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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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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豪杰敬侠士,从来好汉重英雄。却不知曾思齐有何奇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018章 倾耳天籁生(五)

见西门庆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曾思齐急忙亦出座以手相扶,说道:“西门兄请坐,只怕在下一得之愚,难入方家法眼,徒增笑耳。”

待西门庆归座后,曾思齐这才说道:“当年在下独居于这深山之中,一身无牵无挂,仗着先祖所传的些许本事,却也不怕人熊来薅恼。谁知有一天,为避暴秦,这熊虎之境,却也成了第二处桃源,说来岂不令人嗟叹?”

西门庆也跟着叹了口气,试探道:“原来曾兄歌中虽俱是出世之意,但仍有一颗济世之心。”

曾思齐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济世之心,如何敢当?不过在下既然已经管了这件闲事,自当管到底才是!”

西门庆缓缓点头:“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如此!”

大家相向而笑,正觉得言语投机,惜乎桌上无酒,曾思齐便叫道:“天锦!”只听厨下孙天锦答应一声:“叫我怎的?”一手抄刀一手抄菜,推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来,那形象很是吓人。

曾思齐笑道:“天锦,你去后园桂树之下,把咱家几年前浸下的那几坛百花酒掘了出来。”孙天锦一声欢呼,缩回身去,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然后孙二娘的抱怨声中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响起,就此去得远了。

西门庆呆了半晌,听到孙天锦脚步声远去,这才喃喃地道:“想不到嫂夫人还会炒菜!”

他的言外之意是,看孙天锦那没一刻耐性的样子,怎么可能做好饭菜?没想到曾思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来,悠然道:“我家娘子,摸鱼捉蟹,煎炒烹炸,厨房中的十八般武艺,件件都有过人的奥妙。这些年难得她亲自下厨,今日一显身手,必然叫二位一饱口福,大快朵颐。”

须臾,一阵酒香飘来,孙天锦提携了几坛美酒昂然而入,喜滋滋地道:“有了好酒,我做醉鹅给你们尝尝!”然后自顾自捉了一坛酒去了。

武松闻到那酒香得醉人,先已心痒,这时忍不住倒入碗里一看,却见酒色娇艳如月光下琥珀,忍不住喝彩。当下四人便小心翼翼地推杯换盏,浅斟慢饮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西门庆便问道:“曾兄,有美酒,怎可无奇计?你快将你那奇计说出,以增这美酒中的风味。”

张青便叹息道:“初入山的那段日子,当真是不堪回首啊!天天都有村人失踪,那儿哭其父,妇哭其夫的凄惨调子,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得动容啊!”

曾思齐抿了一口酒,叹道:“在下家中所传避人熊之异术,虽然有效,但用之于数人隐居尚可,若用于数百人的村居,那便是挂一漏万了。因此在下一边帮着安顿村民,一边凝神苦思,竭力要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武松举碗道:“恭喜曾兄,这办法最后终于被你想出来了!”

曾思齐黯然道:“非我之力也!必然是那些牺牲于人熊之口的魂魄,托梦于我,借我之口成就这件大功罢了!”说着一声喟叹,举碗干了。

张青便解释道:“我姐夫那条奇计,真的来历甚奇。那时还没这个村子,大家只在几个大大小小的山洞里栖身,其困苦可知。那天他安顿了村民,又巡夜了一晚,辛劳之下,倒头便睡着了,连我大姐悄悄把衣服盖到他身上他都不知。”说到这里时,张青和曾思齐脸上都露出一种同甘共苦、劫后余生才能理解的笑容来,也不知为什么,这男儿汉之间爽朗的笑容却看得令人心酸。

张青继续道:“当时我和我岳丈,就在姐夫身边躺着养伤。我正在咬牙熬痛之时,却听到我姐夫在梦中一声大叫:‘我有计了!’说着一跃而起——却是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白日间思忖不出,却在梦里得了奇谋妙策。”

武松慨然道:“世间竟有如此奇人奇事,今天武二大开眼界!”

西门庆笑道:“二哥,这梦中的奇闻,世上却是有的。前贤苏轼苏东坡被贬到儋耳(今海南岛)时,有次喝醉了酒,昏昏睡去,梦到海神召见,命他做诗,他便写道:‘天地虽灵廓,惟海为最大。圣王时祀事,位尊河伯拜。庆融称异号,恍惚聚百怪……’题毕海神和大臣乃至后妃无不赞美,惟独一小水族表示异议,说祝融犯了王讳,东坡未避,于是海龙王大怒,把东坡逐出水晶宫,梦也惊醒了。后来东坡自叹道:‘到处被鳖相公所欺。’——你看,世上多少事情,坏在那些鳖相公的手里!”

曾思齐眼前一亮,举酒道:“西门兄当真是学识渊博,不愧为天星转世,在下敬西门兄一碗!”

西门庆忙谦虚道:“甚么渊博的天星,全是荧火之光,比起曾兄这等为黎民黔首,在梦中都要呕心沥血的高贤来,在下和朝会公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鳖相公们,岂不惭愧?”

曾思齐和西门庆酒到碗干,二人相视一笑,颇有肝胆相照之意。

武松追问道:“曾兄既然说有了奇计,却不知这奇计却是从何说起?”

曾思齐笑道:“无它,唯一‘驯’字而已!”

“驯?”西门庆和武松异口同声地奇道。

张青便道:“是啊!驯!我姐夫曾把天下赃官和人熊做了一对比。赃官为祸,根源只是一‘贪’而已。贪金银,贪女色、贪权势……天下珍奇罕异之物,其心无所不贪,因此不惜刮得天高三尺,地近九泉,榨尽小民脂膏,以为自家一朝之享用。这等赃官,早已失了人性,比那最蒙昧的禽兽,也是不如,这样的人形畜生,却是驯不出来的。”

西门庆一拍桌子,大声道:“壮哉!”端起酒碗来,向曾思齐道:“曾兄说得好痛快!小弟敬你一碗!”

旁边武松听得暗暗惭愧,想到自己听了宋江哥哥那番尽忠朝廷的话,却与那阳谷县的知县做了走狗,将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送上东京买官使用,这事情岂是好汉所为?如今回想起来,越想越是惭愧,不知不觉时,已是冷汗满脊。

自己默默地喝了一口,武松暗想道:“宋江哥哥为人自然是好的,但论起诸般大义来,却似乎还是我家三弟和这位曾兄更胜了一筹。”这正是:

虚仁假义十余日,潜移默化一念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19章 倾耳天籁生(六)

武松在一旁心中暗暗惭愧,转头看西门庆和曾思齐时,却见他二人俱是神采飞扬,睥睨间意气横生,一时间忍不住自惭形秽。

却听曾思齐又说道:“而那人熊却非赃官可比。人熊本为一野兽,其食性甚杂,肚饿起来时,无论人虎,皆只是其果腹之食物,本身却并无蓄意杀生害命之心。比起那世上赃官一面受着百姓之供养,一边吮吸百姓之命血,敲骨吸髓,以供自家穷奢极欲——还是这些吃人的人熊更可爱些。”

众人轰然称是,举酒喝了,西门庆便苦笑道:“这些气话,也只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不过当今这世界,到底官是人熊,还是人熊做了官,实在是难说的很!”

曾思齐也叹道:“不过,赃官是驯不出来的,而人熊是可以驯出来的。在下梦中所思计谋,便是将村中之鸡豚,狩猎之獐兔,皆煮得烂熟了,然后加上盐以调味,放在人熊经常出没之处,供其取食。”

武松点头道:“原来如此!曾兄莫不是欲待这些人熊取食成为习惯后,在诱饵中杂以毒药?”

张青笑道:“武都头此言差矣!这座山虽然只是熊耳山之余脉,但广阔亦有数百里,山中人熊纵横出没,岂止此一处?若是下毒,亦只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西门庆想起不久前曾思齐、张青所说过的饲养人熊的话来,便沉吟道:“莫非,曾兄此计,竟是要将山中人熊尽皆驯养成半家半野的驯兽不成?”

张青拍手道:“正是如此!”

西门庆和武松对望一眼,都是瞠目,对曾思齐气魄之大,诧异之余都是深感佩服。

曾思齐笑道:“人熊天性混沌,虽有灵智,却无营求之心,在下这梦中一计,也只不过将其由‘无欲’催生至‘有欲’之界而已。人熊若有了口腹之欲,寻常的茹毛饮血,哪里还能满足它们的胃口?只怕也是要向高堂之上的那些肉食者看齐,讲究食不厌精了。野兽却和赃官不同,有了口舌之欲后,只怕还为祸小些。”

张青摇头嗟叹道:“当时,村人对我姐夫的想法,无人能够理解,将自家的血食,把去恭送于人熊之口,天下焉有是理?便是小人,当日也曾大大的不以为然呢!”

曾思齐笑道:“多亏了我那老岳父!他老人家却是个疑人不信,信人不疑的,虽然当年我还只是个少年,但他却目光如炬,不但信了我的异想天开,而且还力排众议,一意帮我推行我那看似胡闹的办法,还有我家娘子,那时话也和我说得不多,居然也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看着他俊脸上温柔的笑容,西门庆忍不住促狭地想道,谁让你曾兄长了一张小白脸儿,人又是硕博之士,把人家姑娘迷得死心塌地,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张青叹道:“大家虽然答应了我那老岳丈,但积极性终究不甚高,就这么挨挨延延的混了几十天,突然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把大家的观念彻底改变了过来。”

西门庆和武松都是精神一振:“却不知是何事?”

张青向着曾思齐举酒相敬,说道:“那一天,轮到老钱带人出猎,结果突然碰上了人熊,众人惊散,事后会合,唯独少了老钱一个。大家都以为,老钱是被人熊抓去,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居然就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武松忍不住问道:“老钱可是走岔了路,碰到什么高手秘笈的奇遇了吗?”

张青笑道:“甚么掉落悬崖遇高手,误入古洞捡秘笈,这些江湖传言,如何能够信得?老钱却是吃了大惊吓,被人熊抓去,惶恐了一夜!”

西门庆和武松都吃了一惊,齐声追问:“愿闻其详!”

张青眉飞色舞道:“原来,那天老钱被人熊抓去,他只说自己这一条命今天算是交待了。没想到那只人熊将他推到一个小山洞里,用巨石封了洞口,就此去了。”

“老钱一个人在山洞里坐着,欲逃无路。过不多时,就听到外面有人熊啼啸声响起,呼朋引类的,也不知来了多少族群。当下有人熊掀开堵洞的巨石,把老钱揪了出去。”

“后来怎样?”武松瞪大了眼睛,连声追问,美酒便在手边,也顾不上喝了。

西门庆倒是猜到了几分,但他又何必卖弄自己聪明,扫落大家兴致?因此也是连声追问。

张青便继续道:“老钱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他胆子极大,倒也没有吓昏吓倒,还能对着这些人熊怒目而视。谁知这些人熊把他上上下下一嗅,都是连连摇头,然后迳自把他撇在一边,一群人熊打开用大树叶子包裹着的熟肉,这才欢天喜地的大吃起来。”

“人熊吃干抹净,然后一把提起老钱,一阵腾云驾雾般的飞奔后,早把老钱送回到村子附近。老钱检查自己身上,四肢俱全,五官都在,这番遭遇,真是睡里梦里都想不到的奇迹!”

听到此时,西门庆一声喟叹:“善哉!曾兄这美食之计,救了今日的老钱,也救了明日不知多少生灵的性命!”

曾思齐叹息着摇头道:“只可惜,这条计策却想得迟了些,否则,也不必枉伤无辜的十多条人命了!”

突然间想到一事,西门庆忍不住问道:“曾兄,你这一计虽佳,但其中却有个为难处,这山脉广大,人熊众多,以这一村之力,哪里能供养得起这如此多的人熊?便是每天消耗的盐,也不会是小数啊!”

曾思齐却笑道:“西门兄有所不知。当日人熊一起送回的,除了老钱之外,还有一堆的獐鹿野兔啊!那人熊便如猩猩猿猴,虽然懵懂,但颇有几分灵智,吃了咸肉良髓知味后,居然便帮这里村民打起猎来了!”

张青亦笑道:“我家姐夫累家居于此山中,探得山中一处有岩盐,天生天长,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煮肉之盐所费虽多,亦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西门庆放下心来,这才叹道:“人熊食髓知味,还知道以打猎相报。比起世上那些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赃官来,真是强得太多了!”这正是:

若将赃官比禽兽,却如珍珠丢烂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0章 倾耳天籁生(七)

正喟叹之时,武松却问道:“人熊既已驯熟,何以嫂夫人在十字坡酒店中说,这三四年间,还丢了一个人 ?”

曾思齐苦笑道:“人熊终是凶猛野兽,何敢言轻易便能驯熟?虽然村里饱了其口腹之欲,从此不来侵扰,但偶然的意外,却是难以避免。”

张青道:“到了每年春日,人熊正当配合之时,此时兽性最躁,便不可以情理度之。有那狂暴者纵跃于山中,辄以肆虐破坏为乐,若碰上了,便是一场飞来横祸!”

武松默默点头,处于猛兽环伺之中,意外的飞来横祸,在所难免。这就是无拳无勇的百姓的不幸啊!活在世间,被官府残酷剥削;活在世外,又有人熊眈眈而视。但相形之下,还是活在人熊的阴影下好一些。

西门庆想得却更深了一层。其实,人生下来便成了活在兽群里的过客,若大家能齐心协力,把群兽关进笼子里,还可彼此相安无事,甚至猛兽还能帮着打打猎什么的;但若只是自弃盔甲,一味软弱,只寄希望于猛兽的一念善心,却无异于与虎谋皮,被敲骨吸髓只是迟早之事。

屋中的气氛正因失去的生命显得有些冷寂,孙天锦和孙二娘的菜肴却及时端上救场来了。西门庆和武松一尝之下,无不动容,谁能想到孙天锦看上去那般粗枝大叶,居然还烧得一手如此好菜?得味之下,二人狼吞虎咽,看上去比那人熊还要来得贪婪些。

正吃得欢乐,却听厨下的孙天锦温言道:“乖,今天有贵客,不许淘气,自己到一边玩儿去。”西门庆正惊异于她对谁如此温柔时,突然那只白虎瘟头瘟脑地从厨房里踅了进来,嘴里衔了块大大的鹿骨头,眼巴巴地看着曾思齐,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

曾思齐也不用说话,只是正色咳嗽了一声,那白虎就垂头丧气地抿起耳朵,卧在屋子一角,尾巴扑楞过来,扑楞过去,抱着骨头磨起牙来。

武松问道:“这只老虎是……?”

张青笑道:“人熊帮着打猎,无野味不送,有一天,居然就送了这一只小老虎过来。”

曾思齐道:“白虎极罕见,出生之后,常遭遗弃,甚至被同类攻击。那时小白还小,在无家可归时碰到人熊,被当成猎物送到村庄口了。人熊爪下,素少活口,小白能活着,当真是运气。”

张青道:“我大姐见小白可怜,就把它收养了,反正村中最不缺的就是肉食。这小家伙虽是老虎,却通人性,它在村里走街串巷,比猫还要乖呢!”

西门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么大的猫,也只有曾思齐和孙天锦这两口子才有胆子养吧?

一回头,正看到小白百无聊赖的尾巴勾住了自己放在屋角的缠袋,“当啷”一声,杨志的那把宝刀被小白的尾巴一带,直撞到了地上。

小白猛吓一跳,直蹿了起来,盯着地下的刀,喉咙里呜呜地发威。那样子,仿佛是那把刀自己跳出来惊扰了它,而不是它自己的尾巴勾揽出来的麻烦。西门庆暗赞一声,这白虎,很有当领导的潜质嘛!

被小白这一闹,大家停了吃喝,都转过头来看它。小白凑上去嗅了嗅地上的刀,又用爪子碰了碰,这才衔起刀来,跑到曾思齐身侧,讨好的把刀献到他手边。那摇头摆尾的样子,也不知它是不是故意的。

西门庆只看得目瞪口呆。曾思齐家的这只白虎一定是带着掉宝功能的神兽,如果带到山里去打怪物,肯定能爆出一堆的神器来。

曾思齐一手接了刀,一手拍了拍小白的头,嗔道:“你呀!”小白顺势便卧在了他的脚边,象生了根一样,说什么也不走了。

张青从曾思齐手里接过那口宝刀,略一掂量,便忍不住喝彩道:“好刀!”向西门庆一打量,西门庆含笑点头,张青便一按绷簧,“呛啷啷”一声,将刀拔了出来。

青光掩映室中,晃得众人头脸皆碧。张青只看得赞叹不已,突然还刀入鞘,倒转刀柄递还给西门庆,又对曾思齐抱拳道:“姐夫,恕我失礼啦!”

曾思齐笑着点头,张青离座,大步如飞跑进后堂去了。

不多时,只见张青又大步流星地奔了回来,怀中已经多了两口日月刀。张青归座,双刀出鞘,屋子里又打了两道电闪,一时间尽是森森冷气,原来这两把刀是用雪花镔铁百炼而成,非一日之工,比起杨志的那两口刀也不差分毫。

武松接在手中细细地看,忍不住喝彩:“好刀!着实不在西门兄弟那口宝刀之下!却不知这两柄宝刀,是曾兄家传的吗?”

曾思齐摇头叹道:“非也!说到这两口刀,却关系了一条好汉的性命。那一日,老钱去巡山,将近傍晚时碰到一个头陀,长七八尺一条大汉,不听人劝,非要连夜赶路不可,却又不跟着老钱走正路,只是自己乱撞。老钱急了,上前拦他,却被他一挥手便震倒,冷笑着去得远了。”

武松便问道:“那头陀却是哪个?”

张青惋惜道:“实在不知道啊!老钱缓过气来,从地上爬起,赶紧回来报信,我和我姐夫紧急出门去寻找时,却已经迟了。这头陀走的那条路,直撞进人熊堆里去。深更半夜他又是外路客人,人熊哪里肯容他?一番混战,虽然杀了几只人熊,终究寡不敌众,被人熊扯了个粉碎,只留下一个箍头的铁戒箍,一串数珠,一领皂直裰,一张度牒,还有这两柄宝刀让人忆念。”说着连连叹气不止。

西门庆和武松睹物思人,也都道:“可惜!可惜!”

曾思齐抚着小白的头,叹息道:“这世间的山,就是如此的险恶!有多少英雄好汉,就是因为一时的不谨慎,落得个悲惨下场!去年五月间,我去巡山,也是走到那人熊出没之处时,见到有一个胖大和尚,持一条浑铁禅杖,重六十余近,正和一众人熊激斗。人熊虽多,但那和尚一条禅杖甩开,周身上下,却没半分参差处,端的是好武艺!”

西门庆一听,又惊又喜。这正是:

法号说开星月散,高名叫破鬼神愁。要知那和尚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021章 快活林中谁家擂?

西门庆喜的是,使六十斤浑铁禅杖的胖大和尚,十成里有九成九是电脑优化鲁大师鲁智深了;惊的是若鲁大师也象那无名头陀一样,被人熊扯了个粉碎……

啊啊啊!那时真要一把无明业火点起来,把熊耳山烧成火焰山不可了!

因此西门庆急急地向曾思齐问道:“曾兄,却不知那位大师,可得救了吗?”

见西门庆紧紧地盯着自己,曾思齐一笑:“当时在下见情势危急,便吹起长笛,用乐音将人熊尽数引开,那位大师虽然僧袍被抓破了几处,倒是夷然无损。”

话音未落,西门庆便双手合什,长长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那临时抱佛脚的样子,看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武松便问道:“却不知这位大师是谁?”

张青一挑大拇指:“说出来,此人亦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一条好汉!他本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提辖,因为三拳打死了镇关西,故此逃走上五台山,落发出家后,不修经卷,却是禅杖打开生死路,戒刀杀尽不平人,江湖人称花和尚鲁智深的便是!”

武松拍桌道:“原来是他!我久已听闻,这位鲁大师是个好男子!前些日子传说他和一个叫青面兽杨志的,占住了二龙山宝珠寺,替天行道,捕寇官军不敢正眼觑他,想不到他还曾在这里留下过一段公案!”

曾思齐道:“那鲁大师却是个爽利人,便同西门兄武兄一样,和我等一见如故,彼此深相结纳,在这村中住了十数日方去。这些天,他和杨志累次驰书相邀,请我们这里人去二龙山入伙,我这妹夫倒有几分心动,我却是婉拒了。”

西门庆便道:“贼和官,也一般。某些人是先做官,再做贼;某些人是先做贼,再做官。曾兄大才,何必拘泥于此隅?倒不如出山,轰轰烈烈地做一番大事业,便不图留个高名于世,也能为百姓谋个福祉啊!”

曾思齐却摇头道:“我们若走了,这里的人熊,却由谁驯去?那时人熊失了口腹之欢,发起狂来,只怕为祸更烈。还是一动不如一静吧!”

西门庆心下沉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高士的心意,不是空口白话就能打动得了的。

这顿饭只吃得盆干碗净,曾思齐便带了大家,出门在村中闲步。西门庆留意四望,才发现这村舍看似平常,却暗合兵家法度,一树一石,一屋一舍,都有其妙用所在,显然当初构基者心中大有丘壑。

一路行来,所遇村人都口呼“师傅”,向曾思齐躬身施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英华内敛的样子,西门庆心中感叹:“这位曾兄,文武全才,却又教导有方,真诸葛卧龙一流的人物!”

绕村行了一遭儿,走到了村后时,却见是一片墓地,西门庆便问起老英雄孙元和明教群英栖身何处。一众人等来到英雄坟前,只见坟堆七尺,故土两抔,尽管周围衰草黄花凄迷左右,但双坟并肩高立,负阴而抱阳,仍是一派慷慨豪杰的卓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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