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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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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此时尚未安寝,听得夫人的脚步声到了门外和守夜的丫环说话,便说:“我儿只管进来,我还没有睡下呢。”夫人就快步捧金盆走进来跪下道喜:“恭喜母亲,儿媳妇已祈到天露。”娘娘惊喜地说:“我儿快快拿来让我洗目。”夫人便把金盆放在娘娘跟前,又将娘娘的手指引至阴阳二孔前。娘娘先醮了阳孔中水轻揉双目,片刻工夫,娘娘便直觉得一股热流由眼部渗入脑部又由脑部传遍全身,再醮了阴孔中水洗过眼睛,宛如畅饮一口甘泉,清例例直入心田,舒坦坦透遍心腑,顿时脸颊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觉得心情不觉为之一畅,眼睛也润滑了起来,娘娘轻转二目,微微一睁,一个光明灿烂的世界就跃入了她的眼帘。夫人看娘娘那双目卓越,往日的云翳早已退去,明眸善睐,一汪盈盈的秋水依然如年轻佳人一般生动。
娘娘早已高兴得双手扶了夫人的香肩,拿一双重见光明的眼睛上下把她打量了够,口中说着:“都是我的好儿媳,让我得以重见光明,让我好好看看我贤惠的媳妇!”夫人却半是激动半是羞涩脸早红了,只是一个劲地说:“恭喜母亲,您重见光明了。”
外边的丫环听见里边的话音,又都高兴得把瞌睡也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娘娘一时重见光明兴致很好,身子也一下子由原来的迟缓变得轻捷,只想和夫人多说会儿话。二人交谈了许久,听得天已三更,夫人才说:“母亲一路劳累,也该早点歇息了,媳妇先告退,明天早晨我再陪母亲说话。”便退了出来,又增派几个得力的丫环来侍候娘娘的起居。
这时包兴前来报告,说是自己早已回来,只因见夫人祈求天露没敢打扰,老爷让他转告夫人,老爷先去大相国寺住了,等明天早朝面见了皇上,奏明此次出京情况再回府上,夫人让包兴先去歇息,自己也就往内室踱去,也是因为兴奋很久不能入睡。
这天一早,夫人就去看望娘娘,只见娘娘也早已穿戴整齐在屋外由两个丫环陪了闲走。夫人请了安,便问娘娘一晚上睡得可好,娘娘回答很好。夫人又问为什么不多睡会儿,娘娘便说多年不曾目睹这精彩世界,如何能浪费了早上的大好时光。
早餐时,娘娘便询问包公什么时候回来,夫人说是今天早朝过后,娘娘便只是夸包公的赤胆忠心,却见夫人似乎有什么心事,就说:“不知我儿有什么心事,看你好像心神不定的样子?”夫人答:“我家相公前去参见圣上,可他这次铡了太师之子,不知圣上是否会怪罪于他,所以心神不定。”娘娘便说:“我儿自有福相不会有什么差错,你就不必牵挂了。”
早餐过后一会儿,就见下人来报:“老爷回来了。”夫人忙出去相迎。夫妇二人相见自有一番礼数,却有许多心里话不好说。只等进了内室,再没有外人,夫人才将一肚子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言语和喜悦的泪水尽数倾诉和流淌,包公也是对妻子多番的询问。夫妇话毕,包公问:“不知现在参见太后是否合适,还是麻烦夫人先去启奏一声。”夫人就去向娘娘说明白,又把下人都吩咐退出屋外去了,又引包公往娘娘住处而去。
包公此时仍然穿了朝服,跟在夫人身后到了房门外先着夫人进去禀报,娘娘吩咐:“快快有请。”夫人回身掀开门帘,包公一步跨进门来,跪倒在地,口中说:“臣龙图阁大学士兼理开封府包拯参见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千岁。”娘娘只见包公跪在地上低了脸面,所以也不能看他的容颜,只是他虽跪于地下却也有常人一人来高,只听包公又说:“臣家室皆为娘娘驾临而生辉,只是舍下狭隘让娘娘受苦了,还请娘娘恕罪。”人依旧跪着。娘娘说:“我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包公谢恩后站立起来,仍是稍稍低了头,不敢看娘娘一眼,娘娘吩咐:“我儿把头抬起来。”包公这才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此前娘娘只是听了包公的声音,至于见人只是那日在土窟里的梦中,可此时看包公身高九尺,棱角分明的一张面孔,鼻直耳大,阔口微须,炭黑的面容上光彩飞扬,双目圆睁不怒而威,一副刚刚正正无私铁面。同自己梦中的那张面容很是分毫不差,便自认此次定是天意要让自己伸了一段不白之冤,口中就轻轻说着:“真像,真像……”李氏在旁奇怪,便问娘娘:“不知娘娘所说的是什么‘真像’?”娘娘就将那天在草州桥窟时梦见一个黑面之人告诉她自己叫包拯,现为钦差巡视各地如有冤屈之事可以前去申述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又说:“我儿和我在梦中看见那人的面貌是一模一样的。”听到这儿包公却是吃了一惊两眼盯着娘娘看了半天,忽然大声道:“奇怪,娘娘的眼睛能看见了?”“是啊,是啊,这多亏了我孝顺的儿媳呢!是她用阴阳金盆为我祈来天露治好的。”“太好了,那娘娘就先在臣这儿住下,等臣伺机向圣上禀明事情真相,铲除奸佞,伸张正义。”娘娘说:“那我的事情就全仗我儿去办了。”包公和夫人见娘娘又要伤心,便说:“娘娘暂且歇息一会,臣等告退了。”就退了出来。
包公两人回到房中坐着,边喝茶边讨论娘娘的事情,谈了多时仍是不得要领。这时包兴进来说:“老爷,草州桥派来的行役和跟班人要回去了,请示一下老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包公答:“在天齐庙时向县令所要的一应财物等,均按足价开银让他们带回去,叫公孙先生写封信道个谢,再赏来人每人银子五两。”多日来,这是第一天在家中,可心里又惦记着娘娘的事情,所以包公这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包公起床后正在梳洗,就听见包兴在门外说有事禀报。包公就问是什么事,包兴答是南清宫宁总管前来拜见了。包公就想自己从来不和皇亲国威之类的人物相交,便想一口回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想那六合王爷是皇帝身边的人,而狄娘娘又是当今皇上的皇娘,如今他府上的总管前来,不正是送了一个天赐的机会让我给娘娘伸冤吗!就对包兴说:“你先把他引到书房稍坐,我梳洗完毕就去见他。”包兴去了。
夫人问包公:“那宁总管从来没有与我们来往过,今天忽然来访不知会是什么事情呢?”包公也略有所思地说:“是啊!不过说不定这是给我的一次机会呢?”“你是说……”夫人话中有话,她已猜中了包公的想法,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对包公会意地点点头。
包兴出来对宁总管说:“我们老爷由于此次一路旅途劳顿,现在正梳洗呢,请太辅到书房中稍候,我们老爷一会儿就来相见。”宁总管也想着包公今天已是给了面子,便笑着答道:“我就知道咱们两家素有交情,包大人定会相见,那就劳驾管家引路了。”到了书房,包兴把宁总管请进去,便上茶让座,又在上首陪着说话。宁总管着这书房中只是一些简朴的陈设,没有一点奢侈浮华的媚态,倒是那古色古香的桌椅和几卷经史透出了主人的儒雅之风,书架上满满匝匝地放着各类典籍书简,使人仿佛置身一个贫寒书生的蜗居。而这包兴也是包公手下的得力之人,所以宁总管也就仔细地陪着说话。
只听外边李才说:“老爷来了。”就听外边洪钟般的声音:“客人请进来了没有?”“包兴连忙站起身去揭帘子,包公便直步走了进来。宁总管也忙起身施礼说:”本想昨天来给大人请安,但又想大人一路疲乏,就今天前来,不知大人一路上可否顺利?“包公道了谢,说:”一路上都很顺利。“宁总管见包人情绪不错便说:”这次前来还有一事是受六合王爷之命,要对包大人讲。“包公说:”总管有事只管说,不必见外嘛。“宁总管就说:”说起来这事也不是什么官事。平日我们王爷敬佩包大人的精忠为国识辨贤愚,早有相交的心意,可一直没有机会,便时常向狄娘娘提起包大人的为人处事,狄娘娘听了也很是喜欢。如今大人出巡陈州又除了那荼毒百姓的庞昱,更是为国为民不畏权势。我们狄娘娘听说后更是惊叹不已,说有机会要见大人,还让王爷也该向包大人多学习才是。我们王爷也是一位心直口快清正严明的人,所以一心要和包大人相交却是没有什么好的机遇。这次马上就到娘娘的华诞之日,我特来告知大人。大人为何不备份礼物前去贺寿?这样又可以拉得近些,也便于王爷和包大人的结交,娘娘也不白喜爱包大人一番啊。“
宁总管只是一个劲地高谈阔论,却并没有注意到包公根本没有在认真听他的话。包公在寻思自己的事情:那六合王爷是位贤王,我虽并不习惯和权贵之门结交,但这次却不啻为解决娘娘一事的好途径。当今世人都以为皇上的生身母亲是狄娘娘,却并不知道他的亲娘正在人间流落受苦。暂且答应邀请,然后征求一下娘娘的意见,看娘娘有没有什么想法。于是包公就问宁总管:“不知道狄娘娘的圣诞是在哪一天?”“就是明天,后天是生辰。”包公就说道:“我刚从陈州回来,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向圣上禀奏,而且开封府也有许多事情累积在那儿,所以我是不能去向娘娘面贺了,不过明天我会派人去的,另外还有一事须向总管问清。”
“包大人只管问就是了。”
“总管,我作为外官前去面叩娘娘是不合理之事,所以我想让家慈在后天前往和娘娘一叙,明天我差人把贺礼送去就是了。不知总管以为这样可适合?”
“当然,当然最好不过。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老太太什么时候来,既如此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家娘娘也不喜欢人声鼎沸的场面,老太太能去陪了说会话是最好的了,我回去就向娘娘禀明。包公谢道:”如此有劳总管。“然后宁总管便告辞离去。
包公回到房中,将宁总管前来相请的事说了,夫人主张立刻去向娘娘说明,二人就往娘娘落身的房子而去。娘娘在包公府上几日的养息,加以眼睛重见光明,人早已完全不同于初来时的样子,倒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听包公夫妇二人说完,娘娘也很是激动,只是说:“狄娘娘和我关系是不错的,能够先去她那儿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包公就又向娘娘讲了一些狄娘娘的事,以备娘娘后天去王爷府上应酬时用得着。
第二天,包兴置备了八色寿礼,让包公亲眼过了目后才由府中下人挑了直往南清宫而去,他自己骑了马后边跟着不大工夫就到了南清宫所在的大街上。到王府大门口,只见嘈嘈杂杂的都是前来贺寿的人,车马轿子挤满了这条街,就吩咐挑东西的在门外石阶下等候,自己拿了名帖前往门官处求见。
那门官想来是今天碰上了不知多少像包兴这样的求见者,所以也不拿帖只是一股声音地说:“诸位先等一会儿,都有机会的。”包兴却是气不过,放大声音又喊一声:“有劳老爷们了,请替我传声话,就说:”开封府……‘,话还没说完,却见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冲他问:“你是哪里的?”包兴答:“开封府……”就听那军官说:“哎呀,快有请,快有请!”转身又对身边的军汉说:“快去召呼包大人府上来的兄弟们进来歇息。”包兴便一招手,十来位手下人都抬了东西走上台阶,守门的人打开门来,那位军官引他们进去。进了门里,那军官就问包兴:“不知这位小爷如何称呼?”包兴说:“小弟姓包名兴,是包大人府上的管家。”“哎呀,包兄幸会,幸会。小弟姓王名布理,因在家中排行老六,所以被兄弟们称为王六,以后我们尽可兄弟相称。”转而又说:“我们王爷今天一早就有了吩咐说:”包大人若送礼来,立刻有请,现在兄弟你既已来了,是不是也见见王爷呢?我们王爷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待我们下人也不错,你也不必见外和拘束。怎么样,包兄弟,你就在偏房稍候,我去禀告老爷你来了。“
包兴忙说:“多谢王兄的一番接待,小弟就先不去惊动王爷了,想他老人家也有众多事情要办,还是烦王兄前去将事情讲讲清楚便好了。”王布理也只好自己前去回禀,却不一会便转了回来说:“王爷说了,‘开封府来人,无论如何也要进来一见才好,’包兄弟就请吧!”包兴就随了他往大殿而去。
走过了七七四十九道玉阶又绕过丹墀,就见一座高大森严的大殿就在眼前了。包兴虽说跟了包公走东闯西没少到过地方,可到这种王爷的大殿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心中不免有点紧张,见王布理直往上走去,也就目不斜视地直走进去。
包兴到了大堂之下,只见殿上正中一张太师椅上端坐一位蟒袍玉带金冠束发的王爷,两侧有多位内辅伺候相陪。细看那王爷面上,一副白啟面孔,剑眉入鬓,微须映衬下更显得雍容华贵,包兴想,这王爷也真是一位英武俊美的男儿。包兴跪拜磕了头后,听上边一个圆润悦耳的声音:“你就是开封府包大人派来的么?”包兴答:“是的。包大人由于刚刚巡查回来,一时脱不开身,让小人先来送上寿礼,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爷说:“你回去替我谢过你家老爷,就说让他费心了,如此费心多礼,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等日后见了面时,我再谢他。”顿了一会儿又说:“另外,你回去向你家老爷说,娘娘这儿恭候他老太太到来。”包兴答:“是。”王爷又对内辅说:“给他及役人们赏银一百两。”内辅当下便将银子给到包兴手中,包兴谢了赏后。叩头退出。
王布理仍是引了他往外走,不多远就见宁总管正笑嘻嘻地站着等候,见包兴过来,说:“包总管,这就办完事了么?回去见大人只管说,我已在娘娘那儿把一切都说好了,明天只管送老太太来,娘娘还正愁没有一位说话的人呢。”包兴辞了宁总管出来,王布理又送他们出了大门看他们走远才折身回去。包兴看见门外仍有许多等待进去献礼的人聚在那儿,心中觉得好笑,这世界有的人有礼无处送,有的人却是不愿去而有人请。转念一想今天送了三十几两银子的礼却得了一百两的赏钱,这买卖还是划得来的。
回到府中,包兴将今天一行的经过都向包公作了禀告后,就退了出去。包公就问夫人娘娘那儿今天去看了没有,夫人说娘娘今天心绪甚是不宁,一会问她去是不是合适,一会儿又问该穿什么服色前去。包公说:“娘娘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毕竟是多年了,她既高兴又激动的,说不定这次从咱府中出去,就不会回来了。”夫人听包公说这些,便有点泪光盈盈了,却不曾插什么话。包公又说:“明天就让娘娘穿一品服色前去罢,如今也只有委屈一下她的凤驾了。到了狄娘娘那儿再见机行事,说不定泄漏点实情,狄娘娘和六合王爷倒能帮得上我们的大忙。明天再着两个伶俐聪明的丫环跟了去,着人保护好娘娘的安全。”然后又让夫人去和太后说了一回,这回夫人去了许久才回来,对包公说:“娘娘对你的安排都很满意,又怕明天一走再见不着面,就留我多说了会儿话。”当天无话。
次日,包公吩咐把轿子抬到三堂之上,夫人及丫环侍候娘娘梳洗完毕,穿了一品服色款步从房中而出,今天的娘娘着力打扮后俨然是一位年轻妇人之貌,连包公也吃了一惊,却也不敢正眼去瞧。看得娘娘走到院中,包公双膝跪下,夫人依旧搀扶了娘娘往轿子走去,到了轿子旁,娘娘回头看一眼匐匍在地的包公眼泪流了下来,夫人也已是不能自抑,娘娘唯恐让下人们生疑,就紧走一步坐人轿中,对夫人说:“我儿回罢,但愿一切顺利,我母女能再相见。”说到这儿已是泪如雨下,却又克制着没有放悲声来,夫人将轿帘放下,扶手横起便站立一旁。包公站起身来,说声:“母亲保重……”也就不能往下说了,他一下子想起了太多太多:娘娘的遇害;娘娘的多年流落他乡;娘娘未卜的前程甚至自己少年的丧母及更多的人世艰辛……轿夫起轿抬着娘娘往外走去,夫人跪下道声:“母亲珍重……”已是泣不成声。包公双手扶了轿杆直往大门走去,娘娘在轿中知道包公一直在相送,便命令将轿放下,说:“我儿,让娘再看你一眼。”就声音哽咽了。包公走到轿子前边,掀起帘子来跪于地下,娘娘一双朦胧的泪眼把包公这个英武威严、赤胆为国的面容又看了一遍,说:“我儿不必远送了,但愿不久再见到你夫妇二人。”包公也说声:“母亲珍重。”起身侍立道旁,看着轿子和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向大门口而去,两位丫环跟随轿子两旁,大门口是包兴带着的二十名精壮士兵。包公直看得轿子出了大门,众人也依次分为两路跟在轿子后走了出去,最终在视线中消失。包公依旧站立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成了一尊雕像,经过了千万年的风风雨雨……
第四章 积冤昭雪 唯才是举
那飘飘的长发在风中散成一张帆的样子……风嘎然而止,自然界一下变得万籁俱寂,只有一个声音充斥了刘后的双耳,她无论如何不能阻止那声音的入侵,“我死得好冤……”
包公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发现娘娘就在身旁,也不知有多长时间了,二人会意地一笑,便往回走去,可娘娘的眼中分明还有点点泪痕。
到了房中,夫人说:“也不知娘娘这次去,会是什么结果,但愿一切都能逐愿。”包公说:“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何况这次她能回到京城,本身已是一桩上天安排的事情,这次去六合王府,相信也会有个好结果的。”娘娘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包兴带一班人护着娘娘直往南清宫而去,一路上包兴跑前跑后张罗,生怕有个闪失,尽管此时他并不知道老太太就是当今太后,可包公待他也是情同父子,所以格外尽力尽心。娘娘的轿子平平安安地到了南清宫的大门外,只见今天的门外多是绣轿,这是所有的王妃贵妃嫔妃和朝廷要员的夫人们前来贺寿。包兴就让人先在下边等着,自己从马上下来将马缰交给随行的人,拾阶而上,到了宫门口一看,原来正是王布理在那里接迎来宾呢,就上前说:“王昆,小弟有礼了。”王布理见是包兴也很高兴,迎上前抱拳说:“包兄,来得好早啊,太夫人到了么?”包人答:“太夫人已来了,就在下面等候我的通报呢!”王布理就说声:“请稍等片刻。”便转身往里面快步走去。小会儿工夫,就见一位内辅模样的中年汉子走来,向等候的人们说:“诸位老爷们,娘娘传谕,大家来贺寿的心意娘娘领了,只是娘娘有些欠安,就请诸位先回。单请开封府的老太太进去,娘娘有话要讲。”话音一落就见等候着的轿子纷纷离去,那内辅和包兴见过以后,就请开封府来的轿子往里边抬。
包兴让轿夫们执稳了轿子,抬到王府的大门口,又有四名家人前边引路,轿子随后,内辅和王布理同包兴走在后边。到了二门,从里边就走出四位公公,从轿夫手中接过轿子继续往里走,那四个轿夫被带去吃饭。包兴也不能进入二门,就由王布理引着去书房喝茶聊天,王布理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刻不停的恭维着包兴,直把个包兴乐得合不拢嘴。
娘娘的轿子过了三门,直到仪门才落下来。宁总管及几个太监走到轿子跟前,宁总管走上去掀起轿帘,口中说着:“给太夫人请安,娘娘在门外等候你呢,太夫人请。”那跟随而来的丫环侍候娘娘下了轿,只见娘娘一张平和慈祥的脸孔,朝宁总管点一点头,答了一声“公公好!”便由宁总管引着往狄娘娘寝宫而去。
狄娘娘穿一件合体的“寿”字大红袍,身后站立着一位青年王爷,正是六合王爷,旁边是太监和丫环侍立。狄娘娘远远地看见李娘娘,第一反映就是“这真是位有大家风范的老太太”,可近点才发觉这“老太太”并不“老”,相反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一时不能确定是哪时又是在何地见过,转念一想,天下相似的人多着呢,这也是很平常的。
李娘娘到了狄娘娘面前,就要参拜却被狄娘娘给拦阻了,口中说:“免礼了,我们都是一样大小的年纪,还这么多礼做什么?”李娘娘就轻声地道了谢。然后两位娘娘携手入了座闲谈起来。谈话中,李娘娘的举止言谈和渊博见识很是令狄娘娘打心眼里喜欢。但狄娘娘心中的问号也越变越大,因为她越来越觉得这位包家大夫人有点眼熟,“是谁呢?”可她不一时想不起来,“也许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吧!”狄娘娘又想。
两位娘娘谈了些家常之事和耳闻的趣事,狄娘娘所谈的尽是些高官要人的轶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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