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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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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娘娘谈了些家常之事和耳闻的趣事,狄娘娘所谈的尽是些高官要人的轶闻,李娘娘却更多地讲点风俗人情,话题一会儿就转到了家庭上。狄娘娘说:“令郎包大人是位人人称赞的年轻人,很有前途,老姐姐真是教子有方啊!”李娘娘连忙说:“哪里哪里,还是六合小王爷年轻有为,我儿还常在我面前提起他呢!”“过奖了,过奖!”狄娘娘也谦虚一番。
话是越说越投机,狄娘娘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对眼前这位包老太太有种莫名的好感,只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便对李娘娘说:“我两人很是有缘,不如结为干姐妹如何?”李娘娘也说:“哪敢高攀呢!”狄娘娘却执意说:“你就不必客气了,看得出老姐姐也是位实在人,我今年四十七岁,不知你的年庚。”李娘娘说:“四十四岁。”狄娘娘说:“如此说来,我该称你为妹妹才对啊。不知今郎今年几何了?”这一下可把李娘娘问了个哑口无言,她没想到狄娘娘会忽然问出这么个问题,心里想:“是啊,包公该是多大呢?二十五,三十,三十五?不知道,他一张黑漆漆的面孔,却又没有一条皱纹想来年龄不会太大,可又让人看不出。”这样想了一回却没有回答上来,脸倒是先紧张得红了。狄娘娘也觉得奇怪。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使这位“妹妹”欲言又止。
看天气渐近正午,狄娘娘便传话:“让包府来的人吃饭后先回去,就说我要留他们老太太住上几天,一块儿说说话,过几天我自然派人送回去。”李娘娘也不多说,只想道:“这也正合自己的心意。”
早有宁总管张罗着让包兴等人去吃饭了,包兴一桌上有宁总管和王布理作陪,从人们都到偏房里去吃。酒饭后已是未时,包兴等人回去复命,宁总管带人送至大门口。
狄娘娘也陪了李娘娘进餐,席间不免又闲谈一阵。这时又上来饭后茶,狄娘娘端了茶杯,放在唇边轻拐一口,让水在口中“咕咕”轻响着漱了口,又把水吐入一个大点的钵中。抬眼看李娘娘时,狄娘娘险些叫出声来,只见“老太太”双目微阖,嘴唇抿成一条红红的细线,颌微鼓出来,水发出有节律的“咕噜”声,随后,“包老太太”又将嘴凑到钵口,缓缓吐入钵中,这一切分明就是狄娘娘熟悉的一个人。“李妃!”狄娘娘心中轻喊一声,“李妃的漱口正是这个模样,二十余年了,可她的这个动作却一直深深印在狄娘娘心中。可狄娘娘却也没有显出一丝惊异的神色来。毕竟,这只是自己看着像啊!
可狄娘娘又细想一下,觉得这“包老太太”还是有许多“可疑之处,她的容貌和多年前已经故去的李妃太像了,以至那许多的举手投足的细节都是一致无二,再联想到当时问到她的儿子的年龄时她的语塞和面红耳赤,难道……狄娘娘不敢想太多。只是在心中想反正她已住下,日后再慢慢打量和试探她也不迟。
夜色一点一点地浓下来,王府已完全处在一片灯海之中。狄娘娘吩咐下人们备灯,要和“包老太太”游一游花园,下人们很快就将园中的灯笼点起来,狄、李二娘娘便信步在其中闲走起来。
王爷的花园有几十亩大,营造了全国各地名胜的微缩景致,山、水、花、木佯样齐全,楼、台、亭、榭无所不备。下人们也不是亦步亦趋地相跟着,而是一段距离一盏灯地立在那儿,这样两位娘娘就可以边走边看边谈些自家想说的话语。
月光水般泄满了整个世界,园中景物也由原来朦胧摇拽变得明朗起来,楼榭的影子散在花影的上边,隐约间有风吹来。“疏影浓情枝头月,”狄娘娘吟道。“层云浩风水中石,”“李娘娘脱口而出。”“是你么。”“是我。”“真的是你。”“是的,真的是我。”“我早应该看出就是你的。”“是的,你不应忘记我的。”“你不是死了吗。”“不,我没死,我在人世间流落多年,最终还是回来了。”“是的,你没死,你的容颜,你的举手投足,你乘兴吟诗,都是你不曾改变的。”“是的,不会变的,即使地老,即使天荒,我不会变。”“你怎么会到这儿的,你不是包公的母亲。”“是的,我不是,我是偶然遇上他的,是他给我这个和姐姐相见的机会。”“我该早想到你不是他的母亲,你不知道他的岁龄,可是对自己的却记得很清楚。”“姐姐,你该不会怪我一直没有相认你吧。”“不会,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苦哀。”“姐姐,妹妹苦啊!”
两位互相欢喜了多半日的半老徐娘终于抱头痛哭起来,谁相信多年前就以为已去世的一个会突然回到眼前呢。擦干泪水,狄娘娘说:“我们还是回房中说话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下人们将房中已布置很华贵,陈设是一色的粉红加淡绿,如同二八少女的闺房般透着一丝醉人的馨香。屋中只剩两个人对面而坐,狄娘娘静静地听李娘娘的倾述,当初的被害,全忠怎样慷慨替死,又如何被送到陈州一住多年,如何在异地他乡熬守着不尽的日月,又如何与包公相见并假认为母子,又怎么到得开封府亏了李氏心地善良祈露医眼,及怎样商量趁姐姐做寿之时前来相见以期能一伸若干年之前的冤屈。话语多次被泪水打断,又哽咽着续上。狄娘娘的心也早被泪水和震惊折磨得不堪,说不出更多的言语了,于是,接着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狄娘娘知道这位“包老太太”定是李后无疑,可又一时接受不了这忽然间到来的事实,便说:“一切都只好让我儿去办,只是一时没有能证明你身份的物证,也不是好办的啊,我有光帝赐给的金丸可以证明身份。”说着李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布包,递给狄娘娘。狄娘娘小心翼翼打开里边一看,慌忙向李后正式见了礼,说:“臣妃多有冒犯,还请主后恕罪。”李后只是一个劲地说:“别行这么大的礼,我们还是以姐妹相称好,以免得别人起疑心。”狄娘娘说:“臣妃明白,娘娘尽管宽心在这儿住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总会水落石出。”“全赖姐姐帮忙了,李后说。狄娘娘又把李后所未知道的一些事情真相向她讲了一遍,刘后郭槐用计换出太子,承御寇珠冒险抢出让陈林送到南清宫,之后又补刘后亡子之缺成为东宫太子,谁知在一次游玩中无意看见身处寒宫的李后,便泪流满面,这正是潜意识使然,却被刘后发现便逼问寇珠,寇珠自杀,皇上听信刘后的谗言,才赐李后自杀……。李后听了狄娘娘的一番话早已哭成了个泪人,狄娘娘劝她:”太后不要太悲切,我定会想办法让你母子相认的。“李后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刘后临睡时只觉得房中似乎有什么地方没有堵严,有股风在屋中来回地乱蹿,蜡烛也是忽明忽暗,朱红色的屋内陈设闪着一种鲜血般的红色,风声在院子的上空打嗯哨,尖细地传入人的耳朵,却搔着人的心灵一阵一阵地发颤,刘后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寒,便喊“小莺”,一个女孩进来问:“太后有什么吩咐?”刘后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就在房中呆着吧!”“是!”那女孩找个小凳儿在房门口坐了打盹儿,娘娘才慢慢进入梦乡……
远远有盏灯飘来,近了,是一盏大大的宫灯,月亮却钻到了。朵云彩后边再也没有出来,狂风打着尖锐的呼啸从头顶划过,风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人声。听清了,那是一位打着灯笼的宫女,灯光只是红红的一点,许是因了风的强烈,那点红色在黑暗的大背景下显得那么飘浮,那么微弱,黑暗因了灯火的点缀愈发漆黑,灯火因了黑暗的映衬更加发红。那宫女迈着飘忽却又有节奏的莲步走来,苍白的脸上嵌了一双本该是生动的双眼,此刻却只有幽怨哀愁蓄满了一池秋水。那飘飘的长发在风中散成一张帆的样子,衣服在风的扯动下发出“沙沙”声。她步子不停地向刘后走来,她一手拎灯笼一手指向前方向刘后直直地走来,她口中念着:我死得好冤,我不该这样死去“向刘后走来,她离刘后越来越近。刘后听清她话外音时,她已走到了刘后的跟前,刘后看清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前触阶而死的宫女寇珠。寇珠的额头上的那个窟窿依然血肉模糊,失血过多的脸苍白的底色上仍有淡淡的血痕,口中重复着那句不变的话语向刘后笔直地走了过来。风声嘎然而上,自然界一下变得万籁俱寂,只有一个声音充斥了刘后的双耳,她无论如何不能阻止那个声音的入侵,”我死得好冤,我不该这样死去……“
天还没有放亮,狄娘娘就让宁总管去朝上奏明皇上说狄娘娘偶然得了重病,想见皇上。宁总管自己也不知狄娘娘是什么想法,眼看她身子好好的却让自己去哄骗皇上,心中有不解的地方却也不敢问,只好去了。
到得朝上,宁总管想了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奏道:“圣上,狄后娘娘让为臣转告圣上,偶然间得重病,甚为想念圣上。”这样说一来话也传到了,去不去是皇上自己的事,再一方面,又说的是狄娘娘让转告的,这就是说她病得不是多重。但皇上还是很尊狄娘娘的,听宁总管这样说,也未来得及细细回味他话中话的意味就匆匆散朝准备去看望狄娘娘。这时又有人来报说刘后也病了,皇上只好先去近的那儿看一下。到了太后的门口见宫女小莺仍在打瞌睡,也不惊动她,就直往皇太后的御榻之前,见太后似乎是做了什么恶梦,出了满头的大汗,面部也是很痛苦的表情,凤被也被蹬得从榻上拖到了地下,皇上心中很是责怪这些侍候的宫女不尽职责,就要去为太后皇盖被子。手刚拿住被子,正要往太后的身上盖,忽然太后大喊一声,手脚乱动,似乎在作着一番挣扎,嘴里又嚷:“寇宫人,放我一回罢。”便抽泣起来,皇上见这样便想将太后从梦中喊醒过来,摇了几下,又喊了几声,才见她缓缓睁开眼皮,似乎费力地辨认了半天才明白眼前是皇上,说:“有劳皇儿挂念了,哀家没有什么大病,你尽管放心地去处理你的事务吧?”皇上见太后没有什么大碍,就又往南清宫而去。
一路匆忙地到了南清宫,皇上顾不上歇一口气就往狄娘娘的寝宫去了。刚到门外,六合王爷迎了出来,参见完毕皇上就急着询问娘娘现在的情况,王爷见皇上真的很是着急,就宽慰地说:“娘娘只是晚上觉得病得厉害,白天已经好多了,皇上也不必着急。”皇上听六合王这样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径直走进房内,只见狄娘娘正侧身躺在帷帐中,却也没有睡着,仁宗轻声问:“皇娘的身体好点了吗?”狄娘娘长舒了口气说:“现在已没有什么要紧的了,陛下一大早就赶来,却是让你受苦了。”“皇娘凤体无恙,我就放心了,正好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来看皇娘了,今天上午可以陪陪皇娘。”“只是难为陛下了。”“皇娘说哪里话!”
仁宗发现狄娘娘在言谈中不住唉声叹气,便问:“皇娘不知有什么事情想说,尽管讲出来。”狄娘也就说:“我其实是有句话问一问陛下。”“皇娘尽管问。”“陛下,”孝“字是不是算天下至重至大的?”“当然算。”狄娘娘紧接着又问:“既然如此,若是有人身为人子却不知道他母亲的有无,算不算不孝?”“不孝!”仁宗答。“那么,身为人子且为君主却又不知道他的母亲到处飘泊居无定所的算不算不孝?”“算……”这两次问话让仁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真有点不明白狄娘娘说这几句话是什么用意,所以回答得有些不够干脆。“陛下,不知你是否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现在身在何地?”“这个,皇娘,此话又从何说起,我……”“陛下,那么现在臣妃来告诉你,你的生身母亲十几年来在民间流落,一直过着惨惨淡淡的生活,你是否知道?”“这个,皇娘,你怎么一时想起这种话呢?”“是的,我说了陛下也不会相信,那么我现在让你看样东西。”说着,狄娘娘从身旁拿起一个黄色的布包来。仁宗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所以也没有立即去接,狄娘娘又说:“陛下不妨仔细看一下这里边的东西,或许会相信臣妃的话。”
仁宗听狄娘娘这个时候自称“臣妃”,意识到这里边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所以就双手接过,看时只见布上绣有一条金龙,心中一凛,想这里边包的是什么紧要东西呢?便连忙一层一层解开,也不知共是多少层,只见里边是一块玉玺龙袱,上面还有先皇的亲笔手迹,仁宗更是震惊,却仍搞不清楚这是干什么用的,只是拿了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狄娘娘。
此时,皇上却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人啜泣的声音,回头看时,见是从小就看护自己的老人陈林,更是觉得奇怪。皇上见陈林哭得越来越伤心,更是不得要领,便关切地向狄娘娘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狄娘娘见皇上这个样子,知道他只是急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没有一点恼怒的情绪就将事情讲了一回,郭槐和刘后为获得正宫的位置,合谋加害了李后,用狸猫偷换了太子,幸亏了金华宫承御寇珠同公公陈林两位正义的好人相救,才把太子送出了皇宫免遭毒手,当时陈林就是用这块包袱包裹了太子,送入南清宫,太子在这儿生活六年,才又入东宫承太子之位。只是太子在宫中见了打入寒宫的生母李后而心犀相通流泪,被刘后生疑,把承御寇珠处死,并赐李后死罪。这次又是两位忠臣,小太监余忠和秦风相救。余忠替李后殉死,秦风冒险将李后送出皇宫又安置在陈州生活。后来秦凤也因事由而自焚赴死,李后便颠沛流离乡间过上了悲惨的生活,日子苦不堪言。多亏开封府包大人陈州放粮,得知李后冤情才把李后带回京城。乘我作寿的机会又让我知道了实情,这才告知陛下。“
听狄后娘娘说完这么多话,仁宗瞠目结舌了许久才从娘娘的叙述中回味过来,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他一双丹凤目中泪珠滚落,口中说:“想不到我竟是如此不孝的人啊,这样一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在众臣面前讲成篇的仁义道德忠义礼孝!皇娘,我的母后现在在哪里,让我见她一面,我要弥补我这么多年的罪过,我也要让那些心怀鬼胎施展阴谋的人得到应得惩罚。”说话间就见从屏风后走出一位身穿一品服色的中年女人,只见她一双泪眼已是哭得通红,声音更是凄凄惨惨,正是李后。
仁宗一见这位妇人,只是愣怔,李后也知道不能让皇上随便就认她作母亲,所以就把那粒能证明她身份的金丸取出,递给仁宗。仁宗只一打眼就发现这丸和刘后手中那粒金丸是一模一样的,所不同的地方就是这粒上面的字是“玉宸宫”字样,下面是李娘娘的名字。仁宗知道眼前站立的这位就是狄娘娘刚才所说的自己的母亲无疑,便双膝跪倒,膝行几步扑入李后的怀中大哭起来,李后也双手抱着仁宗的头大哭起来。狄娘娘和陈林见这母子二人这样激动也不便立刻就上来相劝,就双双在旁边跪了,泪水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下来。仁宗和李后抱头痛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彼此细细打量着对方,仁宗见李后的青丝中掺杂了几根白发,便说:“母后,这多年以来,你受苦了,都是孩儿不孝啊!”就又流出泪水来。这时狄娘娘和陈林忙上来相劝,让他们母子不要哭坏了身子。
狄娘娘见仁宗母子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就上前谢罪,请求仁宗的原谅,仁宗却是一个劲地向狄后道谢,称若不是她的相助,自己一直会背着不孝之名活下去,还会认恶妇为母后,让后人耻笑。
仁宗又转身拉着陈林的手说:“多亏你的忠义才有我的今日,如若不然,我的性命早就不在人世了,哪还会做得成天子,更不能为母正名了。”陈林已被仁宗的一席话激动得不能言语,只是流着泪要给仁宗下跪,仁宗却是如何也不肯受,只是说:“今天应该道谢的是我,你的忠心可嘉啊!”陈林更是只有激动得热泪盈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大伙都平静下来,仁宗和狄后李后都入了座,李后说:“这次我们母子能得以相见是多亏了许多好心人的鼎力相助。若没有寇珠、陈林、余忠、秦凤的相肋,我是不能走出宫门的,陛下也就不会有今天;若没有包大人的相助,我也不会再回到京城;若没有狄娘娘的相助,我们不能得以这么快相见相认,而陛下若不是能去南清宫生活几年也不会再有登基的机缘。”仁宗连连点人称是。
仁宗说:“我这次回去,母亲你就先在南清宫住。等我回去把事情都处理好,就来接你进宫,而所有曾救过帮过我们母子的恩人我们也不会忘记的。”然后就要起身走,却被狄娘娘叫住。
狄娘娘问:“陛下,你这次回去将怎样处理郭槐和刘后。”“这个……,我也没想好,一下子把他们杀了又恐怕有损于我们赵家名声,如果是处理太轻了又不解我的心头之恨。”“陛下,臣妃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娘尽管讲出来。”“陛下可以写一封密信给开封府包公包大人,派郭槐去送,而信中说让包大人把郭槐拿住审问,不是免了一番尴尬么?”这个主意很好,只是烦皇娘让六合王爷给包大人送个信去说明一下事情的真相,说不定有助于案子的进程。“”是,陛下尽管放心。“
一回到宫中,仁宗就开始起草书信,拟好诏书后,命令郭槐去开封府送沼宣读。仁宗为了万无一失让陈林同郭槐一块儿去。郭槐做梦也不公想到多少年前的旧事会突然事发,还以为是包公陈州放粮有功,又铡了克扣公粮、涂炭生灵的庞昱,皇上高兴,对他加封喜奖呢。所以也没多想什么,和陈林一块儿前往开封府去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永别皇宫了。
皇上派陈林郭槐走后,心绪也不是很好,所以也没有往后宫里去,更没有去给刘太后问安,若是往日,刘太后有点小病小恙,仁宗是一定会放下手中的政务前去嘘寒问暖的,但这次他没去,他怕自己一看见刘太后,心中的无名火就按捺不住,所以他去书房中一坐就是很久很久,小太监们不知是什么事,也不敢过问。
自从李娘娘进入南清宫,包兴带人回来说狄娘娘留老太太去那儿多住几天,包公和夫人李氏就明白事情会有进展的。包公命令包兴前去打听消息,这天包兴来报说昨晚上刘娘娘和狄娘娘都有些欠安,皇上先去了仁寿宫看望刘太后没有什么大碍后又去南清宫看望狄娘娘去了。包公说声知道了,心中却明白这是狄娘娘和李娘娘所定的计策,看来事也就是这一两天便可见分晓了。他和夫人商量了一会这事,都心中欣喜,李娘娘不白受苦这么长时间。
一会儿,包兴来报说南清宫的人来求见,包公毫不迟疑地说:“请!”来人正是王布理,他给包公见了礼,就将六合王爷的书信递上。包公知道这信中一定有什么大的事情,便连忙拆开细看,见信中是六合王爷告诉包公,圣上会派郭槐到他这儿来宣诏,让包公就地把他捉了,然后审出多年以前的那场冤案。信中六合王爷还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向包公做了细致的讲述以防审讯中郭槐态度不老实时掌握尺度,谁知这其中的细节在以后来的审判中还真是起了作用。
包公刚打发王布理走,就听见大门外有人高喊:“圣旨到,龙图阁大学士兼理开封府臣包拯接旨:”包公忙整理衣装出门去接,家人包样飞跑进来说:“老爷,郭大人陈大人两位大人前来宣读圣旨了。”“知道了。”包公应了声,就往外走去,只见郭槐和陈林两个人正迈着大步而来,包公忙跪下,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见郭槐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郭槐人已上了年纪,但由于从事的是内宫之职,且得刘后赏识,脸上连一条褶纹也没有,白白净净的脸蛋长得胖胖乎乎,一身肥肉撑得长袍的下摆都支了起来,一口洁白的牙齿衬了鲜红的嘴唇,再加上细柔的嗓音,给人一种慈祥如母的感觉,可谁又能想到他的心肠是比蛇蝎还狠毒的呢!郭槐运起一贯的声音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太监……‘声音嘎然而止,郭槐糊涂了,怎么这圣旨中有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这下边的内容会是什么,可他已隐隐意识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在等着自己,他不便再向下念了,就把圣旨递给陈林,陈林接过,清一清喉咙念下去:“今有太监郭槐谋逆不端,奸心叵测。先皇乏嗣,不思永柞之忠诚;太后怀胎,遽遭兴妖之暗算。怀抱龙袱,不遵凤诏,寇宫人之志可达天;离却北阙,竟赴南清,陈总管之忠堪贯日。因泪痕,生疑忌,将明朗朗初吐宝珠,立毙杖下。假诅咒,进谗言,把亢昂昂一点余忠,替死梁间。致令堂堂国母甘载沉冤,受尽了背井离乡之苦。若非耿耿包卿一腔忠赤,焉得有还珠返壁之期。似此灭绝情理,理当严审细报,按诏交问,依法重办,事关国典,理重君亲,钦交开封府严加审讯。上命钦哉!望诏谢恩!”
包公三呼“万岁”之后,站起来从陈林手中双手捧了圣旨放好,吩咐手下人道:“拿下谋逆不端之徒郭槐!”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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