把推开门,也不知礼节是怎么学的,一手就将几张纸页塞在了宋令箭手里,又急着要出去似的,“黄少爷就在厨房里,老爷让我帮他打个下手,我先下去了。”
郑珠宝仿若没有听见,只是怔怔地瞧着立在一边不语的海漂。
宋令箭静静看着药膳,似乎看得很仔细,又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郑珠宝笑道:“宋姑娘总是这样心静如水么?好像什么事也不会动摇你,更不会改变你,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宋令箭合上药膳册放回在桌案上:“他山之石,彼山之玉。人在别人身上看到的,总是自己没有的,却瞧不见自己拥有的。等你明白了,就不会羡慕别人了。”
郑珠宝欲言又止,海漂旋然自知,借言向厨子讨教晴娃娃做法先行下楼了。
“你能与我说的,也能与他说。”宋令箭不想郑珠宝有所避讳。
“海公子很关心宋姑娘,但宋姑娘却从来视而不见。在离开绣庄那日,我与他一起在火树下捡叶子,他说宋姑娘你喜欢圆满的东西,所以你也必喜欢圆形的叶子,于是他一片一片的捡,捡了再挑,挑了再捡,旁人不知的,还以为他在从中捡金子。那时我便想着,若这世上能有一人愿为我一个赞许而营营役役,该多好。”
宋令箭不为所动,轻淡一笑:“他对谁都是如此。可说博爱,也可说多情。”
“那日,他的确只俯身为你捡的叶子。方才他看到这‘晴娃娃’长相讨喜可爱,也只想送你先尝……”郑珠宝突然感怀身世,玄然欲泣。
“黄老爷是个爱妻之人,相信黄公子也不会怠慢与你。这些糕点,应是黄家送来的吧?”宋令箭一语道破。
郑珠宝倒也不意外,道:“想必在我之前,你们与他都已相识了吧?”她指的正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也是与宋令箭他们早已认识的黄少爷。
“他挺好,简单,没心眼。至少能让你过上简单的生活。”
郑珠宝淡然忧伤道:“对于他来说,我也许太过复杂。但我们有一点是一样的,我们都无力去改变这个事实。”
“与简单的人在一起,人也会变得简单。万事自有造化命运,或许这正是上苍赐与补偿你的。”
“什么意思??”
“顺应造化,安身立命。若与命运违抗,必要承担创命之苦。以你之力,根本扭转不了什么。现在,不是很好么?”宋令箭负手站在一旁,眼睛却望着遥远的窗外。
郑珠宝垂头不语,手背却一点一点的被什么打湿了。
“我该走了。”宋令箭转身要走。
“他……还好么?”郑珠宝微弱地问道。
“事已至此,你觉得他将爱儿放在心中回忆得好?还是来探望未来的黄家少奶奶的好?”宋令箭仍旧冷冷淡淡,却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郑珠宝嘴边勾起一个黯淡的笑,颤道:“宋姑娘所言,甚是。”
宋令箭离开了这个精致华丽的闺楼之楼,站在“吻玉阁”的横匾下仰头看着。
“妥当了么?是不是要走了?”许久海漂的声音在后响起。
宋令箭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手里拿了个锦布包好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却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道:“大宝送了好些‘晴娃娃’,还有‘胜玉珠’‘露齿笑’,看起来都很好吃,可存放数日,几天不败。若是下雪,放在冰中冷镇,会更可口。”
“阿飞眼病正愈,不适吃太多养血的东西。”
“比起飞姐,更该补身的人是你吧。你瞧你的脸比降霜还白,手冰如水??我好好存放起来,你若想吃了便可以吃,省得被三哥发现。”海漂单纯如孩子,将盒子藏在了衣氅之中。
郑府一片喜红微上,地上白霜如盐,海漂黑憋高身在站在中间,肤白似雪,脸如刀刻,墨绿的双眼如深潭之水,露齿浅笑,当真明如皓月,笑如冰莲。
宋令箭有一刹那的恍惚,却不想再多看这样的海漂一眼,转头继续看着“吻玉阁”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我们老爷亲手提的。”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侧响起,郑夫人身边只跟管家熊妈。
郑夫人衣饰不如平时华丽,只是简单地着了一件月牙白的随裳,虽然随意,却也是精工巧制,锦衣添珠。也许在家中不想挽髻,抑或是刚从房中出来,头上戴了了皮毛精软的护额,与平时雍容浓妆异别,竟有股淡而轻便的华丽。
'文'“草书劲笔,挺好。”宋令箭素来不喜夸人,淡淡地说句“挺好”已经很台面化了。
'人'海漂笑着补充道:“吻字带着宠溺,玉与牌匾边玉相映,珍贵非凡,郑老爷以此题名郑小姐闺楼,看得出来非常疼爱她。”
'书'郑夫人冷冷一笑,眼中透出狠厉:“疼爱???每次我抬头看这牌匾,都恨不得亲手抠下那上面的玉石一颗颗辗为齑粉,再一脚脚踩烂这木匾,一把火烧成灰烬!”
'屋'气氛突然显得尴尬异常,郑夫人咬牙盯着牌匾,许久才冷声道:“小女身体渐好,往后不烦两位跋涉。我已吩咐熊妈打点好偿金,不送。”她转身走了。
“夫人??”熊妈做势要扶。
“走开!”郑夫人粗声冷喝,怨中带恨,狠瞪了熊妈一眼,飞快地穿过廊道拐远了。
熊妈叹了口气,却像是早已习惯如此,一会儿就满脸堆笑,看着两人道:“夫人担心小姐,最近脾气有些古怪。她很感谢两位前来救治小姐,早已吩咐账房准备重金酬谢两位。请随我这边来。”
“这闺楼是否还有个前名?”宋令箭随意问了句。
熊妈奇怪道:“宋姑娘怎么知道???这件事除了老爷夫人,只有我知道。”
“看这楼挂牌的地方,原先设计显然没有这么大,这牌像是硬挤挤上去的,或许当时不强牌上的那圈镶玉,可能会勉强刚刚好??你们郑府财雄事大,处处精啄细雕,郑守业更是爱女切肤,怎么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出现设计与做工上的纰漏?”
熊妈辩解道:“之前的确个有牌匾,只是那只做得不合夫人心意,所以才??”
宋令箭不理会熊妈解释,与眼中带笑的海漂对视着,似乎两人在说家常话般:“‘吻玉阁’这三个字间的确出自郑守业之手,但三字隔微远,潦草带怒,我见过他的正字,走得是楷书之风,而‘吻玉阁’这三个字却随意抹鸦,略有敷衍之色,这庄园之中,能让你老爷带怒敷衍的,可能也只有一个人吧??”
第二十二章 第五节 失踪案(五)相忘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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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熊妈像是极怕听到宋令箭接下来的话,脸色苍白,疾声阻止。她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将两人带到了一个空旷闲置的房间,小声道,“夫人最忌讳听到这些事情,两位竟还旧事重提,挑得还是夫人心头的刺。”
“我随口问问而已。”宋令箭无所谓地抹抹房中布灰的窗台。
熊妈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才道:“宋姑娘眼尖心细,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也不知为什么,夫人对你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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