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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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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由得同情起西门庆来。因为将心比心,西门庆扫平腐宋,绝对是恨不得当皇帝的,可是偏偏他是转世天星,是无法违抗他爹老天爷的意志的,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皇帝宝座让出来给大家轮流坐庄过瘾,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无数人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西门庆。为什么这些年吴月娘生不出儿子,西门庆却连个妾也不娶?现在答案水落石出了——即使生了儿子,也当不上太子,保不得西门江山万万年,那还生个屁呀?生下来后看着都伤心!

所以无数人叹息——“转世天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啊!”——这番叹息很快随着那张《告天下万民书》传进了东京城,传进了宋朝君臣耳朵里。

徽宗皇帝如五雷轰顶!西门庆是转世天星,他早就听说过了,可这些年西门庆一直低调,从来没在天星转世这四个字上做过什么文章,没想到到了这最后要命的关头,这厮终于亮出流氓相了!

朕才是转世天星!朕才是真正的天子!西门庆何德何能,也敢如此冒充?来争朕的正统?!

出离了愤怒的徽宗扑倒在神坛前,不眠不休不食地叩拜祈祷起来,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五彩的神光,听到了缥缈悠远的天音玉旨——这就够了!心力交瘁的徽宗微笑着,幸福地晕了过去。

太医急救。徽宗醒来后,真假担心的文武百官看到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皇帝,徽宗雷厉风行地唤来了国师通真达灵先生林灵素,口述天音玉旨,令其恭笔记录,交道录院通传天下——

“朕乃昊天上帝元子,为大霄帝君,睹中华被金狄之教,焚指炼臂,舍身以求正觉,朕甚悯焉。遂哀恳上帝,愿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帝允所请,令弟青华帝君权朕大霄之府,朕遂转世投生,来定华夏九州之鼎。朕夙昔惊惧,尚虑我教所订未周,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又有邪魔外法号西门庆者,惑乱世道人心,迎风变化,群氓望尘皆拜。然吾道清明,天外更有鉴邪巨眼,魔高一尺,可知道高一丈?天庭已举十万天兵,阎罗大王为先锋,五道将军为合后,起一颗金印,重八百余斤,将降世临凡,即来助朕除恶。晓喻良民,勿丧心而从贼魔,否则玉石俱焚之日,万劫不得超生,莫谓言之不预也!”

此诏一出,林灵素面色青白不定。他知道自己说的徽宗是上帝之子全属屁话,现在官家却信得走火入魔了——什么阎罗大王、五道将军的张嘴就来,这愿岂是能随便乱许的?纵能蒙人一时,却蒙不得一世,将来十万天兵天将不来,人心皆散,东京开封府还守得住吗?

林灵素便想劝谏。谁知道徽宗状若疯魔,执意不听,一定要把这道文书颁布天下,违旨者斩,夷三族!林灵素对自己的三族和人头还是比较看重的,死道友不死岔道,你敢写,我就敢发——于是道君皇帝之名,通传天下。

梁山诸人得了谍报,心下又不免疑神疑鬼起来,于是大家都来见西门庆。西门庆睹了奇文,二话不说,只是捧腹长笑,众人从来未曾见过他如此失仪。这一来,什么也不必说了,腐宋昏君胡言乱语、垂死挣扎的穷形恶相,尽在正统一笑之内,被众人洞若观火。

好悬被蛊惑了的梁山好汉们知耻而后勇,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水陆并进,势如破竹,这一日终于抵达了最后的目标——东京开封府,已经可在黄昏的夕阳中遥望。

滑州关胜、鹿邑呼家将,也已经突破重围,扫荡腐敌,俱来东京城下会师。

西门庆中军屯开封府城东樊家岗一带。因为经暗谍事先勘察,此处护城壕护城河皆狭浅,攻城时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关胜北路军兵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呼延灼南路军至开封城南,屯赤仓镇。

军马安营扎寨已固,关胜、呼延灼先后来见西门庆,西门庆大赞二将军临机决断,不负所望,问起合围战事时,才知官兵虽多,皆乌合之众,临阵往往一哄而散,南北两路军几乎没打过什么象样的攻坚战。

西门庆想到广济河上那些或不战而降、或自相碰撞而沉的官军水师,也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息道:“倒不是我军神勇,天下无敌,而是这个王朝太过腐败,腐败到连军队都丧失了本身的战斗力,只留下了破坏性——以后我们一要招抚败兵,二要派小队轻骑四乡巡视,若有奸恶者为匪作乱,祸害人民,抓住后皆砍去四肢,交予受害百姓发落,以此震慑邪心。”

关胜呼延灼皆凛然遵令。然后献战利品,关胜献马,呼延灼献河南府、郑州地图民册。

原来关胜挥兵撕开官兵北部防线后,蹑败军踪迹,一路追到开封府西北牟驼冈。这里本是赵宋拱卫京城的骑兵重地,建有一座天驷监,喂马的刍豆堆如山积,关胜占住了牟驼冈后,获马二万匹,梁山军又发了一笔大财。

这些天呼家将精骑则是千里进袭,横扫陈州、颍昌府,扑灭镇压少林寺起义的官军无数,与少林起义军合流于登封。两路会师,军心民心皆大振,起义军首领僧来见呼延灼,声称愿听梁山指挥。呼延灼大喜,遂以义军为乡导,趁胜追击,连环马破河南府官兵大队于偃师城外,接着又在百姓的里应外合之下,攻克了西京洛阳,郑州府闻风丧胆不战而降——一时间京西北路、京畿路官心震颤。

听到西门庆引大军将至东京开封城下,呼延灼留义军守卫占据城池,自率本部人马回师,与西门庆会合于开封府城外,屯于城南赤仓镇。

梁山好汉见关胜、呼延灼皆立大功,无不眼热,当下便鼓噪起来,要趁势攻城。西门庆笑道:“攻城可以,但先要四下里踏看,何处攻,怎么攻,哪里虚攻哪里实攻,哪里埋伏打援,做足了准备,才是正理。”

众好汉兴致勃勃,都道:“便去看城!”

于是西门庆引军绕城而行,观看城池虚实。双枪将董平要灭官兵锐气,匹马横枪,抢至开封城下,大叫道:“开封府一国之都,必有人物——吾乃梁山虎军大将双枪将董平,可有英雄豪杰,出城与吾一战?”

每转到一处城门,董平都上前连叫三声,城上官兵皆面面相觑,尽多惧色,不敢接言。最后叫得嗓子都哑了,董平只得悻悻而回,西门庆笑着安慰他:“赵宋之无能为,由此见矣!”

官兵虽怯懦,但开封府到底是天下坚城,真有金城汤池之固。城头以百步法分兵备御,每道城墙用正兵一万二千余人把守,而保甲、居民、厢军之流不得参与其间,免得影响战斗力。自从梁山放风要来攻打后,宋朝君臣忙着修楼橹,挂毡幕,安炮座,设弩床,运砖石,施燎炬,垂櫑木,备火油,凡防守之具毕备。

四道城墙各以从官、宗室、武臣为提举官,诸城门皆以宫中大小太监分地而守。又集结马步军四万人为前后左右预备队,中军八千人,有统制、统领、将领、队将等,每日操练——出城攻则不足,守却有余。

西门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是战场上的吝啬鬼,死敌人可以,死自己人不行!现在要让梁山子弟驾云梯、爬城楼,捐血肉于草野,然后才能换一城的富贵,就算别人愿意,他也不愿意!

看遍城池,破绽虽有,却难称必胜。西门庆心下郁郁,当下提起长弓,搭上长箭,一箭射出,将城头“赵”字龙旗一箭射落。梁山人马轰雷般喝彩,城头官兵皆大惊失色。这正是:

莫道雄关坚似铁,须知民意烈如炉。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88章 三人行

看城回来,梁山众好汉群情激昂,纷纷请令攻城,西门庆统统驳回——“等城中粮尽后,再攻不迟!”

西门庆决定把战略重心转移到打援上。如今赵宋的都城被围,天下震动,说不定会有死尽愚忠的家伙领兵跑来勤王,正好逮一个灭一个,省了以后多少手脚。

不过围城最忌闷攻,西门庆于是把人马排了班,在城外装模作样地筑长围,堆土山,也给士兵们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周围老百姓听到梁山围城,纷纷自备食水,前来助工,一时间开封府城外仿佛成了一个建筑工地。热火朝天。

安抚了求战的众将,西门庆找来了负责暗谍的鼓上蚤时迁,问道:“荆忠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暗降了梁山后,被西门庆赋予了新的使命——回东京做间谍。正好卢俊义捉了个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于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将要被押上梁山的杨温半道上被荆忠给“救”了,于是二人一路招纳溃逃的人马,惨败回了东京。

本来,西门庆的计划中,只要送足了贿赂,便是打了天大的败仗,照样能把官儿做下去,不!做上去。谁知这回徽宗心痛爱卿高俅之死,较起真来,非要把荆忠、杨温两个斩首不可。幸有蔡京、杨戬等人死保,两个才算捡回一条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荆忠、杨温被关进了天牢反省,还好钱可通神,倒也没受什么罪。

不久后,在天牢里荆忠、杨温又和京兆弘农节度使王文德、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喜相逢。这两个后逃回来的难兄难弟沾了荆忠杨温的光,保全了性命,也打入天牢受苦来了。

蔡京派人安慰荆忠,且在天牢里休闲静养,待官家火气消了,得个空儿,便放他们几个节度使出来。谁知还没等来空儿,蔡京先被西门庆一封假信骂死了,跟着又是人民起义,梁山围城,朝廷里一片鸡飞狗跳,这几个节度使更没人搭理了,看来大有把牢底坐穿之势。

西门庆为了保密,一直没与荆忠联系,现在想安排他做内应献城了,才知道荆忠居然下狱!西门庆只得苦笑,人算不如天算,里应外合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要破东京城,还得别作计较。

忽一日,浩浩荡荡来了一班江湖好汉,都是当年在快活林为施恩打抱不平时结识的草莽,这些人听到西门庆正在攻打东京城,心下无不火热——若能仗着旧识的情分在军前效力,有枣三杆子,没枣杆子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混到新国创立时,岂不也能搏个终身的富贵?因此一帮人呼兄唤弟,挈子寻爷,都来西门庆辕门前投效。

西门庆派施恩好生安顿这些江湖汉子,这些人让他们跟百姓一起去担土挑石的做苦力活,他们是放不下身段的,索性让他们发挥地头蛇的作用,四下里哨探勤王人马的动向,该出手时就出手,杀官斩吏,打了就跑,这些业余斥侯倒能人尽其才。

西门庆真正在意的,是可谓河南第一人的曾思齐。可惜他派了张青孙二娘夫妻回山去请,曾思齐孙天锦两口子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皆不至,西门庆也无可奈何。幸好张青孙二娘带回来十几个年轻后生,都是曾思齐一手教出来的干才,文可治郡,武可夺旗,总算是勉强安抚了西门庆求贤若渴却喝不上水的心灵。

但很快,西门庆的心灵就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因为他的辕门外又来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是两个老头加一个少年,看起来土里土气也没甚么了不起的,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宗泽、周侗和岳飞!

纵然西门庆见惯了高人,但武松给他引见这三位的时候,西门庆还是心灵剧震,二话不说,推金山倒玉柱,扑翻身在地纳头便拜。

西门庆今日手绾重兵数十万,位高权重,天下人闻名无不震服,此时却轰然跪倒,大礼参拜起来,虽然宗泽、周侗皆是见多识广、老成持重,也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

周侗急忙命武松、岳飞两边拉西门庆起来,西门庆起身后,执意要让宗泽、周侗正中而坐,他自己却在下面与武松、岳飞垂手侍立。宗泽、周侗本是寻西门庆晦气来的,却被他这么发自内心的一番敬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二老不由得面面相觑。

武松在旁边看着,心中亦是暗暗称奇。岳飞却想:“这位西门庆哥哥如今好大名头,说不定就是改朝换代的人物。如此身份,还能镇心忍性,屈己待人,可见成大事者必非常人也!”

那边周侗与宗泽互递了半天眼色,又呆了半晌后,周侗这才问道:“如今三奇公子侵陵帝位,正是天下之望,如何却这般大礼,抬举我等山野鄙夫?”

西门庆叉手恭声道:“我和武二哥是结义的兄弟,周老前辈却是我二哥的授业恩师,小子自当以长者相敬。何况老前辈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英名遍武林,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观周老前辈一生行事,莫不与我们梁山‘替天行道’之宗旨暗合——既如此,受晚辈一拜,又何足为异?”

喘了口气,又转向宗泽道:“宗老前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政绩卓著,所至称治,晚辈亦是久仰。如今天下无官不贪,无官不富,而宗老前辈却能傲立浊流之中,独抱操守,二十年如一日,这份恒心毅力,可表率天下!西门庆这俯首一拜,宗老前辈难道还当不起吗?”

听西门庆如此意诚,周侗宗泽不禁对望嗟叹,心中都道:“真人杰也!”

宗泽本来在京东东路做莱州掖县的知县,今年吏部一封公文,让他去当登州通判,谁知宗泽正走在上任的半途中,消息传来——登州易帜了!不只是登州,京东东路、京东西路尽皆反乱,赵宋王旗被扯下,升起了梁山“替天行道”的大旗。

莱州离梁山不远,西门庆所作所为,宗泽皆目睹分明,见微知著之下,常叹其人必有非常之志,久后定是宋朝巨患,只恨自身官卑职小,不能弹压之,导其向善,因此心中常怀郁郁。

但西门庆在梁山开荒田,通商路,护百姓,杀贪腐,所行皆是正道,宗泽虽然视其为逆,却也不得不承认,西门庆做得比这个正腐的政府还要强万倍。

不久前高俅征梁山,陷济州知府张叔夜发配沙门岛,张叔夜莱州上船时,宗泽敬其为人,不惧高俅打击报复,特意前往拜见,二人一见如故,言语中不免提到梁山,张叔夜毫不矫情,直言道:“我生为大宋人,死作大宋鬼,这一生虽然就此毁了,但志节不屈,死亦无恨。我那三个儿子,却随他们去,年轻人终有他们的天地,将来新建一个太平盛世,就是他们的重责大任!”

宗泽听了心灵剧震,张叔夜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中对梁山西门庆的推崇看重,实是非同小可。国之重臣尚如此,难道这个大宋天朝,真已到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吗?宗泽默然。

不到二十岁时,宗泽就曾毅然辞家外出游学,历时十余年,就学之地多达数十处。他不仅悉心求学,研读古人典要,而且学以致用,四下考察社会,了解民情,孜孜不倦地追求治国之道,逐步看清了解决政治腐败的关键所在——整顿吏治!可是,今年他已经五十五岁了,放眼四顾,黑幕重重,犹胜昔日。

只有在梁山脚下,似乎还保留着一片净土,但是,西门庆终究只是一个草寇啊!宗泽的心中,始终解不开大宋正统的心结。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草寇摇身一变,变成了京东两路的主宰者!心灰意冷之下,宗泽也不去上任了,他胸怀光风霁月,视功名利禄如草芥,区区一州之通判,又何足道哉?只是心底郁闷难解,遂一路往河南相州汤阴县来,欲寻老友周侗聊拼一醉,心头解百衲。

只是一路行来,兵荒马乱间,败逃的官兵处处祸害百姓,宗泽哪里容得?于是一路上免不得出手,数次以寡击众,形势危急时,幸有梁山人马前来救护。带队的头领敬重老人家胸怀侠义,求问姓名来历。宗泽见梁山人马军纪齐整,耻言自名,摇头黯然自去。

这一日终于来到了相州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周侗得讯大喜,倒屐相迎,老哥俩相见,份外亲热。周侗便叫自己的儿子周义和几个徒弟来拜见师叔——王贵、汤怀、张显、吉青、徐庆、霍悦诸子,宗泽皆一目而过,却独奇厕于众人间年仅十二岁的岳飞。

住了些日子,突然听到梁山人马三路合围,正在攻打东京开封。宗泽突然心发奇想,便对周侗道:“梁山西门庆,乃天下人杰,若我二人能去劝说他收了邪心,只是清君侧,除奸佞,并从此辅政,天下必安,四夷必定,也不枉你我兄弟忠义一场!”

周侗听了,霍然而起:“贤弟之言,正合我意!吾有徒武松,今做梁山重将,吾二人可先去寻他,然后转见西门庆,再下说词——若能拨乱反正,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二老一时也等不得了,于是只带岳飞一人随侍,老少三人抱怀慷慨天下之心,往西门庆军前来。这正是:

休怪义士分正逆,只听公子定清浊。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89章 国论

以布衣之身,却被西门庆如国士待之,周侗宗泽俱心中暗叹:“此成大事之才也!”

周侗遂叹道:“江湖传闻,三奇公子勇于行义,辄以恩义结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西门庆谦道:“长者之誉,晚辈愧不敢当!”

宗泽却将话风一转:“众人公论,当之何愧?若一再推辞,反见得虚伪了。只是——勇于行义虽难得,却属修身定性之小道,若是失了大节,终究难逃美玉微瑕之叹啊!”

武松是第一次见宗泽,只是看在恩师面上,才对其礼敬有加,这时听着他倚老卖老,居然教训起西门庆来,便不由得心下不忿,当下问道:“宗师叔,却不知我三弟有何大节亏负处?”

宗泽便叹道:“为求一姓之荣华,欲夺一国之富贵,却不顾生灵涂炭,不理天命所归,强自兴兵,力图一逞,于国于民,复有何益?以此谓亏负之大节,不亦可乎?”

兄弟当先摆论点,周侗便随后列论据:“想当年天道循环,向甲马营中生下太祖武德皇帝来。这朝圣人出世,红光满天,异香经宿不散,乃是上界霹虏大仙下降。英雄勇猛,智量宽洪,白古帝王都不及这朝天子。一条杆棒等身齐,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那天子扫清寰字,荡静中原,国号大宋,建都汁梁,华山陈抟处士大笑攧下驴来,喜道:‘天下从此定矣。’此上顺天心,下应地理,中合人和,从此传下大宋江山万万年——西门庆啊!你也是天星转世,如何却来抢前辈打下的江山,欺凌他的子孙?于情于理,便是亏负之处!”

西门庆听着,哭笑不得,周老人家讲述的本来应该是历史,没想到却误入了神话。这时宗泽却又忆昔追今道:“这远的不说,且说近的——只为你满心想着改朝换代的泼天富贵,却不想因此害苦了百姓。你可知就因你少华山大破西兵,致令边境空虚,西夏趁虚而入?边关黎庶,尽遭大劫,流离啼苦于道路,其情可悯。子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你纵然龙飞九五,日后思之,又于心何忍?”

这时西门庆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两位老人家不是来给自己帮忙的,而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别的勤王之师,剋一顿消灭了就行了,这两位却打不得,骂不得,急不得,恼不得,真是胜过百万雄兵啊!

于是西门庆深揖再拜:“若依二老言,如之奈何?”

周侗和宗泽见西门庆依然恭谨,并没有气急败坏狗急跳墙之相,对望一眼,皆心道:“孺子可教也!”

当下宗泽便开口指点迷津:“西门庆啊!你年纪轻轻,就做下了偌大的事业,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我等老朽,皆汗颜无地啊!此时你兵困东京,只消将你军中那‘替天行道’的大旗换上一换,先前亏负的大节,便能月缺重圆,清光犹胜昔日!”

西门庆依然面不改色:“还请长者详加指教!”

周侗便道:“当今官家,书画双绝,可知是聪明睿智之英主,然满朝禽兽簪缨,豺狼柄政,这才绝了天恩下达之路。然天道好还,今日正拨乱反正之时也!只消西门庆你改‘替天行道’大旗为‘清君侧,诛奸佞’,借此号召人心,东京城必能不攻自破,那时除奸邪,保明君,从此成就一番周公伊吕的事业,青史留名,万古流芳,方不负你男儿汉一腔热血,大好头颅!”

宗泽听了拍掌叫好,转头问一旁的岳飞道:“鹏举,我与你师傅之言,你可听得明白?”

岳飞虽少年,却有老成气,此时端然行礼道:“长者苦心,尽在‘精忠报国’四字之中矣!”

这“精忠报国”四字,说得掷地有声,可镌金石,帐中人听着,都是心中一震。

宗泽不禁喝一声大彩,又向西门庆道:“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娃子,尚知道‘精忠报国’乃英雄之本;西门庆你天星转世,智量过人,必然更有深解。”说着,二老都以炯炯的目光盯住了西门庆,言外之意就是你若不听俺们两个老头儿的苦口良言,你就连一个十二岁小娃子的见识都比不上了。

西门庆点头叹道:“精忠报国,英雄豪杰立身之本。此言果然不错!有此珠玉在前,晚辈纵能舌灿莲花,也无言增饰之!”

武松在旁听着,师傅和这位宗师叔好象越说越有理,西门庆却在步步退让,不由得心底暗暗叫苦:“今日却是我害惨了三弟了!若早知师傅他们是来挑刺儿的,我磕头捣蒜,也要把他老人家哄回去啊!怎的好?怎的好?”

要知道现在梁山人马已经围困了东京,九九八十一拜都已经拜完,就剩最后的一哆嗦了,西门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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