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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成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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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二人又拆了七八招,崔绎手中的画戟终于不堪重负,当中断作两截,崔绎面不改色,化长兵为双兵继续进攻,但马背战长兵显然更有优势,杨琼逐渐占了上风,崔绎则节节败退。
终于某一刻,杨琼捕捉到了崔绎的瞬间破绽,果断地用银枪挑飞了他手中的半截画戟,然后枪尾调转,横扫向他胯下战马。
场外众将士均是一声惊呼,曹迁大叫一声:“王爷!”
说时迟那时快,崔绎手中仅剩的半截木杆悍然迎上那寒光闪闪的枪头,杨琼顿时感到手中银枪像是被软蛇缠住了一般,再听到曹迁那一声喊,顿时如遭雷击——正在和自己交手的人就是武王?
然而崔绎先前不因兵器损伤而叫停,此时更加不会因为他分神而留情,手中短棒黏住枪头猛地一绞,杨琼顿时虎口剧痛,银枪脱手而出。
紧接着崔绎的战马马失前蹄,哀鸣一声向前跪倒,将崔绎抛下了马背。
“咚!”
鼓声为这场较量画上了休止符。
不管是武器悬殊,还是马匹纰漏,输了就是输了,崔绎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落败的事实,对于跪下请罪的杨琼非但不责罚,还破格提拔他为校尉,更邀请他晚上到王府做客,好好聊聊关于杨海将军和杨家枪的事。
火字营的新兵们无不以艳羡的目光看着杨琼,觉得他交了好运,或者说,玩得一手好计谋,故意引起曹迁的主意,进而得到了王爷的赏识,以后加官进爵、封疆赐地定不在话下了。
但持盈以为不然,杨琼既然放弃了直接上王府来投奔,而是选择到军营去从一员小兵当起,就证明他压根没有走后门的意识,甚至觉得,即使崔绎想要重用他,他也会以无军功不受禄之类的理由拒绝。
果然在曹迁讲完故事以后,崔绎发话了:“本王一向敬佩杨海将军,你既然是杨将军后人,武技又十分了得,待我与戴将军商议一番,将你调到葵字营来,担任副将,日后边关有战事,你便随本王一同前去。”
杨琼立即起身,拱手谢恩:“谢王爷赏识,琼愿以一腔报国之志,投身王爷麾下,供王爷驱策,只是我身无战功,若领副将一职,只怕军中多有不服之人,兵不服则将无力,将无力则令不行,还望王爷三思。”
“本王欣赏你,有意提拔你,你却推三阻四,莫不是嫌官小了不想做?”崔绎一听他拒绝,马上就不乐意了。
杨琼洒然一笑:“不敢,只要能上阵杀敌,就是做个马前卒我也愿意。”
持盈及时地扯了扯崔绎的衣袖:“王爷误会杨公子了,军中向来论功行赏,杨公子初来乍到,既无军功,便无接连升调之理,杨公子是怕王爷一旦带头破了规矩,以后其他将军争相效仿,拿军衔当人情来做,拥兵自重,岂不是大不妙?”
“夫人所言有理,”百里赞也附和道,“以杨公子的本事,将来上了战场,破阵杀敌定如信手拈花,别说副将,就是将军之位,也指日可待,王爷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崔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曹迁和杨琼年龄相仿,又都是用枪,深感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崔绎偶尔插话几句,都是点评他们提到的对敌策略或者枪法技巧。
持盈问:“王爷用戟,对枪法也有涉猎?”
崔绎唔了一声没说话,曹迁笑着说:“王爷多用画戟,但长兵类大抵是相通的,枪戟棍镋,斧钺钩叉,王爷都能使得得心应手。”
持盈佩服地点点头,崔绎脸上诡异地一红,借喝酒低下头去不说话。
一餐饭吃得欢声笑语不断,百里赞虽不懂枪法,但对历史颇有研究,说起杨海当年打过的几场漂亮战役,也与杨琼颇为投缘。
唯独谢永从始至终插不上话,一个人闷头吃菜。
他带着谢家的厚礼和准王妃来到京城投奔崔绎,却不想热脸凑了冷屁股,崔绎收了礼却不给他官做,有事情也从不传他到跟前询问意见,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联姻,谢永在王府住了几个月,除了每天吃穿住用不短外,就跟被遗忘了似的,又因为妹妹屡次对持盈不敬,也不敢再去主院提要官做的事,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每天到处闲逛。
今天好不容易,主院的下人来传他去吃酒,谢永欣喜若狂,还以为王爷终于想起他来了,却不想来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顺带的,这顿饭的主角,是一个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年轻小子。
席间崔绎毫不掩饰对杨琼的好感与器重,虽说新来的是个武将,对自己没什么大影响,但谢永仍然感觉到一阵沮丧:曹迁是崔绎身边的老人,跟了他六年之久,地位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而百里赞则是武王府中唯一的食客,崔绎的谋士,也是坐首席的人,那自己算什么?文不成武不就,闲了几个月没事做,完了还被一个新来的轻而易举地就超越了。
想到这些,谢永就觉得面前的饭菜无味,酒水辛辣,即使偶尔持盈主动向他搭话,他也没心思去回答,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愁绪萦绕在他心头,自怨自艾地伤感起来。
喝到接近亥时,曹迁和杨琼都起身告辞,崔绎也喝得微醺,由持盈和小秋搀扶着回主院去休息。
崔绎面色发红,推开持盈:“不用扶,你自己走好,别摔了。”
持盈好笑不已:“我又没喝酒,哪里会摔了,再来个人扶着王爷。”
百里赞也回偏院去休息了,剩下谢永一个人惆怅地站在容锦苑前。持盈一回头看见他,就问:“谢公子不回去休息吗?”
“……就回去了。”谢永怏怏地迈步走下台阶。
持盈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不太放心,于是又将他叫住:“谢公子有什么烦心事吗?是……因为谢姑娘?”
谢永苦笑起来:“舍妹实在是给夫人添太多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哪里,谢姑娘爱慕王爷,所以针对我,也是人之常情,”事情过去那么久,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谢玉婵也没有再来滋事,持盈自然不会记仇,只是一笑置之,“而且这也不是谢公子的过错,又何必向我道歉呢?”
谢永低下头去,叹气道:“是不是自己的错,结果都是一样的,从小弟弟妹妹们闯了祸,赔礼道歉的都是我,爹也只会打我一个,因为我是长兄。”
持盈理解地点点头:“我也是长女,不过算了这不重要。方才席间我就看谢公子没什么精神,如果是府上下人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或者缺了什么,请不必客气,直接对管家说或者来找我都可以。”
谢永心中一动,现在旁边没有其他外人,崔绎也不在,持盈又主动开了口,这似乎是一个好机会,再提一次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前些日子爹从宣州写了信来,问起我供职何处……嗯……”
总不好直接问王爷到底何时才肯重用我,谢永只好吞吞吐吐地、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愿。
持盈眨了眨眼睛,说:“谢公子现在是王府的客卿,和百里先生一样不是吗?”
谢永鼻尖上微微冒出些汗珠,窘迫地说:“可毕竟是没有一官半职,爹问起来,我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况且王爷做事也从未问过我的意见,或许在王爷眼里,我还不够格与百里先生相提并论吧!”
“倒也不是这样,”持盈正要解释其实最近王府里没什么事,就听见崔绎半醉不醒地扯着嗓门在喊自己名字,“来了!——抱歉失陪了,谢公子的意思我会向王爷转达的,还请稍安勿躁。”
谢永还想说什么,持盈已经转身快步离去,不一会儿隔壁主院里传来崔绎不满的嘟囔声,继而恢复平静。




027、军费削减

持盈正想着近来京城一片太平,没什么事给谢永去做,结果没过几天,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步入腊月,年关将至,寻常百姓家尚且要做一年盘点,更别说朝廷,户部汇总了过去一年的钱粮收支后,向中书、门下二省提出了来年的国库开支计划,大方向上得到了一致认可,然而准备上奏建元帝时,却被崔颉拦住了。
崔颉以“兵者劳民伤财动摇国本”为由,要求削减来年的军费开支,同时解散近两成的府兵,令其返乡耕种,以充实国库。
当户部侍郎问起那假如来年要对北狄用兵又该怎么办时,崔颉一语惊满座:“我已同父皇商议过,接下来五到十年内不会主动对北狄用兵,力求议和,以保证南方各州郡不再出现饿殍遍野的情形。
回望历朝历代,无不是在民不聊生中废旧立新,天下初平时帝王要做的作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安抚民心,休养生息,大楚也是一样,身为储君,崔颉的决定自然有其高瞻远瞩性。
然而这对于崔绎来说,却不啻一道晴天霹雳。
削减军费了,拿什么喂饱东西两大营中几万的将士?这不摆明了在和他过不去吗?!自己都放弃了嫡长子之位、太子之位,连皇位都拱手让给他了,他还想怎的,连将军也不让他当了?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刚一听到风声,崔绎瞬间热血上脑,差点提着画戟冲进宫去找崔颉讨说法,还是曹迁苦苦相劝,都给他跪下了,才将人给稳住,然后紧急丢给持盈去冷却。
持盈正在家里和程奉仪闲聊,一听下人禀报说王爷暴跳如雷地回来了,马上送走程奉仪以免她遭池鱼之殃,然后命小秋去通知百里赞,以百里赞的心智,当不需要自己安排何时出面,他自有分寸。
又想到谢永,持盈犹豫了下,自己倒是答应过会让他在王府中发挥作用,但目前自己对他了解太少,崔绎为何发火也还未知,万一弄巧成拙反倒不妙。
“……把谢公子也叫上吧,让他跟着先生,别急慌慌地就冲进来。”
小秋答应着刚出门,崔绎就气呼呼地进了院子,持盈披上貂裘迎出门去,笑着问:“王爷又怎么不开心了?”说着将手里的暖炉递过去。
崔绎挡了回来:“不冷,你抱着,别着凉了。”一张脸黑得可以,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直冲进屋里,抓起一个花瓶就往地上砸。
锵的一声巨响,持盈还在院子里都给吓得一哆嗦,忙问曹迁:“王爷这是怎么了?”
曹迁叹气,把削减军费开支的传闻给持盈说了,持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王爷太冲动,幸亏有曹将军拦着,我去劝劝王爷,天气这么冷,曹将军也坐下喝点热茶,等吃过了晚饭再走吧。”曹迁尚未娶妻,回去也是冰锅冷灶,也就答应下来,自跟着丫鬟去喝茶了。
小秋从偏院赶回来,搀着持盈走进屋里,见那一地碎片,忍不住说:“王爷生气了也别摔东西呀,吓着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小秋!”持盈赶紧制止,生怕她火上浇油,一个不小心成了崔绎的出气筒。
但崔绎怒归怒,还没有失去理智,听了小秋的话,人反而冷静下来了,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碎片扫了,其余人都出去。”
丫鬟们打扫干净后就都退了出去,崔绎坐在将军榻上生闷气,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持盈忍俊不禁,道:“王爷以后可不能这样,生的是外人的气,摔的可是自家的东西,多不划算啊。”
崔绎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拍拍身边:“过来。”
持盈上前去与他并肩坐着,崔绎摸摸她的手,皱起眉:“手怎么这么冷?”
“是王爷的手太烫了,”持盈翻过掌心握着他的手,笑道,“习武的人都不怕冷吗?”
崔绎五指粗长,摩挲着掌心里那只纤纤龋瑁肷危那樯晕⒑昧说悖担骸疤永茨暌骷蹙选!�
持盈略感惊讶:“哦?怎么个减法?”
崔绎将听到的情况简要给她说了,边忿忿地骂:“我事事避着他让着他,他还不肯罢休,非要我连将军也做不成,卷铺盖滚出京城他才满意吗!”
院中,百里赞稍慢了一步,匆匆赶来,见谢永想也不想就要抬步绕过影壁,连忙拉住他:“别忙进去,现在不是时候。”
屋内,持盈笑着安抚:“王爷先别生气,生气也不能解决问题,太子殿下此举对王爷确实不利,但皇上却同意了,王爷觉得这是为何?”
崔绎一肚子气,根本懒得动脑筋:“这还用问?他是太子,以后坐龙椅的是他,父皇自然是听他的了,剩下我们这些没用的儿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持盈摇了摇头,慢声细语地道:“倒未必是这样,只能说太子殿下善于粉饰自己原本的目的,就好比在鱼腹中藏匕首,呈给皇上的是鱼,合了皇上的心意,皇上自然就接受了,至于匕首要暗算的是谁,皇上或许不知道,也或许知道了也没奈何。”
崔绎表情迟钝地看着她,脑袋里面打结,扯了半天没扯开,不由烦躁道:“什么鱼了匕首了的,七拐八绕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持盈笑了笑:“是我口拙说不清楚,不如叫先生和谢公子来给王爷参详参详?”
“百里赞倒也罢了,姓谢那小子叫来干什么?”在崔绎眼里,谢永就是个吃白饭不做事的,除了替谢玉婵收拾烂摊子赔礼道歉,好像也没看出有什么本事。
持盈解释道:“集思广益不是吗?人多,想到的东西也多,或者把曹将军也叫来?今天天气冷,我叫厨房炖了羊肉,也留曹将军在府上用饭了。”
崔绎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转头叫来丫鬟,吩咐道:“去偏院把百里赞和谢永都叫过来。”
丫鬟过来传话,百里赞答应着却不立刻出去,谢永不禁又问:“刚才先生说不是时候,现在王爷传我们了,难道仍然不是时候?”
百里赞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摆摆手:“不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谢永只得郁闷地跟着,不时地伸头张望,好像生怕去晚了崔绎迁怒到自己头上。
过了没一会儿,主屋的门又开了,小秋跑出来,到他们跟前飞快地低声说:“太子要减军费,王爷十分不满,夫人请二位想想要如何应对。”
“多谢姑娘。”百里赞拱手谢过,小秋又跑去厨房看菜了。
谢永目瞪口呆,半天才问:“夫人常这样叫丫鬟递出话来给先生?”
百里赞失笑:“没有,王爷就传过我一次。王爷怒气冲冲地回来,你我若是不知情,贸然进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掀了逆鳞,下场可想而知,夫人了解王爷的脾气,必会想办法避免这种局面,叫丫鬟出来递个口信也就不难料到了。”
谢永缓缓点头,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百里赞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只说:“走吧,现在可以进去了。”
二人进了主屋,只见崔绎两膝分开坐在将军榻上,表情格外严肃,持盈坐在一旁绣花,抬头冲他们点了个头,什么也没说。
崔绎说:“今天本王得知了一件事,心情很不愉快,所以找你们来商议商议,看该如何解决是好。”
百里赞一点头表示“明白,请讲”,谢永却脱口而出:“王爷是在为军费的事发愁?”
被他这么一说,在场三人的脸色一齐变了,持盈险些扎到自己手指,慌忙去看崔绎的脸色,崔绎眉头猛地皱起,声调都高了不少:“你是听谁说的?”
谢永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结巴起来:“我、我……”
“王爷,是这样的,”百里赞马上镇定下来,拱手一礼,将崔绎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方才听到丫鬟过来通传,我与谢公子在来的路上讨论了几句,军费一事,是我的一点猜测而已。”
崔绎面色不善:“猜测?”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持盈也有些担心起来,她没想到谢永说话会这么不经大脑,自己叫小秋出去提醒他们,是希望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是让他们来崔绎面前表演读心术的啊!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承认,百里赞飞快递了个眼色过来,示意她按兵不动。
百里赞一脸胸有成竹的笑容:“是,几个月前王爷去程大人府上做客,程大人说起皇上驳回王爷的发兵请求,那时我就隐隐有感觉,户部来年的国库开支计划定会在军费上做削减,如今年关将至,正是户部与中书、门下二省商议此事的时节,加上王爷最近心情不错,能令王爷暴跳如雷的,多半也就是皇上要裁减兵员、削减军费的事了。”
幸好幸好!持盈暗暗拍了拍胸口了,幸好百里赞反应快,否则自己非给谢永这直肠子害惨了不可。
“原来是这样,”崔绎听完百里赞的解释,缓下脸色,舒了口气,“你倒是了解本王。谢永。”
后半句话目标一转,谢永忙挺直了脊梁:“是。”
崔绎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街边的乞丐:“与其借花献佛,不如先把功课做足。”
谢永满头大汗,缩着肩膀低声应道:“是……”
百里赞成功化解了一场危机,趁崔绎不注意,给谢永使了个眼色,让他放宽心,王爷既然现在信了过后也不会多想,不必再紧张了。
殊不知这眼神在谢永的眼里,却成了炫耀的标志,谢永仿佛听到百里赞轻蔑的声音在对自己说:“想抢先机?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捅了篓子还要我来替你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明自己也可以圆过去的,偏生被他抢了先,好好的表现机会就这么被抢走了,还遭了一通数落,谢永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看百里赞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嫉恨。




028、以牙还牙

崔绎又把在军营中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看着他们俩:“你们有什么想法?”
百里赞摸了摸下颌,寻思一阵,反问:“被放还的士兵名额如何决定?是摊到各营,还是直接撤销某一营的编制?”
崔绎沉声道:“现暂时还未定下来,具体如何实施,要等门下省上奏父皇才知道。”
百里赞点点头,拱手道:“若是分摊到各营,王爷身为骁骑大将军,手中兵符可调遣西营包括葵字营在内的七营,占了京城兵力的近三分之一,一旦裁兵员,损失难以估量,若此事势在必行,王爷可极力争取撤销其他将军麾下军营编制。”
崔绎想了一会儿,又问:“若是父皇不同意呢?”
百里赞笑道:“同样是兵权,掌握在外人手里和掌握在自己儿子手里,王爷觉得皇上会选择哪一个?”
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崔绎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那理由呢?”
“要多少有多少,王爷既然提前得到风声,可以现就派出探子去侦查其他各营的操练情况,尤其把重点放在某些将军的头上。”
崔绎脑袋上冒出个问号:“某些将军?”
持盈无可奈何地提醒:“和太子走得近的将军,太子会变着花样打压王爷,王爷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裁兵,就让他把效忠他的那几位将军管辖的营撤了便是。”
崔绎眼睛一亮,一拍膝盖:“好!”
百里赞又说:“至于减军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崔绎的脸马上又垮了下来:“什么意思,让几万将士饿着肚子操练是好事?”
“不,王爷何不这么想,太子克扣大家的军饷,将士们吃不饱肚子养不活家人,会怨谁?如果这时候有人愿意掏私囊,补贴大家,将士们难道不会心存感激?日后要他们在王爷和太子之间做选择,我想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会选王爷。”
百里赞的这番话,令崔绎面上瞬间有光彩,简直要喜上眉梢了,谁想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谢永却忽然说:“太子殿下削减军费、裁减兵员,也是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大楚开国以来连年用兵,致使国库空虚,私以为王爷带头缩减开支、精简兵员更能博得皇上的欢心,若是借题发挥针对太子,只怕——”
话音未落,崔绎猛地站了起来,怒吼道:“你懂什么!吃里爬外的东西,来人!”
持盈和百里赞一起忙道:“王爷息怒!”
崔绎却充耳不闻:“给我把他拖出去!重打二十棍!”
谢永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遭如此对待,同样是提建议,百里赞就能赢得一个“好”字,他却落得个“拖出去打”的下场?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硬地被拖了出去。
“王爷!忠言逆耳,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不顾小厮的生拉硬拽,谢永大声为自己鸣不平。
崔绎的脸色十分难看,目光更是如刀锋剑芒一般,直要将谢永扎出个窟窿来。
持盈着急地说:“王爷不可如此啊,若是打了谢公子,以后谁还敢向王爷进言?谏者之言王爷愿听便听,不愿听可不听,只是万不能伤了他们的心啊!”
崔绎却怒气难消:“本王好吃好喝养着他,他却替太子说话,这种吃里爬外的狗东西还留着干甚!趁早打死了干净!”
持盈再要说什么,崔绎大手一挥:“还不动手!”
小厮们只将人拖到了院子里,还迟疑着未动手,百里赞眼珠一转,躬身道:“夫人如今身怀六甲,王爷若贸然造下杀孽,损了阴德,只怕对小世子不好,还请王爷三思!”
“小世子”三个字成功令崔绎平静下来,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一脸焦急地抓着自己胳膊的持盈,终于不情不愿地松了口:“把人押回偏院,一个月不许出房门!”小厮们赶紧照办,拽手拽脚地把谢永给拖走了。
崔绎气得脑仁疼,持盈松了口气,又拉着他的手坐回去:“王爷这脾气还是得改改,气多了对身子不好,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崔绎沉着脸喝茶,百里赞嗅着这屋里的味道,知道自己该退下了,就自觉告辞,崔绎也没留,喝了一阵茶,心情平缓一点了,才又问持盈:“你没事吧?”
持盈扑哧一笑:“我倒没什么事,王爷少发火是真的,都说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不能见丑八怪,否则也会长成丑八怪,王爷要总是吹胡子瞪眼的,当心孩子天生就是倒八字眉,长大了连媳妇儿也讨不到。”
被她这么一说,饶是崔绎一向木头脸,也绷不住笑了出来,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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