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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焉-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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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

    魏都闭了闭眼,“我知道了,你就安心等着吧。”又想起顾婷那茬事,便说:“你现在跟着王嘉走一趟,我外甥女的手被人咬了口,你去看看,有什么法子补救。”

    短期之内想要再找出那位大祝,已经是不可能了,人家早已经离开京都,哪儿去了行迹无踪。

    阚娘子受魏都庇佑,当然对他唯命是从。

    等去到顾宅时,不由怔了怔——顾宅的隔壁,便是西德王府。

    西德王府和顾家的恩恩怨怨在京都不是秘密,阚娘子这才想起来,魏都的外甥女,其实和配瑛县主是亲生姐妹!

    她急忙将面纱拉得更起,戴上了兜帽,整张脸压得低低的,匆匆拐进角门。

    先前在柳宅的时候就吃过亏了,而西德王府比起柳府守卫更森严,光说西德王短短两日能找出她先前的藏身之地,将老窝给翻了,就可见他的实力。

    阚娘子再不敢冒一点点风险。

    由着高嬷嬷亲自带去了顾婷的院子,直到了房里看过顾婷伤口,连阚娘子都不由皱眉。“伤得太重了些,我是能想法子接上,可受伤的地方,会有一定的畸形。”

    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李氏本打算着,顾婷这只手势必是会废了的……骨骼畸形,总比缺了根手指好得太多。

    李氏连连道谢,请求阚娘子尽快给顾婷治疗。

    阚娘子不由看了她几眼。

    紧张孩子的心情,她们其实都一模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阚娘子没由来地对李氏有些怜悯和同病相怜。

    为了孩子,其实她们什么都愿意做。

    阚娘子窒闷了一会儿道:“其实也并非不能够不留痕迹……”见李氏蓦地双眼发亮。她却自知失言地打了打嘴巴。“瞧我这说的是些什么,夫人千万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这个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东西,又跟她说别放心上!

    给了一颗甜枣,就立马打一巴掌。李氏会甘心?

    可她直觉。阚娘子的目的并非金银钱财。不由眯了眯眼。“娘子既是我大兄请来的,定是大兄信任的,对我也不必拐弯抹角。”

    阚娘子打定了主意缄默。“夫人还是问千岁吧,我着实不好说。”

    竟顿在了这里不再继续。

    李氏脸色阵阵发黑,确实是让高嬷嬷亲自跑了一趟。

    魏都回头便寻了阚娘子,冷冷笑道:“怎么,还想通过别人来给我施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在千岁眼里,我自然什么都算不上。”

    阚娘子淡然地笑,“千岁可以等,我却是等不及的,我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李夫人不难理解我的感受,设身处地想,她也仅仅是想自己的女儿能够康复。”阚娘子款款直说:“殊途同归,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魏都若有所思。

    顾妍被这么圈禁了两天,除却自己的院子,便也只能去见见柳氏或是顾婼,每每出房门,卫妈妈皆寸步不离,另外也会跟几个婆子和丫鬟。

    她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但这次外祖父却异常坚决,竟是半分都没有松口。

    顾衡之得了空来她这里时十分纳闷,说她怎么就跟被关起来了一样。

    行为举止皆都受制,可不跟被软禁了似的。

    顾妍很无奈,她其实觉得外祖父太过谨慎,然而连母亲和姐姐也同样赞同,顾妍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柳氏和顾婼上回的事故到底还是给了他们警醒,不要太过大意。

    等到了中秋佳节,一应人情往来过后,无非就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这是顾婼在家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之后她也要为人妻,为人妇,那便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因为中秋过后就是顾婼与纪可凡的婚期,而在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因此这回柳建文明夫人和纪可凡都没有来。

    人月两圆的日子,柳昱的兴致看起来却不高。

    晚宴是设在庭院里的听风亭,这里地势高,视野广阔,抬头便能望见藏蓝色天幕上的那轮圆月。

    顾衡之贪嘴,偷偷尝了一口桂花酒。然而他的那点酒量,其实也就是个一杯倒的,酒品居然还不怎么样。

    醉了之后就拉着顾妍说要摘天上的星星,还伸出手丈量了一下,说要做一个那么大的月饼,一定要是蛋黄莲蓉馅的,里头的蛋黄和天上的月亮一样等等。

    顾妍哭笑不得,赶紧让人准备了醒酒汤给他喝下,带回去休息。

    柳昱让两个孩子都先回房,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柳氏好好谈谈。

    这种严肃的神情,顾妍直觉是有什么事,而顾婼看起来也恍恍惚惚的,心不在焉。

    柳氏额上的伤在精心调理下恢复地很快,结了痂,涂上晏仲配置的药膏,渐渐变浅变淡。

    等顾妍和顾婼离开了,柳昱才瞧了眼柳氏,随手拿上一只金黄饱满的月饼。

    上头用模子按出来缠枝金桂,新鲜出炉还热气腾腾的,一股甜香扑面。

    “这是什么馅的?”柳昱问。

    柳氏沉默了一下才道:“缠枝金桂的是五仁馅,丹凤合桃的是蛋黄莲蓉。云开明月的是枣泥豆沙……还有金华香腿,湘莲桂子。”

    柳氏的厨艺极好,做些月饼也不成话下,面前摆着的,都是柳氏命人做的,馅料还是她亲自调配。

    柳昱张嘴咬了口,甘香可口,风味纯正。

    可嚼着嚼着,又觉得嘴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垂首盯着面前酒盏中的桂花酒。

    澄澈的酒水里,映着圆月。

    柳昱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喜欢什么馅的?”

    柳氏不由微滞。

    他便恨恨道:“玉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前的事都忘了!”

    “要是记不起来了。你就去问问婼儿。问问阿妍。再不行就我来帮你回忆……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要重新开始!”

    他怒得拍案,对上柳氏沉静的脸色,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都说做父母的。都是上辈子欠了儿女的,这辈子来为他们当牛做马操不完心。

    柳氏这个女儿,他就从来没放心过。

    错过了她的成长,是柳昱的遗憾,柳氏遇人不淑,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女子最美好的韶华给了一个渣滓,柳昱怎么想怎么心中愤懑不甘。

    好在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能带女儿脱离那个地狱,是柳昱觉得这个残生里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可是看看吧,这个笨女儿!

    他直直摇头,起身负手站在亭角,极目远眺,根本不愿看她。

    晚风吹得他衣袂飘飞。

    柳氏低唤“父亲”。

    他不理会。

    这些时日柳氏受了伤,顾妍则被柳昱“关”了起来,一切都是顾婼在帮着忙前忙后。

    可她一个待嫁新娘,哪能面面俱到?柳氏便让唐嬷嬷去协助她。

    若只是协助倒也罢了,她却能通过这个便利,给顾家送去了中秋的节礼,作为往来,他们当然也要还礼,上门来的竟还是顾崇琰身边的长随!

    顺道给带来了顾婼的添妆。

    柳昱还记得那一匣子红宝石蝴蝶头面,鸽子血红鲜艳极了。

    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女儿添妆当然无可厚非,可顾崇琰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顾婼早就不是顾家的人,顾崇琰做这些还能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为了哄骗柳氏,想要趁此机会死灰复燃!

    或许是他想多了……若顾崇琰是个君子,那就当是他柳昱小人之心!

    但他一点都不想冒险去尝试……十多年夫妻,顾崇琰当然知道,柳氏是如何的容易心软。

    万一……哪怕是万一的机会,他也绝不容许!

    “世上的好男儿都绝种了?还是就只剩这么一个了?”

    柳昱抚面痛心疾首,“你可真是给我长脸,非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旁的就罢了,这事却是没得商量!

    “父亲……”

    柳氏低喃。

    父亲的目光,如寒冰利刃,刀刀刺在心头。

    “你明不明白?”柳昱长叹,“玉致,你不要糊涂!”

    柳氏道:“父亲,他救了我,也救了婼儿,我感激他……”

    “那又如何?我已经替你还了,谢礼送上门了还不够吗?非要你多此一举?”

    柳昱冷嘲:“感激和心悦是两码事,你活这么多年,莫不是还没弄懂?感激代替不了怨怼,也抹平不了曾经……”

    “我都知道!”

    柳氏疾声打断,抬起头,望进父亲一双清亮愤怒的眸子里,“父亲替我做的,我都理解。我应当怎么办,心里自然有数。我虽然是个弱质女流,最基本的尊严和骨气尚有,该有的理智也都有!我十分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柳氏无奈闭上眼,“父亲,我们之间,总是要做一个交代。”

    当年不明不白,让顾崇琰吞下哑巴亏,柳氏甩手走人。

    自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先前顾崇琰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她柳氏并不清楚,但她至少很理智很清晰,并不曾迷失。

    柳昱替她送去的谢礼是柳昱的份,她送上节礼只是要与他做个了断。

    柳氏并不是个知晓大道理的,她一根筋,求只求坦荡磊落,无愧于心。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便是错的。

    顾崇琰帮了她和顾婼,这是不争的事实,顾崇琰弃了他们母子三人,这也是曾经的过往。

    有句话叫往事随风,从大理寺判下义绝书时起,她就决定好了,从此与他再无瓜葛。她不想要欠了顾崇琰的人情……

    何况她若真想首尾苟合,至于光明正大地走大门路子?

    顾三爷现在的妻子,是魏都的胞妹,顾家现有的辉煌,李氏功不可没。

    顾崇琰什么人,柳氏都看明白了,他不会舍得李氏给他带来的好处,而她自认自己也还没有那么贱,非要巴着一个人不放。

    她有女儿,有儿子,有父亲,有兄长。

    往后的日子,不是非要有人相伴。

    顾崇琰送上顾婼的添妆,柳氏虽然惊讶,倒也没有多少触动。

    无论如何,婼儿都是他的女儿。

    合该如此。

    柳氏幽幽看向柳昱,“父亲,我有分寸……”

    湿润细亮的眸子,柔软,却又坚韧。

    顾妍挽着顾婼漫步踱回院子,月上柳梢头,十五的圆月格外明亮,周边一圈光晕明朗,层层递推,染了七彩。

    她感慨道:“以后再要这样的机会恐怕就少多了。”

    顾婼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缄默不言。

    “姐姐怎么了?”顾妍停下来看她。

    这段时日她闭门不出,其实许多事都不知道。

    顾婼看起来烦恼又纠结,像是立在一个十字路口,茫然无措不知该选择哪条路。

    她握紧顾妍的手,指尖却是颤的。

    “他给我添妆……阿妍,他竟然差人给我添妆!”微红的眼眶里,那双明眸隐含触动。

    有没有这样一种人,你分明下定了决心要恨、要厌,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铁石心肠,却发现其实恨意根本没有你所想象的浓烈。

    有没有这样一种人,你明明十分了解他的秉性,反反复复对自己暗示着、警戒着,要小心谨慎莫要掉入圈套陷阱,却还是额外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兴许人家已经改过自新。

    有没有这样的人,让你既恨又敬……

    顾妍不知道,两辈子下来,她已经无感了,或许她骨子里像了顾崇琰的,能硬得下心肠寡淡薄情。可顾婼不一样……她随了柳氏,同样足够心软。

    缓缓放开顾婼的手,顾妍淡淡地笑:“所以呢?他给姐姐添妆,那又如何?你喊了他十多年父亲,这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顾婼蓦地一愣。

    “不给你添,你会觉得理所当然,记得捎上你一份了,便要感激涕零?”顾妍直直望进她的眼里,“姐姐,你是这么想的吗?”(未完待续。)

    ps:  昨天去了趟医院,没赶得及回来,明天再给大家双更补上,抱歉~

 第232章 回不去

    是这么想的吗?

    顾婼其实自己也搞不明白。

    大约是新嫁娘总会不自主地忐忑焦灼、忧虑劳思,因而对待凡事亦变得格外敏感。

    以前张祖娥待嫁时,顾婼也曾想过,哪一天自己也快要出嫁了,会是什么样的……终究是不曾身临其境,不能体会到个中苦乐酸甜。

    顾婼指尖冰凉,手儿颤颤的。

    “我……我不知道。”

    顾婼如实说,懊恼地抚上前额,“那天我吓坏了,娘亲一直在流血,我六神无主,是他安慰我,叫我不要怕,还说……凡事有他。”

    顾婼自小懂事,很少让人操心,顾崇琰大概是知道长女的乖顺,通常不如何教导关照她,起码在顾婼有限的记忆里,这样来自父亲温暖关怀的话语少得可怜。

    乍一听闻,就觉得鼻头发酸,眼泪流得更极了。

    她没说话,顾崇琰也没说,她只听到他长长的喟叹了一声,既无奈又感伤。

    顾婼的心里就像是霎时缺了一块,酸疼得难受。

    顾妍始终沉默。

    大致却能想象出顾崇琰那副满怀愧疚又心疼不已样子……

    近在眼前的真实,也不可避免的虚伪。

    头顶着清辉,月华如水。

    “我们离开顾家的那一天晚上,月色可没有这么好。”

    顾妍仰起头看,“那晚天上都阴沉沉的,一点儿亮光的都没有。闷得让人觉着十分压抑……”

    声儿淡淡,如忆往昔。

    顾婼浑身一震。

    顾妍说的是他们被驱逐出家门的那一天……

    外祖父早了两日将顾婼从顾家接出来,因此她并不曾真正体会到那日的情形,可是当母亲阿妍和衡之去了客栈,看到母亲衡之面如死灰,还有妹妹脸上高肿的掌印时,她根本不难猜测想象。

    锥心蚀骨的痛,她也不是没体会过。

    被自小视若神明般尊敬爱戴的父亲利用背叛,被生活教养的家族抛弃放置,再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受难。哪怕有一点点自尊自我。顾婼也无法无动于衷。

    当时恨透怨透,心如止水,可为什么现在被翻出来,她却是隐隐带了一种宽恕的心态。

    其实某些东西。从再见顾崇琰的那一刻起便无声滋长。

    她会想父亲为什么不要他们了?

    也会想他是不是后悔了……

    直到那匣子送到自己面前。某些被埋得极深的情感。就如打开了闸门的水流,倾泻而出,愈演愈烈。

    “是什么?”

    顾妍突地问起:“他给你送什么东西来了?”

    顾婼讷讷说:“一套鸽子血红宝石头面……”

    话音才刚落。就听到了低笑声。

    “鸽血红啊,手笔确实不小了。”顾妍收起一缕鬓边碎发,掰着手指细算,不经意地喃喃说道:“前头顾家落魄到那种地步,现在一个户部宝泉局的司事,竟也能拿得出鸽血红了……这得是多少年的俸禄总和啊……对姐姐,他确实是有心了。”

    顾婼脸色倏然惨白。

    顾家中落,平地而起,是靠着谁才有的如今风光繁华?

    那套鸽血红的头面,足需上千两,顾崇琰一个司事,足以担当得起?

    他真能什么都不管,只将自己积蓄拿出来给顾婼添妆?

    念头一闪而过便晓得不可能了……

    夜风阵阵,微凉,像是直往骨头缝里钻,冷得发颤。

    顾婼直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腾起,冻得肠胃痉挛,恶心上涌。

    顾崇琰,居然拿李氏给予的东西,给她添妆!

    她眼里所谓的诚意和关怀,俱都带上了李氏的影子!

    额角鼻尖沁出薄汗,顾妍轻轻挽住顾婼的手,往院子的方向带。她全身软绵绵的,如同傀儡般任由顾妍牵着走。

    挽着的那只手臂紧紧绷着,足见她的压抑和忍耐。

    人哪,就是如此。

    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怖。

    爱和恨之间的相依相生难分界限,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种纯粹的厌憎呢?

    因为那个人是父亲,因为他们之间有那样一份磨灭不了的骨肉血缘亲情,所以顾婼会心软,会纠结矛盾,会疑惑苦恼自己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他。

    但如果对方是李氏的话,一切就霎时变得简单容易多了。

    这个半道杀出的女人,改变了他们原本可以十分平静安宁的生活,因为李氏,他们心中有无数数不清的小疙瘩和委屈苦楚,难以磨灭。

    相较起来,其实恨比爱更加难忘,顾婼没办法接受一个她讨厌的人!这是她的骄傲和任性。

    顾崇琰拿着李氏的钱财给顾婼添妆,这就是心意!

    若是这种心意,不要也罢!

    “姐姐,一切都已经变了。”顾妍轻声说道。

    她们不再是顾家的小姐,除却姓顾,她们与顾家再无半点干系。

    他不再是她们的父亲,他是顾家的三爷,是李氏的丈夫!

    真的已经变了……

    身边的人没有答应,顾妍也不再多言。

    送至顾婼的院子前,她慢慢松开了手。

    月光下,顾婼的皮肤雪一样苍白,眼眶微微泛红,隐含泪意。

    她忽然伸手抱住顾婼,紧紧地抱着,双手收得很紧。

    顾婼僵直着身子。

    上一回顾妍这样抱着自己,是她发现顾崇琰想借她给母亲下毒。

    她被欺骗、被利用,她痛不欲生,她瘫软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

    而这个小姑娘,伸开了她的双臂,用她瘦弱细窄的肩膀,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自己,跟她说:“姐姐,你还有我们的……”

    还有阿妍,还有衡之,还有母亲……

    她并非一无所有。

    并非除了父亲,她再没有敬仰和依靠。

    顾婼潸然泪下,许久,这才低声轻唤“阿妍”。

    顾妍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她却问道:“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对不对?”

    过往烟云,说得轻巧,可又有几个人能够轻易做到。这世上哪来这样多所谓的执念。

    顾妍学了两辈子,依旧还是不合格。

    王府的中秋过得不尽兴,隔壁的顾家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顾婷先前被老狗咬了口,牙齿深深嵌入肉中,顾婷一连几日高烧不醒,神志不清,甚至被郭太医断言可能是染上了疯狗病。

    李氏再没功夫去管别的,就守在顾婷身边看着,一连过了好几日,才算退烧下来,郭太医这才说往后已经无碍。

    李氏长长松口气。

    顾婷的小指骨被贺氏咬得摇摇欲坠,掌骨缺了一大块肉。虽然有阚娘子给她接住了,也在慢慢愈合之中,然透过厚厚的纱布,依旧可见那处深深的凹陷畸形。

    顾婷醒来后日日以泪洗面,扬言要将贺氏碎尸万段。

    李氏虽然气闷,这时候也懒得劝她——她必须让顾婷好好反省,改一改这个急躁的坏毛病。反倒是顾崇琰顺势扮演起了好父亲的角色,耐心哄起女儿,并且保证会给贺氏好看。

    休书一日未下,贺氏好歹还是顾二爷的妻,顾崇琰既然答应的顾婷,便一定要说到做到。

    顾崇琰为此和顾二爷争执过几回,还是顾老爷子出面调的停。

    “贺氏已经疯了,现在一只眼珠子也跟着被婷姐儿戳瞎,她已经是个废人,疯疯癫癫对你毫无影响,这已经是最大的报应了!”顾老爷子冷声说道:“别说我不讲理,贺氏好好的呆在竹林木屋,要不是婷姐儿跑去那里,哪会出这种事?”

    “父亲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顾崇琰瞄了眼端坐的顾二爷,勾唇讥笑:“贺氏既已疯癫,留着还做什么?合着婷姐儿一只手就这么白搭了?”

    又看向顾二爷道:“二哥也是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啊,贺氏还有三丫头给你添了那么多乱,你竟还护着!”

    顾老爷子容色一凛。

    顾二爷淡淡道:“我现在把她交给你又如何,难不成你也要剁了她一只手?”

    顾崇琰当即啐一口,狞笑:“她两只手都抵不过婷姐儿!我自然得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顾崇琰!”顾二爷拍案,“她是你嫂嫂,也是你的表姐!”

    贺氏好歹还是顾老太太的侄女呢,与顾崇琰可是表姐弟!

    顾崇琰蓦地微愣。

    顾二爷要是不说他可都快忘了……

    “二哥啊二哥,这么个疯女人,你何必还留着呢?要是我,直接休回去得了,省得丢人现眼。”他啧啧称叹,又是恍然:“糟糠之妻不下堂,二哥想必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吧!”

    越往后说越是难听。

    顾崇琰早已在顾家挺直了腰杆,言辞之间丝毫不用多加避讳,明嘲暗讽顾二爷早已成了他的一大习惯。

    顾二爷脸色铁青,“即便要处置,那也是我的事,和你三房没有干系,你要是有这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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