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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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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黄中一听,这回是惊跳了起来,失声道:“河北梁中书好不容易血战夺回青州,没想到梁山草寇这般不安分,朝廷大军一去,便又思卷土重来——那及时雨宋江和智多星吴用,乃是梁山有名贼头,如今联袂而来,青州百姓危矣!”
平风微微一笑,安慰道:“叔通兄放心——宋江无用之来,乃丧家之犬,兵不过二百,将不超五员,何足为虑?”
宇文黄中听了此言,又惊又喜,向平风深施一礼道:“愿闻其详!”
平风以礼相还后,便道:“不才虽陷身贼巢,但心实图谋之。因此虚与委蛇,探得贼人底细,于是今日借买牛之名做幌子,来青州益都城中首告。”说着,便绘声绘色,将宋江如何盗兄弟之妻,如何事发,如何被梁山众好汉扫地出门,如何在半路上被济州太守张叔夜追击,如何狼狈逃上清风山,一五一十,说了个淋漓尽致。
宇文黄中静静听完,终于大笑而起:“宋江啊宋江!尔是梁山有名大寇,若安分守己,可有磐石之安;谁知你丧心病狂,逆伦为恶,正是天夺其魄,恶有恶报!今日尔梁山不收,天地不管,气沮于张济州,粮困于清风山,人无战心,士有饥色,此穷途末路之时也!我宇文黄中新任青州,正好借你人头,拿来激励民心士气,矫正人情风俗!哈哈哈……”
大笑三声,又向平风深深一揖:“平兄大才,今日屈驾前来,必然有计助我成功!”
平风还礼,悠然道:“叔通兄休要多礼!吾能有何计?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说着,平风凑近宇文黄中,附耳道:“却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宇文黄中听了更是喜上眉梢,拍案道:“若得如此,贼人其军自乱,擒之最易!多谢平兄!多谢平兄!”
两个读书人又坐下来商议一番,深文周纳,把个罗网织得再无半丝漏洞,平风这才告辞。宇文黄中派人用官钱买了几匹黄牛,几匹骡子,平风满载而归,回清风山在宋江吴用面前交令,宋江吴用皆大喜。
如果是江湖好汉,想要收拾不讲义气的宋江,宁愿自己动刀子,也绝不会借助官府的力量。但平风本来就不是江湖人,他哪里讲究这些规矩?黑猫白猫,逮着老鼠就是好猫,管你什么狗七毛糟,先拉过来用了再说。
接下来的三日,过得风平浪静,清风寨中一片祥和,只有平风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这一夜,山寨里宋江吴用等人沉睡正酣,猛听得山下杀声四起,有无数人大叫:“不要走了宋江!”宋江惊跳起来,赤着脚扑出房门一看,不知高低,先叫一声苦——只见漫山遍野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灯火下影影绰绰都是人马,东边筛锣,西边击鼓,南边放炮,北面磨旗,喝叫声此起彼伏:“拿宋江!拿宋江!”
这时,清风山上众头领都到——只短了一个矮脚虎王英。原来王矮虎经历了胭脂井里的风情后,食髓知味,哪里肯在兔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山寨里歇宿?他又是宋江的心腹人,要做甚么便做甚么,谁敢来管他?
但这时宋江哪里还顾得上追究王矮虎?先拉住了蓬头散发的吴用,带着哭腔道:“军师,这下该当如何是好?”
吴用冷笑道:“公明哥哥放心。咱们山寨中人虽少,无一不是以一挡十的精锐,外面这些讨野火的家伙们,真真是送死来了!如今咱们据山而守,占了数不尽的地利,以逸待劳,还怕他们不成?哥哥只消静看这些人仰攻的好戏,必然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哪里人马?”
话音未落,答案就来了——就听山下人丛中有人大声传令:“霹雳火秦将军有令:务要活捉宋江!不许杀死杀伤!霹雳火秦将军尽散家财,只消哪一个活捉了宋江的,便是一世的富贵!”
一听这话,一道寒流直冻进宋江肺腑里去,温暖的春夜立成寒冰地狱,心中一时间绝望到了十二万分:“啊哟不好!秦明这厮报仇来啦!”
与此同时,清风山上所有喽啰兵心里都是打了个突:“啊哟不好!霹雳火秦明将军报仇来啦!”他们都是梁山出身的,知道秦明是多么的勇不可挡,如今加上他和宋江之间的深仇大恨,那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想到那条即将变得血淋淋的狼牙棒,哪个不胆寒?
就在这时,又听山下有人喊话:“清风山上的弟兄们!秦明将军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他不忍心残杀旧日的弟兄,因此凡是阵前归顺的,临敌避开的,都是秦明将军的恩人,秦将军先磕仨头预谢了!可若是哪一个猪油蒙了心的,敢挡在秦将军索命的马前——嘿嘿!便先打碎了这条狼牙棒吧!”
被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喊上山来,宋江吴用立时面如土色。本来已经在各路险要处布防的喽啰兵们则是你看我、我看你,犹豫动摇仿佛会传染一般,立时便撼动了整座清风山。
暗夜中,不知是哪一个为首,将刀枪往胳肢窝里一夹,抛了战位,埋首便遁入了山林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多时,清风山上森严的壁垒突然再没了初临敌时的那股凛凛杀气,变得外强中干起来,虽然四下里一片黑暗,但不用亮火把也能感觉得出那股纸糊的味道。
山下鼓声响起,一队火把开始向山上移动——秦明复仇的进攻开始了!
这时的宋江已经是猴吃辣椒麻了爪,竟不知今夕何夕了,还是被吴用一把掐着脖子摇醒,大叫道:“公明哥哥,还不快跑,更待何时?”
宋江如梦初醒,把头点得象鸡啄米:“军……军师之言,正……正合吾意!”
戴宗、宋清、孔明、孔亮兄弟齐声问道:“此时四面都有人围上来,却走哪里去?”
吴用冷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只是短短几天,我已经相看左右山势,早安排下了一条走路,正是为了防备今日!公明哥哥,几位兄弟,且随我来!”
这时黑暗中闪出平风,大叫道:“无用哥哥且带上小弟则个!”
平风早已隐在旁边静观其变多时。山下来的人马,哪里是秦明?正是青州新任知府宇文黄中的部下。宇文黄中得了平风献计,白龙鱼服,将人马乔装改扮成梁山形象,只托是秦明前来报仇。当年宋江施绝户计,以清风山贼寇扮成秦明,到青州城下杀人放火,绝了秦明后路;今日平风便以青州官兵扮成秦明,到清风山下来狐假虎威。宋江吴用做贼心虚,哪里顾得上分辨真假?众喽啰兵更是闻风而逃,一座清风山破得容易之极,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只是按照平风的策划,这时的宋江应该走投无路,一网成擒才对,没想到平地起风波,吴用这厮居然还狡兔三窟,预先安排好了走路——这一下玩笑可开得大了!
千仞之山,岂能功亏一篑?因此平风挺身而出,誓要除恶务尽,把间谍进行到底——只消自己跟着宋江吴用一伙人,暗中留下线索,不但他们飞上天去!
于是平风跳出来,满脸焦急之色,大叫道:“公明哥哥休丢下小弟!小弟刚逢明主,正思报效,岂容相舍?”
平风雪中送炭,宋江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哽咽道:“好兄弟……”戴宗、宋清、孔明、孔亮也是心中感动,对平风的自愿追随,并无异议。
吴用却正色问道:“平风兄弟,你的报效之言,是真是假?”
平风直跳起来,拍着肺管子道:“我是好人!我很老实的!哪里有假?”
吴用听了笑道:“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计,却需要偏劳平风兄弟了——我和公明哥哥往西北小路上逃生,平风兄弟却留在这里,只说有要事欲禀告秦明那厮,待见了秦明,你就说,我和公明哥哥从东南山路上逃下山去了。这样一来,便是平风兄弟对公明哥哥最大的报效了!”
平风听了,心中暗暗叫糟,于是苦着脸道:“秦明那厮叫甚么霹雳火,必是个不讲道理的,若他寻不着哥哥,却不拿我出气?那时小弟吃不得诸般苦头——还望哥哥开恩,携小弟同行吧!”
孔明、孔亮见平风可怜,也替他求情道:“哪里争多他一个?军师哥哥便带上他也罢了!”
吴用向孔明、孔亮丢个眼色,然后和颜悦色地安抚平风道:“平风兄弟休打错了主意,须知梁山军纪严明,秦明既然阵前许下了不杀之誓,便万万反不得口,贤弟留在清风山上,万无一失。若没有兄弟故意引错秦明道路,被梁山人马四下里搜索追寻起来,公明哥哥只怕难以走脱。”
宋江一听“难以走脱”四字,便胆寒起来,一想到落在秦明手里,被之千刀万剐,就感到尿紧,只是不方便当众撒出来,于是借道泪水连绵泄压,向平风躬身道:“只望平风兄弟大仁大义,作成我……”
话说到这份儿上,平风不得不暗叹一口气,点头道:“既如此,小弟也只好遵命而行了!”
宋江吴用一齐大喜,于是大家与平风依依惜别,吴用牵头,带了自己的童子吴良小哥、宋江、宋清、戴宗、孔明、孔亮,一行七个人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里。
平风看着这些人走得踪影不见,也只能暗中摇头叹息一声,心道:“你们要走西北山路?嘿嘿,老子牢牢记着了!”
宋江一行人急急如丧家之犬,匆匆若漏网之鱼,穿林挽葛,走了好一程路。这时天将黎明,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最黑暗之时。来到一处分岔羊肠路口,吴用却不往西北方去,而是引人往东北方而行。
这些人走得大都晕头转向了,只有宋清还不时抬头看看天上星星,计较着方位,此时便提醒吴用道:“军师,这条道路不是西北是东北,莫不是走差了?”
吴用头也不回地道:“没错儿!咱们弟兄投东北走,不管平风说西北还是西南,咱们弟兄都是稳如泰山!”
众人听了,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宋江和吴良小哥则齐声赞道:“军师(先生)之计大妙!”
宋清于心不忍,低声嘀咕着埋怨道:“这般欺瞒平风兄弟,岂不惭愧?”
吴用耳朵比兔子都长,听到宋清嘀咕后心下大怒,冷哼道:“幼稚!现在是甚么时候?便是亲如父子兄弟,也是一个信不过!”
众人皆默然。只有宋江却被吴用话中一词提醒,愕然停步,“哎哟”一声叫了起来:“我的儿子!我儿子还在清风寨里啊!”
宋江不走了,众人也只得都停了下来。吴用这时恨不得一脚踢死宋江,大声催促道:“公明哥哥,当年刘备被曹操败于长坂坡,儿子刘禅陷于万军阵中,被常山赵子龙救出,刘备便奋力将儿子掷于马前,大叫道:‘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大将!’遂收赵云之心,得其一世死力——今日哥哥连一孺子都舍不得,如何能成大事?”
宋江垂泪道:“军师,军师,虎毒不食子啊!我当不得刘备,兄弟莫折杀我,还是想个办法,想个办法,须知秦明那厮性躁,若再见了那孩子,提起来一把摔死时,却不都是我的罪过?我子息上又艰难……”说到后来,字字椎心刺血,已是语不成句。
吴用把拳头在心窝上挝了两把,心恨道:“可怒!可恼!这是什么时候?竟然这般瞻前顾后起来?老子若有办法,还会叫无用(吴用)吗?”
这时,默不作声的戴宗道:“哥哥休慌,哥哥的骨血,待小弟回去相接就是了!”
宋江大喜,扑倒在地便向戴宗磕头:“戴宗兄弟!你是我重生的父母,再长的爷娘……”
戴宗避开宋江的叩拜,飞一样后退,心道:“不看着你,也须看着死了的花荣兄弟!”
这时身边没有了宋江等人累赘,戴宗作起神行法,穿山渡水,如履平地。一边走一边心道:“那日迷津桥边,只见花荣兄弟死马,人必也是凶多吉少了!我和他交厚一场,救不得他也罢了,若是连他的妻小都不救,死后也无面目与花荣兄弟相见!”
须臾间回到清风山,却见灯火半山皆明,攻来人马尚未登顶。原来宇文黄中为人谨慎,宋江吴用名声太大,宇文黄中唯恐中了他们的埋伏,折了本钱,因此步步为营,层层向山上推进,虽然慢了些,却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戴宗心呼侥幸,于是加快脚步,早到后寨。这时也顾不得讲礼,飞步抢进花荣浑家崔氏所在的屋子,大叫道:“弟妹!快抱了你儿子,随我走!”这正是:
天理昭彰终不昧,人性显善尽有情。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30章 花美眉的结局
花荣浑家崔氏早就被外面的兵荒马乱给惊醒了,此时正安抚着三个孩儿,望着病得昏昏沉沉的小姑子,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可巧这时戴宗冲进来了!
崔氏有如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条浮木,急忙道:“原来是戴宗哥哥,快!你快护着我妹子和她孩儿走吧!否则秦明上了山,他那性子烈,万一……”
戴宗心道:“你也知秦明性子烈,难道就不怕他红了眼睛,寻不到正主儿迁怒于人,先把你杀了?”但此时不是跟女人讲理的时候,戴宗索性就拿话哄骗:“弟妹你错了!攻山的哪里是秦明?原来是官军!弟妹再不走时,悔之晚矣!”
本来戴宗是信口开河,偏能将真相一语道破,天下十万个神算大师,倒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是这么蒙出来的。
崔氏一听“官军”二字,唬得脸都白了,她丈夫花荣从前曾经是中级军官,军中那些当兵的借剿匪为名糟蹋老百姓的内幕,她听得多了,深知军队就是大宋天朝最大的匪帮,如今匪患临头,哪里还顾得上矜持?直站起身问道:“戴宗哥哥此言可真吗?”
戴宗正色道:“吴军师之言,十有九中……”移祸江东之后,看着发呆的崔氏,戴宗又催促道:“……弟妹还不快将这甲马缚在腿上?再发愣时,官军就要上山了!”
崔氏回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花美眉,犹豫道:“可是我妹子……”
戴宗截道:“我先接走你和孩儿们,再回来接她!你在这里多耽搁一刻,倒让你妹子多一分危险!”
崔氏一听更加没了主意,只好依从戴宗之言,腿上缚了甲马,怀中抱了外甥;戴宗两手分抱了花荣的两个儿子,出门撮风一样去了。
风驰电掣了一会儿,崔氏的脑筋也渐渐清醒了,便问戴宗道:“哥哥要带我们母子哪里去?”
戴宗道:“前方有宋公明专等,咱们且先与宋公明会合!”
崔氏听了,大吃一惊,急道:“戴宗哥哥且停步!我有要紧话说!”
戴宗只好停下,皱眉道:“弟妹又有甚么说的?”
崔氏斩钉截铁地道:“宋江那人,天性凉薄,骗我妹子随了她,这些天却一眼也不来看她,任她自生自灭,此岂是有情人当为?我却是信不过他,若要再与此辈同行,又不知生出甚么事来,那时悔之晚矣!若戴宗哥哥可怜我们母子,就放我们去随便哪条大路,我们自挣扎吧!若硬要去见那宋江,有死而已!”
戴宗见崔氏义烈,心下好生作难,便婉言劝道:“弟妹言重了,宋公明不见得是这等人!”跟着就把宋江顾念儿子不肯逃难的话说了一回。
崔氏还是摇头:“他这般作态,为的也只是他宋家的香火罢了,从头到尾,也不见他提起我妹子一字!戴宗哥哥追随这等人,日久终吃他骗了。”
戴宗眼见事急,便决断道:“弟妹不想去,也由得你,但宋公明的儿子,我总得抱回去!”
崔氏想到宋江虎毒不食子的话,犹豫一下,便点头道:“也罢!总不能让小孩儿成了无父之人——但是,戴宗哥哥送去小孩儿之后,还得回头接我妹子于我!”
戴宗道:“这个何劳你说?既如此,我先带小孩儿去了!”
于是,崔氏带自家两个孩儿在树下专等,戴宗抱了宋江儿子自去了。
宋江正在延颈鹤望,见戴宗抱了儿子从黑暗里闪了出来时,真是喜出望外,接过孩子,亲了又亲,没口子的向戴宗道谢。和儿子亲热了几下后,宋江又回复了精神,催促道:“弟兄们快走吧!”
戴宗忍不住道:“公明哥哥且慢!难道就让小孩儿成了无母之人 ?”
宋江回头握了戴宗的手,深情地说道:“兄弟,你现在回去,若是秦明已经上了山,你在他眼皮底下抢人,岂不危险?俗话说——妻子如衣服,兄弟若手足,衣服破,犹可补,手足断,安能续?兄弟莫要再往火坑里跳,你能舍命救出我儿子,做哥哥的已经是感激不尽!若奢望再多时,上天也容不得我了!”
吴用听了心中冷笑:“方才还说做不得刘备,现在就又拿刘备的名言来收买人心了!”
戴宗心里却是冰凉,暗道:“弟妹说得不错,宋江此人确是凉薄,你纵然不念自己妻子,也当往花荣兄弟身上想一想!”
当下躬身一揖道:“公明哥哥,理虽当如此,但花荣兄弟妻儿,怎能不救?无论如何,小弟还得回去一趟!”
宋江听了这话,瞠目结舌,却不能说兄弟的妻子就是二手衣服,更不用去救这样的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戴宗又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之中。
戴宗急如风火,再上清风山,攻山人马再差几十步就将登顶了!戴宗再呼侥幸,急忙冲进先前的屋子一看,不由得叫一声苦——却见榻上被褥凌乱,却哪里还有花美眉的影子?
这一下戴宗可急了,晃亮了火褶子四下里寻找,也没甚么鸡鸣狗盗的蛛丝马迹,出得屋来再要细搜时,却听山边数人大喝道:“那厮!站定了!说你呢!”
戴宗心中一惊:“不好!秦明上山了!”身为宋江曾经的死党,他没脸跟秦明照面儿,衣袖一拂,转身就走。却听背后“嗖嗖”作响,几枝利箭已经射来,戴宗双腿一加力,人比箭更快了三分,那几枝箭追在他背心后面一段距离,终于不甘地落回了地面,只看得那几个弓箭手目瞪口呆,心中大叫:“哎哟我的妈!梁山果然不是好惹的!随便出来个人,就如此了得!”
这些官兵,都是青州知府宇文黄中巧口利舌,蛊惑来的。宇文黄中说现在的清风山上驻的是梁山的丧家之犬宋江,又把宋江因何丧家的典故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现在的宋江部下离心离德,兵无战心,各有去意,若这时去攻打,不但破敌易如反掌,而且就算梁山知道了,也会大叫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是万万不会来青州搞打击报复的。那时破了宋江,这厮除了脑袋上顶着朝廷三万贯的赏钱外,随身还有数不清的财宝——只要攻下清风山,即使升不了官,发一笔实惠的横财,也是贼不走空啊!
青州的官兵听了,士气大振,在宇文黄中身前免盔顿首誓要决死先登者数十人。宇文黄中见军心已可用,就乘势出兵,又依平风之计,官兵做强盗打扮,也算是本色出演,只说是梁山秦明报仇来了。黑夜里围了清风山后,四下里虚点火把,多放草人,闹得声势浩大,果然宋江人马一见之下闻风丧胆,兵不血刃就上了清风山,戴宗甩掉了几枝利箭,就是官军遇上的最大抵抗了。
官兵们又是欢喜,又是惊恐,唯恐再跳出一个厉害人物来。但宝贵险中求,先锋们一边慢慢腾腾去通报知府大人,一边风风火火去搜屋子、翻财帛。
事先宇文黄中有严令,山上有做内应的义民,他们的屋子门上画了白圈,严禁骚扰!官军们倒也不敢违抗,或者说是不必违抗,因为他们很快就搜到了宋江吴用的屋子里,真翻出了大量的钱财,这一下,几乎所有上山的官兵都聚拢了过去,发誓要分一杯羹,谁还来理会平风他们所在的低小茅檐?
等宇文黄中登顶的时候,官军们分成好几派,已经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了。宇文黄中大喝一声住手,然后上去大骂你们这些瘟材放着三万贯的赏钱不去拿,却在这里闹小家子气!
官兵们一听,如梦初醒,急忙撒开了网去拿宋江,却哪里还寻得到人影?
宇文黄中径寻到画着最大白圈的屋子处,大声道:“平先生果然妙计,兄弟拜服!”
“吱呀”一声,门开了,平风出迎道:“便请叔通兄入寒舍奉茶。”
进了平风简陋的寒舍,却见床上躺着个美丽女子,病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宇文黄中便要避出去,被平风拉住道:“岂有此理!咱们本是通家之好,叔通兄见一见拙荆,又算得了甚么?”
宇文黄中这才站住问道:“嫂夫人怎的了?”
平风叹道:“唉!还不是清风山上来了那些匪兵,把素来柔弱的她给吓成了这样?这山上无医少药,我实是当不得这苦!”
宇文黄中一听,急忙令军中的医师来给嫂夫人诊病。医生搭脉后,发愁道:“病人身患大热,纵能治好,只怕这回也要烧坏了脑子!”
平风一听,暗暗叫苦:“妈的!只说一时心软,见不得这花朵儿一样的美娇娘被官兵糟蹋了,因此出手救了她,没想到却救回一个准傻子来!这真是……”
但无论如何,还得哭丧起货真价实的晦气脸,作揖道:“还请大夫您尽力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纵然真的坏了脑子,也说不得了!”
这回出军,宇文黄中连药材铺子也搬来了,没想到攻山没用上,治病倒用上了。大夫于是开了药,煎了喂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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