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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结局之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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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大哥儿这一去,直到半夜里也不曾回来。流珠强定心神,褪下外衫,洗漱罢了之后便拢着薄被,倚在床头,昏昏沉沉地睡着,谁知才眯了没一会儿眼,便听得耳畔传来几声响动,惹得流珠迷蒙开眼,往身侧看去。这眼儿一瞥,便见灰暗之后,那男人轻笑一声,俯下头来,火热的大掌伸了出来,捧着她左右脸儿,低低说道:“到底还是把二娘惊醒了。”
  流珠先是微怔,随即压低声音,嗔怪道:“你这跟做贼似的,儿也不曾听见门窗有甚响儿,一睁眼就看见了你,也不知你是不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顿了顿,她已清醒许多,便抬起头来,轻声问道:“那人叫了你这样久,可是出了甚事?”
  徐子期沉声道:“外头冷,二娘借我会儿被窝罢,我也好边暖着身子边说。”
  流珠一听,微微张眸,伸手在他结实胸膛上,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轻声羞恼道:“这五炎六热的,怎么就你冷。有事儿说事儿,说完了就滚回自己那脏被窝去,别来儿这讨嫌。”
  目下正乃炎夏,窗楹外头蝉鸣不止,吱吱呲呲,隔着单薄纱窗不住渗入屋子里,恰好也遮盖了二人这偷偷摸摸的声音。流珠虽嗔了这徐家大哥儿,然这男人,也是个不达目的死不罢休,脸皮厚的主儿。他轻轻解了外衫,抬腿就往软榻上边蹭,惊得流珠起了身子,拢好衣裳,面色通红,又真有了几分恼意,藕臂屈起,便要推他。
  然而她那手儿一去推,徐子期便顺势捞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得近了些,欺身而上至她脸前面,低低说道:
  “北边投敌的那三城里,有一座城又投回来了。当地管事儿的那小官往京里送了消息,说是那些蛮子再过段时日就要打过来了。这话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官家便打算派个先遣的军队,先行驻扎。现下戍守在北方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国公府一派,官家便想着了我,想先让我到那儿,熟悉熟悉敌情,也熟悉熟悉……阮家军。”
  国公府真正的左膀右臂,阮镰的同胞兄弟——阮钦及阮钟,如今便戍守在北方近边关之地。流珠听后,心上一紧,稍稍一思,颇有些紧张,也无暇顾及这男人一眨眼的功夫便爬到了榻上来,还坏心眼儿地将她几乎挤到了床里边,拉了被子,颇为自然地和她躺到了一个被窝里头。二人现下身子相接,呼吸相闻,胳膊挨着胳膊,腿儿碰着腿儿,一个身躯凛凛,炙热似火,另一个则向来是冰肌玉骨,皮肤清凉,倒也算相投。
  流珠的手还被他细细把玩着,但她也顾不上这许多,但低声问道:“你何时动身?”
  徐子期沉声道:“十日之后。”言罢之后,他亲了亲流珠的手儿,又轻叹一声,肃声道:“二娘放心,一来,我肯定会好好回来,只是这烽火一起,又是几年光景,我怕二娘忘了我,更怕二娘丧期一过,撇了千里之外的我,嫁作他人妇。二来,我到底算是家里头的顶梁柱,我若不在,只怕许多宵小,又会盯上二娘。所以,这十日虽短,但我也打算替二娘清算一番,甚糊涂亲戚、麻烦朋友,我都要去会上一会。”
  流珠闻言,心上发涩,偏着头,凑上前去,枕到他胸膛上,细细听着他那分外沉着有力的心跳声,青丝弥散开来,发香诱得徐子期不由得喉结微动,心痒难耐。他稍稍低头,但见流珠红唇微抿,带着些许鼻音,轻声道:“你也放心好了。儿既然应承了要等你回来,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只是你也要快些回来才好,若是拖得久了,儿可就不理你,转而攀别的高枝儿去了。”
  言及此处,她又想着二人好在一起,也不过才月余而已,便要各自分离,虽着实说不上是痛彻心扉,但也有些难受,一时间也有些动摇,暗想道:北蛮蛰伏已久,若是那消息果然是真,它还真要认认真真地攻打一回大宋,只怕不是一两年就能解决的事儿。大宋看着强大,可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北蛮虽看着只是蛮勇之辈,经济和文明状况都相去远矣,可是真打起来,却未必会输。徐子期这一去,等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她丧期都过了,谁知道到时候傅辛又会整出甚幺蛾子呢。
  她先前说甚要给徐子期留个念想,这才不曾把自己交付于他,不过是推托之词罢了。而流珠看着眼下这般光景,想着前路遥遥,雾锁迷途,什么事儿都说不准,再念起徐子期的诸般好来,竟觉得这段时日简直是自己穿越以来,为数不多的高兴时候。
  她心上一横,暗自道:就为了他让自己高兴,可谓是“悦己者”,那让他高兴上一回,又有何妨?她也不是啥土生土长的黄花大闺女,算算心理年纪也都有三十多岁了,便懒得顾忌许多,语气放得娇了些,轻声道:“儿那护符,还差上一段呢,阿郎这就要走了。前些日子都几乎缝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么几针,但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就忙得暂搁了。本想着阿郎总归还能待上几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动身。”
  徐子期听着,似有所觉,心上一动,剑眉挑起。往常那如同冰雪堆砌而成的冷面郎君,此刻在灰暗之间,借着月光和院子里灯笼的光华,朦朦胧胧地望着,竟平白多了几分勾人的艳色,看得流珠心上的悸动愈发厉害了起来。
  “二娘护符没绣完,实在该罚。”徐子期半眯起眼来,沉声说道。流珠抿了抿唇,反手握住他的大掌,指甲盖儿轻轻搔刮着他的掌心,媚眼如丝,声音轻得需要竖耳细听才能听得:“阿郎打算如何罚儿呢?不管哪一样,儿都好好受着。”
  徐子期挑眉笑道:“二娘这是不打算给我留念想到战场了?”
  流珠娇哼一声,红唇微动,先是在他颈间狠狠咬了一口,随后又轻吮缓吸,含混着笑道:“阿郎放心,今夜过后,阿郎的念想,只怕会更厉害。”这话说的,简直媚到了骨子里去,惹得徐子期不由勾唇,心绪间燥热十分,便沉声道:“今夜过后,二娘也定会愈发想我的。”
  二人说着情话儿,俱是春思大漾。却道是:明月两轮,皎如团雪;葡桃红小,挑戏弥坚。蚌口翕张,莲瓣轻张,窦小含泉,花翻露蒂。悬露玉麈轻入,纵然桃花坞小,□□如初,只得容膝,怎奈何东风势猛,吹得桃花颠乱。绣被里鸳鸯交颈,恨眉醉眼,神魂迷乱,语软声低。良久之后,珍珠四溅,露蒂里串流银细线,湿枕染榻,两相情浓间,又来了三番四次,才堪堪作罢。
  这徐小将军鏖战一番后,阮二娘总算是被他折腾得浑然无力,说了数次,总算是将他赶走。徐子期依依不舍,回了房中,流珠望着这几乎湿透了的床单和被罩,又是羞恼,又是发愁,却不知该如何处置,总不能就这么凑合着睡,毕竟到底有些气味,若是让人察出究竟,怕是不好。
  她想了又想,只能强撑着发软的腿,起了身来,换了套被褥床单。待到次日,怜怜前来收拾之时,流珠便佯装自然,仿若无事一般,稍显烦腻地说道:“夜里头太热,也不知怎敌,出了一身的汗。儿闻着那汗味儿,只觉得脏得不行,又热的睡不着,干脆起了身,费力换了一套。”
  怜怜也没多想,却笑道:“二娘倒是勤快,还拿了盆子泡起来了。这点儿小事儿,二娘以后可不要亲自动手了。等儿走了,叫弄扇及香蕊等小娘子来做便是。”
  流珠则道:“儿什么事儿都不做,这胳膊腿儿到时候都要废掉了。有些事儿,还是得亲力亲为才好。”
  她与怜怜说笑了几句后,又迎来了近来做事愈发积极的弄扇。这小娘子简直跟当年初入职场的阮芸似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对待生意比流珠还要上心,每天一大早便雷打不动,先汇报昨天一日,再请示阮流珠今天的吩咐。有了她在,流珠也打起精神来,和她交待了一番。
  二人说完要紧事儿之后,弄扇拿眼儿随意一瞥,便见着了流珠放在手边的那护符,口中则殷勤道:“上次见着时,仿佛就是绣到了这儿,如今倒还是差这么多。二娘若是抽不出空来,不如奴来替二娘绣罢。奴手快,马上就能绣好。”
  流珠笑了笑,拿起那护符看了看,随即轻声道:“算了。就这么着罢。等大哥儿上了战场,他那么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精明人儿,只要一看这护符还差几针,肯定难受得不行,恨不得插翅而归,逼得儿绣完。尺之木必有节,寸之玉必有瑕。有几分缺憾,说不定也算是好呢。”
  弄扇只一乐,眨巴着大眼睛,颇有些憧憬地看着阮流珠,甜声道:“二娘懂得真多,特会说话。等奴到了二娘这般年岁,若是能学得二娘皮毛,倒也算值了。”
  流珠抿了抿唇,又道:“昨儿让你给国公府递帖子,说儿要登府造访,可有回信儿了?”
  弄扇笑道:“有信儿了,有信儿了。娘子如今是正一品的寿国夫人,跟勋国公和国公夫人是平级哩,他们哪里敢推拒?但是奴听人说,近几日勋国公好似身体不大好,闭门不出,连朝都不上了,所以那奴仆说,只怕要等十天左右了。”
  流珠眨了眨眼,暗想道:看来娘这身份,短时间还是解决不了,得先给加菲尔德,也就是她这身子的生父先透了消息才好。而如今,既然这位在洋人间颇有名望的医生先生,是她的亲生父亲了。这一条路,也必得好好利用才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厢主仆俩说着话儿,流珠暗自寻思,而另外一头,徐子期则还果真替阮二娘盘算了起来。
  他但想道: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生怕阮流珠这里出了甚变故。那阮氏待他果真有情,做不得假,而她也是个靠得牢的,多半不会趁着他离去之时,变了心,翻了脸。只是她虽不会主动红杏出墙,可就把有心人来招惹她,逼着她出墙。
  至于傅辛,徐子期实可谓嫉恨到了极点,平日里每次见了官家,面上扮出一派平静,侃侃而谈家国天下,可这心里,觉得那男人简直是长在心上的一颗瘤子,恨不得立刻抽了腰间佩刀,狠狠挥臂砍下。鲜血四溅,最是畅快不已,可他偏生做不到。
  不过,徐子期觉得,那男人对那阮二娘这般狠辣,说甚合欢,更似上刑折磨,多半也不是认真,不过是亵玩而已。再加上他这身份,想纳一个寡妇入宫,只怕也不大合适。官家那般注重美名清誉,必不会如此行事才对。所以徐子期,倒也不甚担心,只是怜惜二娘,觉得她还要受些苦处。
  刨却傅辛,徐子期还视作毒瘤,一心打算剜去的,一是棘手的麻烦亲戚,徐道协一家,二来就是他那不知怎么地就冒出来的妹夫——徐家傻大姐伺候着的花太岁潘湜。说起这潘湜来,徐子期尤其觉得脑仁儿疼,恨不得再挽了袖子,亲手再打他几十大板,实在是这潘三郎,前些时日和近些时段,又惹着了徐子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地雷(>^ω^<)
  浅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25 19:5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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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70。68。66。58。01

  烽火遥腾马偾辕(三)
  这徐家大哥儿之所以对这花太岁潘湜恼恨得不行,自是有他的原因。先前潘湜挂念着阮二娘,将艳诗夹藏在拜年的名帖里头,欲图求欢,却被徐子期抓了个正着,之后这徐小将军便假借清理闲职,当着众人的面儿,狠狠揍了潘湜一通。潘湜被揍之后,对阮二娘的心思倒是断了,转而牵挂起了徐子期来,但觉得他宛如是神仙郎君下了凡尘一般,纤尘不染,干净得不行。
  潘湜屁股上的伤刚好了些,便急急回了禁卫军里,上赶着在徐子期手底下受训。徐子期自然是对他百般为难,动不动就军法伺候,他本打算吓住这郎君,不曾想这家伙虽不再痴痴地盯着他的脸,却反而对他愈发亲近了,口中天天直呼哥哥,以妹夫自居,甚事儿都跟他说。
  天花爆发之前,那潘湜看上了流珠手底下的女工,即尼姑潮音。那邵小音可不是省油的灯,知道他与阮二素来走得近,便也不拒绝,但一直吊着他,把这家伙当做备用的棋子,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和阮二及国公府相关的事儿来。她越吊着,潘湜越喜欢她,天天往她家里头跑,全然忘了府上还有个怀孕的傻大姐儿。傻大姐虽让他觉得有趣,可到底长得一般,着实比不上潮音的禁欲之美。
  不过呢,过了段时间,他倒是又想起来傻大姐了。
  徐道协自号百胜居士,在斗鸡上简直成了神一样的存在。潘湜一爱美人,二爱斗鸡,看着徐道协这般厉害,便心里痒痒,回家里头央求了大着肚子的傻大姐一番,教她去求求爹爹,将那宝贝鸡给他潘三郎玩上几日,也好威风一回。
  傻大姐舟车劳顿,挺着肚子,傻兮兮地求了几回,徐道协却觉得鸡比女儿重要,女儿这姻缘也都是鸡带来的,死活不肯把鸡交出去。两边来回扯了几次,战了几回,直到天花爆发,才暂时歇战。
  如今牛痘推广之后,疫情好转许多,潘湜便又找上了徐子期,约了他出来,在席间哀求道:“哥哥,小弟我就爱斗鸡,只盼着能摸上百胜居士那鸡一回,求哥哥替我说和说和。”
  徐子期冷眼一眯,带着些讽刺的意味,轻轻勾唇,凛声道:“你今日扎了马步了?带上我发给你的沙袋跑步了?拢共打了几回拳?练了几次剑?”
  潘湜一愣,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哥哥,好哥哥。咱们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得了闲,你就放我一天呗。”
  他话音刚落,不曾想到这徐小将军就缓缓起了身,噙着一丝笑意,手执酒盏,踩着黑靴,慢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他身侧。潘湜还当他要给自己敬酒,口中喜道:“喝酒好,喝酒好!咱们……”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面上一凉,却是徐子期将手中的烈酒全都泼到了这家伙面上,激得这家伙在炎炎夏日里,骤然间打了个激灵,连忙扯出巾子擦拭,苦声道:
  “哥哥缘何泼我?我又惹哥哥不喜了么?”
  徐子期冷哼道:“你可知道,北面蛮子,再过个十天八天的,就要挥军南下,踏到咱大宋国了。你倒好,不想着赶紧锻炼拳脚,报效家国,倒还惦记着睡女人、斗公鸡!”
  潘湜闻言,一怔,随即道:“哥哥说得是真的?马上就打下来了?”
  徐子期又单手掂着酒壶,给他斟满酒杯,语气温和了些,说道:“虽说大姐儿不过是你的妾,但三郎你到底算是我的妹夫,我也是指望着你长进的。北蛮马上就要打过来,我也就要走了,却不知老三你可愿跟我一起去北面?你也不用怕,也不必脸白,这北蛮啊,成不了气候,我向你保证,你肯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而且啊,还带着军功。你想想,你有了军功,谁还敢瞧不起你?那些个美人儿,也定会因此更喜欢你。”
  徐子期很少像这般和缓地跟潘湜说这么多话,这潘老三一听,心上微动,可又觉得刀箭无眼,万一丢了性命,该如何是好?徐子期眯起眼来,看出他已意动,连忙又出言撺掇,一面搬出家国,一面又说会护着他,保他平安。
  几盏酒过后,潘湜一拍桌子,面上酡红,带着醉意吼道:“好!那我便随哥哥,去跨马杀敌!杀杀杀!让小娘子们,都主动往我怀里头钻!”
  徐子期浅浅笑着,轻声道:“这是自然。有三郎在我身边,我也觉得舒坦。”
  他唯恐这花太岁待在京中,又给阮流珠惹事,这才费了这么一番功夫,把他带到身边。至于会不会护着他,徐子期却暗自发笑——等上了战场,谁又护得住谁呢?全都靠他自己了。若是潘湜果真死在北蛮手里了,傻大姐儿只要能平安生产,指不定比他在还过得好呢,这也算是徐大哥儿的心意了。
  至于徐道协那边,徐子期也自有一番安排。徐道协最宝贝的,不是他那鸡吗?徐子期便决意,毁了他那鸡。
  却说也是这日,徐道协正待在新买下的庄子里,和人博戏,却忽地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响动,抬头便见许多官差十分霸道地闯了进来。徐道协大恼,上前就要发难,不曾想那些官差却先开了口,言语间倒是十分客气地道:“居士在此设博戏摊子,需得到衙门备案在册,每个月定期交些银两才对。私设博戏摊子,这可是重罪,轻则罚上数千银两,重则便要关上十天半个月。”
  徐道协脸色微变,希冀着来和他博戏的贵人们帮着开口,可是那些人各有各的小算盘,徐道协这个人,自然也比不过那只百战百胜、威风堂堂的大咬鸡。
  徐道协咳了两声,想辩驳一番,谁知那官差却对他拜了一拜,笑吟吟地说道:“居士不必畏惧。居士是贵人,咱们哪儿能真那般对居士呢?居士现在啊,随在下回衙门去登记一下,补交些细碎银两便是,费不了多少工夫。”
  徐道协咧嘴笑了,道:“好嘞,好嘞,算你识相。只是我得带着我这鸡去。”
  官差却道:“阿郎大意了。衙门是清静肃正之地,鸡鸭牛羊等家畜,除非是呈堂供物,不然绝对不能入内。若是入了,阿郎又添了一桩大罪了。不过阿郎放心,这鸡啊,就放在这儿,一有你的夫人及家丁把守,二来有咱们的差役佩刀相护,三来,还有在场诸位贵人盯着,谁也做不了手脚不是?”
  徐道协听了之后,到底是小老百姓心态,哪里敢和官府对着干,便吩咐徐大嫂和家丁把守好,语重心长地说了好几回,这才包了些银子,捂在怀里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官差们去了衙门。可他哪里想得到,他这一走,驻守的衙役们变了脸,说是要暂时收管私设博戏摊子的这些东西,亮着大刀,闹了起来。
  庄子里乱哄哄一片,徐大嫂又是尖叫又是高骂,家丁们看着大刀便不敢硬上,只做出一副假架势,欲上还休,欲行又止,而那些贵人公子哥儿们也瞅准机会,放下架子,叫着随从们一同去扑那只扑棱着翅膀的宝贝大公鸡。你拉我拽之间,但闻得哭叫不止,眼见得拳脚不休,夹杂着公鸡们此起彼伏的叫唤声——
  徐道协急急赶回来之后,便见满地鸡毛,堂中一片狼藉,人等尽去,只余徐大嫂一人,钗鬓已乱,面上带泪,怀揣着一只死鸡,两腿蹬直,怔怔然地坐在地上。见着徐道协后,徐大嫂哭喊一声老爷,却没想到徐道协看也不看她一眼,一把夺过鸡来,话也不多说一句,便去看大夫了。
  医馆里躺着的都是奄奄一息的天花病人,只徐大伯一个,专程来给死鸡看病。他便是掷出千金,也被大夫赶了出去,独自一个立在大太阳底下,不由得哭号了起来。却道是:富贵一番,不过是黄粱美梦。鸡死了,梦断了,又是平头农夫一个了!他哪里料得到,勾结官府动手的人,正是他那个看着正派的小将军大侄子干的呢!
  这边厢徐子期为了阮流珠而动了手,勾得潘三郎酒热之时放下豪言,要随他上战场博军功,又贿赂衙门里的官老爷,整死了徐道协的百战百胜大公鸡,而另一边,流珠则扶着忐忑不已的连氏上了车马,要带她一同,去见那加菲尔德。
  连氏自然有些发怯,低着头,绞着帕子,心里头胡思乱想个不停,又对流珠问道:“若是那人见了妾之后,对妾十分厌弃,又该如何是好?他念着往日的情,日后未必还会有情,只怕将就到一起,反倒是两边都拖累,还不如在国公府做个挂名的姨娘哩!”
  流珠微微一笑,缓缓伸手,替她整了整衣裳,柔声道:“娘不必忧惧。以后的事儿,全都说不准呢,走一步,看一步便是。且不说先生,娘见了先生后还中不中意他,也说不准呢不是?”
  闻得此言之后,连氏也跟着笑了,轻松许多,道:“这倒也是。年轻时候甚也不怕,就算他金头发绿眼睛,妾也不曾因此瞧着他古怪,反倒觉得好玩儿,而如今妾可是成了个老古董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受得住那金毛碧眼了。”言及此处,她目光逐渐柔和,又忆起青春年华,懵懂往事,不由得笑着轻叹一声,原本紧绷绷的胳膊也跟着舒缓放松了下来。流珠看着,不由也放心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大概有温泉play
  最近略忙,遂只能日更三千啦~
  感谢maomao的地雷!

  ☆、72|71。70。68。66。58。01

  烽火遥腾马偾辕(四)
  及至郡王府前,才挺稳车架,还未来得及掀帘子,流珠便隔着那薄薄一层布帘儿,听得马车外头,传来了数人的高声相谈,听这声音,约莫是行将动身,出海返国的外使们。按理说来,这些公使们早就该启程,最后却被天花拦了一截,直等到皆种了痘,过了观察期后,这才又开始准备出行。
  大约是觉得旁人都听不懂他们说话的缘故,这几人说话的声音相当之大,几乎无所顾忌。流珠微微眯起睫羽纤密的眼儿,止住身形,按下连氏的手,随即竖耳细听起来。她因着近些日子也借着和加菲尔德说话的机会,捡起了些从前的英语基础,此时听起来虽有不少生词,但在理解粗略大意上难度倒也不大。
  这几人说的还是商货贸易的事情,其中一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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