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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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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莫浅缓缓抬起头来,苦笑道:“你说得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多想无益……但是瑶儿,你以前答应我的事,永远都不要忘记。”
  以前答应他的事?谢青瑶心头一颤。
  他说的是两年之后带她离开的事吗?
  答应的时候。她以为他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现在,谢青瑶有些不确定了。
  莫浅哥的本领。显然比她以为的要大得多,两年之后,或许他真的会有办法带她出去,并且不连累她的家人吧?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愿意跟他走吗?
  谢青瑶惊恐地发现,对这个问题。她的答案依然是不确定的。
  但……那毕竟是两年之后的事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她想清楚很多事,也足够莫浅哥成长到真正明白他这样的执着是不是值得了。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不用她拒绝,莫浅哥自己就会放弃这个想法了吧?
  谢青瑶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如果你不会改变主意,我想……我不会变卦的。”
  莫浅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谢青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去,许久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为什么要等两年?这两年的时间,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莫浅闻言露出了一丝难色:“这些事。你不需要多问。你只要知道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我二人的未来,就可以了。两年之后,睿王的日子想必也已经所剩无几了,你若是不走,怕是难逃殉葬的结局,在那之前。我必须待你离开……”
  谢青瑶忽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莫浅一惊,忙问。
  “是谁说……王爷的日子所剩无几了?”谢青瑶并未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莫浅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睿王的病情,你该有所耳闻吧?虽然太医院说的时间或许还有三年……或者五年,但他能不能撑到最后,是谁也不知道的事,你总要早作打算才好。”
  谢青瑶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下来。然后堵在她的心口那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难以言说的抽痛。
  是错觉吧?君御涵病重,她也许会觉得可惜,但应该是不至于心痛的。毕竟,那个人一向高深莫测。更将她当家贼一样防着,她没有理由为他心痛的……吧?
  谢青瑶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却不知道煞白的脸色早已毫不含糊地出卖了她。
  努力了很久之后,谢青瑶才勉强压下喉头的酸痛,若无其事地笑道:“可是王爷明明并不像生病的样子。我偷偷给他把过脉,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他的药我也看见过,虽然加了许多名贵药材,但里面很多药材的药性都是相克的,喝下去至多不过滋补而已,治病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一直怀疑,他的病,是假装的。”“此话当真?”莫浅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谢青瑶茫然地点了点头,却见莫浅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成拳,紧抿双唇沉吟了许久。
  谢青瑶吃了一惊,忙问:“有什么不对吗?我是不是……不该知道这些?”
  莫浅缓缓松开了拳头,温和地道:“没有。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提,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青瑶茫然地点了点头。
  莫浅勉强一笑,扶着她的肩膀:“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这两年王府之中总是会出一些变故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谢青瑶只好继续点头。
  莫浅哥有心事,却不愿意告诉她,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
  莫浅看出了谢青瑶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寻常而已,但无论怎样都跟咱们没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是谁在胡思乱想。”谢青瑶轻声嘀咕。
  莫浅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却忽然问道:“上次你说玉蟾落到了梅氏的手中,不会有错吗?”
  这话题转换得太快,谢青瑶愣了一下才点头道:“不会有错。怎么了?”
  莫浅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许久才道:“倚翠园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倒找出来了不少,却独独没有那枚玉蟾。就连梅氏出府的时候带的东西,我也叫人搜查过,还是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玉蟾真的不在她的手里?她已经离了王府,总不至于害拿着那枚对她已经没什么用的玉蟾走……”谢青瑶皱紧了眉头,疑惑道。
  莫浅苦笑了一声:“岂止是离了王府?梅相通敌卖国,前几日已被满门抄斩,就连相府,也早已经烧得片瓦无存了!”
  相府?是梅侧妃的母家?满门抄斩?
  谢青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一直以为,君御涵那样痛快地给了梅含蕾一纸休书,是因为梅氏在府中作恶太多。如今看来,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梅氏所做的那些恶事,不过是给了君御涵一个名正言顺地休弃她的理由罢了。既然是梅丞相犯了事,哪怕梅氏真的温柔娴雅善良端淑,王府也是不会容下她的。
  明白这些之后,谢青瑶忽然莫名地有些心灰意冷,以至于并没有留意到莫浅什么时候离开了花厅。
  玉蟾找不到,谢青瑶知道莫浅是很难过的。这件事,虽然不是她的错,却毕竟是她弄丢了玉蟾,辜负了莫浅哥的一番心意。
  但那玉蟾毕竟只是一个玩意儿罢了,虽然贵重,但莫浅哥想必是不会怪她的。凭着莫浅哥的本领,以后赚得万贯家财也未必是难事,丢了一枚小小的玉蟾,能算得上是多大的事呢?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68。神秘的小丫鬟

  年底这几天,毫无悬念地在焦头烂额之中度过。
  秋月已经被谢青瑶寻个由头打发了出去,如今在枕香阁伺候的,只有朱嬷嬷、春花和风儿雪儿几个人了。
  春花依旧对谢青瑶爱搭不理的。幸好做事情一直没出什么差错,谢青瑶对她颇为倚重;风儿出身贫贱,很肯吃苦,只是一天到晚闷声不响的,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乏味;但几人之中最让谢青瑶诧异的,当属这个叫雪儿的小丫头了。
  这个丫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往往没等谢青瑶开口,雪儿就早已经不声不响地替她把一切都想到了。这让谢青瑶在惊喜之余。不由得又有些暗暗担忧:丫头太机灵,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谁知道她究竟跟谁一条心呢?
  抱着这份“小人之心”,谢青瑶暗中观察了一阵,除了发现这丫头对付下人很有一套之外,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知道第几次看到雪儿三言两语把那些难缠的婆子们打发走之后,谢青瑶终于明白了自己对这丫头的提防和警惕从何而来。
  自从她接管家事以来,这小花厅里回事的婆子几乎没断过,可是莫浅哥过来的那次,整整半个下午的时间,竟连一个过来打扰的人也没有。这件事正常吗?
  她记得那时候,带莫浅过来的人正是雪儿。替她送莫浅出去的人,也是雪儿。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想:把前来回事的婆子们拦在外面或者打发回去。让她和莫浅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独处了那么久的人,正是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雪儿?
  如果是,雪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雪儿是某一位夫人安排过来的人,就不该白白放过这个诋毁她甚至扳倒她的机会。除非她背后的主子是太妃,甚至是……君御涵!
  谢青瑶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太妃信不过她,君御涵更加信不过她,这两人往她这里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丫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如果雪儿真的有别的身份,她和莫浅哥的几次见面。瞒得过谁?
  谢青瑶的手心里,渐渐地渗出了黏腻的汗水来。
  “……侧妃您看怎么样?”雪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盈盈地看着谢青瑶问。
  谢青瑶猛然回神,有些慌乱地笑了一下:“刚刚……你在说什么?”
  雪儿委屈地撅起了小嘴:“合着奴婢说了这半天。您一个字都没听到啊?”
  谢青瑶讪笑一声,没什么底气地道:“早上起太早了嘛。困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怎的就走神了。”
  春花恰好捧着点心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接道:“雪儿别信她!她一向是天不亮就起床的,今儿比平时还要晚起了一个刻钟呢。哪里就困着她了?她这两天不是‘犯困’就是走神,八成是在害相思呢,打一顿就好了!”
  雪儿捂着嘴笑了起来,谢青瑶白了春花一眼。冷冷地道:“你倒打我一下试试看?反了你了!”
  春花很不给面子地还了谢青瑶一个白眼,后者顿时觉得连甜香四溢的杏仁酥都没了味道。
  一个做主子的被自己的奴才这样对待,她也算是头一份了吧?真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可恶的丫头……
  其实只要她肯给春花改个名字,所有的矛盾都会迎刃而解,但谢青瑶显然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雪儿抿着嘴笑道:“旁人害相思倒罢了,咱们侧妃害的是哪门子相思?侧妃的‘心上人’不是就在府里的嘛,什么时候想见面了,出了这道门就可以看到啊!”
  雪儿的笑容似乎很真诚,但谢青瑶不知道她是不是别有深意,只得随手拈起一块杏仁酥丢到她的身上:“你的嘴巴,都跟着春花学坏了!有打趣我的工夫,先给我说清楚,刚才你问我的话是什么?”
  雪儿轻巧地一伸手,便在杏仁酥砸到身上之前将之捞了起来,谢了赏塞进嘴里,边吃边道:“太妃刚刚吩咐下来。明日宫宴,叫您陪着去呢!奴婢问您穿那件新做的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配吉祥如意簪行不行,您倒好,这半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谢青瑶讪笑了一声,过了片刻才忽然惊叫起来:“你说什么?宫宴?你叫我去参加宫宴?”
  雪儿学着春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认真地纠正道:“不是奴婢叫您去,是太妃叫您去,宫里的太后和皇上叫您去!”
  谢青瑶顿时僵成了一尊木雕。
  宫宴?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穿一身啰里啰嗦的衣裳,插一头好几斤重的簪子,一步三摇笑不露齐,跟一群诰命夫人公主郡主甚至还有皇妃太后她们周旋去?
  这府里的夫人和侧妃们她还没搞定呢!把她送到那些人精面前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不用等到明天,谢青瑶这会儿就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雪儿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赶在她开口抱怨之前,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梦想:“不去是不可能的!您总不能让太妃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参加宫宴吧?往年的宫宴都是先头梅氏陪着去的,现在您再看看,这差事除了你,府里还有谁能当得?”
  谢青瑶顿时泄了气。
  好像确实责无旁贷,可是……
  贵妃、皇后、太后……想想就觉得可怕。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秦家庄那个种田喂猪的村姑,可是王府和皇宫之间,毕竟还是隔着一道名为“君臣”的鸿沟啊!
  旁的人还罢了,那皇帝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呢,这次若是见了他,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那家伙可是九五至尊,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都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些,谢青瑶便有种现在就死过去的冲动。
  这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耳边已经隐隐能听到街上传来的爆竹声。谢青瑶连烦闷的时间都没有,又该到萱福堂那边去张罗家宴的事了。
  这个春节,她是注定不会轻松的了!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69。丢脸也会习惯的

  不管谢青瑶有多么不情愿,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第二天刚刚吃过午饭,谢青瑶就被雪儿和朱嬷嬷两个人按在了妆台前,描眉画眼傅粉梳头……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谢青瑶觉得肩膀不是自己的了、腰不是自己的了、脖子不是自己的了,再往镜子里面瞅一眼——哟,脸也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脸上比城墙还要厚三寸的粉,谢青瑶很想拿把刀把它们刮下来。
  雪儿笑眯眯地劝道:“平时您高兴怎么着都行,但今儿咱们可是要去见皇上的!素面朝天虽然称得上特立独行,但宫里规矩大,咱们总不能替王府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不是?”
  谢青瑶闻言立刻老实了。
  要去见皇上呢……那当然是越丑越好了!
  在朱嬷嬷错愕的目光之中,谢青瑶抄起桌上的画眉细笔。在两边眉梢上各勾了一下,好好的远山黛顿时变得不伦不类起来,眉梢斜斜下垂,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等到意识到谢青瑶在做什么,朱嬷嬷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雪儿笑吟吟地看着谢青瑶的动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春花诧异地在旁看着,眼中露出奇异的神采;唯有朱嬷嬷一张脸耷拉着,恨不得替谢青瑶把脸洗了重新画。
  但是时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谢青瑶缓缓起身,拖着一身厚重的行头,很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出了府门,两辆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谢青瑶不用人搀扶,走到后面那辆马车前面。裙角一撩,利索地跳了上去。
  “呀!你怎么——”
  下一刻。谢青瑶脚下不稳,险些四仰八叉地跌下车去。
  马车中伸出一只手。于千钧一发之际险险地拉住了她。
  谢青瑶狼狈地跌进马车中,耳边听到了君御涵促狭的笑声:“笨手笨脚的,就不要逞能了!你在王府门前跌下去,是想让睿王府在大年初一就成为全城百姓的笑料吗?”
  谢青瑶好容易坐稳。听见这话又不禁怒从心起:“要不是你不声不响地坐在车里,我怎么会差点跌下去?你好端端的装神弄鬼吓人做什么?”
  君御涵替她整了整摇歪了的发簪,挑眉道:“你确定是我在‘装神弄鬼’,而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前面那辆马车是母妃要坐的,我自然和你同乘一辆!我不怪你姗姗来迟,你倒怪我坐在车里等你?”
  谢青瑶顿时语塞。正琢磨该如何圆过去,却感觉到君御涵的手在她的鬓边停留了片刻。
  莫名地,她的心中有些慌乱了起来。
  许久之后,君御涵缓缓放下手:“今天这样的妆扮。不适合你。”
  谢青瑶撇嘴道:“自然不适合我,我只适合荆钗布裙素面朝天!这胭脂水粉涂在脸上。简直比糊了一层泥巴还难受!你那个皇帝哥哥真可恶,他自己在宫里过他自己的年就好了,偏把旁人召进去闹腾什么?嫌麻烦不够多么?”
  君御涵似乎有些意外,静静地看了谢青瑶片刻。展颜笑道:“这话只能在咱们府里说,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你这颗小脑袋,可就危险了。”
  谢青瑶自知理亏。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是安静只持续了片刻,谢青瑶很快有了新的发现:“你也是不愿意到宫里去的,对不对?你知道我说的话大逆不道,可是你没有骂我啊!该不会是被我误打误撞,说出了你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吧?”
  君御涵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谢青瑶顿时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马车中燃着火盆,但毕竟不如屋子里温暖。谢青瑶抱着并不十分温暖的手炉,下意识地往火盆旁边靠了靠。
  君御涵忽然伸出手,将谢青瑶微凉的手指握在了掌中:“你不喜欢宫宴?”
  谢青瑶撇嘴道:“想想就觉得害怕。那么多人说说笑笑,却没有一个笑容是真诚的。偏偏我又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说错一句话说不定就要掉脑袋……我会喜欢那种鬼地方,除非我的脑袋被母猪咬了!”
  君御涵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谢青瑶想抽回手,未果,忍不住闷闷地道:“你又嘲笑我……如果觉得我丢人现眼。就不要带我出门啊!”
  君御涵住了笑声,依旧握着谢青瑶的手,轻声道:“我倒不想带你出门,只怕是宫里有人想见你呢!”
  谢青瑶微微一怔,指尖上越发冰凉起来。
  他还是在试探她。
  她会不会丢人现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确认她是不是皇帝那边的人,对吗?
  原来如此!
  她还是应该感到荣幸的,毕竟君御涵肯在她的身上费那么多心思……在原本几乎已经认定她是皇帝眼线的前提下,他能容忍她到现在,已经是极其仁慈的了,她还能奢望什么呢?
  谢青瑶扯住唇角的苦笑,撅起嘴巴抱怨起来:“谁想见我?是宫里哪个多嘴的妃子吗?她们一定是想看看我的笑话,你居然还真的老老实实地带我过去,就不怕我把王府的脸面都丢尽了吗?”
  “丢脸这种事,慢慢地也会习惯的。”君御涵淡淡地道。
  谢青瑶顿时语塞。
  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嫌弃她吗?明明她只是谦虚好不好?宫里那些女人,就算是比王府里的这一些生得好看些、出身高一些,那也未必便个个都是天仙吧?真以为她会怕吗?
  谢青瑶忿忿地白了君御涵一眼,对自己被嫌弃这件事十分不满。
  她的小心思,君御涵自然是知道的。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不愿带她出门,不是因为怕丢脸,而是……怕她太耀眼。
  对她今天的装容,君御涵其实是十分满意的。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在扮丑,但至少,这副样子掩去了她大半的光彩,让她不至于在宫宴上鹤立鸡群。
  也许确实会有些丢脸,但是丢脸怕什么呢?这么多年,他若不是靠着偶尔丢一次脸,焉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今日!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70。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到了宫门口,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谢青瑶被君御涵叫了起来,下车换辇。
  前面引路的孩子说话细声细气,比小姑娘更加低眉顺眼,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小太监了。
  宫中的御道宽得匪夷所思,宫殿高大巍峨。与王府相比,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气象。
  谢青瑶第一次进宫,不管看见什么都觉得惊奇,再也顾不上打盹,只管坐在辇上东张西望。
  君御涵终于忍无可忍:“又不是第一次进宫,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怕人笑话?”
  谢青瑶本能地反驳:“我本来就是……”
  未说完的半句话被生生截住,谢青瑶忽然醒悟过来,忙生硬地转过话头:“……我本来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嘛!就算不是第一次进宫,可从前在教坊的时候,哪有机会出来到处乱走?”
  君御涵觉得她这话不尽不实,却又没有太明显的破绽。沉吟许久,还是只得作罢。
  小太监退回来到辇前打了个躬,垂手请问:“今日的宫宴设在福宁殿,现在时辰还早,请问王爷,如何安置?”
  君御涵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辇上敲了几下,沉吟道:“既然设在福宁殿,必是要路过宝慈宫的,自然是先去向太后请安。”
  小太监答应了一声,飞跑到前面去了。
  谢青瑶看到君御涵用手撑住额头,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略一思索,她很快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刚才的这一问一答,显然都是多余的,谁都知道多余,偏偏规矩还是要有。在这样的地方过活,谁会不觉得疲惫呢?
  到了宝慈宫门口,谢青瑶利落地从辇上跳了下来,赚来一片吸气声。
  谢青瑶似笑非笑地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便齐齐低下了头。
  太妃将手搭在谢青瑶的臂上,笑道:“进了宫你也不肯消停一点,非要吓死这些奴才们才肯罢休吗?”
  谢青瑶满不在乎地吐了吐舌头:“那是她们胆子太小!”
  前面引路的小太监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谢青瑶毫不吝啬地奉送了鬼脸一张。
  此时天色尚早,宝慈宫的主殿之中却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谢青瑶自以为是个不怕见世面的人,但乍然看见这么多双审视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还是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太妃却像是看不见这些人一样,脚下稳若磐石,端着架子径直走到前面去,向最上面一人敛衽为礼,随即走到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上坐下。
  君御涵见了个礼之后就退了出去,不知到哪里去了。谢青瑶在太妃身后侍立。趁着太妃和太后说话的工夫,悄悄抬头打量着殿中的这一大帮女人们。
  太后自然是十分端严的,看年纪也不过四十余岁模样,神态倒有几分像画上的观世音菩萨,有种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圣洁高贵。
  至于这圣洁高贵是真是假,就没有人知道了。谢青瑶不屑地撇了撇嘴。
  至于下面或坐或站的这些女人,想必是嫔妃命妇和宗室的千金小姐们了。谢青瑶一一看过去,心中难免有几分失望。
  都是些平常人,也不见有谁多个齐子多只眼。原来天家内眷。也不过如此罢了。
  太妃并未一一打招呼,谢青瑶也便乐得省事,只管低头站着,对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谁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从来就不会少。她不肯招惹是非,自有是非逐人而来。
  趁着太妃转身和太后说话的工夫。对面一个身穿大红色氅衣的少女斜着眼睛向谢青瑶看了一眼:“怎么,攀上了三哥那跟高枝,见了我就可以装不认识了?”
  谢青瑶眉梢微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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