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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澜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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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多谢你了。”蒙敢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份东西丢了他面前。
    鲁德拱手:“哪里,哪里,蒙将军。”
    “我们是些粗人。忠于陛下忠于兰斯,可是一旦靖远有什么不测。”蒙敢扫了他脖子一眼:“我怕这十万边军里无数的死士不平,到时候统领大人和在下想压也压不住。鲁德大人你是最要小心的人啊。”
    鲁德脸色惨白的看着蒙敢。走到帐外的蒙敢再调头来:“听说那个亚特的疯子死了。看来人真的不能乱说话。”
    鲁德浑身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上,两腿一蹬,平日里边军中上至宁志远下至诸将,哪个看他不客客气气,就蒙敢这么个刺头而已。可是到了此刻他才知道,整个边军就没一个不是刺头!翻着蒙敢刚刚丢下的一扎纸。
    摊开来上面密密麻麻是他知晓名字的所有边军将领的签字画押。
    “江靖远。”鲁德看着纸张喃喃的道。
    帐外天色渐亮。
    出了这么一出意外,鲁德也没心情,边军也没心思再贺,绞尽脑汁的写好了上报条陈后,鲁德只有当即带着俘虏上路,边军派出了五千骑兵护送着鲁德。
    说是护送他,不如说是护送不得不前往帝都的江靖远。
    卸了铠甲,只着白袍骑白马,手无寸铁的江靖远坐了马上,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在无数边军的目送下,跟着大队人马走了。边军诸将一直相送十里之外才回。
    江靖远一路无话。鲁德更是觉得无话可说。
    坐在车中,他就看着身后时不时的一波波骑兵冲了过去,边军带兵的将领在问。每一拨骑兵都报着自己主将的名字,然后大声的说:“奉某将军令,为江靖远大人前往帝都!”然后五千边军高声欢呼,那群王八蛋才趾高气昂的远去。
    鲁德觉得自己和江靖远比,自己才像个犯人。可是他连恨江靖远的想法也没有,人心肉长,听了亲卫们说的那样,想着江靖远的身世,再看看边军如此齐心,鲁德长叹了一声,突然热血上头,干脆的在马车内提笔在担保书上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示意亲卫给江靖远过目,并且道:“转告江将军,咱家一定尽力,但是此事咱家也不敢不报,请他体谅。”
    那个瞬间鲁德从亲卫的眼里看到了发自内心的钦佩。他突然觉得很痛快。车外一片更大的马蹄声响起。鲁德伸出了脑袋,看到居然是蒙敢带着大队人马冲了上来。沿着路边而过,蒙敢也不停歇,就在那里大声叫着:“我还是亲自回去一次。靖远你慢慢走。帝都见。”
    说完烟尘滚滚而去,临去前瞪了鲁德一眼,鲁德却发现自己不怕他了。
    我也签字的!看什么看,咱家和你们一伙的呀!
    鲁德得意洋洋的想着,想着想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亲卫不知道他怎么了,过来询问。鲁德笑的前俯后仰:“咱家也痛快了一回。哈哈。”
    “谢谢鲁德大人。”江靖远持着担保书驱马而来。
    “靖远将军,上车来坐坐?地方宽敞呢。来。”鲁德拍拍窗口,江靖远想了下,点点头,下马上了鲁德的马车。
    车厢摇摇晃晃。
    鲁德瘫在那里浑身颤抖着,一张昨夜分外可恶的脸此刻却认真无比:“咱家是跟着宫里的魏公公办事的,托他老人家福,也托了宁统领和将军你的福,一到边军就得了此大功。”
    “鲁德大人客气了。”
    “靖远将军,实不相瞒,我们太监,哪个不是苦命的人?我们也曾经是男人啊,可是好好的爷们为什么要割了这玩意呢!说起来全是满肚心酸。魏公公还好,进宫前还找过女人,可怜我鲁德十岁就没了下身,我到现在还是个处…”
    江靖远毛骨悚然的看着他,面对千军万马从不害怕的白袍将军后背湿透了。
    “将军,这次事情我是不敢不报,但是听了你的身世我都后悔了。我们都是苦命人啊。”鲁德泪水涟涟的看着江靖远深表歉意。
    江靖远连忙摆手:“大人不必如此。正如大人说的,这事情还是早说透为好。”
    “还是将军明白事理,就蒙敢那个杀千刀的仗着他老子一天到晚吓咱家。”鲁德愤怒了一句后,想起来蒙敢似乎和江靖远关系铁把,他又转了口风:“咱家十岁那年父母双亡,魏公公捡了咱家拉了进宫,栽培咱家到今日,送富贵送前程,可是再如何有些东西失去了也回不来了。”
    羡慕的看着江靖远的两腿之间,鲁德大人认真的道:“我已经不是个爷们了,可是我佩服爷们。将军你算是个爷们。多的话咱家不说了。咱家就说一句,回去我就是把头磕破,我也要为将军求个平安。你放心,我干爹在陛下面前说的上话。不过将军您要有心理准备。咱家在宫中也见多了俗事。”
    江靖远把腿并好了,不说话。
    鲁德叹息着咂咂嘴道:“将军啊,你这次平安问题不大,但是再想上阵就难了。怎么说将军您毕竟是雷蒙的义子,陛下和朝中的老爷们想到了也不放心啊。”
    “我知道。”江靖远苦笑着点头。
    “将军会喝酒不?”
    “会。”
    “来啊,给咱家上点酒菜来,咱家陪将军一路喝到帝都去。”
成长篇
    碧波万顷的大海转眼就风云突变。
    看着远处的天空那一线黑色很快就变的无边无际笼罩向了头顶,那丝黑线下的一条白带也化成了滔天巨浪,如墙似的拍向了岸边,惊涛裂岸,发出阵阵的巨响。
    站在悬崖上的江靖远看着这天地之威,吓的小脸惨白,他连忙转身急急忙忙的向着来时路跑去。
    一道闪电劈开长空,紧跟而来的是闷闷的滚雷声,然后大雨便滂沱而下。
    已经模糊了的天地间,落汤鸡一般的瘦小身影努力的向着那边的一处城堡奔跑,这时候城堡的门轰然大开,一列铁甲的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一个人一边擦拭着头上不停滴落而遮挡了视线的雨水,一边在疾驰中四处看去。
    “公爵大人!”他身后的侍卫突然惊喜的放声叫了起来:“你看。”
    沿着他的指点,那个瘦小的,正在天地间挣扎的身影落入了雷顿公爵的视野内。本来一脸焦虑的雷顿勒住了马,任由雨水淋漓,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几个侍卫正要上前去,却被他阻止了。
    雷顿就这么看着江靖远在可怜兮兮的跌跌撞撞着,伴随着雨水的狂风时不时的把他横着摔倒,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泥泞中翻滚着,然后再努力爬起,继续前进。可怜的小家伙显然已经被漫天不绝于耳的雷鸣电闪吓坏了,他在没头没脑的乱撞着,慌乱之中已经辨不清方向了,在再次翻倒之后,他再爬起时,居然是向着回头路走去。
    雷顿公爵无奈的摇摇头,催马上去,从背后揪住了他的衣领,把吓得手舞足蹈的江靖远横抱到了怀里。被突然提起来的江靖远挣扎尖叫了几声,一眼看到了雷顿公爵那张板着的脸,他立即老实了下来。
    拨转马头,带着他冲回了城堡。沿着雨水纵横已经成溪的石板路,雷顿公爵马不停蹄的沿着石路向前奔跑,转了几个弯后,到了城堡的内堡门前。这才把他丢下了马,自己也翻身而下。心虚的江靖远刚刚想跑,就被身高臂长的雷顿再次揪住扛在了肩膀上。
    远远的在廊下看着公爵扛着他的义子回来了,仆役们连忙冲了过来施礼。
    “准备点热水。”
    雷顿嗡声吩咐完毕后,大步走进了内堡的点将殿内,澎的一下把小家伙竖在了地上,然后沉下了脸坐在了那张帅椅中,张口就喝道:“你去干什么的?”
    “父亲,我。”江靖远扭着湿嗒嗒的衣袍下摆,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先脱了湿衣。”
    “在这里?这怎么行?”已经八岁,知道羞耻了的江靖远紧紧的捂住了领口,看着周围一脸古怪笑容的仆役们,他坚决的摇头,宁死不从。
    雷顿显然是气绝了,劈手揪住了他,伸手把他的衣服扯了下来,江靖远在放声尖叫,玩命挣扎,却毫无办法,很快的被公爵大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剥了个精光然后丢到了地上,边上的仆役们含着笑上前来把脸已经涨红,一跃而起,雄赳赳的光着腚瞪着公爵的小少爷用棉布沾了温水擦拭干净,又给他换上了干衣。
    雷顿公爵冷冰冰的看着这个顽劣的小家伙,强自忍耐着,最终还是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小兔崽子还知道害羞?你才多大?”
    江靖远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雷顿公爵却变了脸:“刚刚去干嘛的?说。”
    江靖远想到了刚刚外面的风雨交加,一下子老实了,他耷拉下了脑袋:“我去崖边看看风景的。”
    “这样的不测天去崖边?海神怎么不把你这个混蛋召唤了去?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不许出门。”
    “是,父亲。”江靖远舔了下嘴唇。
    雷顿无可奈何的摆摆手:“滚吧滚吧。小兔崽子。”
    没想到这么就容易过关了的江靖远顿时喜出望外:“不打我了?”
    “滚!”
    江靖远立即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只是他刚刚跑到大殿的门口,天空就又是一道霹雳斩下,小家伙立即再次一声尖叫,飞快的窜了回来,老老实实的爬上了雷顿的膝盖,然后找了个理由:“义父,你饿了么?”
    雷顿苦笑着抱起了他,向着后面走去,一路吩咐着仆役准备食物,江靖远缠着他的脖子,顽皮的揪住雷顿公爵铠甲上的肩部的海兽形吞口,羡慕着:“义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强壮呢。”
    “勤练武艺!”
    雷顿把他放到了餐桌边,长廊尽头一片脚步声响起,雷顿转身看去,江靖远却已经欢呼了一声迎着侍女簇拥下的那个美丽夫人奔去,一边跑一边告状,用词极其不敬:“雷顿老头打我。还把我脱光了。”
    “真的?我打他去。”夫人微笑着抚摸着江靖远的头,带着他向着哈哈大笑的雷顿走来:“雷顿,在哪里找到他的。”
    “哎。凯瑟琳呀,你迟早把他宠坏了。在崖边啊,看风景去了。”爱怜的看着夫人,雷顿拉着她坐下,看了看八爪鱼似的缠着夫人的江靖远:“远儿。”
    “恩。”
    “远儿。”雷顿提高了声音。
    江靖远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来:“在。”
    “明天开始,让老师教你功课吧。”
    “哦。”
    “要好好学。”
    “哦。”
    抚摸着江靖远的头,公爵夫人甜甜的笑着:“这孩子。先吃吧,吓坏了吧?看你以后还乱跑。海边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我,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以前了。”在夫人的怀内,江靖远低头说出了心中藏着的事情。
    白皙的小脸上,居然有泪水滑落。
    一句话说出,不仅仅雷顿和夫人,就连一边的仆役也无不变色。
    “可怜的孩子。”凯瑟琳紧紧的抱住了江靖远。
    雷顿也重重的叹了口气。
    两年前,大陆上的两大强国,兰斯帝国和马拉加帝国为了一统天下而爆发了战争,因为马拉加帝国的统帅意外负伤,而导致马拉加帝国兵败连连,在这紧要关头,帝国割地为礼向海族求援。
    对大陆一直虎视眈眈只恨没有良机的海族皇帝凯恩,在得到了在大陆的立足点后毫不犹豫的下令出兵。大军沿着海路而上绕道兰斯的后方,见到如此意外,兰斯的皇帝不得不命令大军撤回境内,马拉加帝国却得以重整大军还追杀而来,最终兰斯先胜后败,一溃千里。
    海族的亚特帝国和马拉加帝国则联兵而进。
    兰斯一退再退,沿途溃兵遗祸四方,一路烧杀,江靖远的一家就是被残兵所灭,只有被父母藏在了灶台下,年仅六岁的他躲避了一劫,而后率部追进的雷顿公爵发现了他,看他伶俐就带了回来。
    江靖远也着实聪慧,很快得到了雷顿和凯瑟琳夫人的真心喜爱,终于在一年前被雷顿收为了义子。
    只是已经记事的六岁孩子怎么能忘记自己亲见的悲惨一幕呢?
    看着江靖远这幅模样,雷顿的手在他的头上抚摸着:“孩子,有些事情忘了吧。”
    “恩。”但是江靖远知道自己忘不了,每个人都知道。
    夜晚来临了。
    雷顿站在城堡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凯瑟琳,你还记得远儿刚刚到城堡时的样子么?”
    “他已经开朗多了。”
    “他念念不忘啊。我有点担心。”
    凯瑟琳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亚特帝国第一的勇将,她问道:“你担心远儿?”
    “不,我不是担心远儿会对我们怎么样。这个孩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杀他亲身父母的也是兰斯的溃兵,而我领兵那是为国而战。”雷顿解开了凯瑟琳心里的紧张后,缓缓的抚摸着夫人的后背说出了他的担忧:“我担心这个孩子将来会找机会去兰斯。”
    “他如果要去,让他去吧,只是远儿能找到他的仇人么?”
    “我想他是不会忘记的。因为他从不肯改了自己的名字。好了,凯瑟琳,我们去睡吧,明天就请老师开始教他功课,我只希望他的心不会被仇恨彻底的扭曲。那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
    凯瑟琳温柔的靠在丈夫的怀里轻轻的吻了下丈夫:“我想他会明白的。”
    靠在廊边的江靖远悄悄的回转了身子,闪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觉得他不能辜负了义父义母的教诲。江靖远很聪明,他知道义父刚刚一定知道他在那里,义父的这些话其实就是说给他听的。只有义母蒙在鼓里,但是这才更显了凯瑟琳夫人的善良。
    第二回
    第二天的清晨。
    江靖远就被雷顿揪了起来,在内堡的演武场上捶打了一番后,雷顿把他丢给了仆役刷洗干净,然后又拽着他到了餐桌上塞了一盘吃的,灌了点水。
    最后,粗鲁的雷顿把翻着白眼的江靖远拖到了城堡的最高处。一路上他还在喋喋不休着告诫他一定要老实。
    城堡最高的尖顶下,居然是一间带了院子的石屋。
    这是江靖远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因为没有雷顿的许可,没有士兵敢放一个人上去。
    跟着雷顿走过了铁门,来到了屋前,江靖远忽然有点发愣,因为他看到了这间石屋的门上,居然是记忆里兰斯才有的式样的门环。
    哒哒!
    “老师。”雷顿公爵用江靖远从来没有见过的恭敬,站在那里。他连忙也老实的站好了。雷顿惹不起的人他也坚决不会惹。
    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站在了那里,却出乎江靖远意料的一脸和善,他笑眯眯的看着雷顿:“就是这个孩子?”
    “是的,老师。”
    花白着头发的老人对着江靖远招了招手,江靖远连忙走了过去,只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扬起头看着那个老人,雷顿在一边赔笑着:“老师,远儿很聪明的。”
    “滚吧。”
    “谢谢老师。”雷顿大喜,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只留下江靖远直愣愣的半张着嘴,看着他认为的最猛的男人就这么丢人现眼的跑了。老头很可怕么?江靖远回头看看正背着手笑眯眯看着雷顿背影的老头:“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他怕我打他。”骨瘦如柴的老人淡淡的道。
    江靖远小小的脑袋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出于对雷顿的信任,他脱口而出:“你吹牛。”
    好了,他死定了。
    “我知道你的经历,如果要报仇,就听我的话。”老人在前面走着,手里抓着一条腿,是江靖远的腿,本来赖在那里被一路拖着却要死要活要回去的江靖远一下子身子僵硬了。老人的手放开:“不要想跑。”
    说完挥手间一掌拍在了石墙上,一个深深的手印出现了。
    江靖远惊讶的长大了嘴,一翻身爬了起来把小手伸了上去试探着摸了摸,真石头!
    “服了么?”变态的老头得意洋洋的看着灰头土脸的小屁孩。
    江靖远第一时间趴了地上,抱住了他的大腿直着嗓子就嚷嚷起来:“服了服了。”
    “想学么?”
    “想。”
    “好,过两年教你。今天开始,我们先读书…。”
    人和人的了解是需要过程的。
    时间就一天天的过去了,江靖远明白了这个老头为什么让恐怖雷顿都觉得可怕。因为老头不仅仅会炼药,老头还会武功,老头还会写字,老头还很啰嗦,老头又很暴力,而且老不死的每到夜里还嚎叫。
    “那叫吐气,你这个笨蛋。”
    看着一个小屁孩在墙角唠叨着编排自己,作为雷顿的老师,江靖远的师祖这样近百岁的老头都不能不为之暴走。虽然他常常暴走。
    当然江靖远从老头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除了偶尔下去看看义父和义母之外,江靖远就这样的呆在了带院子的石屋内,跟随着老头吃了睡睡了吃,中间没事情就练功。
    晨晨昏昏春去秋来。
    这样重复而乏味的日子逐渐的积累,四季交替。江靖远也在一天一天的长大。满屋的书籍所记载的内容大部分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显于外的则是他脸上有着淡淡的儒雅之气。
    不过长衫下包裹着的身躯,却是健壮无比。
    站在院中看着大雁第五次南飞去,已经十三岁的江靖远,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这五年内,老头却是越发的精神,雷顿还是那么的粗鲁,而凯瑟琳夫人也生育了一个小雷顿,和一个小凯瑟琳。
    随着江靖远的逐渐懂事,他也知道了老头的过往。
    老头居然是兰斯先皇帝帐下的名将燕归梁。
    “这个故事就是说的我啊。”委琐的老头曾经指着兰斯十大名将这本连环画对着江靖远显摆,被小屁孩当即吐了一脸口水后,愤怒的他立即持着铁枪表演了一套破阵子来证明清白。
逃亡篇 上
    一匹白色的骏马在亚特帝国的纳米亚城里狂奔。
    碗口大的马蹄急促沉重的敲打在石板路上,溅出了点点火星,马鬃被风扯起飞扬,而那个伏在鞍山持着铁枪的白袍少年脸上却有泪水横流,义父完了,整个公爵府上上下下都算是完了!
    谁能想到海皇陛下派来传旨的宦官带来的不是嘉奖,而是杀戮呢?亚特帝国曾经的第一勇将没有能死在战场,却死在了无根鼠辈的一杯毒酒中!想到刚刚义父饮酒之后的那声怒吼,江靖远的嘴角已经被自己咬的出血,滴滴随风溅落了在他的肩头胸口,斑斑点点不尽。
    此时前面的城门处已经有卫兵在排阵。看到长路上一匹战马毫不犹豫的冲来,带头的尉官持刀在手:“来人止步!”
    扑!
    到此地步还能有什么选择?
    铁枪雪亮的枪尖从他的眉心狠狠扎入,再一抖腕,借着马力江靖远生生的将对方的身躯单手挑起,砸向了他后面一片大乱的人群内。久经战阵的骏马一声长嘶,猛的撞入了人群,江靖远舞动长枪,扫戳挑砸,一瞬间整个城门洞内血流成河。
    身后长街那头脚步声隆隆,喊声震天:“抓住他。”
    杀的卫兵胆寒的江靖远再不敢纠缠,手臂前伸,铁枪深深的扎入已经要关上的城门,狠狠的向后一拽,拉开了一条缝隙,再一夹马腹。战马伶俐的立即从缝隙中闪出,沿着已经倾斜的吊桥而上,跑到尽头一跃而起,跳过了护城河,四蹄落了对岸。
    身后箭如雨下。
    江靖远手里不停,拨落了白羽,战马随即向着远方奔去。
    城内尸横遍地的公爵府门口的两座石狮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沿着门洞而进的那片演武场上,士兵们还在给倒下的人补着刀枪。远处偷看着这边的纳米亚城居民们脸上都有着愤慨,却无能无力。
    他们都知道,雷顿公爵绝对不会叛变帝国的。但是皇帝认为他会叛变,那么他就必须死。
    可怜了阖府上下再无一个活口。
    居民们低声的议论着,这时有消息从西城传来,一个着白袍的少年刚刚杀了出去。据说是公爵从对兰斯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个义子。
    “报!”一骑从那边而来,到了宦官面前低声禀报了起来。
    “跑了?哼。一个兰斯的贱种在此能翻出什么浪来。传令四方,缉拿叛逆!”来自亚特皇城的那个宦官不以为意的冷笑着道。
    他身边的侍卫们大声答应着。
    “去把城门官满门抄斩,门都看不好?”
    “是。”
    居民们远远的看着,都在叹息。看着一队如狼似虎的甲兵向着那边的城门方向冲去,他们知道,马上将有是一起家破人亡。很快的,那边传来了一片哭喊声。
    “作孽啊。公爵大人不该有这样的报应。他是个好人。”
    “这世上不是好人就有好报的,你少说几句吧。”
    “你们说小侯爷会去哪儿?”
    “什么小侯爷,公爵都不在了。一个兰斯面孔的人在我们这里还怎么生存,难道去做奴隶么?”
    议论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散去。
    城外荒野中的马蹄声却依旧。
    江靖远横着铁枪一路向北,向北,沿着荒草淹没的小路,转入了山中他才敢稍微停下来休息一番。
    翻身下马把铁枪扎入地上。从马鞍上摘下了水囊痛饮了几口,喘息着江靖远一屁股坐在了一块青石上神情麻木。
    是的,居民们说的不错,黑发黄肤的他如何能在这满是金发碧眼的国度生存,在离开了义父的庇护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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