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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封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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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卧房内春意盎然,院落中游七则望月长叹。自己家小姐分明是用情极深,将来若是心愿不遂,可又该怎么收场?当初小姐中意刘勘之,自己倒觉得那是个良配,这刘朝佐,无非一举人而已。几日同行,自己在旁试探,发现他只是个不学无术之徒,不知道这举人是怎么考中的。
而他的官声也实在是太差了一些,若是做了老爷家的门前贵客,还不知道要如何的无法无天,这门姻缘实在是不怎么样。自己只有在路上,在好言劝解,看能不能让小姐忘了他。
次日天明,李炎卿送张若兰登程,二人相拥良久,谁都不愿意放开谁。张若兰抚着他的肩头道“想我时,就看看这个牙印,就想起我来了。还有啊,不许你这段时间拈花惹草,如果敢背着我不守夫道,当心我回头揍你。有那秦寡妇还有晴云暖雪,怎么也够你用了。再说,梁家还有那一颗宝珠呢。”
李炎卿心中也觉不是滋味,这一别再见不知是几时,豪门深似海,想要做一对长久夫妻,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不过表面上却是强做镇定“放心吧,我肯定严守夫道,保证不让你动家法就是。到家里记得给我写信,我一有机会,就进京去寻你。”
船只离岸,张若兰站在船头挥手,直到彼此看不见人影,也不愿回船舱内休息。游七大着胆子说道:“小姐,还是回舱吧,水上风大,万一伤了身子,老爷又该犯愁了。”
张若兰道:“等一下,我要多站一会。夫君手里有千里望,我看不到他,不代表他看不到我。”
游七无奈的一摇头,另一边,二目无光的凌飞扬扶剑而立,只是小声道:“那狗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边李炎卿送别了张若兰,转身回马车,返回香山。晴云、暖雪与小姐刚见面又分离,已经哭的成了泪人。
李炎卿还分不清两人谁是谁,摇头道:“你们两个别哭了,我保证,很快就会与你家小姐重逢的。今后你们就是内宅的丫头,只要老实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们。”
他刚说到这,却见两个丫头仿佛听到什么了可怕的事一般,惊叫一声,缩到马车角落里。
“果然人面兽心,小姐才刚走,你就要我们从你。”
“我警告你,不许乱来。我们只是你的丫鬟,别的什么都不做。”
“你要敢让我们收房。”
“我们就揍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两个很厉害的,打的你满地找牙,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炎卿被这两个丫头逗的心情大好,将脸一板“好大的胆子!你们小姐刚走,就敢不听我的话?这样吧,她人还没走远,我还是派快船追上去,把事说清楚,把人退掉来的好些。”
二女想起小姐吩咐,不敢再放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晴云咬牙向前爬了两步“我是姐姐,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暖雪她……她还小。你放过她,我怎么样都可以。”说到这将眼一闭,将胸一挺,摆出慷慨就义舍身饲虎的架势。
李炎卿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怎么样都可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抬手在她脸上左右一扯,将脸捏成个大饼。那边暖雪却捂着脸尖叫起来,“欺负人……姑爷欺负人。”
原来这对双胞胎不止模样一样,身上还有类似心电感应一类的特质,一个人身上有反应,会影响另一个人。李炎卿哈哈大笑,心情大为好转。回去路上,虽然未曾真把两个丫头吃了,不过没事时故意吓吓她们,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回到衙门,却见秦蕊珠迎了出来,脸上一脸惊惶道:“老爷,有个叫洪四妹的女人找上门来要见你,梁老爷也来找你,结果两下见了面,要在衙门里火并,你快去看看吧。”
李炎卿闻听大怒“大胆!竟然敢在衙门里火并,他们眼里没王法了?难道不知道在县衙火并,是要罚款的?带我去看看。晴云暖雪,你们两个赶紧躲躲。”
“偏不。”
“我们有功夫。”
“会打架。”
两人自怀中各抽了一柄匕首出来,这怀刃长度不足一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威力。不过好在如今衙门武力强悍,也不怕他们真的动手翻脸。等来到书房门外,却听里面已经吵翻了天,洪四妹骂人的声音甚高,梁瑞民也不甘示弱。而在门外,两下带的护卫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第125章发财
李炎卿大喝一声:“全都给我闭嘴!在香山县,本官没让人说话,谁也不准说话。再敢多嘴多舌,这次发财的机会,你们就都别想要了。”
这发财二字威力无穷,能让英雄屈膝,能让烈女宽衣。梁瑞民别看上了年纪,但是身手却十分敏捷,居然比洪四妹蹿的都快。
“发财?发什么财?这次香山大战,我梁家出人出粮出钱,还捐了仅有的三副铁甲,若是有发财的机会,怎么也得先给我们梁家,否则可就说不下去了。”
“呸!若论功劳,不是我把乱军的补给路线透露出来,又烧了巨鲸帮的老营,哪来的香山大捷?”
“哦?你是说香山大捷是你的功劳,不是刘太爷的本事了?”
“梁老贼,你杀我老公的帐还没算,你还敢诬陷我,难道欺我洪家帮好惹?”
“老夫随时可以给你这贱货找几十个老公,你换我一个活蹦乱跳的瑞虹贤弟出来再说。要动手,难道我梁家怕了你?”
“朝佐兄弟,你听到这老狗的话了,他这般欺负我,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洪四妹虽然出来的晚,却发挥了女人先天优势,抱住李炎卿的胳膊,在身上轻轻蹭了几下。
今日的洪四妹却没穿那件惹眼的银链甲,而是一身黑色倭缎的箭袖,只是衣服勒的紧,将那一身完美的曲线全都勾勒出来,分外惹火。这一蹭,蹭的甚是地方,惹人心头火起。可惜李炎卿脑子里还都是张若兰,于这般美妙接触,却也无心享受。
他只一摆手道:“都给我闭嘴,有话进去说。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如果想要火并,那你们各自开船到海上,分个上下高低。敢在香山县开打的,一律当乱军余孽来办,我告诉你们,还有几百营兵在附近搜捕乱贼,你们要不要去试试刀锋?”
两下里这回全都没了火种,李炎卿这才没好气道:“你们两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都跑我的香山县衙门来搅闹,难道当本官好欺负么?”
梁瑞民赔笑道:“老朽是听说了太爷高升的消息,才来县衙与太爷贺喜。可是听说太爷还在惠州与大帅相谈,老朽只好天天来跑,不想遇到这个贱人。”
“老匹夫你骂谁?朝佐兄弟,你都看到了,姐姐我的日子不好过啊。上次为了你,我得罪了白莲教,又得罪了几个海上帮会,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走投无路,只好想来投奔你。哪怕是没名没份倒贴银子我也认了,可是你得给我做主啊,不能让梁瑞民这老不死的欺负我啊。”
她边说边又向前探了探身,将那曲线露的更明显一些。上次相见时,李炎卿对她那垂涎三尺的模样,让她心里既羞又怕,还有些抗拒。可是这回这刘大老爷对她似乎全无兴趣,又让她心里患得患失,反倒开始主动卖弄风青,来吸引李炎卿注意力。
“你们两家的私仇我不管,我只问你们一句,想赚钱不想?如果想赚钱,都给我老实点,我保证你们能发一笔大财。要是不想发财,那我就不管了,只要不在我的辖下开打,你们随便怎么折腾,本官不管。”
梁瑞民道:“钱谁不想赚?但不知是什么生意,赚头几成?”
李炎卿从怀里将那公文拿出来,拍到桌上,“你们看看这个。”
洪四妹摇头道:“这上面的东西我认不得,你还是念给我听吧。朝佐兄弟,姐姐不认识字,你可不能骗我。”
“洪姐,你不认识字,总认识大印吧?吃你们这碗饭的,若说官面上没人,我第一个不信。仔细看看,那上面的印,是谁家的?”
等看到公文下面那方广东省的巡抚关防,洪四妹胸前那对峰峦颤动的更加明显。这可是巡抚关防,不是地方官的大印啊。
在广东这地方,吴桂芳就是海外天子,他的大印,比起天家玉玺也未必弱到哪去。这小小县令看来果然是把张家的闺女睡服了,连这巡抚关防都能给他弄来,这男人,绝不能放过。
梁瑞民认识字,看了公文内容,激动的一阵剧烈的咳嗽,恨不得把公文藏在袖子里。“允许香山售卖无主财物?这不是说,香山等于开埠了?”
“梁翁慎言。开埠这事谁说谁犯忌讳,记住,咱售卖的是从叛军手里缴获的无主财物,售卖对象是咱大明的商人,跟开埠没有任何关系。”
“明白,明白。老夫是场面上的人,这种事我懂的。太爷放心,我保证不让太爷难做就是。”
“朝佐兄弟,你可不能没良心啊。姐姐为了你,可是把什么都给你了。连身家都赔了进去,你可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在海上做买卖,除了番物贩卖外,谁手里都有点不大容易脱手的赃物。卖的话,未必能卖的出价格,如果不卖,放手里又没用。尤其眼下商埠未开,西洋番物十不能值一,卖不出钱去。若是香山售卖乱军财物,这些西洋番物夹带着可以卖给大明商人,乃至倭刀竹扇,这些物件也一样能卖。
同样大明的丝绸、茶叶等货物,往日出手也要控制下数量,若是大张旗鼓的销售,一来货源不易,二来资金困难,三来还要怕查抄。这回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出手,大发其财,谁心里不动心?至于烫手的贼脏,那就更可以经过这个程序洗白,这干劫贫济贫的好汉,谁能不动心?
李炎卿摇头道:“你们啊,目光放的太短。这种销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次叛军荼毒若干县城,手里的贼脏不在少数,拍卖是要耗时间的。到时候各地商人云集香山,得住多少房子?得不得吃饭?得不得搞女人?梁翁,你那春风楼,就等着赚银子吧。”
“洪姐,你那也不差。这道上的好汉,谁手里有不方便脱手的东西,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手,多了不敢说,比平时多卖个三成,一点不成问题吧?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先拿低价,把那些东西盘下来,再加价卖出去?我就说了,这是老天掉下来的发财机会,若是大家非要记着旧仇,打个天翻地覆,那就什么钱都别赚了。”
第126章福祸自招
梁瑞民与洪四妹有杀夫杀弟之仇,两下仇深似海。二人又都是在场面上混的主,向来讲一个威武不能屈,岂能为区区阿堵物折腰?只见梁瑞民一抖袍袖“哼,老夫不与个寡妇一般见识,就算被她骂几句,我只当没听见。”
洪四妹则直接贴着李炎卿坐下“朝佐兄弟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姐姐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这点小事,对吧?我听你的,你不让我打架我就不打架,不给你丢人。”
晴云暖雪看的牙根痒痒,总算知道轻重,没抽出怀刃捅这女人十几个窟窿。梁瑞民见此情景,心里也暗自焦急:若果真刘朝佐和这贱货有一腿,自己的买卖怕是不好做啊。
能做海上生意的,官府里岂能无人?他的关系网已经反馈给他一条重要消息,刘朝佐这个知县,怕是要发达了。不但品级别提拔为了六品,以通判衔兼知县,更是在吴大帅眼前挂了名的红人,据说是吴帅的心腹爱将。
吴帅的亲信幕僚郭安邦只因与这位刘大老爷不对盘,就被砍了祭旗,连家产都抄了,这跟吴帅得是什么关系?吴大帅发了话,宁可广州府的通判悬空,也要把位子给刘朝佐留着,这样的人物,自己只能巴结,可万不能得罪,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上赶着到县衙门送礼,也是图的先烧个热灶,将来从县令手里拿点好处。如今国朝东南武备日强,海上的日子越发难混,必须先找个退路,免得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洪四妹和自己的仇不是假的,如果她跟刘朝佐睡了觉,靠着这关系跟自己竞争,自己那是有死无活的局面。
思来想去,他急忙上前道:“太爷。您说的是道理,咱香山得大兴土木,建些房子,酒楼、清楼、赌场都得扩建,这样才能让那些外来客商,把钱都给咱留下。可是老朽手头不太方便,想找太爷借点银子,算做太爷您的股份……”
“我明白,你坐下吧。梁老爷子是聪明人,懂得怎么做人,跟你做伙伴,我信的过。不过我得说一句啊,本县向来反对这清楼、赌馆。这些东西都是害人之物,我穿着官服时,从来不去。你们这些生意,我是不支持的,是不鼓励的。到什么时候,我的态度都是这个,你给我记清楚。”
洪四妹则撒娇道:“朝佐兄弟,洪姐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钱财。你要多少只管开口,洪姐的钱就是你的钱。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吧。”
“香山这个盘子大,你们两家谁一口也吃不下,我要的是一句话,和气生财。大家坐下来谈生意,咱们香山发财的门路多了,将来我要把香山弄成小广州,甚至是赛广州。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就是咱的盐……”
他把吴桂芳那透露的消息一说,梁瑞民、洪四妹二人眼睛都不住放光,这两人谁不是人精?这大好的商机要是错过了,那是要天打五雷轰的,谁要说不动心,谁就是乌龟生的。
梁瑞民搓着手道:“老朽原以为金盆洗手后,就只能指望种田吃口饭了。没想到啊,老了老了,老天倒把这发财的机会降了下来,有了这生意,比做海盗可要赚钱多了。太爷放心,只要有老夫在这生意就做的成,谁敢破坏咱做生意,老朽就和他拼了。”
他又想起一事,笑道:“我还要给太爷道喜,您在惠州那边公干,不知道咱香山出的好事,陈荣泰那老不死的,这回要倒大霉了,让他跟太爷过不去,这回看看他怎么断子绝孙!”
白莲教策动的这次兵变,导致广东十数县城被洗劫,连京师都得到了消息,官府方面追查起来也是不留情面,一查到底。广州通判与一位通白莲的团练有姻亲,结果就直接锁拿下狱,不顾体面的拷打问供,那陈继宗出资六百两,助白莲教起事,罪过又能小的了?
初时顾及乡绅体面,还不曾对他用刑。可后来乱军差点攻打了广州府城,吴帅那又下了严令,对此案一追到底,不能姑息养奸。陈少爷的日子也就越发难过,锦衣卫诸般手段,几乎将这位公子哥折腾的不成人形。
听说如今这位孙少爷问了个斩监侯,在牢房里关着等死。按眼下的局面看,用不了几天就能等来钉封文书,开刀问斩。陈荣泰老来丧孙,伤心欲绝,据说人在家中昏死了几回,身体大不如前。
二少爷陈旺宗则被李炎卿放了回去,表彰陈家在香山围期间的英勇表现,对赎城费的事不与追究。这位二公子也不负李炎卿希望,回到家里搞风搞雨,借着大哥即将问斩的时机,大肆抓权,陈家内部分崩离析,家破人亡之日可期。
李炎卿将脸一沉“梁翁,幸灾乐祸是不对的。大家都在本乡本土混饭吃,低头不见抬头见,哪能这样?本官过几天还要亲自去一趟陈家,看看他们到底倒霉成什么样……阿,是关心一下他们,看看本官能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梁瑞民笑道:“明白,老朽都明白。大老爷心善啊,去那是去雪中送炭,绝不是落井下石的。不过大老爷啊,当初守香山时,我梁家贡献也很大,您答应过老朽,在巡检司里给我们留点位置,您看……”
香山附属的两个巡检司缺丁严重,而且多不可用。这次香山大战,若不是果断用民壮替代巡检,说不定连县城都被卖掉。李炎卿早有在里面安插自己的力量之心,当即点头道:“这个好说。梁翁回去拟个名单交上来,我按着名单用人就是,还有当初本官收上来的兵器,回头也会发放下去。”
十一都各族私藏的兵器铠甲,借着这次香山围城的机会,都被收到了县库里。至于发还,李炎卿表示,仓库里那许多破烂,你们随便去拿吧,铁甲利兵,非百姓所能有,就别指望了。尤其是火器,更是别想拿回去,他又不是那支持开枪禁的蠢材,能把这东西发还乡勇?
第127章芳心暗许
两下叙了会闲话,梁瑞民见洪四妹在那耗着不走,心里暗骂贱人。可是自己若是坐久了,万一耽误知县与这女海盗探讨阴阳乾坤大道,也是招人厌烦,只好拱手告辞,回家筹备银两做生意去了。
看总算耗走了梁瑞民,洪四妹暗出一口气,甜甜一笑道:“朝佐兄弟,你这回得了如花美眷,不知道要怎么谢我这个大媒人啊?还有啊,这次香山围,姐姐我为了你可是不顾江湖道义。先是勾结佛夷,烧了那些好朋友的船只,又洗劫了巨鲸帮的老营,还拐走了他们不少人马,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若是没有良心,姐姐可就不活了。”
李炎卿看着这火辣身材的女海盗,猛的一拍桌子“洪姐,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本官差点被你害死了,你还敢来请功?我告诉你,那主的老子,如今已经晋了文渊阁大学士,加礼部尚书衔。懂什么叫辅臣么?她爹现在,就是个辅臣!只需要随便上个折子,就能将我丢到那蛮荒之地,做个不入流的品官。若要剿灭你这路海盗,也不废吹灰之力!”
见他发了脾气,洪四妹不复往日那豪爽泼辣的大姐头作风,反而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两眼里挤出几点眼泪“朝佐,你好狠的心!人家一见你的面,就把这颗心给了你。白莲教要我把这女人当人质扣下,最好让那些粗汉子轮了她,也好出一口气。可是我一来也是个女人,下不了这个手。二来么,也可怜她何其无辜。三来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才拿她给你暖床,你倒好,怎么不感谢我,还来凶我?我听说你们夫妻相得,蜜里调油,我这个媒人没功劳,也得有苦劳吧?怎么一句谢字没有,见面就讲打讲杀的,这贼老天,当真是不给我们女人家留条活路了么?”
这位往日里杀人不眨眼,行事干净利落的女海盗,做起小女人模样,却也别有番风景,泪流满面的样子,倒也能让男人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见李炎卿面色稍缓,洪四妹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女人的本钱,还是有用的。若是自己生的如同梁家那几个孙女一样,怕是这么一番哭天抢地,只会激发对方最大的怒火。只要他还对自己的身子有兴趣,这事就好办。
她十年来发展人马,扩充实力,周游于各方势力之间,既靠着女人的优势获得帮助,又每每能及时全身而退,不至于让人真占到便宜。固然是有她心思敏捷,机智过人的一面,也是因为她眼里就没看到一个真正值得她献出自己的主。
自来做强盗的,也有三六九等。如赵大虎那般剪径强梁,靠着一身力气,武艺拳脚吃饭,便是最下等的一种,多半活不到三十岁,就要改行或是砍头。略强一些的,就要啸聚山林,凑齐几十亡命,扯一面旗出来做大王。
只是这样的人要的是耳目灵通,腿脚利索,不能真被官府逮到,拿去砍头。日子过的也不算多舒坦,往往吃了上顿没下顿,三餐都成问题。
再好一等的,便是做几年强盗,转行去开镖局。靠着自己在绿林积累的人脉,黑道上路数熟,能走的起镖。若是镖货太肥,就干脆再做回强盗,倒也进退自如。
只是如此的强人,终究还是不离江湖这个贱出身,真正做强盗做到极处,还是要招安受封,从绿林转入官府。或可为官兵,或可为捕快,那才算的上是天下第一等的强人。
她与梁瑞民两下结仇,都在争抢葡萄牙人买办这个差使,如今梁家又在巡检司得了势。若是自己不能扳回一城,维持住两下均势,将来还是要被梁贼一口吞下,完蛋大吉。
往日里她在官府的耳目虽多,不过多是班头、衙役、六房书办这一等级,与陈学有也最多只能算说的上话,还算不得关系这两个字。当初陈学有想占她便宜,把这条海上美人鱼纳为己有,她拔枪相向,就是觉得这个知县一来不曾真心把自己放在心里,最多是当个玩物。二来就是身份还不够高,还不值得她付出。
可是这位刘朝佐刘知县,却让她实打实的动了心。他卖相好,在海边这地方,也难得见这白面长大的后生。再说他可是能跟巡抚军门说上话的,又睡了辅臣的女儿,这女人连身子都是他的,还能怎么样?
女人家清白为先,木已成舟,老丈人就算再不满意,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将来说不定,他还能去做一做京官呢。一想到京官,洪四妹自己就先有点发软。
广东这地方在明朝属于远瘴之地,天高皇帝远,京师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她洪四妹的关系最多也不过是在巡抚的标营里,认识几个小军官,做些买卖军械的勾当,还得防着被人发觉。这后生却可以和巡抚一桌吃酒,让巡抚为他斩了自己的心腹幕僚,这样的男人,洪四妹觉得完全值得自己脱下衣服。
至于说死鬼丈夫?海盗人家讲守节,不是开玩笑么?她那个守节不过是个幌子,防着别人对她下手的招牌罢了。只要遇到合适的男人,贞节牌坊随时可以砸给你看。再说她手下的几百儿郎,可以洗白上岸,换上皂衣去做捕快,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招安之后,她的安排也是个问题。
她进后宅时与秦蕊珠朝了相,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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