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青叶抄-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挥手,将他的头颅一刀斩下,拿刀扎进去,挑起来,远远地扔到院子里头去了。
至此,倭奴国的使臣及奥寺共计二十三人全被砍杀一光。死法相同,俱是头颅落地,尸首分家,唯奥寺一人心口处多了一个洞。
怀玉将刀在脚下的奥寺尸首上略一擦拭,重又放回刀鞘内,率人离了屋子。来时怕惊动人,因此跳的墙,回去时便由院门出去,才拉开院门,便见几个闲人正在打着灯笼,缩着脖子往这院子里窥视,看身上装束,像是鸿胪寺的官员。
原来是刚才与倭人打斗时,兵刃利器之声惊动了鸿胪寺内的一个起夜之人,这人再去叫醒同伴,同伴又去找当值的官员。当值的官员先是攀上墙头往外张望,遥遥地听见有男子哭喊求饶之声,却看不清宅子里头的情形,遂与几个惊醒的闲人转到这宅院门口来查看,正商议着要不要敲门,却见院门忽地拉开,一行假面人鱼贯而出。经由身旁时,嗅得到这些人身上的血腥气,就着天上的几点微弱星光,又瞥到院中竟然丢了一地的狰狞头颅。这几个闲人里头有两个翻了翻白眼,软软地往地上一摊,当即人事不省。
怀玉手下人提刀又要去杀这三人,怀玉纵身上马,摆手道:“罢了,走!”
皇帝睡梦当中听见有人在耳边抽泣,哭声伤心,哀怨似女子,想睁开眼皮去瞧瞧是谁,但眼皮总也撑不开,迷迷糊糊当中又看到皇后手里牵着幼时的太子从自己面前款款而过,明明看到他了,却是连扭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只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皇帝心口一酸,便有泪水流下,顺着眼角蜿蜒至鬓角。皇后转眼走的不见了身影,他追上去叫喊:“皇后,皇后,你且等等吾——”叫了两声,人便惊醒了。原以为用了极大的力气叫嚷,却原来连跪在榻前哭泣的刘贤与他身后的两个鼻青脸肿的内侍都未听见。
☆、第118章 侯小叶子(五十五)
刘贤见皇帝醒来,向前爬行了两步,将头靠在皇帝的塌上,嘴里呜呜哭道:“陛下!老臣昨晚奉陛下的旨意随了三殿下去青柳胡同。谁料才一到地方,三殿下便翻了脸,领着一帮子的人,把老臣关起来给毒打了一顿,牙齿都打掉了两颗。老臣被打成残疾了,一身的伤痛,将来只怕伺候不了陛下了,呜呜呜!”他说话时嘴里漏风,果真掉了牙齿,一只手掌上也用方帕裹了几层,方帕上隐有深褐色污迹渗出,不知是血迹还是药渍。见皇帝默然无语,他又忙去掀起身上的衣裳给皇帝看。
皇帝并不去瞧他,只自顾自地叹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许是上了年纪,昨晚竟当真信了他。这些年,朕将一只虎崽子养大,养虎为患这些年……”又冷笑道,“他眼里已经没有了三纲五常,君臣父子,他连他君与父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你向来心细伶俐,却也有不好,嘴上难免刻薄了些。只怕早些年便背着我把他给得罪了罢……你且起来说话。”
刘贤跪地不起,口中呜呜哭道:“三殿下还恐吓老臣,说要杀了老臣一家,血洗刘门,叫老臣一家百十余口人不得好死!陛下——”
皇帝冷哼:“他哪里有闲心去恐吓你?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你向来不为他所喜,此番便该庆幸他还给你留了一条命才是。”
刘贤又哭:“三殿下说留着老臣的一条命,是为了叫老臣给刘家人收尸,殿下这是要叫老臣看见一家子人都在眼前死光光呀,陛下——”
皇帝抬手擦去眼角及脸庞上已然冰冷的泪水,挣扎着要起身。刘贤两行老泪流个不住,见状忙忙爬起来伺候皇帝穿衣。皇帝道:“你去瞧一瞧身上的伤,叫容长一进来伺候即可。”
正说话间,忽有京兆尹来报,说倭奴国使团二十余人一夜之间被人诛杀殆尽,且头颅皆被砍下,扔了一地,其手法之残忍,可谓骇人听闻,惨绝人寰。据目击者所描述,行凶之人有十余人,皆是一身黑衣,覆以神头鬼面,于深夜子时,由使臣的居住的民宅内大摇大摆地出来,骑马往东去了。
刘贤不待这京兆尹说完,在皇帝脚下大放悲声:“老臣一家百十口人看来是难逃一死了!求陛下救救老臣,老臣跟了陛下一辈子——”
皇帝也是伤感:“你自七八岁时起便跟着朕,转眼一辈子都过去了……”出了一会神,又道,“你收拾收拾,出宫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养老去罢。朕的时日不多了,朕在,你尚能留的一条命在,若是朕不在了,你留在宫内只怕连命也保不住。”
刘贤正淌眼抹泪,闻言倒呆了一呆:“老臣养好伤还能伺候陛下,也还能再伺候世子——”
皇帝疲累,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早些走为好,路上小心些。”
刘贤无奈,跪下叩头,哭哭啼啼地说了一声:“臣谨遵陛下旨意。”言罢,转身退下。
皇帝瞧他一辈子没挺直过的脊背,心生不忍,便又叮嘱了一句:“朕晓得你家当多,莫要叫钱财等身外之物给耽搁了。”
青叶睡至下半夜时,隐约听到怀玉与夏西南在门外悄声说话的声音,晓得是他回来了,本想等他进来与他说一句话,但他却迟迟未进这屋子,她等不及,重又熟睡过去了。
天将亮未亮之时,她一觉醒来,见怀玉衣衫周正地坐在自己的床头。她忙要起来,怀玉将她拦住,为她掖好被子,道:“你睡你的。”
她应了一声好,揉揉眼睛,问:“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看了看他的装束,又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问:“这便要走了?”
怀玉嗯了一声,点点头:“这便要走了。”
“天不是还没亮么?”
“我只是回来看看你,等下还要回府一趟。”
“回府去等着人家来捉拿你么?”
怀玉失笑了一声,却并出言反驳说话,竟是默认她这句话了。
青叶想了想,又问:“你要去天牢么?我能去给你送饭么?”
怀玉嗤笑:“我这一回不会去太久,至多两三日。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哪里也不要去,万事只听云娘的话,可明白?”言罢,起身要走。
青叶扑上前来,将怀玉死死抱住,不放他走,问:“你真能回得来么?”
“傻小叶子,你不想想我是谁,当然回得来。”怀玉顶了顶她的额头,将她推开。临去之前,转头笑说了一句,“不许多想,乖乖等着我回来。”
三月廿二日,三皇子怀玉因抗旨忤逆,不尊上令,干纪犯顺,违道背德,犯了十恶中的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等数罪,然因他身为皇子,又是有功的能臣武将,在八议制里的议亲、议贵、议能之列,故减等,褫夺一切封爵,贬为庶人,流放南海琼台。
怀玉走后,青叶又睡了个回笼觉,不想起来,躺得久了,后脑勺都有些疼,只得恹恹地穿衣下床,慢慢梳洗罢,叫云娘盛了些饭食,自己端去胡同口喂玉官。小内侍则紧跟在后,寸步不离。
怀玉王府被抄,夏西南是他的左膀右臂,人人都知晓的人物,自然也躲不开去,也与怀玉一同流放了。青柳胡同内便只剩下早前他带来的小内侍了。这小内侍姓丁名火灶,因为是夏西南一手带出来的,也是伶牙俐齿,做事极有眼色。
到得胡同口,恰巧看到天山茶馆的伙计采买茶叶回来,一面走,一面哼着小调儿,见到青叶出来,忙把她拦住,本张口想问她可听说轰动京城的倭奴国使臣被杀惨案,若是没有听说过,他便可以为她演说一番。
丁火灶在青柳胡同内过了这一段日子,对胡同口两旁的邻居都是知道的,看他两眼放光,晓得他大约要说这件事情了,怕他吓着青叶,使得青叶又要为怀玉担心,忙在后面向他打手势,示意他闭嘴。伙计心里有些失望,转身便要走。
青叶问他:“你看见我家花猫了不曾?”
伙计称没看见。青叶心下失望,无精打采地同他说了一句:“你这回茶叶倒买了许多。”
伙计挠头笑道:“这两日咱们家生意好得很,一大早便坐了好几桌的大汉。只有一条不好,这些人要一壶茶水,一坐便是大半日,也是愁人。”
青叶扭头看丁火灶,丁火灶小声道:“是殿下临走时安排的,怕吓着你,都去茶馆里坐着了。”
青叶忽然想起一事,问他:“那些倭人使臣都走了么?”
丁火灶抬头看天,道:“这个时辰,只怕早上路了。”的确,这个时辰,黄泉路已走尽,奈何桥也过完,只怕连孟婆汤都喝下肚了。
青叶心下一松,悄悄地吁了一口气,转眼又想起了怀玉,遂问:“他若被关在天牢里,他的王妃怎么办?咱们青柳胡同不会有事么?”
丁火灶竖一根手指头指着头顶,凑过来与她悄悄说道:“那一位快不行了……眼下正忙着旁的要紧事,咱们青柳胡同一时半会的倒不打紧。”觑了觑青叶的脸色,又道,“殿下并未关在天牢里,而是被贬为庶人流放了。至于王妃,她自然也要随了殿下一同前往……王府被抄了,路上伺候的人一个也没有,苦着哪,姑娘别问啦!我这许多日子都是在青柳胡同,外头的事情我也不大晓得,待明日得了准信儿再同你说。”
他生怕青叶会拈酸吃醋,不敢全说。果不其然,青叶汪了两眼的泪水,伸手扯下一枝柳条,恨恨地揪下柳叶,撒的满地都是,柳叶揪扯完,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谁吃不来苦?有什么了不起?”过了一时,却又说,“有人相伴上路,哪里苦了?我看他日子好过得很。”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晓得他都是为了自己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心内酸楚难言,偷偷擦了两把眼泪,看了一会玉官,念叨了一会青官,闷闷地回去了。
二皇子被关及三皇子被流放一事因为过于突然,京城内尚无几人知晓,但倭奴国使臣二十余人被杀一案却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一夜之间,京城内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行凶之人覆以凶恶假面,未以真面目示人,便有上了年岁的老人说行凶之人其实并不是人,而是阴间来的勾魂判官。这些倭人平素作恶多端,这才被勾了魂的云云。否则谁有那本事能在一夜之间将三二十个会武的壮年男子诛杀一光?否则那些倭人的居所内的金银及许多值钱的宝贝怎么没有见少?这世上,谁能看见小山堆一样的金银而不动心?只有鬼才不动心。
这话传的多了,京城人无有不相信的,见面便要先感慨一句:“咱们这鬼真凶恶!”
而官府似乎也默认了民间的这一说法,并未下力气去追查凶手,只把被杀的一群倭使臣的头颅与尸身胡乱配了对,草草地缝上去,拉到乱坟岗里埋了。此案便算是了结了。
三月廿三日,皇帝终究不放心阿章,派人将他接进了宫,与他同吃同住,寝殿内从早至晚十二个时辰皆有三两个小方脉科国手守着,所开的方子,所煎的药,皇帝也都要一一过问。
也是这一日傍晚,二王妃文涛忽然得了急病,尚未等到太医赶到,便香消玉殒了。因世子阿章正病着,怕扰他养病,他母亲病逝这一消息自然是要瞒着他的;而怀成还是关在宗正寺内,也是不知晓自家出了事,自然连王妃的最后一面也未见着。
同一日,皇帝急召数名重臣入宫议事,褚良宴却不在其中。其后,由这寝殿里传出数道旨意,皇帝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三皇子怀玉的党羽贬的贬,黜的黜;更令人吃惊的是,先皇后一族不知何故竟也遭了殃,数名赵姓公卿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反倒是一些底层的芝员芥吏未受到牵连。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震动,人人自危。
长乐宫内,乌孙贵妃已连连哭了一整日,眼睛几乎不能视物,妹史等宫人苦劝不住。至晚,忽然止了哭,带上妹史去皇帝的寝殿看望皇帝,皇帝不见。乌孙贵妃脾气上来,不哭不闹,只守在殿前不走。
☆、第119章 侯小叶子(五十六)
容长一不一时便过来念叨一句:“陛下,外头起风了。”一时,又过来问一声,“陛下,天阴下来了,看情形,只怕要下雨,可要为贵妃送一把伞去?”
皇帝恼怒,遂命人将贵妃带进殿内,道:“你若是为你那好儿子求情,还是免开口的好。”
乌孙贵妃摇头,在他身畔默默坐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我并不是为他求情才来的,心里更不敢为此怪陛下,不过是各人的命罢了。”
皇帝看了看她的一双肿眼泡,冷笑道:“你日夜为他难过,可他却不见得为你这个做母亲的着想。”
贵妃道:“他人都不在了,再说这些也是无益……我上一回听人家说起过京郊的碧云寺,听闻那里倒也还好,我想着……”
皇帝问:“你要自请出家?”
贵妃点头。皇帝复又冷笑:“你们大约对朕都厌烦透顶了,一个个的想着远走高飞……说不敢生气,却敢来摆脸色,拿出家来报复朕。”
贵妃闻言便又哭了出来:“玉哥儿成了罪人一个,我这个生身母亲也难辞其咎。如陛下所说,都是我素日里言行无状,教坏了他,才使得他走上这条绝路的。我如今哪里还有脸占着长乐宫,被人唤一声娘娘?若是陛下准许,我明后日即刻动身出宫。”言罢,替皇帝仔细掖好身边的被褥,起身对皇帝款款拜了一拜,道,“陛下请准臣妾出宫修行,陛下保重,臣妾回去了。”转身便欲退下。
她才要走开,却被皇帝从身后一把拉住。皇帝拉着她的手道:“朕给过他机会,他却并不放在眼里,朕尚且在世,他便敢如此,他这是要逼死朕……”将贵妃拉回来,流着泪道,“朕只怕就在这一段时日了……等朕殡天后,你若要去那里便去罢,朕晓得你受了一辈子的委屈,心里有怨气。”
贵妃霎时又红了眼圈,与皇帝相对无言,各各垂泪,然而心中始终是怨恨,略站了一站,还是挣开皇帝的手,回宫去了。皇帝闭目假寐,心内伤感不已,也不知过了多久,将要睡着之时,忽听有急促脚步声行来,睁开眼睛一瞧,却是容长一。容长一急急而来,手中托着一封信函,上头粘有三枚鸟羽,却是漠北来的加急军报。
皇帝一惊,自容长一手中接下军报,欲要启封,争奈手抖,迟迟未能打开函套。容长一便从皇帝颤栗的指间将这军报重又接过去,裁开来,从中取出军报,展开,双手奉与皇帝。皇帝不过略扫了一眼,面色刹那间转为灰白之色,而面上失却的鲜血却从口中突然喷涌而出,溅得面前的容长一身上点点滴滴,尽是红痕,可谓触目惊心。
容长一转身欲要去传太医,皇帝拉住他的衣袖,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说出一声:“快!快!叫人去追那逆子回京——”话音未落,已向后一头栽了过去。
怀玉清晨被押解出京,至晚方走了二百里地。皇帝派出去的人马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追上了他,将他带回宫内。
其时,皇帝已不能起身,只在榻上歪着,听得有人说“罪臣恭请陛下圣安”时,方才慢慢睁眼,一身布衣的怀玉已跪在榻前,皇帝把手中的加急军报往他脸上猛地一掷:“逆臣贼子!你做下的好事!”
怀玉早已知晓军报上的内容,却还是从地上捡起军报,略略扫了一眼。
漠北自古以来便有大小部落无数,其中有鲜卑一族最强,这一族的人数有数万之多,因不事生产,纺线织布一概不会,却又不愿意在沙漠里吃沙子,于是成日里琢磨着抢现成的。几万人来抢汉人东西的时候,都是漫天烟尘,铺天盖地,每回漠北古城的守城官兵一见这些人来,只能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压根无法抵挡。这个情形一直持续到怀玉出现。
怀玉在去镇守漠北的那几年里,与鲜卑族早也打,晚也打,月月打,年年打,大战小战几乎未有停息过。其实他的兵力并不算多,也就两万来人,但与鲜卑一族作战时,却能十战九胜,以至于后来鲜卑人一听说他的名字便头疼不已,往往不战而逃。
他能胜多败少,一是手下的两万铁骑装备精良,个个骁勇善战,二是他时常耍阴招坏招。鲜卑人来袭时,备好大堆财物,摆在外面,等对手下马哄抢财物时,他就带人突然攻击,鲜卑人措手不及,只能等着被砍杀;而夜间偷袭鲜卑人的帐篷等更是家常便饭。
因为他在漠北的那几年里把鲜卑人折磨得生不如死,鲜卑族的单于呼提拉的老婆儿子都被杀光,以至于到头来只剩了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混不下去,只能弃了漠北这一块风水宝地,带上所剩不多的几个手下族人,别处发财去了。
而如今,已经三二年未有露面的呼提拉竟然率领数千铁骑来袭城,古城的守将竟也不抵挡,开了城门将呼提拉给放了进来,使呼提拉得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占下这座堪称门户的漠北古城。呼提拉若是胆子大些,从此便可一路向南,长驱直入,关内从此将无险可守。
漠北的一众将官也大都是怀玉的心腹党羽,自然也要换掉的,只是京城到漠北路途遥远,今日才从京城发出旨意,谁料同一日内竟发生了此事。
此番呼提拉气势汹汹而来,不仅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数千铁骑装备精良,手下更有猛将数名。他早年已被怀玉打怕,手下人也死得所剩无几了,按理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快便恢复元气,纠集到这么多人手的。不消说,必是有人暗中相助,庇护于他。
且说呼提拉手下的猛将之中,有一名武艺高强,擅于骑射之人,此人乃是西域出身,姓乌孙,据说出身高贵,不知怎地,却跑到了漠北,投奔了呼提拉,成了他的得力手下。
至此,暗中庇护呼提拉的人便不言而喻了,正是三皇子怀玉。
“原来你早早便起了这心思,你当年留下这一手时,太子固然身子弱些,却……贼子野心!其心可诛!”皇帝歪在榻上喘一阵,咳几声,待长舒了一口气,方问,“那姓乌孙的是你什么人?”
怀玉并不否认,只答道:“是罪臣的一个表哥。”
皇帝点头,道:“乱臣贼子!你已于数年前便想到为今日筹谋打算了,朕却一无所知,朕晓得你心机于三个儿子中当数最深,却不料还是低估了你。”歇了一歇,又道,“你是料定了朕必会召你回来么?”
怀玉道:“即便呼提拉占了一座城池,手下也有猛将不错,但陛下也不是无有可用之人,此番虽贬黜许多人,但朝中仍是谋士如云,强将无数。陛下可调遣十万大军,即刻远征漠北,打上个一年半载,必能大败鲜卑人。”
皇帝冷笑:“呼提拉手下数千铁骑皆是精锐,此番来势汹汹,届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仅仅是呼提拉也就算了,这回有你的党羽心腹乃至亲戚里应外合……铁蹄踏处,军士马革裹尸,百姓家破人亡,另要耗费许多国帑民财,更有甚者,更有甚者……”阖上双目,不忍也不敢再说下面的话。
怀玉点头:“正是。”
“正是?乱臣贼子!兵者国之大事,你竟视作儿戏,为一己之私,行此丧心病狂之举!将万千子民的性命拱手交与贼人!朕岂能轻易饶了你!国法家法岂能放过你!”皇帝一句话说完,已是气得面色灰白,抓起身下的瓷枕往他身上猛地掷了过去,瓷针正中怀玉肩头,他并不躲开,生生受了这一下。皇帝粗重喘息渐平,复又冷笑道,“若是叫你率大军前往……”
怀玉先叩首谢了皇帝这一掷,恭敬道:“谢陛下教诲。若是罪臣前往,不出十日,便可取呼啦提项上人头,且将士伤亡……”不愿把话说得太满,只道,“总之罪臣用兵,陛下尽管放心便是。”
皇帝眯起黯淡眼眸:“……你那姓乌孙的表哥?”
“是。他为罪臣所用,跟着呼提拉亦是罪臣的授意。待见到罪臣领兵前往后,自会将呼提拉的项上人头拱手奉上。但罪臣若不露面,他却不会动手。”微微笑了一笑,“臣德行有亏,自知有罪。陛下若觉得罪臣不堪重用,可另派他人前往征战,也可御驾亲征。一边是侯家万里河山,军士疆民的性命与国帑民财,一边是国法家法,法统道德。一切,端看陛下如何取舍了。”
皇帝前两日才与褚良宴说过这句话,转眼之间便被这逆子原封不动、一字不少地还了回来,只气得面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生恐又吐血,忙拿了巾帕堵在嘴唇上。半响,方才说道:“朕生养的孽障太少,你早前若将阿章杀了,或是叫你那姬妾喝下那一碗药,也省你耗费这许多心机与周折!”
怀玉摇头:“儿子连番抗旨忤逆至尊,爹爹本可要了儿子的命,然而却仍未舍得赐死儿子,给儿子留下一条活路……阿章自小便深得爹爹疼爱,若是他不在了,只恐爹爹也就……爹爹对儿子有舐犊之情,儿子亦非草木,自然也晓得反哺之义,跪乳之恩。儿子虽然从未说出口过,心内却是敬爱爹爹的;再则,阿章年纪尚小,无论他在与不在,儿子若想做成什么事,自然都会做成。”
微微笑了一笑,又道:“儿子娶妻两回,然所爱之人,却只她一个。因此,儿子宁负天下人,也不愿负她。”其后,便不再说话了。生来二十多年,头一回在父亲面前谈及情与爱,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