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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成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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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笑得差点把茶盏扔了出去。
换了新的蹴鞠重新开战,崔绎终于不把蛮力使在脚上了,靴子尖尖小心翼翼地拨着蹴鞠,好像脚下那是颗易碎的鸡蛋似的。
蓝队三个人围着他,谁也不敢去他脚下抢蹴鞠,要知道淘汰赛早期被王爷踩得险些骨折的那可真不是少数,生命第一比赛第二,谁也不想折一条腿在这种地方。
蹴鞠就这么在崔绎脚下,传不出去也抢不过来,僵持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后,曹迁受不了了,趁着中场休息把队员们全都召集到一起去,讨论了一下第二场的战术,杨琼那边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什么破敌妙计。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场开始,锣声一响起,双方队员立即一哄而上——不是去抢蹴鞠,而是把崔绎团团围在了中间,双方队长各带一个人,展开了二对二的较量。
崔绎被一群人围堵到场地的边缘,左突右闯,怎么都出不去,活像掉进了浆糊桶里,又是气又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员心腹爱将在宽阔的演武场上驰骋,自己却根本参与不进去。
第二场结束时,双方各踢进一个,崔绎灰心丧气地宣布退出,到看台上坐着生闷气。
持盈笑着端给他一碗山药粥,说:“蹴鞠只是图个乐,踢不踢都是一样,何必弄得自己不愉快呢?”
崔绎闷闷不乐地接过来,汤匙在碗里搅了搅,又按了按右眼皮,持盈问:“怎么?昨夜没睡好?”
“从早上起来眼皮就一直在跳,”崔绎一眼睁一眼闭,木着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怪踢个蹴鞠都被人嫌弃。”
持盈好笑地道:“没有这回事,一定是你昨晚上没睡好。”
崔绎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低头喝粥,场上的两支队伍摆脱了拖油瓶后,比赛进度明显提升了不少,红队又进了两次,蓝队进了一次,第二次被拦了下来。
观看了一阵,崔绎冷不丁地开口说:“父皇驾崩整整一年了,我都没能回去给他老人家磕个头,上柱香。”
持盈看着他,也是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本该回去扶灵的。”
建元帝对二儿子一直来说都还算不错,尽管孝怜皇后死了没多久他就另立了荣氏为后,由庶变嫡的长子崔颉也取代了崔绎成为太子。但崔绎天生也就不是做皇帝的料,他喜欢打仗,也擅长打仗,建元帝就默许了他常年驰骋在外,该给的赏赐一样不少,就连为他指婚的事也一拖再拖,并没有强迫。
虽说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里,建元帝老来糊涂,竟然做出帮着得势的儿子欺压兄弟的愚蠢事儿来,可崔绎并没有记恨他,仍敬他是父皇。
前年除夕建元帝驾崩,崔颉秘不发丧,一直等到自己沐浴斋戒,祭天登基以后,掌握了实权,才以新帝的名义宣布了建元帝的死讯,像崔绎这样远在异乡的儿子原本是应该赶回来奔丧的,却被崔颉一道圣旨,贬到了比甘州还要远的燕州来。
崔颉不但不打算继续和他做兄弟,甚至连孝顺儿子都不让他做,父皇去世,他却不能回去守孝。
蹴鞠比赛最后以红队多一球的微弱优势结束,崔绎按事先说好的赏了他们银子,然后和持盈一起带着女儿去看花灯。
太阳下山后,空气冷而干燥,小崔娴脸蛋冻得红扑扑,手里提着个不会发光的莲花灯,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崔绎摸摸女儿的手,暖乎乎的,说:“娴儿居然也不怕冷。”
持盈抱着个手炉,呼出一口白气,笑着道:“娴儿就像个小火炉,从来也不怕冷,去年冬天那会儿,草原上风雪漫天,我就怕她冻病了,一整晚一整晚地把她抱在怀里不敢放开,结果倒是娴儿暖了我。”
崔绎手臂托了托,脸上微微有笑意:“都说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咱们娴儿是爹娘的小火炉。”
持盈又是笑,见路边有人卖吉祥布老虎,便要给娴儿买一个,崔绎道:“娴儿一个姑娘家,还是玩兔子吧。”说着三指拈了个布兔子凑到小崔娴面前,小崔娴马上扔了莲花灯来抓布兔子,一拿到便爱不释手。
持盈正要把布老虎放回去,崔绎却又说:“老虎也买一个。”
那小贩极会看人眼色,闻言马上奉承起来:“这位爷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买了小的这布老虎,来年夫人定能给您添个大胖小子!”
崔绎也不做表态,付了银子,仍旧带着妻女逛街。
持盈问:“王爷想要个儿子?”
崔绎表情淡然,喉结不自然的滑动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没有,随缘吧。”
持盈不禁感到好笑,这家伙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总是不坦诚,虽说确实也是小时候给吓怕了,心疼她,怕她会有个万一,不过都已经生过一个平安无事了,之后只有越来越顺的,以前也曾听娘亲范氏说起当初生自己的时候辛苦,生妹妹聆芳的时候就轻松了许多。
一想到身在京城的爹娘,持盈就有些黯然,忍不住问:“如果有了儿子,王爷还会像现在这么疼娴儿吗?”
崔绎被问得莫名其妙:“会,为何不会?儿子是儿子,女儿是女儿。”
“那如果以后又有了第二个女儿,第二个儿子,王爷打算怎么办?”
这问题崔绎倒还真没想过,蹙着眉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起来,持盈忽然觉得大过节的说这个太无趣了,遂又岔开话题:“算了不谈这个,王爷既然想要儿子,再生个儿子便是,我去拜拜送子菩萨?”
“持盈,”崔绎叫住她,脸上带着认真严肃的神情,说道,“生孩子不是一件容易事,我并不想把我的期望强加给你,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勉强。”
持盈无奈地笑了笑,说:“生儿育女本就是女子的责任,哪有什么愿不愿意,勉不勉强的?王爷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做皇帝的人怎能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将来江山传给谁?我不生,也会有别的人来生,与其让别人来,那倒不如我自己生,总归不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崔绎眉心深深皱起,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蕴含了千万重的意思,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想到已薨的父皇,死去的三弟、四弟,和不知何时就会死去的其余兄弟,崔绎心头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凄凉,普通人家多子多孙多福气的说法放在皇家,却是恰恰反了过来,男丁兴旺的唯一结果就是永无止尽的相互争斗与残杀,自己不死,崔颉就不得安宁,反之亦然,那么将来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也会走上争权夺利,互相倾辄的道路?
“持盈。”
“嗯?”
迎着持盈如水澄澈的双目,崔绎态度坚决地说:“儿子不要多,就一个。”
持盈莞尔,点点头:“好。”
096、太妃病重
正月还没过完,一封加急信报就递到了燕州府,彻底冲散了年的喜气。
“和庆太妃病重?”持盈听了亲兵回来传的话,大吃一惊地反问,“何时的事?谁写来的信?”
亲兵如实答道:“回夫人,是静王爷来的信,王爷没说太妃是何时病倒的,只让夫人马上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上路回京城。”
建元帝驾崩后,皇后升格做了太后,育有子嗣的嫔妃们也都跟着升了太妃,和庆是端妃的封号,静王则是她唯一的儿子崔祥。
由于生母是表姐妹的缘故,孝怜皇后死后崔绎就被交给端妃抚养,后来虽说独辟一殿,又出宫开府,但与弟弟的关系也还算可以,至少不像和崔颉崔焕那么水火不容,小崔娴百日宴的时候持盈同崔祥说过几句话,觉得这位小王爷文质彬彬,张口闭口叫她二嫂,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当然如果他不是谢玉婵的表哥的话,持盈应该会更加喜欢他,一旦联想到端妃和谢家的关系,就总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谢永谢玉婵双双被踢出武王阵营,这不啻给了谢家一记响亮的耳光,谢效痛失子女,怒转崔颉欲报血海深仇,也不是不可能的,但这样一来,端妃和崔祥的立场就很微妙了,跟着谢家倒向崔颉?崔祥毕竟也是皇子,崔颉能容得下他?端妃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不会笨到拿儿子的命去赌,如果有可能,她一定也希望崔祥能够坐上皇位。
但事无绝对,如果端妃审时度势觉得儿子没希望了,那么乖乖臣服在崔绎的脚下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选,要是这样,所谓太妃病重想要见崔绎,就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打发走了报信的亲兵,持盈去指挥丫鬟们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怎么和崔绎说这个事,端妃待他如亲子,当初着急为他说亲、撮合他和谢玉婵,一点私心没有那倒不至于,不过确实也是为他好,崔绎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所以要想阻止他回京城并不容易。
小秋过来问:“夫人,要不要带上那只千年老人参?”
“带吧……不,还是算了……”千年老参王府里就一只,还是程奉仪送的,持盈把它从京城一路带到燕州,是为了以防万一哪天崔绎受了重伤,可以用来保命,所以不太想耗在别人身上。
不过也许崔绎会想带上,如果知道自己不愿意那反倒会不开心,持盈想了想又改口:“算了还是带上吧,给不给看王爷的意思。”
东西还没收完,崔绎就心急火燎地回来了,持盈抬头见他进门,便道:“就快收好了,娴儿就留在燕州?路程太远又得赶着走,我怕她吃不消。”
崔绎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小秋怀里的盒子,说:“那盒参先放一下,持盈,你跟我来。”
小秋一脸莫名地把装人参的盒子放在桌上,持盈也面露讶色:“怎么了?”崔绎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她只得跟上。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王爷夫人要回京城,都在各种忙活,崔绎目不斜视,领着持盈穿过来往的丫鬟小厮,来到了当初软禁谢玉婵的院子里。
自从谢玉婵逃走,又被持盈杀了,埋尸荒野以后,这个院子就无人问津了,满地的积雪没人扫,差不多把石桌子都埋了。持盈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遂问道:“王爷有话要说?怎不在屋里说,避着谁?”
崔绎答非所问:“或者不回去了吧。”
持盈吓一跳,脱口而出:“不回去了?王爷不想见太妃最后一面吗?”
崔绎转过身来,满脸愁云惨淡:“见最后一面?见完以后,是她死,还是我死?”
持盈不觉收声沉默下来,上前去抚着他的胳膊,轻声问:“先生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崔绎抬手捏了捏鼻梁,好像十分痛苦一般,“我猜他是不敢说,不过他想说什么,我冷静下来想了想,也大概知道了。”
百里赞要说的估计也是她之前在想的问题,不过持盈还是很吃惊,崔绎居然会自己想通这其中可能暗藏的阴谋,而不是头脑一热就不听劝阻地执意要回去。
如果崔绎也怀疑崔祥的来信有诈,那么他要回避的人就只可能是……
持盈问:“你还是不放心弄月?”
崔绎木着脸说:“你就真信她心里没有鬼?她到底曾是端母妃身边的人。”
持盈笑了笑,也不去和他争辩弄月到底可不可信,而是说:“七王爷的信呢,给我看看?太妃病重之事确实有可能是作假,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崔绎从怀里掏出信给她,持盈抖开信笺飞快地看了一遍。
信不长,大致说的就是端妃从他们离京后就一直心情忧郁,食不下咽,后来又遭遇建元帝去世的打击,去年一年都缠绵病榻,身体时好时坏,过完年后突然就病重了,意识模糊中一直在叫崔绎的名字,所以特地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燕州,希望崔绎能回来一转。
信的内容无可挑剔,崔祥的笔迹持盈不认得,不过多半也不会错。
“王爷觉得太妃是真病还是装病?”持盈问道,尽管这个问题让人很难堪,但由她来问,总好过崔绎自己说出来。
崔绎神情恍惚地仰头看着阴霾的天:“不知道,我希望是假的,又希望是真的。”
持盈点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会希望自己曾经深为信赖的人会编谎话骗自己、要自己的命,但端妃真的病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养恩大于亲生,崔绎对她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真或者假,去或者不去,都是极艰难的抉择。
崔绎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靴子下积雪嘎吱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挤【纵横】捏着人的心脏,去怀疑曾经亲密无间的人的心情,也不过如是。
“那……究竟回不回去?”
崔绎怃然道:“不知道。你认为我应该回去吗?”
持盈莞尔一笑,说:“这事儿得王爷自己做主,毕竟这是生死对半开……”说到一半,忽然笑不出来了,崔绎奇怪地转头问:“怎么了?”
持盈张口结舌,崔绎越发疑惑了:“你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持盈吞吞吐吐起来,“会不会太妃病重是真的,皇上的陷阱也……是真的?”
先前只考虑到了端妃真病想见他和装病想害他两种可能,却忽略了端妃或许真的病了而崔颉想要借机除掉他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崔绎蓦然沉默了。
联想到去年翟让的信能一路平安地到达燕州,以及随后的北狄军猛攻虎奔关一事,持盈恍然意识到,这两件事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都是利用了她和崔绎不能对故人的遭遇袖手旁观,明知是圈套,也还是得往里跳。
这不是山简的风格,这种绵里藏针、虚实相扣的计谋,和山简阴损毒辣、无中生有的习惯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崔颉身边另外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
再想想谢玉婵和谢永两个别分别关在一起的人竟能先后脱身,然后联合起来把自己绑架出城去——持盈终于明白为何崔绎一定要避着弄月了,因为在燕州府中,除了谢永,只有她和皇宫脱不了干系,若说之前她的嫌疑还不明显,那么这回崔祥和端妃也搅和进来,她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山简走后,崔颉身边有了另外一个谋士,为他谋划了驱虎吞狼的虎奔关之役,利用弄月放走谢永兄妹、绑架自己,端妃病重极有可能是真的,崔祥的信更是极有可能是被逼着写的,如果这些假设都成立,那么弄月所能做的……
持盈倒抽一口冷气,转头就往主屋跑。
主屋里,小秋和弄月看着大家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剩桌上那盒千年老参。小秋朝门外张望:“这盒参到底带不带呀,夫人一个说法,王爷一个说法,都不晓得听谁的了。”
弄月笑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听夫人的,没见王爷平时事事都依着夫人吗?”
小秋想想持盈那犹犹豫豫的态度,觉得她也不太想带,弄月见她一直摆弄那盒子,便说:“或者我去问问夫人?”
“还是我去吧!”崔绎很少避着下人和持盈谈什么,小秋也是个聪明伶俐的,知道他们一定是要谈很重要的事,别的人去了,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恐怕会惹崔绎发火,自己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一心为夫人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小秋一路小跑着出了门,弄月确认她出了院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做最后整理的丫鬟们,命令道:“动作麻利点,柜子里不带的那些也要收整齐,都是好料子,别压坏了。”丫鬟们答应着,头也不抬地专心做事,弄月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悄悄掏出一个小纸包。
持盈从院子侧门进来,不声不响地绕到墙边,见一扇窗户有狭缝,便凑上去看。
弄月将那纸包握在手里,闭着眼,嘴里不知道默念着什么,最后做了个拜佛的手势,然后才哆哆嗦嗦拆开了纸包,将里面的不知什么洒在了那盒宝贵的千年人参上。
崔绎竟然猜对了,弄月也是内奸,持盈长叹一口气,扶住了额头。
随后,持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回到屋里,确认行李都准备好后,打发所有人离开,又叫小秋拿着那盒人参偷偷出门去,找城里药铺的人帮忙鉴定弄月撒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时辰后小秋回来,神情凝重地回复:“大夫说应该是砒霜。”
“接下来该怎么办?”崔绎已经听持盈描述了弄月下午的举动,或许是因为已经有所怀疑,听到答复时并没有感到震惊或者愤怒。
持盈镇定地坐在椅中:“等。”
二人都是一脸莫名:“等什么?”
“等她自尽,”持盈眼中闪烁着自信而坚定的光,“如果她是有苦衷的,那么最迟明早,她一定会自尽。”
097、受制于人
漫长的一夜过去,持盈和崔绎都没有睡,守着一盏灯,随着天色渐明,灯芯也又一次垂了下去。
持盈拿灯剪把灯花减去一段,崔绎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然后揉了揉酸胀的眼,说:“你何以这么肯定弄月是有苦衷的,她不像谢永,深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深藏不露的,她埋伏在王府里,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是个丫鬟,一旦有事,就是一条毒蛇。”
“我也说不好,只是这么感觉而已,”一夜没睡的持盈显得十分疲惫,无力地趴在桌上,“弄月给我的感觉和谢永完全不同,从在宫里识破了端妃娘娘和皇后的阴谋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弄月是有苦衷的,否则以她的老成,完全不用在送我去含福宫的时候,暴露出自己身不由己的事实。”
崔绎仍不太相信,他总觉得母妃当初将弄月安插在王府里,倒未必是要对自己不利,极有可能是要算计持盈,可持盈却认为弄月可信,究竟谁的直觉是对的呢?
天色大亮后,小秋领着人来敲门:“王爷,夫人,奴婢进来了。”
持盈长叹一口气,支着头喃喃道:“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就在小秋推开房门,正要迈过门槛的那一刹那,隔壁院子里传来丫鬟吹哨子一般尖利的惨叫:“啊——!!”
听到这一声,崔绎与持盈整夜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刷地起身就往门外跑去。
隔壁小院里住的是主屋的丫鬟嬷嬷们,弄月和小秋地位不同,都是单独一间,其余人三三两两住一起。头晚上持盈特意叮嘱了住在弄月隔壁房里的丫鬟留意她的动向,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弄月会自尽,并没有将话说明,于是就有了丫鬟魂飞魄散的惨叫声。
二人火速赶到现场,就见那丫鬟摔坐在门槛上,两手哆哆嗦嗦捂着嘴,骇得面无人色,崔绎越过她跨进门去一看,弄月正悬在房梁上,两手抓着被单,双脚乱踢。
“来人!把她弄下来!”崔绎转头朝门外大喊,之前就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小厮们马上七手八脚地将人放了下来。
弄月被救下来以后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咽喉处痛苦地直咳嗽,眼泪也不断地涌出来,小秋蹲下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泪汪汪地看了一眼持盈,自觉地跪好,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不敢抬起来。
持盈使了个眼色,丫鬟们战战兢兢地都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他们四人。
“你昨天的所作所为,我已经都看见了,”持盈语气格外地平静,“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弄月蜷在地上,年近四十的她肩背瘦削,此刻战栗不止,越发显得可怜。
“你既然已经决心要为皇上做事,又为何要在我们走前自尽?”
弄月顿时泪如泉涌,接连不断地磕起头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王爷为皇上做事,可是他扬言要杀了奴婢的爹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奴婢实在是没办法啊!王爷王妃对奴婢既往不咎,奴婢感恩戴德,实在是做不出卖主求荣的事来,昨夜回到房里,心里又懊悔又自责,没有勇气向王爷夫人认错求饶,只能一死谢罪!”
崔绎叹息道:“你果然料中了。”
弄月磕头不断,额头上不一会儿就又青又紫,小秋看得于心不忍,向持盈投来求情的眼神。
持盈问:“你说的他,是皇上,还是别的什么人?”
弄月呜咽着回答:“不是皇上,是……是一个自称半夏居士的人,奴婢从前听也没听说过此人,直到前日突然收到一封家乡来的信,本以为是家书,谁知拆开一看,这个半夏居士竟是以奴婢至亲之人的性命相要挟,要奴婢将毒药搀进王爷夫人带回京城的药材里,奴婢、奴婢……”一时泣不成声。
半夏居士?持盈不由感到相当惊讶,果然是出现了自己始料未及的人,前世自己在崔颉身边,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此人两次施计,风格鲜明,既有百里赞的高瞻远瞩,又有山简的细致缜密,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反而喜欢看着你明知是陷阱还要跳进来的样子,在一旁摇着扇子沾沾自喜。
“燕州多山参雪蛤,此人定是料定我们若决定回京,必会带上上好药材,”崔绎声调低沉,带着一股隐隐的怒意,“没本事以德服人,便只会用些下三滥的威胁招数,哼!”
持盈还在想那半夏居士的事,弄月忽地道:“夫人……奴婢还有一事……”
持盈淡淡地打断她:“是放走谢玉婵的事吧?”
弄月埋下头去,小秋立时就火了,刚才的同情也荡然无存,跳脚道:“是你把那泼妇给放了?你——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多半是太妃写信来求你的吧?”持盈问。
弄月满含羞愧地点点头:“娘娘说谢家已有意要投靠皇上,奈何……奈何没有嫡女,便想要将谢玉婵骗回去,献给皇上,奴婢心想谢家兄妹留在府上也是添乱,走了也好,就把她放了,奴婢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要绑架夫人!如果知道,就是砍下奴婢的手奴婢也绝对不会放了他们啊!”
话至此,端妃重病想要见崔绎之事,已经可以确定是阴谋了,持盈也不让她平身,而是转头看着崔绎,等他定夺。
崔绎坐在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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