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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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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衰草黄花凄迷左右,但双坟并肩高立,负阴而抱阳,仍是一派慷慨豪杰的卓荦气象。

西门庆和武松上前拜倒,众人相随还礼。西门庆想起二十年前前辈血战英勇,忍不住曼声长歌——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怒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西门庆拜毕起身,却见大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曾思齐便问道:“西门兄,你所唱之歌,其间大有深意。莫非,你也是明教中人 ?”

西门庆忙道:“曾兄误会了。兄弟不是明教弟子,只是当初有幸接触过一位查良镛前辈,他倒和明教有些缘渊。这首歌兄弟听他唱过几回,爱其歌中不惜己身,却心牵天下的大仁大勇之胸襟,因此心有所感之下,便记住了。”

曾思齐道:“原来如此。却不知这位查良镛前辈,却是何等人物?”

西门庆正色道:“这位前辈,虽然无名于大宋,却是足以惊天动地的大才。其一身十五绝,号称‘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外加一手越女剑,功力之高纯,绝不在江湖中任何一位泰山北斗之下。”

众人听了,无不耸然动容,纷纷道:“天下竟有如此人物?!我等真是井蛙蠡测,可见孤陋寡闻了!”

西门庆点头道:“这位前辈常说——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今日西门庆和各位有缘,便以此言转赠之,自信有此一言,足胜华屋大厦之馈!”

曾思齐、张青听了,默不作声,却是暗中咀嚼西门庆赠言中之意味。

回到村中,西门庆和武松便告辞要行,曾思齐、张青哪里肯放?一连留住,管待了三日,这才置酒送路,又把出些钱来赍发王五、赵六两个公人。西门庆笑道:“曾兄、张兄也不用给他们钱,只在他们俩回程的路上,将他们平平安安送过熊耳山,就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王五赵六闻言早已拜倒,他们这三天里被十字坡酒店的伙家们灌输了一脑门子“人熊凶猛”的传言,偏偏这传言还都是实话,怎能不叫他们胆战心惊?眼前这些人都是救命的菩萨,是非要抱住不可的。

大家扶起王五赵六,给他们做出了万无一失的保证,这两位端公才收拾起恐惧,抖擞起精神,请武松戴上了行枷,重新贴了封皮,取道往孟州城行来。

走了半日,早来到一处繁华市井,西门庆见这里店肆林立,车水马龙,便笑道:“这必是分别时张青说的,孟州城东门外有名的快活林了!”

武松看了看天,便道:“现在好大的太阳!咱们寻个荫凉的酒楼,好好喝几碗,去去暑气!”

王五赵六巴不得一声儿,忙忙地找了个宽敞透亮的酒楼进去,入座后便要帮武松开枷。武松却道:“这里已近孟州城,耳目众多,若被有心人看到你们宽松我,却不是你们两个的过失?这一路上承你们两个敬我,现在这枷我便多戴一会儿,也算不得什么。”王五赵六听了,都是感激不尽。

须臾,酒菜果品送上,四人便款款吃喝起来。西门庆一边呷着酒,一边四下里打量,这酒楼中高高矮矮地坐了个八分满,一个个七嘴八舌,嚷的都是打擂台的话。

听了一会儿,西门庆思忖道:“这快活林里,怎的没有施恩和蒋门神的故事,却打起擂台来了?”一时间忍不住心中好奇,便把跑堂的小二哥招呼过来,问道:“小二哥,这东一句打擂台,西一句打擂台的,却是怎么回事?”

那小二一听,脸上便泛起愁容来,叹息一声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说到这打擂台,实在是关系到我们快活林这个集子存亡续绝的一桩大事!”

西门庆一听之下“哦”了一声,武松等人也纷纷生了兴趣,西门庆便大声冲门口柜台处的老板叫道:“掌柜的,我们拉你家这位小二哥说一会儿话,你通融吗?”

那掌柜赶紧拱手道:“客官请随意!”

王五赵六便拉小二坐,小二哪里肯坐,只是说:“没的反失了上下!”西门庆便塞了一把铜钱过去,问道:“小二哥,你怎的说,这打擂台一事,关系到这个集子的存亡?”

小二谢了赏,躬身道:“客官您是外路人,不知咱们这快活林的来历。要说快活林,不得不提咱们这里一户姓施的人家。这施家祖上却是从西域也不知哪一国来归化的,祖祖辈辈,行事都带着些儿蛮气。施家有钱,便买了孟州本处安平寨牢城营的管营来当,前前后后,也好几世了。”

西门庆点头,心想道:“嗯,这施家必是施恩的祖宗了。”

小二哥接着道:“那施家传到这一辈,出了个成气候的少爷,叫施恩,自小就好使枪弄棒,打抱不平,这一带的英雄好汉,都结交遍了,江湖上送他一个绰号,叫做金眼彪。为啥叫金眼彪?因他母亲是西域龟兹来到咱中原的,碰上了他父亲,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天缘作合之下,才生下了他这一个汉化了的色目人。”

西门庆暗暗点头:“怪道水浒传中说施恩的眼睛是金色的,原来他父母都是西域出身,却把胡人的血统遗传在他身上了。”

小二哥一挑大拇指,赞道:“这位小施公子,却真是个有本事的。这座集子,原本也只是片荒村,后来小施公子相准了这里的地势,在这里开起了客店、酒楼、肉坊,又盖起了门面房做铺位出租。那些山东、河北的客商们翻过了熊耳山,正疲累之时,却有了这么一个歇脚的好地方,既休养身心,又发卖货物,如何不喜?如何不愿?因此慢慢的,这里就成了个四方辐辏之地,八方会聚之所。”

西门庆听着忍不住心里暗笑,看来北宋的房地产行业,施恩要占一笔浓墨重彩了!这正是:

谁言地煞身无技?自有风流尔不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2章 总是玉关情

酒楼中,小二哥说着说着,居然动了感情:“小人是从小在这一片儿长大的,亲眼看着这里一天天的繁华起来,大客店也有了百十间,赌坊兑坊也有了三二十处,酒楼勾栏,各色店铺,三百六十行里外的三教九流,都来这里赶趁,倒成了咱孟州城头一个繁华的所在——小人心里,高兴呐!”

西门庆看着窗外的千家喧嚷,十里繁华,一时间百感交集,小二哥的这些话,却在他的心里引起了共鸣。想起前生的少年时代,看着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自己心中何尝不曾充满过自豪?谁知道经济上天,人心入地,二十年繁华有如黄粱一梦,如今回想不是恍如隔世,而是真的隔世了!

恍惚中却听武松问道:“若照你如此说来,这座快活林今天如此繁荣,却均是那小施公子的功劳了?”

那小二哥用力点头:“正是!这位小施公子,却是个仗义的好汉。他为人不好酒色财帛,只在名誉上作功夫,因此这快活林中他应得的份子钱,取得极廉,却又镇压着官府中的那些税吏,不许他们盘剥鱼肉。便是下五门的那些小偷小摸,进了咱这座快活林,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谁敢手贱,抓住了非剁手指不可。此间百姓都说,可惜小施公子不是知府皇堂,否则咱孟州的百姓可就碰上好年景了!”

武松恍然点头道:“怪不得此地如此繁华,原来是轻捐薄税的地方!若不富起来,那真是没有天理了!”

听武松如此说,小二哥叹了口气:“这位客官,就因为咱这快活林是块大肥肉,这才引来了一群流着涎水的狼啊!”

“此话怎么讲?”武松凝眉问道。

小二哥抬起了头,义愤填膺:“前些时,从东路州新来了一个张团练,这狗男女,一来就赶着和这里的兵马都监张蒙方认了连宗的亲戚,彼此间兄弟相称。然后就三天两头的往咱们这里跑,也不知在踅摸什么。”

武松大口喝酒,冷笑道:“必然是在谋划如何霸占这座快活林了!”

小二哥恨恨地道:“张团练这狗贼,却是好深的心机!他的坏形,刚开始半点儿也没露出来,在这里拜见了小施公子,称兄道弟,亲密得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可是突然间一天,他就翻了脸了!”

西门庆问道:“他怎的翻脸?”

小二哥道:“那一天,快活林里来了一个跑马卖解的班子,里面有一个苗条的大姑娘,叫铃涵的,身轻如燕,在绳子上翻腾跳跃,如履平地一般。最勾人的是,她的脸上总是蒙着幅青纱,任你千人求,万人请,也不揭开让大家瞧瞧是个怎样的模样儿。”

王五、赵六相视一笑,西门庆便摇头道:“从前近西域那边有座关,专门输入于阗美玉,就叫成了玉门关。自古美人如美玉,可若智慧不够驾驭的,美貌就是取祸之道,甚至还会祸及他人呢!”

小二哥道:“虽然这位公子话里的意思我听不全乎,但总能明白个大概!这事的源起,就出在这铃涵姑娘身上。也不知怎么搞的,那张团练就把那卖解班子的班主叫了去,要把那铃涵姑娘娶来做妾。那班主一听,喜得屁滚尿流,恨不得马上就撺掇成了,他也能沾一沾团练老爷的尸气。因此,他满口包票,在张团练那边,都应许满了!”

“哪知事到临头,却出了变卦?”西门庆喝着酒悠然问道。

小二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铃涵姑娘却是个烈性的,听到班主把她卖了人,就大闹起来,那班主恼羞成怒,想擒下她,绑到张团练面前上好儿。谁知铃涵姑娘真是好俊俏本事,一条绳子甩开,拉着远处的旗杆硬从重围里窜了出去,看到身后有人穷追不舍,这姑娘索性一头撞进了小施公子坐镇的酒楼里——几位客官,您看这姑娘聪明吧?”

王五赵六连连称是,西门庆却心里雪亮:“若这妞儿不是张团练安排好的,那就是傻妞儿一个,不知不觉就被人当枪使了!”

王五赵六这时连声追问:“后来怎样?后来怎样?”

小二哥道:“小施公子听了铃涵姑娘的哭诉,禁不住大怒,要知道咱这快活林中虽有勾栏,但这里的姑娘来去自由,没一个是逼良为娼的,更不要说是这般当面凌逼良家女子了,张团练这一下,却不是生生的打小施公子的脸吗?”

西门庆叹道:“于是,那小施公子就去和张团练理论了?”

小二哥道:“是啊!小施公子就带了铃涵姑娘,去和张团练好说。谁知那狗贼先变了脸,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灭。他自己把小施公子当朋友,小施公子却先勾搭起他新娶的爱妾来,这算是甚么英雄好汉?”

西门庆叹道:“真是狗咬一口,入骨三分啊!”这年头,江湖上好汉最讲究义气,谁要是贪女色亵渎了兄弟义气,却是要为万人所不齿。张团练这厮,针对施恩好名这一点,施展出了这般釜底抽薪的奸计,真是好毒。若河南道的好汉子听到施恩有了这般名誉,谁还会来帮他?

再一想,这其中说不定更有那兵马都监张蒙方的手笔。

武松想到自家也曾中过小人的奸计,只把烧鹅的骨头在嘴里嚼得“咯喳咯喳”直响,沉声问道:“再后来呢?”

小二哥道:“再后来,小施公子被张团练那奸贼气得发晕,想都不想,就应承了那狗贼开出的条件。原来,那狗贼肚子里早有了腹稿儿,他说此事不能善罢甘休,非要和小施公子算个清楚帐不可。他也不仗着官身欺人,只是在这快活林中摆下一座擂台,双方各请朋友,比武决胜。若小施公子赢了,那铃涵姑娘他就不要了;若小施公子输了,那这快活林中所有的房产铺面,就都要姓张了!”

“砰”的一声,却是武松一拳擂在桌子上,只震得杯盘乱跳,吓得小二哥噤若寒蝉。西门庆急忙安慰道:“小二哥,我家哥哥却不是恼你,而是恼那巧取豪夺的张团练!”

武松这时站起身,对西门庆道:“三弟,咱们这便去那擂台处,开开眼界如何?”这一去不打紧,却正是:

拳打山河湖海汉,脚踢东南西北人。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3章 看青钱蝇营

一听说他们要去看擂台比武,小二哥的脸色马上就活泛起来:“哎呀呀,几位客官,你们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昨天那擂台才刚刚搭好,今天正是擂台正式开张的第一天。只不过——”

王五抢着问道:“只不过什么?”

小二哥笑道:“只不过现在还是巳时,这擂台还不到开放的时候呢!”

赵六问道:“什么时候开?”

小二哥道:“午时。”

王五赵六咕哝道:“怎么挑在那个最热的时候?”

小二哥冷笑道:“那张团练干的,又是甚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了?他想的是,借着这暑天的大太阳,把围观的人晒跑一批是一批,嘿嘿!却不知道,任你太阳再毒,人们心里的公道,却是晒不死的!我们掌柜的说了,擂台一开,咱们店里就去给小施公子那边儿的人斟免费的茶水去!”

西门庆心中一动,便问道:“小二哥,若是小施公子大显神威,打服了张团练那群土鸡瓦狗,那自然最好不过;但若事情有个反覆……让那张团练占了上风,大家却该如何是好?”

小二哥笑了笑,笑容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来:“客官,若小施公子胜了,那自然啥说的也没有;若小施公子有个什么马高镫短,咱掌柜的已经跟快活林中的大部分铺子都商量好了,大家卷包裹走人就是!谁想来这里做生意,随他妈的大小便!反正咱们是和尚扔木头——不做这事(寺)了!没有了小施公子仗义镇守着,那张团练刮起地皮来,那还了得?咱们宁愿去他乡受别的软气,也不愿意在老地方被摁着脖子挨宰!咱是人!不是猪!”

说着,小二哥冲着街上走过的一群人暗“呸”了一声。

西门庆和武松睥睨着为首那个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七长八短汉,三山五岳人走过的猥琐汉子,撇嘴道:“这就是张团练那厮吗?”

小二哥道:“那狗官怎舍得在大太阳底下赶路?刚过去那个是他的管家,也不是甚么好东西。”

武松再一次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正主儿都已经上场了,咱们也跟着去吧!看看那张团练,到底是怎样一个龌龊面目!”

四人走到店门口,西门庆便道:“掌柜的,算帐!”

那酒楼掌柜一拱手:“小店今天请客,不要钱!”

王五赵六一听大喜,嘻笑着开玩笑道:“掌柜的,既然不要钱,咱们兄弟可就要再坐下来吃一顿了!”

那掌柜的憨憨一笑:“二位端公请坐随意。刚才几位骂那狗贼,却也不能让客官们白骂了!”

王五赵六此时反倒显得有些讪讪的,毕竟他们刚才是沾了西门庆和武松骂人的光。赵六便道:“掌柜的,若这擂台摆一天,你请一天客,你可要穷了!”

掌柜地笑道:“穷这几天不打紧,若让那姓张的得了势,胡作非为起来,那才叫穷一世呢!”

西门庆冲着掌柜的一拱手:“公道自在人心!”然后和武松昂然出了酒楼,王五赵六急忙跟上。

随着渐渐汇聚的人群,很快就到了那摆擂之处,只见一座高大的木台子坐南朝北,打扮得跟戏台子一样,左右还挂着一幅对联,上联是:拳打南山斑斓虎;下联配:脚踢北海混江龙。西门庆看得“扑哧”一笑——远在浔阳江上的混江龙李俊,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擂台的东西两边各有一座芦棚,随着太阳光转到正中,东西芦棚都开始上人了。一个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柳髭须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二十条壮健大汉,步行直入那东芦棚时,全场掌声雷动,那汉子站在芦棚口抱拳答谢乡亲父老采声,阳光照着他的金瞳,闪闪生辉。

西门庆和武松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笑。行家一过眼,就知道这小施公子身手不错,是真正下过苦功的。

待一顶八抬大轿入场,直上西芦棚的时候,全场陡然间鸦雀无声,但这一刹那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猛然间,嘘声四起,将那趾高气扬的官威瞬时间压得涓滴不存。

一个人埋头钻出官轿,又钻入芦棚,身手甚是敏捷,看来是平日里辛勤钻营打下了基础,所以才有今日这般成就。

连绵不断的倒采嘘声,一浪接一浪,直震慑得西芦棚里的人就象裤裆漏了,唯恐探出头来。到了最后,终于有一个倒霉的家伙,被义不容辞地踢了出来,只见他低着头几个垫步飞冲上擂台,硬着金脸罩铁面皮往台口一站,抱拳拱手道:“呔!各位乡里乡亲,小人秦英,人送绰号‘刘海洒金钱’,今天上台,要为张大人打这头一阵!却不知东边哪一位好汉前来咱家手下丢丑?”

东芦棚里施恩手下一条汉子站起来,大声哄道:“秦蛤蟆,几年没见,想不到你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跑到那等没品的狗官裆底下接屎吃,今天让你老子再来教训你!”说着,回头向施恩一拱手:“施兄弟,哥哥先上去给你长长脸!”

施恩正要点头,却听擂台前边一乱,就见一条青纱蒙面的窈窕人影,身形一晃,已经跃上了擂台。她左足提起,右足尖点在擂台边儿上,在风中摇摇摆摆,正是一个“风摆荷叶势”,袅袅娜娜,恍如天外飞仙一般。围观的众人见这女子身形既苗条,身法又美妙,未知功夫如何,先见风姿出众,都是轰雷般喝一声彩。

东芦棚里,施恩却是眉头一皱,怃然不悦,跺了跺脚道:“她又来干什么?”原来,那青衣女子正是铃涵,施恩耻于扯上那勾搭别人妾妇的名声,和张团练面争之后,就远远地把这铃涵打发了出去,只盼今生今世,再也莫要见面。没想到,今天到了打擂台的正日子,这姑娘却神出鬼没般又来了。

铃涵身形立定,大声道:“今天施公子这边的头一阵,却是我的!”这正是:

自古争锋皆烈汉,今朝执锐有巾帼!却不知这一阵铃涵是胜是败,且听下回分解。

第024章 恶犬狗苟

给张团练打头阵的秦英是个大麻皮,一张脸象缺断了的藕根头一样,七大八小,深深浅浅,都是层层叠叠三环套月的麻子,胆小的人看着害怕,胆大的人看了恶心,因此江湖好汉不叫他秦英,只叫他青蝇,除了讽刺他长得寒猓孤钏似凡缓茫沸戎鸪簟�

这青蝇看到铃涵上台,向西芦棚那里看了一眼,拱手笑道:“新姨娘,小人可没得罪过你呀!今日何必来寻小人的晦气?”

铃涵一听“新姨娘”这三字,只激得姑娘蛾眉倒竖,杏眼圆睁,挥手一个耳光就掴了过去。那青蝇早有防备,晃身轻飘飘后退,嘻笑道:“新姨娘,这是擂台,怎能把出这等乡下手段来?”

铃涵听到“擂台”二字,压了压心头火气,大声道:“青蝇,谁不知道你这厮趋炎附势,是个天生的走狗材料?来来来!要擂台比武,这便放马过来!”

那青蝇脸皮甚韧,听着铃涵损他,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只是笑道:“我秦英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张大人的新姨娘啊!不如,咱们文比吧!”

铃涵冷笑道:“怎么文比法儿?”

青蝇一挥手,西芦棚里张团练的管家一努嘴儿,就有几个小厮跑上台去,青蝇附耳都一一吩咐了,那几个小厮下去,不一时,将诸物置办妥当,拿上台来。

台下众人看时,却见那青蝇指挥着,把一枝大拇指粗的大香点了起来,竖在擂台的东边,他自己远远地站在西边,笑着向铃涵和台下拱手道:“小人不才,平生最精的是暗器功夫。各位都看到那枝香了吧?小人这便背转身去,等再转过身来时,一出手,便要将那香头打灭,新姨娘你若能学着咱来一遭儿,就算是小人输了,如何?”

台下西门庆和武松对望一眼,心头都是冷笑:“雕虫小技,也敢人前出丑!”

台上铃涵冷笑道:“你先打来!”

那青蝇便抖擞精神,大叫一声:“各位乡亲父老上眼!”说着便背转过身去。只见他象蛤蟆鼓肚子一样调息三口,猛然间一回头,挥手一道黑影飞出,叫一声:“着!”众人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响,那香头还真让他打灭了,就见台上一个铁铸的大钱,在那里滴溜溜的乱滚。

西芦棚那边就有捧哏的喝起彩来:“好一个刘海洒金钱,一钱灭香头哇!”

那青蝇人前显贵,傲里夺尊,一时间满面得色,在台口向四下里抱了一回拳,转过头笑眯眯地说道:“新姨娘,看你的了!”

铃涵站向台口拱手大声道:“小女子不才,也打个香头让各位仁人君子瞧瞧!不过却不是这般乡下打法!”

众人大声哄笑起来,笑得那青蝇面红耳赤。便有人高声问道:“铃涵姑娘,你要怎样打,才有别于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手段?”

当下铃涵便自捡了一枝香点燃了竖在西边,自己却从腰间摸出两柄锋快的柳叶飞刀来,在手心里东抛西转,只是一个小小的花活儿耍下来,便见操控了得,台下又一阵喝彩。

铃涵把两柄飞刀隐在腕后,抱拳道:“小女子这两柄飞刀,第一刀出手,要削断香头;不待那香头落地,第二刀飞出,却要把那香头钉在后边的板壁上,香头还不灭。”台下众人听见铃涵说得新奇,无不精神一振,便助起威来。

台下西门庆笑着跟武松道:“二哥,这位铃涵姑娘是把这擂台当成杂耍场子来表演了!”武松含笑点头。

这时,台上的铃涵已经往擂台东边远远的一站,台下的观众也都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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