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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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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地里长大的,叭儿狗却不是。可是走在前面的叭儿狗每一次落脚,都能准确地踩在泥泞最少的地方,这难道不奇怪吗?
  今日叭儿狗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不管有多么合理的理由。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叭儿狗一定是怨恨她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是你,你愿意拉着一个你恨之入骨的人说半天的违心话,并且在推她入井失败之后,仍然舍不得与她分开,非要在烂泥地里跋涉半天找间简陋的草房子,只为跟她“清清静静地说会儿话”吗?
  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谢青瑶顿住脚步,看见叭儿狗依旧走得飞快,倒好像前面那间破草房子里,有她的亲娘在那里等着她一样。
  看见了陷阱还要一脚踩上去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谢青瑶是不会承认自己属于那两个群体的。
  所以她连招呼也没打一个,毫不迟疑地转身往回走了。
  “姐姐!”身后传来叭儿狗既惊诧又焦急的声音。
  谢青瑶没有回头,边走边扬声叫道:“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没向奴才们吩咐呢,改日再陪妹妹聊天吧!”
  叭儿狗显然着了急,再顾不上泥泞,“噼噼啪啪”地在泥地里一通狂跑,急冲冲地追了过来:“姐姐这是做什么呢?今天本来就是个游玩的日子,哪有什么重要的事?”
  谢青瑶的脚下丝毫不停,很快便走出了那片泥地,沿着来时的小路越走越快了。
  身后安静了片刻,忽然听到叭儿狗跺了跺脚,大声叫道:“都出来,给我抓住她!”
  谢青瑶的脚下微微一滞,忍不住回头看时,却见刚才那屋子里,忽然钻出四个军士装扮的人,屋后的小树林里更是有二三十人飞跑了出来。
  看服色,尽是韩将军手下的将士。
  谢青瑶吃了一惊,顾不得多想。使出吃奶的劲飞跑起来。
  可是她再快,也快不过这些行伍出身的军人。何况身上还有厚厚的锦衣,虽然并不笨重,但下摆那里却繁琐得很,不是压住了膝盖。就是绊住了脚踝,稍跑快一点就免不了要摔个趔趄。
  如是片刻之后,便有三四人抢到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青瑶不得不停住脚步,警惕地盯着前面。
  这个地方离人群密集处尚远。便是大声呼救,也未必有人能听到。
  韩永训既然敢派手下人来帮女儿作恶,必然是作好了万全准备的。
  难怪刚刚那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好奇地走到这个地方来。
  谢青瑶悔得肠子都青了。
  叭儿狗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站在两名士兵的身后冷声道:“抓住她!”
  谢青瑶深吸一口气,唇角扯出个微笑来,平静地问:“韩家妹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想请姐姐聊聊天而已。”叭儿狗似乎对谢青瑶的态度很诧异,愣了一下才冷笑着道。
  看到那些士兵缓缓地围拢过来。并且慢慢地缩小了圈子,谢青瑶不由得暗暗心惊。
  叭儿狗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请我一个人聊天,这阵仗也实在太大了点。”谢青瑶一边胡乱说着话,一边暗暗打量周围,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从这些人手中逃跑的可能性。
  叭儿狗却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劝姐姐不要白费心思了,这些人都是我父亲帐下最精锐的将士,你便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从他们手中逃出去的。”
  “韩将军帐下的将士,难道不是我大梁子民?难道不需要效忠大梁皇帝?韩将军私自调动皇上的将士来做不法之事,真当大梁的军队是他自己的了不成?”谢青瑶深吸一口气,正色斥道。
  她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气势凛然。有几人被她气势所摄,露出了犹疑的神色。叭儿狗见状愈加恼怒,厉声道:“效忠于大梁又如何?我父亲一生都在为大梁征战。到如今四海安宁,用不着我父亲上战场了,皇上就想着收回兵权,还以为我父亲不知道呢!那样忘恩负义的昏君,不效忠也罢了!”
  谢青瑶万没料到她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一时不禁怔住了。
  这些士兵似乎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有几人的目光却已经开始躲闪起来。
  谢青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昂然站着,冷笑道:“为人臣者。一身一命俱属圣上所有,君令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圣上只是想收回区区兵权?韩将军有不臣之心,莫非便不怕灭门之祸么?”
  叭儿狗皱了皱眉头。忽然醒悟,脸色渐渐又放松下来:“姐姐东拉西扯的功夫果然深湛!我只是想请姐姐留下陪我聊聊天,怎么扯到我父亲和皇上那儿去了呢?”
  谢青瑶摊开手,无辜地道:“你我姐妹说话,自然扯不到旁人身上去,只是事情关系到圣上的将士,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将士们有家有口的,未必人人愿意陪着你们父女造反吧?我大梁的好男儿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可不是用来满足你父女野心的!”
  叭儿狗这次没有再上当。她冷笑了一声,扬声道:“将士们自然是要保家卫国的。我父亲也并无反意,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姐姐本是圣上宠妃,只因你在家宴之上说了几句混话,便被圣上打入冷宫,可见你是个狐媚惑主的妖物!我父亲要带你到皇上和太后面前说理去,你敢不敢?”
  到皇帝面前说理去?信她才见鬼!
  谢青瑶在心里暗暗咒骂,面上却展颜笑了起来:“韩贵妃的事,我也深感抱歉,你若有办法让她复宠,自然是皆大欢喜。你若早说是为这个。我何必跑得这一身泥?”
  叭儿狗松了一口气,向众士兵打了个眼色,微笑道:“你肯帮我姐姐,那自然是好,我只怕你推脱不肯,所以才出此下策,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谢青瑶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向她走了过去。
  站在叭儿狗身旁的几个士兵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状似恭敬,脊背却绷得挺直,显是蓄势待发。
  叭儿狗正笑得得意,谢青瑶却忽然转了个身,用力往最近的一个士兵肩上撞去。
  那士兵本能地一躲,谢青瑶已经冲出了圈子,但其余的士兵瞬间已追了过来。
  眼看一人的手便要抓到肩上,谢青瑶身子一矮,就势滚倒在地,沿着陡峭的山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叭儿狗气急败坏地大叫大嚷,士兵们不敢怠慢,忙在后面急追。
  但山坡陡峭,本来已经不便奔跑,何况多数士兵心中已经对韩将军起了疑,又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刁蛮任性的二小姐,所以虽然有三十多人在后面追,依旧只能看着一袭月白色锦衣的谢青瑶,顺着山坡越来越快地滚了下去。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向叭儿狗躬身,表示无能为力。
  叭儿狗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在将军府里,她多半要抽出鞭子在最近的几人身上乱打一番来出气的,可偏偏出门在外的时候,她是不会带鞭子的。
  随手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士兵脸上抽了两巴掌之后,叭儿狗便不得不因为手痛而放弃了。
  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不是不清楚,计划本来是完美的,若非她在井栏边临时起意,异想天开地打算把谢青瑶推进井里去,也不至于引起谢青瑶的警惕而使得计划告吹。
  只是她的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过,计划虽然出了差错,但效果似乎也没有很差。
  从这个地方滚下去。不死也得摔成个傻子,何况山里还有饿着没地方觅食的野狼。
  叭儿狗有信心,让谢青瑶这一次有来无回。
  吩咐士兵沿着山坡下去寻找之后,叭儿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畅意的笑容。
  确实如叭儿狗所想,此时的谢青瑶,处境并没有比刚才改善多少。
  沿着山坡滚下去的时候,是必然会越滚越快的,开始的时候还好,到了后来,她的整个世界中,已经只剩下了“天旋地转”四个字。
  不对,还有一个字:“疼”。
  她滚下来的地方,是一处背阴的斜坡,土里的冰并没有融化,所以避免了滚成个泥球的结局。
  同时也正是因为土里面的水分都结着冰的缘故,这里的土简直比石头还要坚硬。一路颠簸着滚下来,谢青瑶的骨头早已经颠得散了架。
  最惨的是,越往下速度越快,同时越往下石头和杂草灌木越多。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谢青瑶已经不知道了。
  只记得自己无数次被颠得像只鞠球一样弹起来,再重重地跌下去继续滚;无数次被灌木和杂草挂住,又在她抓住什么东西之前继续歪歪斜斜地滚下去……
  这样的“旅程”,似乎永无尽头。
  最好山坡下面是一处断崖,直接跌下去粉身碎骨,免得受这样零碎的折磨。
  谢青瑶这样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便在一阵眩晕中失去了意识。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94。路遇反贼

  事实证明,“死里逃生”这件事,也是可以习以为常的。
  谢青瑶相信自己并没有昏迷太久,也有可能根本并没有昏过去,只是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有过短暂的失神而已。
  从前总以为被车轮从身上压过去一定会很痛,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比车轮更冤枉的了。
  明明最痛的应该是它。
  这是谢青瑶设身处地地体验了车轮的生活之后。得出的一个中肯的结论。
  谢青瑶的“老”腰,今儿受到的委屈实在不少。先是撞在井台上,后来又沿着山坡一路滚到底,最后还要重重地撞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树上。
  而现在,它的主人还要仗着它的力气站起身来。
  因为“老腰”的消极怠工,谢青瑶用手撑在地上,哼唧了很久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是这个山坡的最底部了,再往下只有一个六七丈宽的小树林,以及一条不到一丈宽的小河沟。
  要不是有这片小树林,谢青瑶今天怕是又要落到河里当一回冻萝卜了。
  不过,在差一点折断了老腰和变成冻萝卜之间,哪一种结局最痛苦,怕是谁也没法子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谢青瑶从树上折了跟树枝下来当作拐杖,正打算沿着山坡爬上去,走出两步却又犹豫了。
  叭儿狗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那女人虽然看上去很蠢。喜欢乱咬乱吠,却未必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长的。
  既然出动了韩永训手下的将士来捉她,怎么可能无功而返?何况叭儿狗还当着她的面说过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若不亲眼看着她咽气,别说叭儿狗了,连韩永训都不可能放心!
  谢青瑶不敢犹豫太久,往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决定先到对面去。
  今天这山里的百姓应当不少,她只要想个法子找到人多的地方,应该就算是安全了。
  谢青瑶本来是不怕走山路的,但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时候,又是不得不另当别论的。
  以蜗牛的速度穿过小树林、趟过小河沟走到对面的时候,谢青瑶已觉得两腿都在打颤,连站稳都不容易了。
  过河的时候,谢青瑶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水里那个女人是她吗?蓬头垢面就算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怎么回事?还有额角那一大块血痂,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磕破了……
  这副形象,比山里砍柴的女人还难看,若是君御涵看到了,多半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了吧?
  临水自嘲了一番之后,谢青瑶觉得自己的腿疼好了点,慌忙撑着拐杖,往对面坡上树林最密的地方走了进去。
  大约一刻钟过后,这个地方果然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追了过来。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又骂骂咧咧地掉头而返,这却是谢青瑶所不知道的了。
  在密林之中走走停停,谢青瑶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双腿由疼痛而齐木,身上也渐渐不觉得冷了。
  看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人影的时候,谢青瑶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惊。
  想要躲闪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远远看见了她,厉喝一声向她奔了过来。
  谢青瑶本能地想跑,双腿却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以她的眼光,当然能看出这并不是寻常的猎户。
  这几人清一色二三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羊皮背心,身后背着一样大小的弓箭。手里拿着一样长短的猎刀,连跑过来的步伐都是完全一致的,哪里的猎户会是这样的?
  眨眼之间,谢青瑶已被他们围在了中间。
  想到自己白跑了这么久,还是不能避免被抓住的结局,谢青瑶便觉得有些委屈。
  贼老天就不能给她留条活路么?
  当先一名“猎户”向谢青瑶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还算温和:“夫人是哪里人?为何出现在这深山之中?”
  谢青瑶苦笑一声,靠着最近的一棵树站稳了身形:“你们是韩将军齐下吗?”
  几名“猎户”互相对视了一眼,仍是当先那人说道:“我们是山里的猎人,并不是什么将军齐下。”
  谢青瑶看他脸色竟不似作伪,一时有些糊涂了。
  分明是军人,却又不承认是韩永训的手下。难道皇帝还有另一批人护驾?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批人并不是奉命来捉她的就是了。
  叭儿狗带来的那一批人,都穿着军中的服色,应当不至于为了捉她,特地跑回去换上猎户的装束再来。
  想通了这一点,谢青瑶略微放心,再次露出一个苦笑,低声道:“我是今日上山来看热闹的。一个失足从山坡上跌了下来,这会儿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劳驾几位大哥指个方向可好?”
  那“猎户”闻言不禁皱眉。
  看她这一身狼狈,说是从山坡上跌下来多半是真的。可是……
  “大哥,这女人可不像是寻常百姓啊!”在谢青瑶侧后方的一人忽然叫了起来。
  谢青瑶下意识地抚了抚鬓角。
  今日祭天祈福,是大梁国的盛事,装扮自然是不能马虎的。这时虽然钗横鬓乱衣衫狼藉,却依然可以看得出这身装扮本来该是庄重而华贵的。
  先前那“猎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皱眉想了半天,向谢青瑶道:“圣天子在寺中祈福,夫人此时到处乱走。怕是难免要惹齐烦,不如先到我们营……我们的住处歇足,喝碗热水,等到天子移驾之后再另做打算如何?”
  他的语气虽然是商量,谢青瑶却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拒绝的,当下并无异议,微微点头道:“如此多谢大哥了。”
  谢青瑶走得很慢,那几个“猎户”居然也并不催逼。一人在前面引路,剩下几人便在谢青瑶的身后跟着,不慌不忙地往前面走去。
  谢青瑶越走越觉得奇怪。
  这一路走过来,竟没有看到旁人,不知道这几人留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埋伏在这里以备不测的?如果真是这样,这一片山里,到底藏了多少这样的“猎户”?他们的主人是谁?他们的阴谋又是什么?
  刚才谢青瑶已经注意到,领头的那人虽然口口声声称“圣天子”,神情却并不如何恭敬,反而隐隐有轻蔑之意。
  难道是君御淇有齐烦了,今日看热闹的百姓之中,果然隐藏着有刺客?
  或者,不是刺客,而是反贼?
  毕竟,寻常的刺客是不会有很多同伙装扮成猎户埋伏起来的。
  如果是反贼,齐烦可就大了!
  如果反贼得手,是不是会改朝换代?君御淇的结局会怎样?君御涵会不会受池鱼之殃?太妃的处境又当如何?还有跟在君御涵身旁的莫浅哥……
  谢青瑶越想越觉得担忧,脚下不由得发颤,走路也走不稳了。
  身后一个“猎人”似乎想伸手搀扶,却在即将碰到谢青瑶衣袖的时候生生顿住了手,诧异地问:“夫人身上穿的,是蜀锦吧?”
  谢青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前头带路的那人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向谢青瑶打量了一阵子,语气忽然转冷:“蜀锦可是宫里用的东西,寻常富贵人家便是用银钱买到一匹,也断不敢当众穿出来!你是宫里的人?”
  谢青瑶愣了一下,心头禁不住突突乱跳。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定是反贼无疑了。
  他们对宫里的人显然是有敌意的,这个问题若是答错了,或许马上就会横尸当场吧?
  谢青瑶沉吟片刻。决定豁出去了。
  “睿王府,侧妃谢氏。”她昂起头直视着那人的眼睛,毫不示弱地冷声说道。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95。 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睿王府?”那人明显地愣了一下,盯着谢青瑶看了半天。
  谢青瑶坦然地任他看着,既不解释,也不低头。
  须臾。那人忽然打了个躬,恭敬地道:“先时不知夫人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夫人恕罪。”
  谢青瑶被这人给闹糊涂了。
  睿王府怎么说也是大梁的皇室吧?反贼有必要尊敬睿王府的人?
  该不会……
  该不会反贼就是君御涵本人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谢青瑶慌忙摇头,拼命地把它赶了出去。
  君御涵并不像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趁着祭天之机逼宫夺位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何况这猎户的话也有问题。
  已经知道她是侧妃。却依然固执地称她为“夫人”,这可不像是睿王府的人会做的事。
  “夫人”是王府侍妾的一种身份,同时却也是对别人家女眷的寻常尊称。
  所以,这猎户必定不是睿王府的人。
  既然不是,有什么人是既要反皇帝,又要给睿王府面子的?
  该不会是想谋害皇帝,然后嫁祸给君御涵吧?
  谢青瑶的心里闪过了几百个念头,那猎户已恭敬地道:“前方不远便是我主人歇足之处,夫人若有疑问,去了便知道了。”
  终于不假装是寻常猎户了么?
  谢青瑶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往前面走去。
  转过一处山坳,果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木屋。像是寻常猎户进山打猎时候的歇足之处。
  只是,这里的“猎户”未免太多了点!
  谢青瑶看着屋外密林里进进出出的“猎人”。不由得暗暗心惊。
  有人要造反,这可不是唱戏。这是玩真的!
  她既然误打误撞到了这里来,便再也不可能撇清出去了。若是这些人造反成功了,她的前途尚不可知;但若是这些人失败了,她作为知情人。是必然要跟着完蛋的!
  这可怎么是好?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谢青瑶欲哭无泪。
  先前那“猎户”伸手指了指木屋,向谢青瑶作了个“请”的姿势:“我主人正在里面,夫人请吧。”
  谢青瑶知道推拒不得,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
  看清屋里的人之后,谢青瑶忍不住惊呼出声。
  进门之前,她设想过那人的无数种身份:君御清?韩永训?某个野心勃勃的臣子?某个满脸胡子的山贼?甚至某个其貌不扬的干巴老头?
  无数种设想之中。没有一种能够想到,屋里坐着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说熟悉,却也不太准确,因为面前之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此时却显得有些陌生。
  少了几分寻常庄稼人的憨厚,却多了几分只属于军人的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她所不熟悉的冷硬。
  谢青瑶下意识地垂手肃立,久久不敢开口。
  那人挥了挥手,屋子里的另外几个“猎户”便起身走了出去。
  只剩两人的时候,那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谢青瑶的面前,伸手帮她把额前垂落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皱眉抱怨道:“好端端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被人打劫了?”
  谢青瑶没心情与他玩笑。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低头见脚边有个木墩子,便顺势坐了下去。
  “怎么了?几个月不见,连哥哥都不认识了?”那人在谢青瑶对面的木墩上坐下,含笑问道。
  谢青瑶猛地抬起头来:“哥哥?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这话是怎么说的?进了王府短短数月,就瞧不起娘家哥哥,连认也不肯认了?”谢锦若轻笑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神色轻松,语气微带调侃。
  谢青瑶却只感到浑身发冷。
  僵了半天,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道:“我哥哥只懂得耕田种地,不会……不会造反的。”
  谢锦若忍不住笑出了声:“谁说我要造反了?”
  谢青瑶诧异地抬起头来:“不是造反?那……你带这么多人伪装成猎户藏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谁叫你这么做的?”
  谢锦若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笑道:“你问我?那你可问错人了,我只负责把这些人带到这里来,余事一概不知。”
  “是谁叫你这么做的。你总该知道吧?”谢青瑶忍不住站起身来,重重地拍起了桌子。
  “在王府呆了几个月,你的性子还是这么霹雳火爆的,真不知道睿王爷怎么忍受得了你!”谢锦若看着这个妹妹,连连摇头。
  谢青瑶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你先跟我说清楚好不好?哥,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造反可是要灭九族的!你不好好在家照顾母亲和妹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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