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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骨生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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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士兵砌灶做饭,苏陌窝在马车上,只觉得恶心乏力,根本懒得动弹。马车停在树荫下,车门帘和窗帘都被撩开,凉风吹了进来,吹得苏陌昏昏欲睡。
她这边刚闭了一会儿眼,就听见有人上了马车,蓦地睁眼,便见苏誉年轻俊美的脸。
“把水喝了。”苏誉将一个水囊塞进她手里,在旁边坐下,却不看她,而是看着外面,不说话也不走人。
苏陌也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会中暑,她可不想在去京城的路上就被热死了。
喝一口,“咸的?”不但是咸的,还有薄荷味儿,清凉解暑。
苏誉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苏陌一边喝水一边掀着眼皮看他。她是一颗废子,这个弟弟这样待她,莫非有什么意图?
苏陌想了想,武平侯给她创造一个夺回世子身份的契机,如果她死了,苏誉便能像他的母妃一样,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
“你不是我的对手。”苏誉冷幽幽地冒出一句。这个兄长的眼神太直白了,他不想猜到“他”的意思都难。“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有自己对“他”图谋不轨的价值?
苏誉起身下了马车,甩给苏陌一个漂亮的后脑勺。苏陌被清凉的薄荷水给噎到了。
从湘南往京师,向北取道两江,再沿水路进京,是最便捷的路径,可景帝却往东南取道临川。临川往东便是东山王的地盘,看这路线,大有要跟东山王大干一场的意思。
苏陌心中惴惴,“会打起来吗?”私心里,她觉得这些藩王还是应该像她的父亲一样拱手投降比较妥当,为了一己之私,发动战乱,致使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于国于民怎么看都没有好处。
苏誉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杞人忧天恍若未闻,只淡淡说道:“你有三天没沐浴了。”
苏陌隐隐地从他的口气里嗅出一股子嫌弃味道。她下意识地张大鼻孔,嗅了嗅流动的气息,的确有一股熏人的汗味,但她很肯定,那绝对是外面骑马的侍卫的,跟她苏陌毫无关系。
“你觉得会打起来吗?”
苏誉的脸颊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和,回道:“这不是你我该关心的事情。”他们只是质子,没有干涉朝政的权力。而显然景帝是会荡平所有藩王辖地,以振皇威。
兄弟俩的谈话刚开始便结束了。白日同乘,夜晚同帐,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缓和多少。连监视的侍卫每天对景帝的禀报都找不到说辞。
第五日,二十万大军由景帝赵毅带领直取东山腹地,剩余数百军士留守河口,等待赵毅归来。河口之地依山傍水,即便是这炎炎夏日也带着一股清凉劲儿。
终于安顿下来的苏陌,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却在凌晨时分突然惊醒。
睁眼一看,帐中只剩她一人,她静静地在黑暗中等了约莫一刻钟,也不见苏誉回来——这厮该不会是逃跑了吧?苏誉若跑了,她的小命也保不住。
苏陌摸索着起身,刚掀开门帘,一股热气突然将她裹住,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顺势一捞,便扛了人隐入账外草丛中。
苏陌被仰面按在草丛里,月色星光盛满双眼,怒目圆睁,瞪着无动于衷的苏誉。
苏誉依然没放开手,看苏陌还在挣扎,手按住了她胸口,那一刹那,苏陌身子僵了一下,苏誉却完全没感觉,继续按住她,还警告道:“我们中埋伏了。”看苏陌真的不动了,才松开爪子。
苏陌翻了个身,将那隐秘之处挡住,心里有些郁闷。
苏陌还来不及纠结是自己真的太小还是苏誉反应太过迟钝,就见几点流火从远处激射而来,直直地落在他们的帐篷之上,风助火势,轰然一声,火光大盛。
接着就是一片喊杀声,苏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几乎把脑袋埋进土里,高度的紧张感,让她没来得及注意到有一只手正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打斗声越来越近,似乎对方就是冲着这个营帐来的。单刀直入,目标明确。苏陌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来了多少人,只听得这边节节败退,根本不是对方的敌手。
“将军,没人!”
“找!他们跑不远!”
苏陌手中突然一凉,一把匕首被塞入手心,耳边传来热气,“我把他们引开,你往西南方向跑。”
苏陌一把抓住苏誉欲脱离的手,苏誉轻轻拍了拍,难得透出一丝温柔,“别怕,那边一定有援军。”
“苏誉……”
“放心,我不会有事。”
“我是想问,西南方向是哪边?”她就从来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吧。
苏誉贼亮的眼睛冒出一缕寒气,他僵着手指了指苏陌右侧后方。
有那么一刹那,苏陌觉得,苏誉想揍她。
第九章
事实证明,苏誉高估了苏陌的体能,低估了对手的防备。
苏陌跑出不远,就有人追了上来,追的人还不是用脚走的,而是骑着马。
马蹄声紧跟在身后,哒哒哒哒越来越近。苏陌努力稳住心神,她没时间回头,但单从听觉上来判断,身后只有一个人。
论脚力,她跑不过马匹,论身手,她打不过士兵。她是不懂国事,但也隐约猜到对方就是冲他们兄弟来的。
景帝招降湘南王,以子为质,这对大正的藩王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屈从条件。但如果他们这两个质子莫名其妙地死在返京途中,那剩余的几个藩王是战是降变数便大了。
所以,她很清楚,如果逃不过就只有死。要从对方的屠刀下逃生,就她这单薄的小身板,那匹烈马一蹄子就能送她归西。
苏陌一边以曲折的线路逃跑,一边解开腰带,将那柄匕首拴在腰带一端。s型的曲线,对于一匹高头大马来说,并不如她灵活。苏陌瞅准时机,在马头还未完全调转过来时,甩动腰带,直击马上的人。害怕自己手滑将匕首抛丢,她还刻意在手臂上绑了两圈。
理想和现实之间,永远隔着残酷的差距。
苏陌的本意是想将对方刺伤,即便不刺伤,摔下马也够折腾一下了。谁知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黑暗中毫无偏差地拽住了腰带的另一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拽,一提,下一刻,她已经被人卡住喉咙,拎到马背上。
“有两下子。”男人冷笑,像看蚂蚁一样看她。
苏陌喉咙几乎被捏断,手脚下意识地开始挣扎,窒息和疼痛让她翻了两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男人捏住苏陌喉咙的手臂。苏陌得到喘息之机,眼睛一扫,下一刻手抓起那柄匕首朝着男人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滚烫的鲜血喷了苏陌一身,男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直直地落进她的瞳孔里。苏陌的呼吸一滞,这才醒悟过来——她杀人了。
烈马受惊,将马背上的两人一起摔了下来。苏陌晕头转向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等她看清楚时,发现自己正压着一个肉垫。
男人显然还没断气,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仿佛在说,他一世英名竟然栽在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上,苍天不公,造化弄人。
“我,只是想活命。”苏陌如是说道。她是弱,但她的性命也不是任人践踏的。别人既然要杀她,她也可以杀别人。
景帝赵毅骑马赶过来时,就见两具“尸体”交叠在一起,场面看起来分外和谐。
赵毅跳下马,伸手将上面那只小的提起来,看了看,浑身是血,眼珠子转也没转动一下。
赵毅抖了抖,“死了吗?”
苏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珠子,冷着口气回了过去,“你说呢?”
从马上摔下来,她的头还有点晕,被赵毅一抖更晕了。明明赵毅已经率兵离去,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这充分说明,赵毅是在以他们兄弟为饵,想到这些,苏陌的气息就难平静。
赵毅厚颜无耻地扯了扯嘴角,仿佛对苏陌直白的质疑理所当然。将人扔到一边,这才去提下面那只大的,一看之下,脸色沉了沉。娘的,他只是射了这厮的手腕,他胸口何时开了这么大的口子。看罢没好气地瞪了苏陌一眼,“你干的?”
苏陌整了整脸色,故作淡定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赵毅冷哼了一声,“你十条命也抵不过一个虎威大将军。”言下之意,他若有事,你拿十条命来赔。
苏陌瑟缩了一下。
再说这虎威大将军乃是大正鼎鼎有名的国之栋梁罗钊,不知怎地,这位栋梁之才不爱皇家爱藩王,就认定东山王做主子了。
赵毅来东山,倒不是急着铲平东山王的势力,而是为了引这位大将军出动。
苏陌看看双目紧闭,白绫裹胸的虎威大将军罗钊,那魁梧身材,裹着跟她一样的白绫,这感觉甚是微妙。
“今日如何?”
听见军医张弛的声音,苏陌赶忙用筷子沾了水摸在罗钊干涸的唇上。
“还没醒。他还醒得过来吗?”如果醒不过来,她丝毫不怀疑赵毅那只暴君会将她拉去殉葬。
“你那一刀原本是可以要了他的命。”张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单薄得可怜的小东西。
苏陌正色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张弛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章
再说这虎威大将军乃是大正鼎鼎有名的国之栋梁罗钊,不知怎地,这位栋梁之才不爱皇家爱藩王,就认定东山王做主子了。
赵毅来东山,倒不是急着铲平东山王的势力,而是为了引这位大将军出动。
苏陌看看双目紧闭,白绫裹胸的虎威大将军罗钊,那魁梧身材,裹着跟她一样的白绫,这感觉甚是微妙。
“今日如何?”
听见军医张弛的声音,苏陌赶忙用筷子沾了水摸在罗钊干涸的唇上。
“还没醒。他还醒得过来吗?”如果醒不过来,她丝毫不怀疑赵毅那只暴君会将她拉去殉葬。
“你那一刀原本是可以要了他的命。”张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单薄得可怜的小东西。
苏陌正色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张弛哈哈大笑起来。
张弛给罗钊检查了伤口,换了药,这夏日养伤最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化脓死人。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深怕把罗钊弄出个好歹来。
换完药,张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还有点发热,你给他用凉水擦一下身体。”说罢还乘苏陌打水的时候很贴心地把罗钊脱了个精光。
苏陌一看那榻上赤条条的男儿躯体,端着盆子的手抖了一下,佯装镇定地走了过去,眼睛都不敢去瞅人。
她是女扮男装不假,她也知道男人身体跟女人身体的差别,可要让她胸怀坦荡地去面对男人的裸。体,这的确有点挑战她的极限。
张弛见人回来,便起身,“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陌梗着脖子点点头。
迷糊中的罗钊感觉到有一只温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游遍他全身。在那手游到某个部位时,他蓦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尖细的下巴,如画的眉眼,正微扬着脑袋,看着帐篷顶,手却依然有节律地在擦拭他的身体。
眼看那双手就要碰到某个部位,罗钊蓦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哑着嗓子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苏陌紧绷的神经差点被震断,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看着罗刹愤怒的脸,苏陌心头突然冒出一股诡异的感觉来——罗刹该不会是害羞吧?
“帮你擦身体。”苏陌回答得波澜不兴,甚至在罗钊强烈的愤怒下,非常坦诚地回望着他。
罗钊被看得一个激灵,全身肌肉都僵硬了。苏陌勾起唇角,露出一副笑模样,罗钊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陌起身,漫不经心地到营帐外叫人去通报那位暴君和军医:罗大将军醒了。
苏陌再转回营帐时,罗钊已经穿好衣服,刚换过的白绫晕染出一片殷红。苏陌立刻上前扶住他,单薄的小胳膊就像是一条藤蔓缠上了大树,罗钊身体又是一震,想要把人甩开,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直抽凉气。
“大将军,张大夫说了,你不能动。”
被这手一碰,罗钊就像是失了心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安抚下来,但心里却愈发地烦躁起来。
“滚开。”隐忍的怒吼。
苏陌知趣地退到一侧,看到这位大将军青白的脸,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确定没有一点冒犯他的地方,这才幽幽说道:“大将军,那一刀我不是故意的。”
罗钊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脑子一转,才意识到,这个小混蛋就是捅了他一刀的人,这下煞气更盛。
“赵毅呢?我要见他!”
“罗将军如此急迫地想见朕,朕好不感动呢。”一个军士撩开帘子,赵毅负手走了进来。
赵毅冲苏陌使了个眼色,告诉她,可以滚了。
苏陌脚在原地磨蹭了一下,抖了胆子问道:“皇上,罗将军已经醒了,那我弟弟呢?”这个暴君,不但以他们为诱饵诱罗钊上钩,在她伤了罗钊后,还把苏誉给关了起来。
苏誉引走了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虽然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可好歹关键时刻苏誉义无反顾地救了她一命。
赵毅冲一个军士说,“带苏大公子去。”
军士领命,苏陌迅速跟上。
苏陌见到苏誉时,苏誉正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上半身,坐在营帐里品着冰糖雪梨,吃着西瓜葡萄,面前甚至还有一只烤好的兔子……
苏陌瞟了一眼那兔子,噎了口口水,“我以为他把你怎么样了呢?”没想到这般享受,她可是连饭都没能吃上。
苏誉以为是什么兵士,压根没往这边看,一听这声音,他背脊僵硬了一下,随即,看似不经意地捡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罗钊醒了?”
“皇上说,如果他不醒,就要拿你我陪葬。”苏陌又扫了一眼满桌的瓜果和那只烤得外焦里嫩的兔子。
“蠢!”这种话也就吓吓苏陌。苏誉瞥见苏陌的小眼神,将那只兔子随手推到苏陌面前,“今天外出打的。”
“就、就一只吗?”
苏誉眉头一跳,懒懒启口,“我吃过了。”
苏陌恬不知耻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为兄能都拿走吗?今晚还要守夜。”
苏誉没反对,苏陌端起盘子要走。脚还未踏出去,就听苏誉在她身后幽幽地提醒了一句,“你有八天没沐浴了。”
苏陌背脊僵了一下,现在又没跟你同帐,嫌弃个什么劲儿?
她是没沐浴,但也有擦过身体的,虽然还是不舒服,可还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其实脏着脏着自己就习惯了。
第十一章
赵毅想要收服罗钊,但罗钊却倔得跟头驴似的。虽然赵毅残暴一点,但也未必就不如东山王。
“如果你真要与东山王为武,那势必又会挑起战端,让大正生灵涂炭。”苏陌一边吃着兔肉,一边品着凉茶,白天的时候她问张弛要了一只大西瓜,在这种天吃正合适。
罗钊斜靠在竹榻上,背后捂了一层汗,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小混蛋大块朵颐。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言下之意,大正合了两百多年,已经到了分裂之际。
苏陌瞥了他一眼,“没有无缘无故合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分裂。一切皆在民心。顺应民心才能得天下。你不觉得吗?”
罗钊愣了一下,这只弱鸡世子竟然还懂点定国安邦之道。
“那依你的意思,赵毅是天命所归?”
“是不是天命我不知道,但是咱老百姓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打仗。当权者有当权者的考量,但那种考量并非民意。你不信任赵毅,但东山王也未必就可信。至少,我在湘南的时候就听说东山王肆意扩充军队,横征暴敛,搞得东山一带民不聊生!”
“扩充军队那是为了保护东山百姓。没有军队,无论是朝廷护*,还是其他藩王地方军,都会威胁到东山安宁!”乱世就是如此,孰轻孰重总要择一头。罗钊觉得跟一个深居王府不知民间疾苦的毛头小子压根没法说透。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非要打仗?朝廷给了你一个台阶,和睦共处,你非得拥兵自重,最后目的到底是为了更残酷地剥削百姓,还是为了割地为王满足自己的野心?”很多人就是打着打着,就忘记了初衷,穷兵黩武,还不自知,唉,人心呀,就是如此盲目而贪婪。
赵毅站在营帐之外,将里面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没再听到罗钊的话,他知道,苏陌这话似乎是说到罗钊心坎上了。
稍等了片刻,赵毅掀了帘子进帐。苏陌惊了一下,赶紧起身给这个暴君让坐。
赵毅坐到她之前坐的位置,拿起她之前用的匕首,将她之前一直在切却没有切下来的兔腿喀嚓一声斩了下来,再毫无压力地塞进自己嘴里。
苏陌心中愤愤,表面温驯,“皇上就不怕这兔肉有毒?”
“朕想没人会把毒用在你身上。”明明一根手指就能戳死的小东西,下毒,太大费周章了。
语气之直白,表情之露骨,让听者想要曲解一下他的意思都不行。
从赵毅进入湘南,让一干贵族高官在夕阳下跟着他的马屁股奔跑,苏陌就知道,这个暴君的恶意向来如此。
苏陌规规矩矩地缩到角落里看着赵毅吃属于她的兔肉。
赵毅吃了一只兔腿,这才看向罗钊,擦净手,负手而立,灯下的背影高大挺拔,透着一股子森然威严。
“罗钊,朕会让你看到朕统治的天下是别人无法企及的,无论是先帝,还是你拥戴的东山王。”
有一刹那,连苏陌都被这个暴君的霸气给蛊惑了,但随即,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纵然赵毅是一代明君,那也只是对大正平民百姓而言,自己作为藩王质子,只是一枚棋子,无论是湘南王还是景帝赵毅,她的性命都由不得她做主。正如赵毅所说,十个自己的性命也抵不过一个罗钊的性命。
苏陌决定让自己冷静一下。拿了衣服,借故洗澡便离开了。
营地依山傍水就有这点好处,要洗澡很方便,夜深人静,那些军士也只剩下巡逻站岗的人。
苏陌将自己泡在略显冰凉的溪水里,洗了洗油腻的头发。
“爱卿,你这身段,该好好补补了。”赵毅一来,便看见那个坐在溪石上的单薄背影,月光洒在肌肤上,皎洁莹白,粼粼波光荡漾在“他”脚下,整个画面静谧而美好。
苏陌“咚”地一声缩进水里,惊慌地循着声音望去。赵毅被她的反应逗乐了,这么胆小的人儿,在京城可要如何活下去?
苏陌只见月光下,那个暴君将外袍一脱扔在岸边,脱掉靴子,迈入水中。
苏陌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往水里缩了缩。溪水并不深,坐在水里,水也只是勉强到胸口,月光下,粼粼波光处,胸前的凸起若隐若现。苏陌心头一震,赶紧收起双腿,挡住胸前风光。
确保万无一失,苏陌才又佯装镇定地看向赵毅,道了一声,“皇上,好巧。”
“莫非朕打扰了爱卿的雅兴?”赵毅走到苏陌身前,一瞬不瞬地看着水里的人。
苏陌非常坦诚地抬头看着他,还好,衣服穿着。她这正暗自庆幸暴君没有脱光光时,赵毅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放,继续宽衣解带,苏陌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
赵毅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放在她方才坐的溪石上,连带隐藏在袖间的匕首也一并解下来。
苏陌被那寒光刺了眼,心口猛地震了一下。赵毅就算觉得她毫无杀伤力,但以他纵横战场多年的警觉和敏锐,断然不可能将随身武器露给她看。
苏陌的视线一落在匕首上,赵毅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龙爪豪迈地将最后一层遮身之物褪去,两条精瘦健美的大长腿就在苏陌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十二章 〔修文〕
苏陌的气息一下凝固,她几乎能想见自己一抬头得看到多壮观的风光。猥亵龙体,这是不是又是一条死罪?
据说宫里的人罔顾龙颜都能掉脑袋,何况是龙根……
苏陌不抬头,赵毅赤身*威风凛凛地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苏陌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朝自己倾轧下来,让她本来略显冰冷的身体,竟然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赵毅傲然挺立,胯下风凉飕飕的,一个转身,他坐到苏陌面前,只隔了一米之距,“帮朕搓背。”
苏陌小心肝颤悠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领会暴君意旨,赶紧拿起汗巾子,搭上了赵毅的背部。
手掌之下是纵横交错的伤痕,那种粗粝的触感挠得苏陌心弦一颤一颤的。有多少人曾葬送在赵毅的屠刀之下她无从得知,但这背后的伤痕彰显着这个男人几经生死,鲜血磨练出来的意志与性情,足可以让他顷刻间捏死自己而不皱一下眉头。
“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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