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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娇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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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说的出了事,便是当年晋江侯府大少爷因贪恋水西桥畔勾栏院的女子,竟欲和对方私奔外出,谁知道逃出去的路上,经过一山,那一日雨大,山体下滑,这大少爷为了护着他那心爱女子,竟然就此丧命。
  当晋江侯找到自己长子遗体的时候,早已经凉透了,也没人管,就那么挂在半截,死状凄惨。
  这晋江侯一气之下,去追寻那个连累了自己儿子性命的烟花女子,谁知道这女子已经找到了她的姘头,竟是要把晋江侯大少爷抛到脑后了。
  晋江侯当时便要这女子性命,这女子倒也是个命大的,被发现怀了身子,且其怀了身子的时候,正是和大少爷打得火热的时候。
  因为这个,晋江侯便命人将这女子关押起来,命其休养身子产子,以图为自己长子留下一个血脉。
  约莫过了八个多月,那女子产下了一男婴,经过侯府老人查看,确实和侯府大少爷幼时极为相似,于是这才起名为越,留在了侯府,也就是沈越了。
  至于昔日那烟柳女子,从此后不知所踪,有人说是死了,也有的人说拿了晋江侯的银子就此和姘头离开了。
  如今太子忽然说起这个事儿,十二岁的沈越没说话,只低着头。他本就是沈默寡言的孩子,如今更是不好说什么。
  倒是沈从晖,闻言眸中黯然,一个叹息,淡道:“往事已矣,倒是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太子见此,也觉得自己提了不该提的,当下忙笑着打哈哈,又转移话题,问起道:“不知道二少爷为何将马车停留在此地?”
  沈从晖恭敬地答道:“这马车行至此处,忽地便不走了,车夫并小厮们已经查看,却是车轱辘坏了的样子,一时倒是不方便修好的。”
  太子听闻这话,便有些微诧异:“既如此,不如干脆你叔侄二人骑马而行,将这马车抛至路边?”
  想来晋江侯府家大业大,也并不在乎一辆马车的。
  这话说得沈从晖颇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只是释然一笑,笑着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叔侄二人自小体弱,骑不得马的。”
  太子越发诧异,看向这叔侄的身段,也就明了了,不曾想生得这般好看,竟是如此不中用,也怪不得要一直留在老家修养身体。
  当下他略一沉吟,便道:“既如此,我手下有侍卫,倒是懂些车马修缮之道,便让他们帮着去看看吧?”
  沈从晖闻言恭敬地道:“如此甚好。只是虽然小可已经派人前去城中侯府求援,可一时半刻,怕是这车马不会及时到来。此处天冷,我这侄子年幼体弱,如今正在病中。若是久搁于此,倒是怕被风吹了去。”
  太子听闻,不由看向那沈越,却见那沈越低着头,咬着唇,略带童稚的小脸削瘦。
  其实他已经十二岁了,一般这个年纪的男童,怕是已经有几分成人的模样了,可是他如今这么一看,竟还仿佛个孩子似的。
  太子微叹,看向一旁阿烟乘坐的马车,便提议道:“既如此,左右也不是外人,沈家小公子如今又年幼,倒是可以和顾家小姐同乘一辆马车。”
  坐在马车中的阿烟闻听此话,帘子也不曾掀开,只是矜持而轻淡地道:“虽则本朝经三位女帝之后,女子为官经商者比比皆是,早已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等陈腐滥调,可是我顾府与晋江侯府素来不熟,况且沈家小公子到底已经不小,若是同乘一辆马车,倒是让人说了闲话。太子殿下,请恕阿烟不能从命。”
  说完这个,她便闭上双眸,连看都不想看外面那人。
  其实沈从晖也就罢了,到底只是一年夫妻,再是笃厚的情义也随着那后来十年的孤苦和磨难而在脑中慢慢地消磨掉了,以至于如今她看着自己前世的夫君,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可是沈越呢,从他十三岁开始,她便犹如母亲一般地照料着他的身体,供他吃喝读书,十年的相依为命,十年的呕心沥血,沈越几乎铭刻到了她的骨子里。
  后来他的忘恩负义,不能说没恨,只是因为曾经有爱,那恨便浅淡许多。
  如今重生一世,她便是下定了决心要远离这个孩子,可是看着那纤细病弱的身形,又怎么可能不心颤?于是如今也只能冷着心肠远离了。
  左右这一世,她是再也不想和沈家有什么干系的。
  马车之中,阿烟的这话一出,外面都俱是一愣。太子殿下是有些脸红,他是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被阿烟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婉拒了,当着这么多人,他是有些下不了台。
  沈从晖和这位顾府千金是素未谋面的,不过他也没想过,这位大家小姐竟然如此不近人情不讲情面,不过他到底修养良好,当下只是淡笑一声道:“既然顾家姑娘有些难处,那就不打扰了。”
  一旁年幼的沈越,听到马车里面阿烟的声音,神情微动,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马车方向。
  可是马车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秋风吹起,车帘一角微微动荡,隐约间仿佛有暗香袭来,只是那人身影,却丝毫不曾见得。
  他双唇蠕动了下,终于发出声响,声音却是天真而怯懦的:“叔叔,我好冷……也有些饿了……”
  说着,他眨了眨好看的眸子,修长的睫毛微动,低下头,仿佛不好意思。
  一时之间,沈从晖也有些尴尬,忙牵起自己侄子的手,心疼地道:“越儿,你先去马车上等着吧,马车上还有些水和干粮,让小厮伺候你吃了。”
  沈越仿佛有些委屈,噘着嘴道:“叔叔,我不想吃那个了,太凉了,我吃得难受。”
  说着这话,他还虚弱地咳了几分,单薄的小身板开始轻轻颤着。
  一旁众人,包括太子殿下在内,都有些不忍心。
  阿烟听着那咳声,竟仿佛不是装的,当下不免微微蹙眉。
  她曾经为了调理沈越的身体费尽心思,也因为这个,才特意去为那位隐士名医去洗衣做饭伺候人家,以求的人家为沈越看病。因为这个,她对于身体调理极为精通,而对于沈越的身体,她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的。
  如今她乍一听来,便觉诧异,只因这一世沈越的病情仿佛比上一世来得更早一些。
  记得当年她初嫁给沈从晖的时候,沈越的身子骨还好,是个能跳会跑的小孩儿。
  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旁边伺候着的绿绮听着外面动静,面上颇有些尴尬,很是过意不去地道:
  “姑娘,既然那孩子这么可怜,咱们便让他上了马车,这里距离大相国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到时候让他们叔侄先在大相国寺安顿下来,也算是帮了人家。”
  她是个嗓门大的,这话一出,顿时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
  可是阿烟此时不比寻常,她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上一世她没有去大相国寺,也没有路遇沈从晖和沈越。
  也许命运已经悄悄地开始了转弯,发生了更改,这种情况下,她务必要小心谨慎,怎么也不能再和这对叔侄扯上干系。
  便是狠心一些,又能如何,左右这对叔侄不至于因为她的一时狠心而冻死饿死在这里。
  至于以后,那便是从此各看各的造化。
  一时她不免想起父亲书房中的一副字画,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如今她顾烟不过是个想保住自己和家人一世安稳的弱女子罢了,此时此刻可顾不得前世这撒手而去以及忘恩负义之人。
  于是她沉下了脸,冷冷地望着自己的丫鬟绿绮,淡道:“多嘴的丫头,这里哪里轮得着你来拿主意?难不成你是要本姑娘下车去,你在这里招待那两位贵客?”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呵呵,心爱的女人遇到了点尴尬,是时候萧英雄挺身而出化解危难了!!
PS:今天我忽然有个大型脑洞,其实孙悟空和如来佛才是一对CP啊!当年孙悟空钻入了手心里,暗示的不是手心,而是一个隐蔽地方。孙悟空撒了一泡尿,其实撒得不是尿,而是小蝌蚪。孙悟空这个无所不能的金箍棒,进入了手心里,再也钻不出来了,从此后就被套住了。
至于孙悟空为什么写下到此一游,其实是男人的处女情结在作祟!
看来我可以根据这个脑洞写一个:西游记中的黑暗耽美情结。22



☆、第23章 萧正峰出手

  绿绮一听这话,顿时呆了。因她是家生子,又是陪着姑娘一起长大的,性子直爽,素来姑娘都是对她极为宠爱包容的。
  正因为这个,才让她说话没有拘束起来。不曾想,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就这么被下了面子。
  她大眼睛中一时充满了泪花,两唇哆嗦着几乎说不成话:
  “姑娘,姑娘,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多嘴。”
  说完这个,她噗通一声跪在那里了。
  马车之外的人,都已经听到了声音,不免越发尴尬起来。
  特别是马车之后的蓝庭,除了上次处置那王嬷嬷外,他是从未见过温柔和顺的姑娘发这么大的火气,况且这火气是对着自己的妹妹。
  太子张口结舌,他是忽然觉得,如今马车中的顾烟,实在是和他往日认识的那个善良娇美的顾烟不太一样。
  怎么人长大了,就变了呢?
  沈从晖则是越发尴尬了,他回首望了眼自己的马车,勉强笑着道:“既如此,不敢让太子殿下和顾姑娘为难。”
  就在此时,立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萧正峰,忽而上前,沉声道:“太子殿下,萧某昔日在边关之时,因辎重车辆时有损坏,也曾旁观工匠修缮马车,时日一久,倒是略通一二,不若让萧某过去看看这马车?”
  太子殿下正觉得尴尬无比的,其实他是有心拉拢这晋江侯府的,谁知道却被个顾烟弄成这样,而此时萧正峰的出言,恰好解了他的尴尬。
  他忙笑道:“既如此,那就劳烦萧将军过去看看吧。”
  因这萧正峰生得高大彪悍,就那么松柏一般立在马旁,实在是有别于太子身边的侍卫,是以沈家叔侄早已注意到了他的。
  如今见提起,便忙上前见礼,这沈从晖也是个聪明的,当下便猜出:
  “莫非是上衫岗大捷中以三千兵马击退北狄五万大军的萧正峰将军?”
  上杉岗大捷,是此次大昭大胜北狄军的关键战役,在这一战中,只是一个校尉的萧正峰带领一个十八人的小队,偷袭了北狄军一个营,并斩杀北狄王子比烖。
  因为此战,从此两军对垒局势就此扭转,大昭军心大振,其后更因战略得当,从此后犹如猛虎下山,就此将北狄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太子当下听了便有些诧异,不由多看了萧正峰一眼,他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四品将军,不过是因为一场胜仗,名声已经连在老家养病的沈从晖都听说了。
  萧正峰听得这话只是随意一笑,朗声道:“正是在下,不曾想沈公子身在馮陽,竟能知天下事,实在是佩服。”
  沈从晖笑望着萧正峰,言语间倒是有几分敬佩,当下颇有些歉疚地道;“萧将军本乃国之栋梁,如今为小可修缮车马,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萧正峰倒是浑不在意的,当下稳步上前:“沈少爷不必在意,我等这就过去看看吧。”
  一边说着,一边往那马车走过去。
  沈从晖陪在一旁,而沈越呢,望着萧正峰,皱了下眉,又看看那马车,最后抿唇软声软气地道:“顾姑娘,太子殿下,越儿也过去先看看了。”
  太子殿下忙应了,一时不免觉得这小孩子虽然不过十二岁,可是行事间却颇为得当。
  马车之内,阿烟听着那沈越的话,越发觉得诡异。
  萧正峰来到马车旁,撩起黑袍,半蹲在那里,弯腰仔细地查看那车轮,半响之后,终于抬头问那车夫:“车上可备有铁丝等物?”
  那车夫听了,忙道:“铁丝倒是有的。”
  说着,忙去取了来,恭敬地奉上了。
  因沈越刚才咳嗽了,沈从晖已经让他上马车上歇息,自己站在这里陪着萧正峰,此时见萧正峰要铁丝,忙问道:“可否修得?”
  萧正峰点头,又道:“取一把匕首来。”
  沈从晖忙命人呈上匕首。
  萧正峰接过那钢刀,只见倒是一把好刀,刀背极厚,刀锋锐利,便点头道:“试一试吧。”
  于是沈从晖便见他将那钢丝缠在某处,又用钢刀的刀背轻轻别着某处,那钢丝便将那损坏之处缠绕,只是这钢刀到底不是什么好家什,难免有无法尽力之处。
  沈从晖看了皱眉,道:“若是不行,只能在此等候了。”
  可是萧正峰却不吭声,他有力的长腿半蹲着,伸出铁钳一般的大手,捏住那指头粗的铁丝末端,就开始徒手一掰。
  如此一来,沈从晖倒是吓了一跳,只因为若是一根长棍,也就罢了,那些力气大的或许还能掰弯,可是这么一个粗。硬的钢棍末端,要想徒手掰弯,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可是却见那萧正峰,面不改色,大手那么一用力,再看时,那钢棍就如同泥棍一般,已经服服帖帖地卡在了车轱辘上了。
  他不由微惊,忍不住抬头看向这萧正峰,半响赞叹道:“萧将军好功夫,实在是佩服!”
  他虽病弱,可是并非毫无见识的世家子,晋江江侯只有他和沈越这么一儿一孙了,因为虽在老家冯阳修养身子,可是却在他和沈越身边派了诸多高手护卫,可是那些高手护卫,却没有一个有萧正峰这般能耐。
  而一旁的侍卫等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扪心自问,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徒手掰弯那物的,不免对萧正峰多了几分敬佩。
  萧正峰面不改色,起身,低头望着那车轮,拿出一张布帕擦了擦手,淡道:“我已经将这车轱辘暂时固定好了,撑着行个十几里路应该不成问题,也应该能撑到燕京城了。”
  沈从晖大喜,忙笑着点头,抱拳道:“多谢萧将军!”
  萧正峰却只是笑道:“客气了。”
  一时之间,沈从晖又来到了太子面前,先是谢过了太子,接着向太子告辞。
  当下两辆马车,交错而过,总算是就要各自出发。
  当晋江江侯府的马车经过身边时,阿烟微微拧眉,掀开帘子一角看过去,谁知道恰在此时,那马车也掀开帘子看过来。
  两车在这一瞬间,窗口对着窗口,距离极近,阿烟就这么看到一个十二岁的俊美男童,用夜空中星子一般的双眸,定定地望着自己。
  她有片刻的诧异,不过很快收敛心神,疏远而礼貌地对那男童沈越点头笑了下。
  沈越抿唇,略带不好意思地那么笑了下。
  两辆马车很快就这么交叉过去,背道而行,于是阿烟也就放下了帘子,不再去看了。
  她蹙着眉,暗暗地想着刚才沈越那个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不安,甚至于对于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始感到不安。
  她刚才其实是有些没沉住气。
  上辈子的她死了,是被人杀死的,她连自己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今重活一辈子,刚一进女子书院便见到了个拥有上辈子记忆的李明悦。阿烟觉得,自己应该越发小心低调,要不露行藏才好。
  车马就这么继续往前行走,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到了大相国寺。
  这大相国寺的住持早已知道太子殿下陪同顾家姑娘要过来进香,这都是大相国寺的常客,于是早早地便准备下了。
  绿绮因为之前被阿烟喝斥,虽生性豪爽,可到底是女孩子家的,有些没脸面,这一路上便一直跪在那里小心谨慎地伺候着。
  阿烟也是不喜她竟敢在外人面前自作主张,如今看她跪了这一炷香功夫,便放软了声音,温声道:“快起来吧,再跪下去,膝盖都坏了,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绿绮此时早已不哭,只是默然地低头跪在那里,随着阿烟这一路的沉默,她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难免胡思乱想起来。
  之前姑娘打发王嬷嬷和狗儿的事她还是记着的,如今她努力反思,知道自己刚才确实矩越了,于是开始忐忑起来,怕也被那样打发出去。她还年轻,若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府,那这一辈子可怎么办呢?
  如今听到姑娘软语说话,那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只是她到底是好面子的,性子又是个倔强的,也不好求饶,只软软地跪在那里委屈地哭。
  阿烟叹了口气,淡道:“这都到相国寺了,你还不擦擦眼泪扶我下去,若是让外人看到你这般样子,成何体统?”
  也是她往日太过宠着她了,把她惯得同个小姐一般,这才有今日的事。
  其实她本不介意这些的,情同姐妹,她愿意宠着,可是怕就怕惯出下一个王嬷嬷来。
  人的情分,本就那么多,若是双方都谨守本分,自然能延续保持下去,可是有一方若是不识好歹自以为是,那么这情分也就渐渐地淡了。
  上一辈子的绿绮,在她嫁后,其实没少为她惹事,每每让她头疼,甚至于她一度曾有将这丫头疏远了的念头。
  不过后来也是这绿绮,最后是为了她而死的。
  绿绮如今得了这个台阶下,当下忙点头,也不吭声,拿锦帕把眼泪一擦,起身就要过来扶着阿烟。只是因为久跪,又是在颠簸的马车上,这么一来,竟然险些摔倒在那里。
  阿烟过去扶着她,故作生气道:“你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还如此莽撞,成个什么样子呢。”

☆、第24章 大雾中的男女

  绿绮听着这话意思,教训自己竟然如同训个孩子,当下心中微暖,刚刚擦了的眼泪又险些落下来。不过她倒是懂得分寸了,虽因着面皮薄,一时也说不得什么软话,不过也知道过来扶着阿烟下车。
  因这是相国寺,不是半途,早已有人将一个墩子放在她面前,阿烟便在绿绮的扶持下踩着那墩子下了车。
  当下众人在住持的迎接下,进了这大相国寺。
  这大相国寺说起来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其间有盛有衰,几经沉浮,后因本朝接连三位女帝都是信奉佛教的,这大相国寺因距离燕京城最近的第一大寺,于是大兴重建,香火繁盛一时。
  当今永和帝虽然并不若先头几位女帝那般信奉佛教,可是到底也不曾排斥,于是这大相国寺地位依然超乎众寺之上,时有皇亲国戚前来烧香拜佛,每到年节,当今天子亲自过来上香也是有的。
  这大相国寺修得雄伟宏大,如今走进大殿,高耸的佛像让人必须仰视。
  阿烟本是过来为母亲的生忌进香的,先前顾左相已经吩咐人手过来了,这主持大人也早已准备,当下自有知客僧引领着阿烟进行拜祭。
  至于太子,其实原本不过是以此为借口和阿烟亲近而已,如今净手之后烧了三炷香,便随意在旁边院落中散步,一旁自有住持陪着。
  萧正峰平时哪里烧过什么香啊,如今也只好跟着净了手,陪着烧了三炷香,又陪着太子在院落中散步,观看这湖光山色。
  言语间住持大人提起今日素斋早已备下,稍后便可用膳,太子自然应允。
  这边阿烟进香过后,又为母亲捐了香火钱,这才过来院落里。
  过来这边后,却见只有太子静默地立在松柏之间,淡淡含笑,眸中含情,就那么望着她。
  她心知肚明,不过还是问道:“主持大人和萧将军去了哪里?”
  太子走到阿烟近前,笑道:“适才住持大人和萧将军谈起棋艺,两个人都有些手痒,便去后院禅房对弈了。我想着你等下便要出来,便在这里等你。”
  阿烟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其实自己也想寻一个清静的时候和他说说话的。此时绿绮也识趣地退下去了,一时这静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下两个人便在这青石板路上漫步,沿着这松柏路过去,在这阵阵松香之中,便来到了莲池禅院旁,这里傍水而建,一座禅院安静地卧于碧水之旁,天地灵秀隐隐荡漾于湖光之中,实为寻幽探秘之所在。
  只不过,最近这些年,这寺院看似风雅,其实已经成了贵族男女幽会之所。
  阿烟看了眼身旁的太子,却见那清俊的脸面上都是温和,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恍惚中忆起,上一辈子的自己也曾为这等温文尔雅之态而倾倒,曾想过得这么一个男子相伴一生,也不枉此生。如今重来一世,她不免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不要说这个人是大昭的储君,他本该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便是他不为储君,那他也注定不可能独守一人的。
  前一日还和自己脉脉含情,后一天忽然和孙雅蔚在书院后山诉说相思之情的,正是他啊。
  太子见阿烟笑而不语,眉眼越发温柔,轻声道:“阿烟,这些日子,总觉得你好像离我远了,我想找你说话,都觉得难呢。”
  阿烟温声道:“不过是忙罢了,如今我们都长大了,原比不得小时候了。”
  太子闻言越发轻笑:“是了,你今年及笄,一转眼都到了论亲事的时候了。”
  阿烟倒是不曾想他这么直接道来,当下淡笑,静静的望着他:“是呢。”
  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妙龄女子,她还不至于主动提这个事儿,于是便等着他说。
  想来最近因为燕王,他终究有些不放心,这才急着和自己说起,想将这件事尽快定下来吧。
  果然,太子见阿烟根本不曾做声,便有些沉不住气了,转首望向那碧波湖水,轻笑道:“阿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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