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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伪君子-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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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充分说明,无论多坏的人,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畸形的爱情与正常的爱情没什么区别,活塞与研磨各有各的爽点,真爱挡不住它闪亮,挥舞着屠刀大杀四方的刘公公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寡妇再嫁是仁政,值得为刘公公浮一白。
至于其他方面,刘瑾的做法实在乏善可陈了。新政是不错,但方法太粗暴,主要手段无非就两样,查帐和罚款。
一个生性阴毒狠辣的太监,推行新政居然只能用到这两种方法,不得不说,其实挺可爱的。
跟查帐一样,罚款也是刘瑾新政的一大特色,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刘瑾大收四面八方钱财孝敬的同时,居然特别痛恨贪污,咬牙切齿痛恨之状比之当初洪武皇帝朱元璋不遑多让,实可谓嫉贪如仇,只不过对贪官的处置方面,刘瑾比太祖皇帝温和多了,发现贪污不再砍头,而是……罚款!重重的罚!罚得他倾家荡产,罚得他生不如死,只可惜,罚上来的银子一文一厘都没有进国库,径自入了刘瑾置办在宫外的私宅库房里,可谓“百江入海,有容乃大”,大鱼吃小鱼,小鱼死了,大鱼肥了,国库却仍然空荡荡能跑耗子。
虽然痛恨贪官,但地方官入京却必须给刘瑾送上丰厚的贿赂,不给不行,刘公公不高兴,给少了也不行,刘公公照样不高兴,而且这些贿赂不准贪污国库不准搜刮民脂民膏,否则刘公公更不高兴,一不高兴就撤职罚款。
这就是刘瑾新政的特点,充满了荒诞可笑的逻辑矛盾,却真实存在于历史。
秦堪的印象里,只有重度失恋的神经病才干得出这种事,当初弘治帝棒打鸳鸯带给刘公公的刺激显然很不轻。
见秦堪久久沉思不语,李二小心道:“侯爷,咱们这些老部下都清楚,刘瑾跟您不对付,如今他如此胡作非为,侯爷难道真的不闻不问?”
秦堪笑了笑,目注天际一片洁白的云朵,悠悠道:“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
火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如同烹鲜汤,火候早了不入味,火候晚了味道老,早了晚了都是一锅失败的作品,恰到好处时揭锅盖才叫合适。
显然,刘瑾这锅汤还没入味儿。
一行人聊着朝堂的大小事,慢悠悠地出了城,半个时辰后,秦堪到了家门口。
门口仍如以往般宁静,四名军士按刀侍立,门前铺了青石板的空地被扫得一尘不染,片叶不落,门上写着“秦府”二字的牌匾却不知何时撤了下去,早已换上“山阴侯府”四个金字,落日的金色余晖照耀着牌匾,透出钦封侯府的庄严肃穆和赫赫威势。
刚下马,管家领着一众下人便迎出门来,众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而哽咽地齐声庆贺侯爷平安归来。
杜嫣站在门边含笑注视着他,身旁小腹隆起的金柳捂着嘴,眼泪扑簌而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泪水迷朦的大眼里,悲伤和喜悦此起彼伏,相互辉映,无论哪种神采,都如同湖面上最美丽的粼光。
秦堪怔了怔,看见金柳微微隆起的小腹,急忙快步迎上前。
回京的路上杜嫣便又酸又气地告诉过他,金柳怀了他的孩子,秦堪当时便喜不自胜,然而直到此刻亲眼看到那隆起的小腹,想到里面孕育着他的骨血,秦堪仍感到一阵难以自抑的激动。
“秦……”金柳刚张嘴,随即改了口:“相公!”
在杜嫣酸溜溜又嫉又恨的目光注视下,二人深情相拥。
许久之后,秦堪松开金柳柔弱的香肩,垂首看着她的小腹,激动得脸颊通红。
“这是……我的孩子?”
金柳含泪点头,不知想起什么羞人的事,又狠狠捶了他一下。
秦堪激动得有些失措,大手无意识地抚上金柳的小腹,又仿佛生怕伤害了里面的小宝贝,赶紧放下,如此反复几次。
“男的女的?”秦堪兴奋失常地问道。但凡男人得知自己快当爹了,总有点神经不正常的。
金柳噗嗤一笑,又羞又恼地白了他一眼。
杜嫣像只鱼群里的大白鲨,蛮横无礼地忽然插入二人中间,泛着酸味道:“我找京里的算卦先生掐过了,是个女孩儿,秦侯爷的爵位怕是传不到她身上。”
秦堪的厚脸皮破天荒地红了一下,有种被当场捉奸的尴尬,仰天干巴巴地打了个哈哈。
随即心下一横,索性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搂住了二女,道:“事已至此,嫣儿,金柳,你们二人以后便是好姐妹,可莫闹得府里鸡犬不宁,相公不喜。”
被搂进怀里的金柳羞涩而慌张地环视周围笑意吟吟的管家和下人们,然后闭上眼睛像只鸵鸟般把头埋进秦堪的胸膛。
胸膛另一边的杜嫣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番,不甘心地狠狠捶了一下他,最后认命叹了口气。
在众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秦侯爷搂着二女志得意满地往府里走去,走远了还能隐隐听到正室夫人余怒未息的骂声。
“混蛋,混蛋!早就看出你是个勾三搭四而且偏心的混蛋,你说,你和我那么多次……都没怀上,金柳为何一次就有了?”
“我怎么知道?当时我只是哆嗦了一下而已……”
第五卷 轻烟入五侯
第353章 严嵩投靠
秦堪躺在冬日的院子里,阖着眼晒着暖洋洋的太阳,院子的槐树下传来悠悠的抚琴声,大着肚子的金柳一脸恬淡笑意地轻轻弹奏着悠扬的琴曲,琴曲说不出的喜悦和期待,可惜不成章法,偶尔停下来空出手,爱怜地抚抚小腹,整张脸透出比岁月更静的母性光辉。
槐树下的小石几上搁着一具精致的小炭炉,炉上烫着一壶酒,酒烫得正好时,杜嫣便纤手取过,再将它轻轻倒入酒盏里,送到秦堪嘴边,秦堪闭着眼,动动嘴皮子一啜,温度正好的酒液便入了喉。
此情此趣,纵然比不得古人“鸣笙起秋风,置酒飞冬雪”的意境,却也相去不远了。
怜月怜星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二女一左一右坐在秦堪身边,一个给他揉腿一个给他捶肩,见秦堪没睁眼,不时取过秦堪的酒盏儿,小心地啜一口,被辣得无声的吐了吐舌头,小脸蛋涨得通红通红的。
“俩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老爷的酒好喝吗?”秦堪闭着眼却仿佛什么都知道,只是享受眼下着温馨恬静的气氛,懒得睁开眼而已。
怜月怜星一惊,然后嘻嘻一笑,按揉的力道却愈发卖力了,不乏讨好的味道。
杜嫣恨恨横了他一眼,忿然道:“相公倒真享受,左拥右抱的,一群女人侍候你,咱家后院女人越来越多了,如今又多住进来一个蒙古女人,要不妾身花银子把咱家后院扩建一回,再添十几个厢房虚位以待如何?”
“嫣儿不可胡说,塔娜远来是客,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待她要礼貌一点,不可冲撞。”
一提“救命恩人”四字,杜嫣也没了脾气,怔怔半晌,叹了口气道:“说来倒是我小心眼儿了,若非塔娜领兵驰援辽河,咱秦家的天可就塌了。本该对她待以大礼,可我也是武人,最看不得人家耀武扬威的样子,每次一见我便生气得紧。”
秦堪叹气道:“看来你们之间难免一战,夫人莫急,回头我跟皇上说说,请他把奉天殿的房顶空出来,你俩上去打一场,前提是不准动兵器,只准用拳脚。”
“为何要去奉天殿的房顶?”
“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出名堂来,‘决战紫禁之巅’,多好听……”
杜嫣顿时颇为意动:“真的吗?相公不会有麻烦吗?”
“没什么麻烦,无非几百个大臣和言官参劾我无法无天,目无君上,罪当凌迟而已……”
杜嫣兴奋的目光立马黯淡,忿忿掐了一下他,气道:“相公每次总捉弄我……”
说罢杜嫣没好气将酒盏往秦堪嘴里一灌,拍了拍手风风火火到前院视察下人工作去了。
院子又恢复了静谧,秦堪侧过身,爱怜地摸了摸身旁金柳隆起的小腹。
“孩子踢你没?”
金柳噗嗤一笑,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不动,嗔道:“妇道人家的事,相公懂什么,如今才三个多月,孩子都没成人型儿呢,哪来手脚踢我?”
秦堪眨眨眼:“晚上相公去你房里,好好跟咱孩子说说话儿……”
金柳笑道:“可不行呢,杜姐姐会吃了我的。相公以后夜里好好……陪姐姐,让她也怀上,不然姐姐一把火将房子烧了的心思都有了。”
秦堪黯然叹道:“这几日我陪过她了,你是不知道,夜里她把我当牲口使啊,一次又一次,非要怀上才肯罢休,如今一到天黑我腿肚子便发软……”
转头瞧着怜月怜星,秦堪无限爱怜道:“俩丫头出落得愈发水灵了,晚上给老爷留着门,老爷去房里给你们做个体检……”
※※※
回京之后应酬一直没断过,不停有人登门拜访,当然,拜访时礼物孝敬必然免不了的。
大明的朝廷风气很怪异,非常的人格分裂。
大臣们白天在金殿大义凛然,时刻叫嚣着人君人臣的气节,正可谓左青龙右白虎,一手执孔孟,一手抓道德,人前人后一副道德先锋的样子,不骂几句皇帝昏庸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然而一到晚上,这些所谓的道德先锋什么男盗女娼的事都干得出来。
一个深受圣眷,能让当今皇帝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举屠刀杀人也要给他封爵授印的人,绝对是朝中诸多大臣巴结的对象,更何况这位极得帝宠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手里还掌握着令天下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于是刚换了侯爵招牌的秦府门前络绎不绝,新晋秦侯爷整日里扯着笑脸面部抽筋,晚上数钱手抽筋。
四五天之后,客人才略少了些,秦堪由衷松了口气。
很想在大门挂个牌子,也不说什么主人好静,恕不见客之类的客气话,单只写一句“此间主人擅挖祖坟”大抵能让大部分客人望风而逃,可惜又舍不得他们带来的长长礼单,几番犹豫,终究作罢。
丁顺登门不需要带礼物,理论上来说,丁顺现有的一切都是秦堪给的,连他的小妾都是秦堪从中作保才没被他家正室婆娘扔井里,熟人就不用客气了。
前堂里,秦堪翘着腿慢悠悠品着茶,丁顺则恭敬向他禀报着京里这几日的风闻时事。
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朝廷邸报上可看不到。
“侯爷,还记得当初侯爷岳父身陷绍兴织工案,当时您收买了个名叫严嵩的国子监贡生帮您煽动国子监闹学吗?”
秦堪一愣,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一抹笑,饶有兴致问道:“严嵩?他该高中了吧?”
丁顺笑道:“侯爷慧眼识人,这严嵩果真高中了,先帝取了二甲进士呢,当时便授了庶吉士,入翰林院当了编修……”
秦堪道:“翰林编修是个熬资历的位置,苦苦熬上几年,日后腾达不在话下,又是庶吉士的身份,将来拜相入阁也不无可能。”
丁顺恭声应是,有些奇怪道:“侯爷倒是挺看好这家伙的,不过严嵩最近有点背运……”
“他怎么了?”
“严嵩当了翰林编修不到一年,手眼倒是通天,吏部右侍郎王鏊和国子监祭酒谢铎都很喜欢这个年轻后生,有了这两位大人的荐举,吏部上个月便将严嵩调出翰林,任为兵部主事,谁知却被焦芳焦大学士驳了回去……”
秦堪愕然:“为何?”
丁顺笑道:“只因严嵩是江西人。”
秦堪明白了。
老焦入朝之后,被江西人打压了一辈子,如今抱着刘瑾的大腿好不容易手握大权,报复社会正是应有之义。
秦堪摇头笑道:“焦老大人今年快八十岁了吧?都说人老心宽,他老人家的心眼儿可真是……”
丁顺笑道:“越活越回去,说的就是这老杂碎……严嵩被灰溜溜打回翰林院,心里也顺不过这口气,这不,昨日他不知怎的找到了属下……”
说着丁顺小心瞧了瞧秦堪的脸色,道:“严嵩托了属下的门路,想来拜会侯爷……”
秦堪笑了,年纪轻轻颇善钻营,难怪未来有本事成为权势熏天的大明首辅,这样的人才当笑纳入麾下才是,有野心是好事,不怕制不住他,就怕他没本事。
斜眼睨着丁顺,秦堪哼了哼:“丁顺,说实话,收了严嵩多少孝敬?”
丁顺印帕承Φ溃骸笆粝赂盟溃娌欢啵昭系钠涫凳歉銮罟恚登胛夜湟ぷ咏峁故歉霭胙诿诺陌垫剑诱婷凰凸蚁绲奶夭顾土诵矶啵裁醋嫌裱蠲罚窒牟肌榱吮鹑怂褪粝抡馔嬉舛绨阉侨哟蠼稚狭耍还厢圆灰谎粝录堑煤钜背蹩涔哟肆袅诵模莶凰臀曳趾粒粝乱怖忠獍锼飧雒Γ粝伦聊プ藕钜肀叨际窃勖钦庵执直晌浞颍缃衲饬撕睿哺糜懈龆潦槿税锍囊幌隆�
秦堪笑道:“你倒有心了,不过人家请你逛窑子,姑娘你睡了,事情我来办,丁顺啊,这事儿本侯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丁顺狠狠一拍胸脯:“属下这就包了燕来楼,里面的姑娘随便侯爷睡,看上哪个睡哪个,睡完这个睡那个!”
“免了,最近腿软,没兴趣……”沉吟片刻,秦堪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告诉严嵩,过几日来府上见我,我给他一份前程。”
丁顺笑嘻嘻道:“侯爷仁义。”
不说不觉得,丁顺顺嘴一提,倒是说中了秦堪的心思。
锦衣卫指挥使是武官,身边确实都是些粗鄙武夫,像丁顺李二这些老部下,叫他们杀人放火挖祖坟没问题,这帮杀才什么事都敢干,可说到出主意,丁顺他们都不行了。
身边确实缺少一个能为他出谋划策,趋吉避凶的读书人啊。
刘瑾大刀阔斧忙改革,趁这个空档,秦堪觉得自己也该广植羽翼才是。
“侯爷,还有一事……”
秦堪回过神:“什么事?”
“兵部尚书刘大夏那个老匹夫在兵部大堂骂您家祖宗十八代,还口口声声说要去金殿参您……”
秦堪奇道:“我最近没招惹他啊,老匹夫吃错药了?还是你们这帮杀才冒充我的名字睡他小妾了?”
第354章 推新不易
不能怪秦堪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他很清楚自己的属下是一帮什么货色,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秦堪对自己的人格没什么信心,对属下的人格当然更没信心。
冒充别人名字勾搭有夫之妇的事,下面这帮不争气的东西不是没干过。
离京赴辽东之前,李二便冒充丁顺的名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锦衣卫内城千户所的千户大人,勾搭了五城兵马司一个吏目刚从青楼赎回来的小妾,睡了不少次。后来东窗事发,吏目气得独闯内城千户所,见到丁顺便一记响亮耳光,丁顺糊里糊涂跟人家打了一架,打完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事情越闹越大,一直闹到秦堪面前,动用了锦衣卫一查,才发现是李二造的孽。
后来李二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挨了丁顺一通饱揍不说,秦堪做得更绝,下令把他扒光了浸猪笼,当然,不会把他弄死,护城河里灌了个半死后才拎出来。
有这么些不靠谱的手下,秦堪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事实说明自李二事件以后,大家的道德底线还是提高了少许,刘大夏要参秦堪绝非有人冒充名字睡了他小妾,而是一件很正经的事。
辽东一行,除了数千仪仗官兵劳苦功高以外,还有一样物事也立了大功,那就是当初从张永手里要过来的两门佛朗机炮。
威服广宁,对峙李杲,辽河之战……但凡大小战事,佛朗机炮都没让秦堪失望。
这种炮体积小,移动方便,装填方便,射程远,威力大且精度高,论优点比大明的火炮高了许多。
这年头没有诸如知识产权,支持正版杜绝山寨之类的说法,异国的先进东西仿造一下完全合理合法,想必佛朗机皇帝也没勇气千山万水跑来大明跟秦堪打官司。
所以秦堪回京后便奏请朱厚照同意,然后将其中一门佛朗机炮派人送到了造作局,令工匠拆分制模仿造,照原样量产,将来装备边军和京师。
事情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惜兵部尚书刘大夏不这么认为。
刘尚书的处世观很朴实,很文艺。他的想法是,佛朗机炮这东西乃奇淫巧技,虽然优点比大明的火炮多,但其物工艺复杂,机件繁多,仿造不易。更重要的是,大耗大明的钱财生铁,如若量产之后装备边军,恐边军将士对其依赖过甚,磨灭将士胆气,从此不思操练云云。
于是刘大夏不仅下令造作局停止仿制,而且对此事的罪魁祸首秦侯爷更是大骂特骂,说他心怀不轨,误国误君,媚上献谗耗费国库,不知是何居心……
听着丁顺语气忿忿地说完前因后果,秦堪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一番拳拳报国之心,一片炽热爱国之意,被刘大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冷得直哆嗦。
历朝历代不缺王八蛋,正德朝特别多。
思想如此保守顽固,愚蠢得可笑的老家伙,他怎么当上兵部堂官的?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一个决策会害死很多将士吗?
一个国家无论富裕还是贫穷,强军是第一要素,军队强大了,富国不怕别人抢,穷国不怕别人欺负,大明立国百余年,自永乐以后,对外作战一直胜少败多,朝堂上这些老顽固们没总结过原因吗?
拧眉揉了揉太阳穴,秦堪气得脑仁疼。
办一件小事竟也如此艰难,将来若欲改变这个时代,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丁顺见秦堪神色不善,不由小心翼翼道:“侯爷……”
秦堪冷着脸道:“传令下去,以后卫中弟兄谁有本事勾搭上刘大夏的小妾,本侯重赏!睡一次赏一次,睡三次赏三次!”
丁顺使劲一拍胸脯,奋勇得一塌糊涂:“我去!”
“回来!还当真了,脑子被门夹了?派人拿我的名帖去兵部衙门,就说本侯欲拜会刘尚书,约谈佛朗机火炮一事……”
“侯爷,名帖上有必要写得这么详细吗?”
“就在上面简称约炮吧。”
※※※
道理不说不明,理论上秦堪算是读书人,读书人自然要好好跟人家讲道理。
于是此刻秦堪坐在了兵部大堂里。
茶水泡了三次,早已没了茶味儿,锦衣卫指挥使凶名在外,当差的衙役陪着笑躬着身,每次添过茶水便逃命般退下,模样如同进笼子给老虎喂食似的,气得秦堪真想叫人把他关进诏狱的笼子杂治一番……
刘大夏很没礼貌,或者说他特意对秦堪没礼貌。
前堂等了半个时辰,刘大夏这才穿着官袍不慌不忙地踱了出来。
老实说,以秦堪如今的身份,很少受到这样的冷落了。上一次被如此对待还是他的岳父杜宏存了刻意敲打的心思,岳父如此待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连女儿都赔进去了……
很想脱下鞋子,用鞋底狠狠抽他那张老脸,不过这只能是个构思,今天大家都是文化人,文化人只动嘴不动手。
双方见礼,客气且虚伪,刘大夏更带着几分冷漠。
刘大夏也是文官,如今但凡文官都瞧秦堪不顺眼,原本死战辽河的事迹令满朝文武又敬又佩,结果……秦堪这家伙没死成,居然活着回来了,大家的敬佩自然打了个折扣,紧接着朱厚照强行通过封侯的决定,司礼监刘瑾更扯着虎皮大旗杖毙了好几位大臣,这些全跟秦堪有关,刘大夏此刻能出来见他,已然称得上谦谦君子,涵养惊人了。
话不投机,秦堪也懒得跟他客套,一张嘴便道明了来意。
冷兵器向热兵器发展是历史的必然趋势,这种趋势人力不可阻挡,兵部尚书也不行。
如今大明四周群狼环伺,虎视眈眈,对外作战屡战屡败,军事上不求新不求进,只有死路一条。
火炮是小事,扭转这位执掌兵部的堂官保守僵化的思想才是大事。
第355章 不欢而散
刘大夏,天顺八年进士,如今年近七十岁,当过地方官,剿过叛乱,治过黄河,挨过廷杖,明朝大臣该经历的事他一件不落全都齐了。世人将他与王恕,马文升三人合称“弘治三君子”。
在这个人人标榜自己是君子的年代,能被世人大明大亮称为君子,足可见其人多么的……又臭又硬?
老实说,虽然秦堪也常常以君子自称,但他很不喜欢跟真正的君子来往,时下的所谓君子已渐渐变了味道。这种人顽固,保守,脾气刚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跟前世的基地组织成员一样,都是舍得一身剐的狠角色。
刘大夏捋着胡须,眼中一片冷漠,面无表情道:“山阴侯的意思是,量产佛朗机炮?”
秦堪笑道:“正是。”
刘大夏冷冷一哼:“山阴侯是锦衣卫指挥使,拱卫禁宫,缉贼惩凶是你们的职责,量产火炮之事,似乎是兵部的职司吧?”
“所以下官特来向老大人求恳,或许老大人尚不清楚佛朗机火炮的优点,若装备我大明边军都司,未来不论遇到任何强敌,火炮在战场上的作用都将超乎想象……”
刘大夏呵呵一笑:“可是经历过大战了,山阴侯一说起战事底气颇足,连老夫这个兵部尚书也要洗耳恭听你的大论?”
嘲讽的话语,再配上讥诮的表情,令秦堪藏在袖中的双手蠢蠢欲动,很想一巴掌扇上去。
深吸一口气,秦堪决定忍了。
“老大人,正是因为下官亲身参与过战事,所以对佛朗机炮颇为了解,这种火炮威力大,射程远,比诸我大明的火炮强了许多,下官不得不问,为何老大人反对量产?”
秦堪的忍让态度终于令刘大夏消去了嘲讽的表情,毕竟是世人公认的君子,不论心里对秦堪怎样的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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