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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焉-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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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婼见到陌生人来自是一惊,但在看到晏仲随身携带的药箱时,又松下了心神,悄声拉过顾妍道:“怎么换了个大夫?”

    最近给母亲看病的都是回春堂的邹大夫,行医数十年,也是一把老手了,街坊四邻都说他药到病除,口碑不错,顾婼也是信的。

    顾妍摇摇头,紧紧盯着晏仲的脸,顾婼也便不说话,同样静悄悄看着晏仲。

    他把脉时沉敛心神,面色严肃,粗长的眉毛先是一皱,随着慢慢挑起,又渐渐往中间靠拢,等到眉头相接时,他松了手,回身扫了圈四周。

    顾妍连忙请他到西次间去,又上了新鲜的龙井冰片,“晏先生,家母病情如何?”她一双眼睛牢牢锁着晏仲。

    “病?”晏仲好笑地瞥她一眼,摇摇头,“都拖了半年了,你们还当是寻常阳虚体亏、气血不足来治啊!”

    他低头呷了口茶,眉毛一抬似是极为享受。

    顾婼不解,“难道我母亲不是这种病吗?好几个大夫看过,都说的是这些。”

    一道锐利的目光就这么刺过去,顾婼突然噤了声,就听晏仲不屑地哼道:“那些酒囊饭袋,懂个屁!”

    他瞥了眼一旁安安静静的顾妍,到现在都还沉得住气。

    “小丫头。”晏仲站起身似笑非笑,“你眼睛倒是毒得很!”

    还知道找了他来,否则,寻常得到的也不过都是那个结果。

    他提笔就写了张方子出来甩过去,“先吃着吧,等情况好些了,再换一副。”

    顾妍低头看了看,这样的药物组合她闻所未闻,可其中有两味,七叶一枝花还有半边莲,这都是清热祛毒的良药,尤其是对付蛇虫鼠蚁的咬伤……

    “我母亲生的不是病,是……中毒?”她怔怔地问。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的?”晏仲轻挑眉梢,嗤一声笑,“就如砒霜剧毒无比,寒食散迷惑人心,可剂量若把握得当,砒霜亦能美白肌肤,寒食散可强身健体,是好是坏,一时又如何说得清?”

    只要在剂量上动一动手脚,治病救人的良药,都能变成杀人无形的毒。药,一点点慢慢浸染,造成身体各方疫疠,还教人瞧不出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顾妍在想谁有这个本事做到?

    母亲病了半年多,前两个月都是由着庞太医诊疗的,若是庞太医,兴许真有这个可能。

    可他又是受了谁的委托?

    晏仲才没工夫管这些家长里短,不耐烦地问道:“不是还有一个吗?你弟弟呢?”(未完待续)

    ps:标题有些恶趣味,表在意哈~o(n_n)o~

 第070章 说亲(二合一)

    顾妍这才敛下心神,将药方交与了唐嬷嬷,唐嬷嬷有些疑惑,见到顾妍肯定地点头,领了便退下。

    自从上次出了莺儿那事,柳氏的汤药便都由唐嬷嬷亲自经手,不假他人。

    顾婼留下照看柳氏,顾妍则带着晏仲去了东跨院。

    顾衡之面前放了道新鲜做的五香陈皮糕,随便抽了本经史子集,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昏昏欲睡,顾妍来的时候,他正巧一个瞌睡醒来,迷迷蒙蒙似乎看到个活像张飞的糙汉子走过来,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五,五姐……”顾衡之讷讷唤道。

    晏仲才懒得解释,直接抓了腕子就来。

    顾衡之当然要反抗,顾妍则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衡之别怕,他是大夫,给你看病的。”

    她拉着顾衡之坐下,看了看他放在桌案上的书,还停留在《诗经》的《周颂》篇,不由问道:“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细柔的声音让顾衡之放松下来,他笑着道:“要多读书,以后考科举!”

    说得一本正经,小脸也绽开极明亮的光彩。

    顾妍莞尔失笑,纤密的睫毛掩下一点忧思。

    读书科举多考四书五经七略六艺,如《诗经》、《尔雅》等,大多则是为文人雅士陶冶情操之用的,何况这也不是衡之这个年纪正常应该接触的东西,但没人与他说,也没人教他。

    顾衡之睁着一双眼好奇地看着晏仲,就像是新发现了一样有趣好玩的东西,紧紧盯着不放,随手又拈了块糕点。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晏仲觉得自己就像是成了耍猴的,平白给人看,便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谁知顾衡之咯咯笑出声。

    晏仲咬咬后槽牙,手一甩不干了。

    “小屁孩不就是从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吗?跟你讲,没得治!”

    他哼了声,见顾衡之手里还抓着块糕点啃得津津有味。也不客气。一盘子直接端了过来。

    顾妍抿紧唇,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阴郁又森冷。看得晏仲一点胃口都没了。

    “小丫头,你别这么看我,你弟弟什么病,你难道没数?”

    没数?怎么会没数?

    他们一胞双生。并不是足月产下的,衡之生来就比她瘦弱。又自带不足……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真如顾媛说的那样,自己在娘胎里时,将衡之的养分都抢走了。才造就了如今局面。

    晏仲说没救,其实也没有说错。

    既是先天不足,后天人力又哪会那样容易便矫正过来?若他真有这个本事。舅母那体弱之症也不至于到如今也未能根治。

    她是知道的,没有人比晏仲更希望舅母能够康复。

    顾妍垂眸不语。晏仲则拈了块糕点入口,嘴角一挑笑出了声,“小丫头,下的功夫还挺足的,你倒是知道怎么用药膳调理他们的身体。”

    方才给那夫人把脉时便发现了,除却她身子多方面疫疠,极易染上各种病症,损伤最严重的还是肺经,但很奇怪,似乎已经修复了很大一部分,而且温润滋养,不是寻常药剂能够达到的效果。

    眼前这小儿身体虽说先天不足,保养却尚算得当,若仔细调理,无特殊情况下与常人无异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原来关键都是在这药膳之上。

    比起纯粹的药饮,确实,药膳的疗程更长远,但也是最夯实牢靠的。

    他站起来写了些膳食方子交给顾妍,又开了些温补的药单,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个字——养!”

    顾妍接过微微一笑,“是,多谢晏先生。”

    说着便要深深福一礼,晏仲哼了声也算受了,不耐烦地问道:“我的诊金呢?”

    顾妍自然知晓他说的诊金指什么,暗笑了声,让绿绣去厨房取了早便备好的菜肴,又让忍冬去暖房取了盆新种的番椒过来。

    “晏先生日后在广平坊茶楼可以予求予取。”她挑着细眉眼睛弯弯。

    被个小丫头摆了一道,晏仲真觉得自己牙疼。

    又见一个高大的婢子抱了盆将才冒芽的盆栽过来,极为不解,“怎么,这个算是送的?”

    “晏先生可以带回去种种,您念念不忘的那剂调味品便是这番椒。”

    她不会种,但晏仲熟识各类草药通性,要种起来便不会太难,日后她要大规模种养,总还是得请教他的。

    晏仲这才来了兴致,伸手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瞧了瞧,“倒是真没见过。”他不由睨了眼顾妍,而后毫不客气地收下,打道回府。

    顾妍这一颗心才落回了原处,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可也仅仅一瞬,便又重新提起。

    想起晏仲说起母亲身体的病因,那是由于药物原因造成的损伤,除却庞太医在方子上动了手脚的缘故,也可能是曾经莺儿在煎药时所为。

    然而这两个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她又要去找谁来验对?

    顾妍又觉得头疼起来。

    ……

    宁寿堂风平浪静了好些时日,正月里那会儿老夫人装病,可到了如今,却是真的病了。

    人年纪大了,多少总有些小病小痛,老夫人近来烦心事一茬接着一茬,心中郁郁难平,终究是病了,而安氏为表现她的贤良,自然是日日夜夜守在跟前伺候,反倒是贺氏,自从邯郸娘家回来之后,连个面也不露,整日在房里不见其人。

    老夫人不由感叹起来。这还是自小跟在身边的呢,她将贺氏当女儿养,贺氏却永远将自己排在最前面,以自己为先,可见这心里,其实也根本没将她当做老娘!

    她哼了声,“得亏是正月里回去的,别人也只当她是回娘家省亲。两家来往本就频繁,多逗留些时日能说得过去,没让人往老二身上想!”

    安氏扬着大方得体的微笑,“二弟妹也是一时想不开,母亲对待她这样好,从前这些年二叔对她也宽和,突然被人插足了。心里总是不好受的。等想开了,一切便都好了。”

    老夫人摇摇头,“她什么性子我会不清楚。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一个不合心意就钻到牛角尖里去,非得所有人迎合她!”

    也不高兴继续再说她了。老夫人看向了安氏,“修之那孩子。可好些了?”

    提起顾修之,安氏顿感无力,长叹了声,“大夫看过了。这几日休养地不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着神色也跟着哀痛起来,“只是那孩子如今与我生分得很。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打他。难道自己就不心痛吗?”

    她拿起了帕子沾着眼角。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也是性急了……修之还小,一时罢了,过些时日,他还能明白不了你是为了他好?有哪个做爹娘的不希望孩子顺遂如意的,打是亲,骂是爱啊!”

    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倒不是对顾修之没有埋怨的。

    童试顺顺当当地开考,他只要下场了,哪怕博不到功名,一时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毕竟年岁尚小,家里至少清楚他的资质,也不求他成为那样不出世的天下奇才,来日方长。

    可是……在国子监闹了那么一出,将许博士最珍爱的胡子刮了,还跑回家……

    捅了这么个大窟窿,要让外人怎么说他们顾家?

    百年的诗礼传家啊,怎么教导出来的子弟是这样不知礼数的纨绔?

    许博士那里,若不是老二亲自登门造访说项,又准备了好些贵重礼品相赠,会这么容易罢休?

    那个老八股,真要闹得国子监人人皆知,那京都贵圈里也就无人不晓了,等到这时,顾家颜面何存?

    所幸的是,许博士到底也是个市侩的,拿钱去堵住人家的嘴,这种事反而最是方便。

    有柳氏这么座金山任他们压榨,还有什么难做成的?

    不得不说,老夫人虽一方面厌恶极了柳氏的商户出身,让顾家沾上了铜臭气,但另一方面,却也是需要她这样源源不断的金库提供资财,练得自己财大气粗,日子也过得舒心。若能有一日全部占为己有,那才是真的三伏天喝冰水,极窝心呐!

    安氏当然是能够揣测老夫人的意思的,但是她不揭穿,就继续说着顾修之的事,“母亲说的极是,媳妇想,修之是年少气盛,媳妇这么管他,他肯定不满意,俗话说过犹不及,有些事其实也不好媳妇出面。”

    她正色起来,“都说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媳妇想,修之是太年轻了,经历的事也少,也许心里没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和担当,倒不如,让他早日成家,有了自己的妻子家庭,想来也会有别的体悟。”

    老夫人闻言一惊,“你是要给修之说亲事?”

    “正有此意。”

    老夫人忽的沉默了。

    修之的性子自小便活络,长大了也不见如何,老大是个不能来事的,自己都不成器,更别提教导修之了,安氏和她动了多少嘴皮子,那孩子也不见有什么长进,可长房嫡孙,她哪能不寄予厚望的。

    安氏说的……不无道理。

    “那对方可必得是个好的,将来做侯府宗妇,没一点本事却是不行,最好,便是那知根知底的。”

    安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母亲可还记得沐恩侯府的沐七小姐?沐恩侯府太夫人与母亲也是多年交情了,沐七小姐是二房嫡女,媳妇与沐二夫人有些交情,那沐七身份是配得上的,早年您也见过她,知书识礼落落大方,与姚儿极说得来,您还将一个常年戴着的赤金三股绞丝镯子给她了。”

    “沐七?”老夫人眯着眼睛想了想。

    前两年倒确实是见过她,那时还是十一二岁的丫头呢,待人接物就彬彬有礼,举止得体大方,比顾媛自是好了数倍。

    她的孙女里,也就出嫁了的顾姚在形容气度能比上一二,就是婼儿也在沉稳上逊色一筹。

    沐恩侯府也是读书人家,地位平平,这些年还有式微迹象,长宁侯府一直在京都贵圈中游徘徊,不上不下,仔细算起来,其实两家半斤八两,甚至长宁侯府的腰杆还要再直一些……那就不怕小娘子因为娘家势大就在夫家横行,而同样也能给顾家带来不少底气。

    “我记得她闺名是叫雪茗吧。”老夫人饶有兴致地问起来。

    安氏知道这事有谱了,笑着说是。

    老夫人点点头,“既是结亲,那便是要结的两姓之好,要知道妻贤夫祸少,沐七纵然不错,也要好生相看的……拿帖子去沐恩侯府,你们定个日子吧,这些天府里头晦气事不少,也该去普化寺烧烧香了。”

    安氏大喜,连忙应下,下去便办事了。

    既然是打着烧香祈福的由头,那便免不了几房一道去了,府里的少爷小姐们去寺庙,也可以当是戏耍游玩。恰好如今天气渐渐暖了,花朝踏青都是时下较为风行的事。

    消息传过去,有人欢喜有人忧。

    秦姨娘最近心里有些惶惶然,她晚间的时候总是睡不安稳,夜里浅眠多梦。问过了大夫,大夫也只说是孕期正常的反应,开了许多凝神静气的方子或是药茶,但用过之后效果却不明显。

    这一晚,秦姨娘又做梦了,是个很不好的梦。

    她走在满是漆黑的小道上,四周没有一点光,喊谁都没人理会,脚下突然坍塌,她便如此掉入万丈悬崖。

    秦姨娘从梦里惊醒,连忙喊着素月,将自己梦中之事全便说了,素月宽慰道:“都是梦,姨娘千万别放在心上,您和小少爷可都好好的呢。”

    秦姨娘抚了抚自己凸起的肚子,长长松了口气,“也不知怎的,最近总觉得心慌。”

    素月想了想,道:“奴婢听闻普化寺的一缘大师擅长解梦,姨娘若是不放心,不如,去一趟普化寺,既可了却心事,也当是为自己和未出世的小少爷积善祈福。”

    秦姨娘听着有理,早先又听闻侯府几房都要去普化寺烧香,自己便去求了顾二爷。

    顾二爷自贺氏回来后去见了她一趟,结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顾二爷气怒拂袖,内火正烧得旺盛,而秦姨娘恰好那样殷勤小意温柔似水地出现,又只是提这么个小小要求,他自然是愿意帮她去与安氏提一句的,安氏笑了笑便一口应下。(未完待续)

 第071章 变故

    出行那日天气极好,天高云淡,春日阳光暖融融的,园圃里的杜鹃盛开,红火了一片。

    顾婼侧过头瞥一眼顾妍,又回身看看后头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丫鬟再没其他,不由问道:“衡之没跟着一道?”

    难得他身子有起色,又是这样的好天气,踏青郊游最是合适了,怎会不跟着一道来?

    顾妍摇头道:“衡之觉得有点不舒服,就不出门了。”

    说得含糊其辞,顾婼却跟着一惊。

    自从上回那位大夫来看过,母亲的身体大有起色,几日调养下来,已恢复到前两月的模样,她也相信,继续下去,母亲定可以康复的,因而她对那位大夫的医术很是信任,既然衡之也已经由他看过了,又为何还会反复……

    然而细看顾妍的神色,却未曾见她有何忧虑之色。

    若衡之真有不适,怕顾妍早已坐立难安了……

    顾婼想到近来接二连三的事,心里对顾妍虽有诸多疑问,但也已经意识到,似乎这个妹妹比自己着实能干许多。她说不出心里究竟是失落或是欣慰,抑或是其他。

    二人一路去了角门,几辆青帷马车已经候在门外,她们竟也见到了多日未曾露面的顾婷。

    她看起来似乎消瘦了些,穿着件容黄色滚边蝴蝶纹小袄,墨绿色绣宝相花湘裙,绾着双螺髻,皮肤白嫩剔透,早看不出一丝被烫伤的痕迹,盈盈站在那里,还有几分弱不禁风的美感。

    见到顾妍顾婼二人过来,她扬了笑便上前请礼。

    顾婼仔细瞧了瞧顾婷。微微笑道:“六妹都恢复了,那就太好了,前几日还提到了你呢,可不知什么时候痊愈。”

    顾婷心中嗤之以鼻。

    提到她?提到她幸灾乐祸吧,当真关心她,这段时间也不会不见她们去看望!

    “劳两位姐姐挂心,已经好全了。”她半垂着眼眸徐徐说道。

    这时。安氏于氏顾妤和顾修之都来了。秦姨娘也在素月的搀扶下缓步走来,对着诸位都依次行了个礼,安氏就笑着招呼众人上马车。

    顾修之颇有些不情不愿。全程黑着一张脸,顾妍拽了拽他的衣袖,让他别太在意。

    此次去普化寺,虽说是去祈福烧香。但多多少少什么目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安氏还约了沐恩侯府的沐二夫人和沐七小姐。自然是为了给二哥相看。

    前世在去途中,因为出了惊马的事所以最后不了了之,这回她好说歹说将衡之劝了下来,去途虽能顺利。但八字还没一撇,真要是破坏的法子也多得是,何必急于一时。

    再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沐雪茗,是嫁了夏侯毅做信王妃的。后来还是昭德帝的沐皇后呢。

    她的眼界高的很,哪里看得上眼下的二哥?

    顾修之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他没有跟安氏硬碰硬,除却脸色差了些,其他的一律配合。

    挤出一个笑容,顾修之摇摇头让她安心。

    于是大家便陆陆续续上了车,顾修之则跨上了一匹毛色雪白的高头大马。

    他坐在马鞍上,爱怜地抚了抚那匹马的鬃毛,眼里这才多了几丝明亮的神采。

    秦姨娘这厢才刚刚往车里坐下,外头便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大伯母这便准备走了?也不等等我们?”

    顾妍闻言不由皱眉,掀了帘子往外看,就见顾媛跟贺氏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二人俱都打扮地花枝招展,贺氏神色虽然有些许憔悴,施补上妆粉,倒也显得明丽动人。

    安氏蹙了眉,“二弟妹昨日不是说,这几日身子不舒坦,便不去了吗?”

    贺氏微扬起下颔,哼一声,“昨日不适,今日却不错,能去烧个香散散心自然是好的。”

    贺氏近来是越发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她看了看,一共四辆马车,三房两个丫头坐了一车,顾妤和顾婷坐了一车,安氏于氏一车,那剩下的那辆定是她的了!

    贺氏拉了顾媛便走过去。

    安氏忙拦着道:“二弟妹,这会儿没准备你的……”

    她无奈极了。

    前一日分明说好了不来,她按着人数准备车马,算着好的呢,如今临走了贺氏却又硬凑上来,还得重新去套车,耽误了时辰,让沐夫人沐小姐等着,可是多么失礼的事!

    贺氏奇怪地望一眼安氏,“大嫂说的什么话?这辆难不成不是给我的吗?”她指了指秦姨娘坐的那辆车。

    秦姨娘闻言心中一紧,紧紧蹙着眉望向素月,素月无奈摇了摇头,“姨娘,二夫人的性子……”

    后面的话不好再说,秦姨娘却明白了。

    那日她初初来府上,贺氏就闯进来对她又打又骂,她腹中的孩子险些不保,心里对贺氏自是怨极气极,却也明白贺氏横冲直撞蛮横得很,真惹怒了她,又会很麻烦。

    眼下不让步是不行了……

    安氏也为难啊,贺氏一撒泼她拦都拦不住,关起门来也就算了,在大门口丢人,最后她也落不着好。

    安氏正要开口劝一句,顾媛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厉色问道:“里面什么人!”

    素月这时就下了车,对二人福了一礼,“二夫人三小姐,对不住,里头是秦姨娘,跟着一道去普化寺的。”

    顾妍听着这话就不对劲,这么指名道姓直接报上来,怎么都有点像是故意的呢。

    另一辆马车里的顾婷却顺势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挑开一道帘子细缝,静静看着外头发生的事。

    果然贺氏和顾媛闻言便像是胸口中了一箭,贺氏一瞬脸都皱起来了,目光怨毒又阴狠。

    顾媛心里则是被火狠狠烧了个彻底。

    她和母亲一起去贺家,住了没几天,倒听到不少下人在那嚼蛆。

    说什么母亲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货色鸠占鹊巢了。爹爹娘亲这些年夫妻情生分了,她们在贺家多呆一日,兴许爹爹就和那狐狸精多逍遥一天,最后连妻女都不要了……她听着都像是真的!

    娘亲和爹爹从前感情多好啊,怎么就突然窜出来一个下贱胚子,定是这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的爹爹。

    娘亲为了这件事流了多少泪啊,这个罪魁祸首。还怀着她的弟弟或妹妹。这么大摇大摆!

    不对,是不是她的弟妹还说不准呢!谁知这种贱人都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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