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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丞相的宠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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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之礼的第一项,便是来未央宫给皇后请安。宫里等级森严,正宫所出的公主与其他妃子所生的公主待遇大不相同。福公公是整个后宫但监总管,于这些礼节自然深有研究,借着扶百里婧下轿的功夫,在她耳边悄声道:“婧公主,皇后娘娘吩咐,等宴会结束,要和您单独聊聊。”
百里婧愣了片刻,点点头,余光瞥见一个窈窕身影在宫女的搀扶下朝她走来。
福公公眼尖,笑容满面地行礼道:“奴才给落公主落驸马请安。”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随即响起:“福公公免礼。”柔声柔语里满是温婉含蓄的气息,仿佛春风拂面般袅袅,让听者无不觉得舒服。
大兴国贤淑温雅的落公主,着一身漫紫抹胸襦裙,上绣新绿缠枝花,凌虚髻高高耸起,一粒莹润的珍珠缀在她的眉心处,闪着莹莹光泽。从衣着到发饰,无一不精,举手投足间满是新妇的春意盎然,却又并未刻意夺人眼球,大方得体。
只见她从从容容地朝一身海棠红宫装的百里婧走去,浅浅笑道:“妹妹近日可好?”
一旁静候但监宫女们都屏住了呼吸,连福公公的老脸也微微一僵,心道落公主真是不计前嫌哪,她这么一副纤柔孱弱的身子,一个月前曾受了重重一剑,那罪魁祸首就是眼前姿态傲慢的婧公主……
木莲曾经说过,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婧小白改掉她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什么能伤到她那一身不怕疼不怕摔的皮(肉)。
于是,百里婧旋身,扬起一个甜美浅淡的笑容,应道:“姐姐别来无恙。”
百里落笑得自然而然,一双柔和眸子投向百里婧身后的墨誉,颇惊讶道:“这位想必就是左相的大公子,妹妹的驸马了吧?”说罢,回头对身后一丈远处的男人道:“夫君,妹夫真是一表人才,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夫君怎的站得那么远?”
墨誉看到百里婧的脸色“刷”的一白,忙张口要解释,却不想这个跋扈公主打断了他的话,她转身扶过一旁一直静默的墨问,笑容越发甜美:“这才是我的夫君。刚刚那位是左相的四公子,我的小叔子。姐姐这般聪慧,没想到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百里婧身边的墨问,因为没有官职,墨问未穿朝服,还是寻常的一身藏青色锦袍,虽然身材颀长,可脸色却异常苍白,任何人一眼望去,都知他有不治之症。
百里落惊讶地掩住了嘴:“妹妹妹夫别见怪,是我口没遮拦了。”说着,很是羞赧地旋身挽住身边那人的胳膊,语气更软了几分:“夫君,我和婧儿既是姐妹,又恰恰同一天成婚,这真是千载难修的缘分,你说呢?”
010】当面掌掴
“夫君,我和婧儿既是姐妹,又恰恰同一天成婚,这真是千载难修的缘分,你说呢?”
呵,好一个缘分。
百里婧在心里冷笑。
“落儿,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进去吧。”名动京华的晋阳王世子总算开口,却惜字如金地不肯多说一句,清淡而深邃的眼睛从墨问身上划过,没有一丝停留。
“瞧我,和婧儿聊着聊着就忘了大事了,还好有夫君提醒。妹妹,姐姐先行一步了。”百里落满是自责的口吻,神色却楚楚动人,和韩晔一同朝未央宫而去。
百里婧垂眸,淡淡苦笑,同是大婚,别人是两情相悦,她却害人不浅。不过一瞬,她抬起头看向墨问,柔声道:“夫君,我们走吧,母后在等我们。”
墨问与世无争的黑眸专注地望着她,温柔地点了点头。
踏着未央宫前长长的阶梯,墨问的视线一直停在前方那道白色身影之上,唇边泛起若有似无的嘲讽,哦,这就是她心尖上那人。这根针扎得够深哪,新婚之夜便入了梦,叫着他的名字哭着醒转过来……
因为落在下方,百里婧稍稍抬头,便看到韩晔的左手缠了一圈白纱布,仅仅望着那白色,熟悉的想要作呕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眼前顿时一片鲜血淋漓——
护城河畔的分手不是终结,韩晔和她到底不能好聚好散。四年前她用恬不知耻的厚脸皮追到了韩晔,四年后她用极端的方式和他彻底决裂。
那日,当着父皇母后和文武百官的面,她咄咄逼人地将锋利的剑刺入百里落的肩头,她逼着韩晔答:“说你昨天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说你根本不爱她!说啊!”
韩晔清淡的眸闪过痛楚,那痛楚却并非因她而来。
她发了狠,剑刺得更深了些,却被韩晔赤手一把握住,他越握越紧,淋漓的鲜血从锋利的刀刃上滑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很快汇成一滩血水。
韩晔什么话都没说,可他什么话都不用再说。百里落的血和他的混在一起,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生死与共。
她手里的剑蓦地一松,百里落软软倒在了韩晔怀中。
校尉慌忙高声宣布道:“此次比武,婧公主胜——”
呵呵,胜了么?
是啊,婧小白从来都没有输过。
三日后,她请旨下嫁丞相长子墨问,九日前,两顶华彩轿撵同时抬出皇宫正午门,随后分道扬镳,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从此,再不相干。
未央宫中,司徒皇后头戴金色凤钗,身穿百鸟朝凰牡丹凤袍,端坐在凤塌上,她是将门出身,且贵为一国之母,眉宇间没有一丝柔弱,英气逼人。锐利的眸子从百里落和韩晔身上掠过,直逼墨问。
福公公何等精明,察觉到皇后的不悦,忙对百里婧道:“婧公主,快和驸马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呀。”
百里落和韩晔已经跪下了,高声道:“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里婧扶着墨问照做。
三跪九叩大礼已经行过,司徒皇后却没出声,只有百里婧敢抬头去看,只见母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过来,直接无视跪在那里的韩晔和百里落,走到她身边来。
皇后的眉微蹙着,锐利的眸子异常复杂,她叹了口气弯下身,将百里婧扶了起来,凤目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墨问,半晌才开口道:“福公公,扶婧驸马起来吧。落公主落驸马也别跪着了。”
“谢母后恩典。”百里落和韩晔谢恩道。
墨问在福公公的搀扶下起身后,司徒皇后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看他,而是拍了拍百里婧的手,叹气道:“婧儿,去太极殿吧,筵席想必已经设下,你父皇也快到了。”
就在几个月前,她刚从鹿台山回来,就对母后说她找到心上人了,等她到了十八岁就嫁给韩晔。大兴国女子地位并不低下,可以从政参军,也不提倡早婚,十八岁正当时。
然而,几个月后,韩晔便娶了她十八岁的姐姐,她以十六岁的早婚年纪冲动地下嫁墨问,一切无法挽回。
墨誉等人都在未央门前候着,司徒皇后见了他,脸色却陡然好了起来,笑道:“墨誉,你这孩子越发俊秀知礼了。”
墨誉腼腆一笑。
等到了太极殿,一袭黄袍紫霞裙的宫装美人忙从席位上起身相迎,叫了司徒皇后一声“姐姐”,随后便直奔百里落,温婉地笑问道:“落儿,与驸马相处这几日可还和睦?”
百里落羞涩地回头看了韩晔一眼,低声答:“母妃,夫君待我很好的。”
“是么?瞧我的落儿害羞了,呵呵,这驸马真没挑错呀。”宫装美人掩唇一笑。
“母妃……”百里落软软撒娇,尾音拖得极长。
司徒皇后在后位上坐定,神色颇厌恶地皱着眉,下一瞬眉头却拧得更紧——
“落姐姐!”
一个孩童清脆的嗓音远远响起,格外有穿透力。
随后一个十岁左右的皇子蹦兵跳入了殿门,毫无顾忌地扑进那宫装美人的怀里:“母妃,你真的没有骗我!落姐姐今天真的回宫了!”
“七弟,想我了没有?”百里落一把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想啊!可是母妃说落姐姐嫁人了,以后就不能住在宫里,不能陪我玩了。这个人是落姐夫么?长得好好看哦。可是姐夫跟我抢落姐姐,我不喜欢姐夫!”七皇子百里明煦很是不满地嘟囔道。
随后像是发现了宝物似的,百里明煦从百里落怀里跳下来,短腿奔向百里婧:“婧姐姐!你怎么也出宫了?你也找到姐夫了么?可是父皇之前才跟我说,你暂时会留在宫里的呀!”
司徒皇后的脸色更差,喝道:“明煦,怎么这般无礼?!平日太傅是如何教你礼仪规矩的?”
七皇子百里明煦一缩脑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母后,孩儿知错了,不该大声喧哗。”
宫装美人,即七皇子的生母黎贵妃亭亭走过来,笑道:“姐姐,煦儿也是见到两位公主回宫太开心了。煦儿,还不来见过你的婧姐夫。”
说着,将七皇子往墨问面前稍稍一推。
七皇子本来笑嘻嘻的脸,在看到墨问时吓得一愣,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爬起来,口没遮拦道:“母妃,他肯定不是婧姐夫,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好吓人啊!”
“啪”的一声脆响,七皇子脸上立刻留下了一个五指印记,百里婧挡在墨问跟前,没有瞧哇哇大哭的七皇子,而是直视着黎贵妃和百里落:“贵妃娘娘,养儿不教,就是你的过错!你该好好教教七弟如何说话,别辱没了我大兴国的颜面!”
目光移向韩晔,只一顿,便又不带一丝感情地转开,对着在座的宗室公主皇子高声道:“日后谁再敢说我的驸马半句不是,别怪我让他下不了台面!我百里婧说到做到!”
神情桀骜不驯,出口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太极殿一时寂静无声,恰恰一道浑厚的嗓音从殿外传来,威严毕(露):“在朕设的筵席之上,谁敢如此口出狂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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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潜水滴出来透透气呀~
011】三杯烈酒
百里婧神情桀骜不驯,出口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太极殿一时寂静无声,恰恰一道浑厚的嗓音从殿外传来,威严毕(露):“在朕设的筵席之上,谁敢如此口出狂言啊?”
只见一身金黄龙袍的中年男人跨进了殿门,成熟而英俊的面容稍显严酷,尤其是那双精锐的眸子尽显王者的凛冽。
殿内的众人齐齐下拜,高呼万岁。
景元帝的眼睛扫视着殿内,最后停在了百里婧身上,司徒皇后略略福了福,见状,责备道:“婧儿,怎可如此无礼?!就算你七弟再有不是,也该由你父皇来教训,还不向你父皇认错!”
七皇子还在黎贵妃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百里婧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墨问的手,听罢,抬起头不卑不亢道:“父皇,七弟出言不逊,目无尊长,太傅和贵妃娘娘难辞其咎,儿臣的驸马病弱,口不能言,却绝不能受此欺辱!儿臣只是替驸马讨个公道而已!”
墨问轻咳了一声,低垂的黑眸闪过一丝异色,温凉的手掌反握住身边女子的手,无声地收紧。
司徒皇后呵斥道:“婧儿!放肆!怎可在你父皇面前喧哗!”
口中虽如此说,司徒皇后锐利的眸子却射向一旁的黎贵妃,满含鄙夷和厌恶,显然,她对百里婧的言行并非真的反对,且带了几分纵容。
黎贵妃娇娇柔柔地抬起头,梨花带雨地哭道:“臣妾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煦儿,快向婧公主和婧驸马赔罪。”
百里落也粉面含泪,声音依旧温柔:“七弟,快去啊!婧姐姐生气了。”
黎妃母女俩明显处于弱势,让人不(禁)起了怜悯之心。
闹得如此僵持不下,景元帝头痛不已,挥挥手道:“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径自走上龙塌,蹙着眉道:“今日是朕的两位公主回门之喜,黎妃,煦儿确实应该好好管教,我大兴国的皇子,怎可如此轻浮?”
黎贵妃抽噎:“陛下说的是,臣妾有错。”
景元帝又看向百里婧,视线却胶着在墨问身上,叹道:“我大兴国荣昌公主的驸马,自然不允许任何人折辱,婧儿,你做的没错,但是,未免太过冲动了些。煦儿毕竟是你弟弟,你的武功又极好,下手不知轻重,这(毛)病得改。”
半是肯定半是批评,恩威并重。
百里婧轻轻点头:“是,父皇,儿臣谨记。”
景元帝满意地捋了捋胡须,道:“都入座吧。礼官,可以请戏班子登台了。”又对七皇子招了招手:“煦儿,到朕这儿来。”
七皇子抹了抹眼泪,顶着脸颊上的五指印走过去,景元帝将他抱坐在身边,异常慈爱地哄道:“快别哭了,待会儿朕点一出你最爱看的《闹天宫》,好不好?”
百里明煦憋着嘴扑进景元帝怀里,委屈得泪水涟涟,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在座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景元帝对七皇子帝爱,刚刚那些训斥不过说说而已,这么一比较,婧公主那头倒落了很多不是。
因为景元帝喜欢听戏,地方上的名戏班纷纷涌入盛京,太极殿后檐搭起了高高的戏台子,众人听着咚咚锵锵的声音,看衣着光鲜的戏子在台上依依呀呀地唱。
黎贵妃和司徒皇后分坐龙椅两侧席位,黎贵妃时不时地拿帕子给七皇子递个新鲜果子,刚刚的委屈和泪水完全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的妩媚亲和,逗得景元帝时不时大笑。
司徒皇后坐得很直,目光直视前方的戏台子,面前的糕点果盘几乎没怎么动过。
内务府倒是会讨巧,将两位公主和驸马的席位分设在左右两侧,中间隔了景元帝和两位娘娘,就算两位公主想争也争不起来了。
回门筵席上的规矩,驸马应当向景元帝敬酒三杯,以全父子之情。筵至半酣,韩晔一身锦绣白衣,起身行至殿前,执起身边礼官托盘内的白瓷酒杯。
久久不见婧驸马上前,礼官去催,却看到婧公主挽着婧驸马的手从席位上走来,顿时有些愣住,却什么都不敢说。
百里婧扶着墨问,在韩晔身边站定,笑道:“父皇,驸马身子不好,这酒,我代他喝。”
韩晔捏着白瓷杯的手轻微一颤,杯中的酒洒了一些出来,礼官眼尖,忙又给他倒满,低声道:“落驸马,洒了酒可是不吉利的!您拿稳了!”
太极殿内金碧辉煌,殿前,三个人平行而立,韩晔在左,百里婧在右,中间隔着墨问。百里婧接过酒杯,满面笑容地举起,率先道:“第一杯,祝大兴社稷安康,四方来朝。”
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祝父皇母后福寿绵长,荫泽子孙。”
“第三杯……”
“婧公主,这是北郡府进贡的烈酒,您再喝就要醉了呀!”礼官见百里婧面色潮红,不由地劝道。
百里婧恍若未闻,捏着酒杯,将头转向左边,笑靥如花道:“第三杯,祝……祝我和驸马恩爱长久,永……永、不、分、离……”
仰头,一口喝下,身子却急急向后倒去。墨问长臂伸出,忙将她揽在怀里,她的双臂圈着他的脖子,衣袖撩起,(露)出如雪皓腕上的红色珊瑚珠串,笑得一脸妩媚,嗓音婉转:“我没事,夫君,我没事……”
礼官忙道:“陛下,婧公主醉了。”
景元帝无奈叹道:“北郡府进贡的这酒叫‘忘忧醉’,极是辛辣浓烈,几杯下肚什么都不记得了,素来用以考量我大兴驸马的酒量。婧丫头从小便不会喝酒,连饮三杯,看来她得睡到明日。来人哪,扶婧公主下去休息。”
又扫了墨问一眼,补充道:“婧驸马身子虚弱,也同婧儿一起去吧。”
墨问躬身朝景元帝行了个礼,长臂一用力,竟将怀中人抱了起来,众人见他虽然面色苍白,可抱着怀中的妻子倒还走得甚是平稳,诸多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太极殿门,径直朝百里婧出嫁前的寝宫而去。
韩晔始终站在原地,只是右脚较原来的位置挪动了半步之遥,无人察觉。
012】埋下祸根
韩晔始终站在原地,只是右脚较原来的位置挪动了半步之遥,无人察觉。
他的身材颀长玉立,面容俊美无俦,一身锦绣白袍上绣金色丝线,腰间垂着一枚碧绿玉佩,黑发用一支白玉簪简单绾起,气质俊雅非凡,一眼看去就知是人间龙凤。
木莲曾经问百里婧:“婧小白,三师兄也没你的赫好看?那,大师兄呢?”
百里婧毫不犹豫地干脆答道:“当然是大师兄第一好看!赫嘛,只能算第二了!”
大师兄,就是韩晔。
“落驸马,您的酒……还未喝呢。”礼官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殿前只剩他这一身白衣,韩晔抬起头,星眸看向高位上的景元帝,道:“臣想说的话,婧公主已经说了,臣敬父皇。”
说罢,将杯中酒仰头喝尽,一气连喝三杯,面色如常。
景元帝赞许地笑道:“落驸马果然好酒量!”
韩晔深邃的星眸光芒尽敛,清清淡淡地勾唇一笑,谦逊作答:“谢父皇谬赞。”
见百里婧不在场,景元帝便大方问道:“落驸马手上的伤势如何?可恢复了?”
韩晔右手执白玉杯,受伤的左手却始终藏于袖内,淡笑道:“臣本无大碍,多谢父皇关心。”
景元帝(摸)着胡须,满意地点头:“朕的定安公主以后就交给你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婧儿那丫头不懂事,让你和落儿遭了罪,这些日子你好生调养,等伤势痊愈了,再去礼部报到吧。”
宫中等级森严,皇子公主的地位由他们母亲的地位来决定,他们出生之时,母亲是什么身份,他们便能获得何种殊荣。
与百里婧刚满月便册封“荣昌公主”不同,一般庶出的公主只会在出嫁前夕受封,送嫁的排场也稍逊嫡公主一筹。百里落降生时,景元帝只是个皇子,黎贵妃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所以,哪怕后来景元帝登上皇座,她攀上贵妃之位,王府庶女出生的百里落在宫中的地位仍旧不高,大婚前才受封“定安公主”。
“请父皇放心,韩晔定会照顾好落公主。”韩晔答道。
景元帝叹道:“唉,只可惜,晋阳王远在北郡,不能得见新妇。朕与晋阳王也是许久不曾相见啊,甚是怀念与他共饮‘忘忧醉’的日子。”
韩晔一笑:“父亲的书信中也常念起旧日时光,常感叹韶华飞逝,感念父皇的恩典。”
景元帝怀中揽着七皇子,唏嘘声更大:“罢了罢了,待他日晋阳王回京,或者朕巡幸北郡,自然还能相见……”
一番君臣父子的感念之后,韩晔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此次出席回门筵的都是皇室内部之人,见婧公主离席,那些宗室亲王、皇子世子这才敢上前敬韩晔,韩晔来者不拒,悉数接下,百里落在一旁软语劝着,温婉知礼。
落驸马席前喧哗之声乍起,司徒皇后的锐利凤目冰冷地扫过去,(欲)在韩晔身上射出几个窟窿来,真真恨之入骨。黎贵妃却颇得意,一边逗七皇子,一边哄景元帝,左右逢源。
等到筵席散了,黎贵妃挽着百里落的手对韩晔道:“驸马,本宫与落儿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不如,你先回府,过两日再来接落儿,如何?”
韩晔长身玉立,即便被灌了许多酒,可举手投足间仍旧风华无限。他轻笑:“这本是应该的。那,韩晔先行一步。”
“夫君,落儿送送你。”百里落粉面含羞道。
“好。”韩晔点头微笑。
近侧之人,无不羡慕落公主落驸马新婚燕尔恩爱难分。
百里落一直将韩晔送出很远才折返,韩晔凭腰牌出了太和门,车马轿撵都在门外等候,随从韩文见他出来,立刻牵马上前道:“爷,您喝了不少酒,要不乘轿吧。”
韩晔不答,翻身利落上马,视线却投在不远处丞相府的回门队伍上,深邃的星眸一缩,韩武忽然惊呼出声:“爷,您的手!”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随从却都听见了,纷纷看过去,只见韩晔勒住缰绳的左手一片鲜血淋漓,将缠在手上的白纱布完全浸透,仍有蔓延开的趋势。
“爷,宫中有变?”韩文睚眦(欲)裂地问道,手按在腰侧的剑上。
韩晔垂眸看了一眼左手,淡漠答道:“无碍,回府吧。”
长鞭一挥,骏马扬蹄,疾驰而去。
百里落送走韩晔后,没有回自己的落华宫,而是去了黎贵妃的咸福宫,恰好看到黎贵妃在用冰块为七皇子敷脸,百里明煦疼得嗷嗷大喊。
百里落上前,蹲在他面前,柔声问道:“七弟,疼不疼?”
“疼,呜呜……”百里明煦哭道。
百里落眼中闪着浓浓愤恨,声音变冷,一字一句道:“七弟,今天你婧姐姐当着父皇和所有兄弟姐妹的面打了你,就等于打了母妃和我,你千万别忘记这疼,以后,要十倍百倍地还给她!狠狠地还给她!”
百里明煦到底是个小孩子,睁着无辜的眼睛,吞吞吐吐道:“可……可是,我打不过婧姐姐呀,她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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