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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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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万沙蹭了蹭鼻子,趾高气昂的往里走,“你这样本少爷怎么放心……好吧,少爷护着你,来吧!”
  卢栎暗笑两声,走进了房间。
  他知道沈万沙害怕,但他不知道自己会在房间里停多久,久了沈万沙一个人在外头会更害怕,不如带在身边。而且据他观察,沈万沙与张猛不一样,心理要稍稍成熟一些,这样刺激反倒能促进他的成长。
  就当哄孩子了……
  上辈子,他不知受过多少温柔对待,现在,他非常愿意给予。
  沈万沙强忍着不打颤,紧紧跟着卢栎,卢栎面色非常平静,动作非常沉稳,指点着他哪里不能碰,细细观察。一举一动不能说有行云流水的美感,但那种认真,专注,真的很吸引人。
  沈万沙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视线开始不再逃避各处血迹,甚至慢慢的,他也认真看了起来。
  “小栎子,你说血迹能说明凶手杀人方式,行走方向?”
  “对。”卢栎指着罗汉榻的方向,“比如这里坐着伪装成自杀的死者,他胸口有短剑,深及心肺,可留下的血迹只有这一小片,就不应该。真正因为被刺死亡,出血量一定极大,且血液不是这样缓慢流出,扩散。”
  “再如地上血点,锯齿形状定然指向凶手运动方向……”
  卢栎说着说着,脑子里迅速闪过凶手杀害人的流程,“凶手给这些人下了毒,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先杀了榻上看起来富有领袖气质的人,之后……他虐打其他几位死者。”
  卢栎走到窗边,“这里这个在同伴被虐打之时凑到窗边,大概想逃,凶手发现后非常愤怒,用匕首割了他的喉,看这窗边的喷溅血迹,量大,色深,这人死的很干脆,没什么痛苦。”
  “之后他杀了这里的方脸死者。”卢栎走到房间中间,“这个过程很快,他这时心有余怒,需要发泄……可就在这时,有一个人跑掉了,他能跑出房间,并且很快跑出寺庙,为什么呢……”
  沈万沙也皱着眉摸着下巴思考,“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都中了毒,别人动不了,他能跑呢?”
  卢栎蹲下去细细观察血痕,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因为他中的毒不如这几个深!”
  他指着地上的深深浅浅的血迹,“你看到了吗,这些血迹!”
  沈万沙虽然不知道卢栎为什么激动起来,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兴奋了,声音非常脆,“看到了!”
  “这些血迹有深有浅,证明他中毒深浅不一样!”卢栎双眸熠熠生辉,“我曾托赵大哥仔细查看,他与我说,几个人里,武功最高的是俯卧死在门口瘦高的那个,最低的是死在野外那个……现在看,这五人死亡顺序,中毒深浅,和他们的武功高低正好成反比!”
  沈万沙反应过来了,“武功最高的……中毒最深,最后死?”
  “对!”卢栎谨慎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笃定地说,“凶手杀了榻上的人,窗前的人,房间中间的人,确定中毒最深的门口的瘦高个动不了,便去追野外那个。追到时发现那个人已经力竭跑不了了,还引来了狼,他很开心,或许还欣赏了一会儿,才返回来。整个过程,他让瘦高个眼睁睁看着,痛苦等着,最后才杀他……他武功最高,一般来说,小团队里武功最高的人是领袖。”
  沈万沙听卢栎分析,突然抚掌道,“但领袖并不一定是面相最端正的那个!所以凶手杀完人,最后把短剑刺入长相气质最端正的人胸口,伪造自杀,是因为他觉得大家都会这么想,这样会更可信,王大爷当初就被蒙住了!”
  卢栎点着头,脑子里片刻不停的思考,“凶手手段粗暴,应该非常憎恨这五人,可他们是西夏人,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呢……”
  “可是,”沈万沙有个疑问,“跑出去的那个为什么不求救呢?”
  卢栎冷笑,“或许他们自己干的就不是正事,亡命之徒,到了那等时候大约都会认命。”
  沈万沙若有所思,“哦……”
  卢栎眉头微蹙,“可是凶手是怎么给他们下毒的?下的什么毒?要杀他们的话,定然要在某个地方观察中毒效果,在哪里合适呢……”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摇了摇头,满屋子转着找不出痕迹,索性走了出去。
  院子未有清理,薄雪覆盖,平整地面一片雪白,偶尔凹凸不平的,便是人类各种行动留下的痕迹。
  卢栎仔细看着,突然注意到有几处脚印。
  窗户侧面有两组,西墙边有一组,这几组大小不一,肯定是三个人,而且都是僧人鞋。
  据张勇收集来的口供,这个院子自打五人入住后就没僧人来过,这五人也没有穿僧人鞋,那么这些僧人鞋印哪里来的?
  这些鞋印还非常特殊,有黄色碎片,有油渍……得去过寺里大殿,才会沾上这些痕迹。
  “凶手大概不是寺外的人。”
  沈万沙迷糊挠头,“我们不是早确定凶手是寺里的了?”
  “嗯……最初什么都有可能,但现在,我觉得凶手一定是寺里的人,僧人,这几天的香客。只要找出动机,我们大概就能揪出凶手,”卢栎眸带笑意,“或者找出这五人来此目的,我们也能顺藤摸瓜,找出凶手是谁。”
  卢栎叫来看守香院的捕快,将刚刚的猜测发现告知,请他转告黄县令,回头看沈万沙,“少爷,我们出去走走?”
  沈万沙眉开眼笑过来,“好啊!”虽然他对凶杀现场没那么那么害怕了,但血迹斑斑的屋子实在不如外头爽快,他非常迫切地希望去外面走走。
  ……
  这五人到慈光寺为了什么,每夜出去西边又是为了什么?他们初来乍到,惹到了谁?是什么样的利益恩怨,会引发这样一桩凶残血案?
  卢栎一边走,一边想这个问题,面色凝重。
  沈万沙以为他又在担心赵杼,出言安慰,“赵大哥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卢栎甩甩头,将脑子里的东西暂时放开,着向沈万沙,“你怎么知道他厉害?”赵杼会武功都是他猜的,他从未见过他出手。
  沈万沙睁大了眼睛,“他就是很厉害啊!”
  卢栎不解,“怎么说?”
  “就是……就是很有种压迫感,统治感,”沈万沙试着表达遇到赵杼的感觉,“他不需要说明,不需要表现,你就知道他很厉害,无所不能……比如他看着我时,我会觉得很紧张,很局促,好像说的做的没一样是对的,特别害怕被他一不高兴给灭了……”这对他来说有点不可思议,就连去皇宫他都没那么严重的紧迫感。
  “有吗?”卢栎回忆着与赵杼相处过往,语气不怎么肯定的说,“还好吧……他就是眼神稍微凶一点。”
  沈万沙心道,要不说你厉害呢……
  他打了个哈哈,“我的意思是说,他很厉害,你完全不需要替他担心,没准一会儿我们回去吃饭时,就能看到他了,没准他失踪,只是去林子里给你抓兔子了。”
  “这个时节有兔子吃?抓个兔子需要一天一夜?”卢栎很怀疑。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两个人放开这个话题,慢悠悠无目的的在寺外晃,边晃边瞎聊。
  天气有点冷,但雪景很美,尤其是树枝上挂满了白雪的模样,非常别致,往日里不起眼的草木,也因为雪色妆点,变的特别漂亮。
  沈万沙指着这些草木,一会儿让卢栎‘看这里!’一会儿让他‘看那边!’,忙的不行。
  随着沈万沙的指点,卢栎看到了一丛植物。
  它们有半尺高,茎下部无叶,中间有长柄,上边有叶子。叶片很薄,五角形,茎及叶片背面覆盖一层短柔毛,样子非常特别,特别到卢栎印象非常深刻。
  乌头,剧毒,喜温暖潮湿,蜀地野外多生。
  卢栎几乎是跑过去的,垫着帕子摸了摸植物的叶子,薄,革质;再拔出一棵看了看根,倒圆锥形。
  果然是乌头。
  乌头对中枢神经及周围神经均有毒性,遇酒毒性增强,中毒后中枢系统麻痹,心博加强,中了此毒,会死于呼吸麻痹或心脏衰竭……
  卢栎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发现附近大量乌头植株,如果不是为人培植,也太巧合了些。
  他回头看了看此地位置,离寺庙距离……五位死者中的毒,大约都来自于此。
  可凶手用量不算特别大,他没有用毒杀死五人,只用这毒控制住五人,然后亲自下手杀害,这五人肯定狠狠惹了他。
  沈万沙见他拿着乌头,好奇的伸手也去抓,“这是什么?”
  卢栎立刻拍开他的手,“这是乌头,剧毒。”
  沈万沙吓的往后一蹦,“毒毒毒药!”
  “死者怕是中了此毒。”卢栎将植物放下,小心收起帕子,“此处偏僻,亦没什么趣味,大概平日里没有人会来……谁会知道这里有一大片乌头?”
  沈万沙眉梢微挑,“得对寺庙及周围地形非常熟悉。”
  “你说的对。”卢栎微微笑着,“今日还算有些收获,我们回去将此事告知黄县令吧,晚些时候再看去哪里。”
  “好啊。”沈万沙也不在意,反正时间多,想怎么玩怎么玩。
  两人缓缓往回走,雪地里突然滚来一只小团子,等走近了,发现是一只周身白毛的小狼。
  小狼很瘦很小,不知道是冷,是饿,还是看到生人受到惊吓,呲着小牙冲他们嫩嫩的低吼。
  卢栎瞧着小狼有些眼熟,怀疑是不是曾经在灌县山上见到的一只,但想着距离这么远,应该不是,小狼长的差不多,看错很正常。
  卢栎蹲下来,嘴里发出声音逗它,同时曲起手指让它过来,可小狼一动不动。他遗憾地啧了声,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几块牛肉干丢了过去。
  小狼凑近闻了闻,抬头看了卢栎一眼,将牛肉干叼起扭头就跑了。
  “你怎么随身带着牛肉干!”沈万沙非常眼热,后悔自己没带,否则他也能逗小狼了!
  卢栎拍拍手,懒洋洋站起来,睨了他一眼,“我聪明啊。”
  沈万沙:……
  卢栎‘噗’的笑了,揉了揉沈万沙呆萌的小脸,“乖啊,以后我干啥都带着少爷。”
  沈万沙欲哭无泪,刚刚那个瞬间,小栎子是不是把他当狗狗顺毛了!
  不过沈万沙无心插柳的预言很准,他们二人办完事回到院子时,赵杼回来了。
  赵杼不但回来了,还给他抓回一个人。
  此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身材修长偏瘦,修眉,黑瞳,桃花眼,丰神俊朗,气派风流。
  他身上穿着整套修身服帖,裁剪上乘制作精良的白色交领长衫,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简单的白色也能流光溢彩,闪着银光。他还穿了一双雪白雪白的短靴,腰间插着一把白玉扇子,看样子这扇子是他的随身物件,如果不是手被反绑,这扇子应该被他握在手里摇啊摇。
  卢栎初见这个人,印象是风流,等这人抛了个飞眼,他的印象就变成了风骚。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沈万沙。
  沈万沙半张着嘴一脸惊讶:赵大哥果然给你逮兔子去了!
  
  第31章 麻烦
  
  赵杼失踪一天多,回来时带了一个人,卢栎在感叹沈万沙‘神预言’的同时,很快猜出了此人身份。
  这人一身白衣,隐有暗绣银纹,甚至还洒了银粉,脚瘦长,正合前日在梁间找到的线索。
  卢栎清澈双眸看向赵杼,赵杼手负在身后,淡淡说了两个字,“小偷。”
  卢栎点头表示明白,摸着下巴观察此人。
  沈万沙一头雾水,“什么小偷?”
  别人还没来得及应话,白衣人先开口了,“什么小偷,叫我大盗。”他冲沈万沙眨眼,“我可和那起子没品位的小贼不一样……”
  “大盗?”沈万沙瞪眼,“那不也是偷东西!”
  白衣人桃花眼微眯,内里似有无尽危险,“小子,看在你品位还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的无礼。”
  沈万沙看看这人身上白底银光闪闪的衣服,再看自己身上样样都写着‘我很有钱’的衣服配饰,嘴角撇了撇。跟一个小偷衣着口味相似,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卢栎已经细细打量了白衣人一圈,在这人下衫后侧,找到了一条撕扯痕迹,看形状大小,正与那日在房梁上发现的布条相匹配。
  他一边示意赵杼通知外面僧人去请黄县令,一边问白衣人,“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唇角一弯,风流一笑,“照夜玉美,妙手摘星,世间没有我想取取不到的东西,江湖人称摘星手……美人儿,你可以唤我摘星。”
  卢栎一愣,这是在……调戏他?
  沈万沙眉毛立刻就立起来了,“管你是谁,给少爷好生说话!”
  “嗯……辣脾气,我喜欢。”摘星暧昧的伸舌舔了舔唇,“小模样也长的不错。”
  沈万沙小脸立刻红了,指着摘星就骂,“你个变态!”
  “舒服……来美人儿,再骂两句……”摘星表情陶醉,双目似含了情,好像非常享受。
  沈万沙卡壳了,指着摘星,“不要脸!”
  摘星懒洋洋笑了,笑的恣意风流,如沐春风,如果不是他手被绑着,这会儿会有什么样的动作……难以想象。
  卢栎懂了,这人很贱。
  他上前一步,隐隐把沈万沙护在身后,静静看着摘星,“照夜玉美……你有匹照夜玉狮子?只喜欢玉器?还是觉得夜里一身白衣有玉中君子之风非常潇洒?”
  摘星眼睛一亮,神态间似有欣赏,深深看着卢栎,“……你叫什么?”
  卢栎却不理他,“妙手摘星……你轻功很好?手指功夫也不错?能比得上猴子么?能偷到猴儿酒么?”
  沈万沙“噗”的一笑,“是啊是啊,你比得过猴子吗!明明是小偷夜里偷东西还穿白衣服,脑子被狗啃了吗!”
  摘星双眸微眯,“你很好……”
  他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后退半步,刚想动,却见赵杼回来了,他眸底闪过一丝思索,站定。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卢栎目光一厉,“三日前丑时,你在哪里?”
  “丑时啊……我想想,”摘星眼眸半阖,看起来像在回想,暗里观察卢栎三人。
  面前这人年纪很轻,不动声色间就能回转局面,是个极聪慧沉稳的人。他站在穿着金光闪闪像纨绔少爷前面,隐隐护着少爷,还拉着他的手以示安慰,德行应该不错,少爷就有点天真了。
  再看赵杼,看似冷漠,可自进来之后视线就时不时扫过两个少年拉着的手,似有不满之意。
  摘星唇角微扬,“丑时……当然是抱着媳妇睡觉,怎么,你俩手拉手的,夜里不抱着睡?”
  沈万沙与卢栎的感情相当纯粹,而且沈万沙心里对卢栎还有种特别的尊敬,哪会容许他人污卢栎名声,立刻跳脚,“你这不要脸的变态胡说八道什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呢!”
  卢栎轻声安抚他,“别气,他就是想让他生气。”
  “可是——”沈万沙鼓着脸,气的不行,一时半刻憋不下去。
  卢栎小声与他商量,“要不你先出去一会儿?等我们审完他,我再同你讲……”
  两人小声商量,摘星视线一直落在赵杼身上,见在他话落的一瞬间,赵杼拳头紧握,仿佛比沈万沙还要生气,摘星得意笑了。
  卢栎觉得摘星太狡猾,现在气势正处在上风,大概问不出什么,索性让赵杼把他绑在椅子上,三人退出了房间。
  等沈万沙平静下来,卢栎问赵杼,“你怎么抓到摘星的?”
  赵杼眸光微敛,“是个巧合。前晚我听到异动,起床跟踪,到一处隐秘之地,内里机关重重,离开不易。我在那里遇到了摘星,怀疑他是此前梁上小偷,便将他抓了回来。”
  当然这话里还有很多未尽之言,比如他在秘地看到了很不一般的东西,这个不太好说,关于摘星的部分,倒是可以畅所欲言,赵杼眉眼沉肃,“他说此地附近,有大片尸山。”
  “尸、尸山?”沈万沙吓了一跳。
  卢栎也眼睛睁圆一脸凝重,“你说的尸山,不是埋葬死人的坟头群吧……”
  赵杼摇了摇头,“尸骨堆成的山。”
  沈万沙倒抽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少死人!”
  “摘星不肯说尸山在哪里?”
  赵杼摇头,“不肯。”
  “事关重大,我们需得请黄县令加大侦察范围!”卢栎站了起来,眉头紧皱问赵杼,“你还记得隐秘之地的方位吗?”
  “当时夜黑,我记的不大清楚,只隐约知道是西边。”
  几人正谈着,黄县令来了,卢栎简单迅速的把情况一说,黄县令也非常重视,立刻让手下加大范围,尤其西边重点,然后带着王得兴去了房间里审讯摘星。
  结果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得兴甩着袖子气哼哼出来了,“不知所谓!”
  显是气的狠了。
  沈万沙拉了拉卢栎的袖子,冲他眨眼:虽然刚刚也被气着了,但见王大爷被气的这么厉害,觉得心里瞬间平衡了!
  很快黄县令也出来了。他非常恳切地看着卢栎,“他说只肯对你一个人说话……本官这里实在忙的脱不开身,案情又紧张复杂,此事能不能全权拜托卢公子,帮本官问出口供?”
  卢栎也觉得摘星这个人很麻烦,但又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突破口,他很想知道摘星看到了什么……挣扎了一会儿,没有拒绝黄县令的请托。
  他知道黄县令在利用他,但心底好奇实在忍不住。
  送走黄县令后,卢栎叹了口气,心想有一天他一定会被这份好奇心害死……
  与赵杼确认几个问题后,卢栎忍着没去问供,饿了摘星一顿,午后才踏入关着摘星的屋子。
  “哟,美人儿们来了。”摘星吹了个口哨,姿态非常轻浮。
  沈万沙冲他呲了呲牙,没有说话。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问供有意思,跟卢栎保证不会再生气失态,也跟着进来了。
  摘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不错嘛少爷。”
  沈万沙哼了一声,撇头不看他。
  房间内有一套桌椅,摘星坐在椅子上,手被扣在身后与椅背绑在一起,脚和椅子腿绑在一起,椅子被单独放到房柱处固定,他这样的姿势是非常不舒服的。
  卢栎见他嘴角干燥略略起皮,慢条斯理的拿起刚刚泡好的热茶,抬的高高的,让茶汤缓慢注入茶杯。
  清脆动听的水落在茶杯里的声音,微黄清透的颜色,袅袅飘着的清香……每个瞬间都勾的人心痒。
  尤其是口渴的人。
  摘星尽可能的表现出不在意,卢栎仍然看到了他喉头微抖,他很想喝水。
  卢栎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我知道你三日前来过慈光寺,你只要跟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我就放了你。”
  摘星舔了舔唇,直直看着他,“你叫卢栎?”
  他的声音微低,带着暗暗的沙哑,很有些性感,‘卢栎’两个字说出来,好像在唤情人的名字。
  赵杼目光一凛,冰冷的视线移过来,仿佛带着锋刃,刮的人生疼。
  摘星眉梢微挑,看看赵杼,又看了看卢栎,突然笑了,“我这人不喜欢麻烦,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便得拿东西来换……”
  他下巴指了指赵杼的方向,问卢栎,“他是你什么人?”
  卢栎奇怪摘星为什么问这个,却也平静地答了,“保镖。”
  摘星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笑了,笑完与卢栎说,“你说的没错,三日前,我来过这里。”
  “你看到了什么?”卢栎急声问。
  “不要急……”摘星轻啧两声,“美人急起来就不好看了。”
  他仍然下巴指着赵杼,问卢栎,“他的手下也是你的保镖么?”
  “手下?”卢栎转头狐疑地看赵杼。虽然他不懂为什么摘星会对赵杼感兴趣,但明显摘星有什么意图,他不能让摘星得惩,可摘星说的话他听不懂,赵杼有手下?他不是失忆退伍兵么?
  他以眼神询问赵杼。
  赵杼眼梢微垂,摇了摇头。
  无奈卢栎与他并未心有灵犀,不懂这摇头含义,只好自己消化理解,这是没有,不知道,还是摘星在胡说八道?
  卢栎稍稍顿了一下才答话,神态云淡风轻,“他是我的人,他的手下当然也是我的人。”若赵杼失忆前军阶很高,自然有属下,按现在的关系来说,的确算是他的人;如果赵杼骗他……赵杼为什么骗他?他无钱无势,处境堪忧,实在没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摘星眸光微敛,笑了。
  “那夜我看到了什么啊……我看到了尸体。”他语态轻松,“你的保镖在古墓里也看到了尸骨,他没有与你说?哦对了,那附近啊,有一大片尸山,尸骨堆起来的,那些骨头都是黑的,有的骨头上挂着肉丝,被野兽们啃着玩,啧啧,真可怜啊。”
  古墓?赵杼看到了尸骨?为什么回来没与他说?卢栎立刻回头看赵杼,赵杼正好看过来,墨黑瞳眸深邃,似隐了千山万水。
  卢栎静了静,又问摘星,“三日前你可看到何人行凶?你说的那处尸山又在何处?”
  “啧啧,”摘星微微笑着,“这样就不合规矩了……卢栎,人心隔肚皮,你年纪小,可别给人骗了,你以为的坚强倚仗,或许对你有别样心思呢……”
  卢栎淡淡看着他,“我的事不劳阁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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