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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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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这猥琐一眼,都让梅茹觉得难受,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上俱是鸡皮疙瘩。一时间,她又庆幸太子这次不随他们一道去会辽河,否则这一路梅茹都要小心防备、提心吊胆。
  这日夜里,使团一行还是要歇在泗城驿馆。
  既然是歇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梅茹便将匕首压在枕头旁。已经夜深了,她却一点都睡不着,耳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梅茹的心就会跟着紧紧一跳。她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浮现那道龌龊身影,挥之不去,简直成了她的噩梦!
  这种感觉真让人难受,梅茹心里压抑,她徒然睁开眼。
  夜幕沉沉,上回她这么无助,还是傅铮救的她。他将她死死抱着,拥在怀里,身上还有微凉的酒意。
  想到那个人,梅茹忍不住叹了一声。
  明明她厌他的,恨他的,还恨的咬牙切齿,却还是为他掉了泪。现在,梅茹已经不哭了,毕竟自己也曾经死过一回,她只是觉得莫名难受。
  好像傅铮这么突然一死,她满腔的恨意、怨愤、敌视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又该往哪儿走。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堵得有些疼,又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整个人飘忽而昏沉,很不好受。
  这一世,梅茹原本不想和傅铮牵扯上关系,她躲着他,避着他,甚至还想撮合他和二姐姐,更不想欠下他任何情分,偏偏事与愿违,她欠了他很多。如今傅铮死了,而她却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一想到傅铮离京那日,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梅茹便愈发堵得慌。他是一个要征战沙场的人,他那么想听,就想听她说一句……如果她当时说了,梅茹现在也许不会这么自责。
  这种遗憾,真的是天人永隔,永远都弥补不了。
  光是这么一想,梅茹头又疼了,疼的像是有根银针刺穿太阳穴,还很钻心。
  ……
  翌日,使团离开泗城前往会辽河。
  众人向太子辞行时,太子忍不住又低低拂了眼梅茹。不过一年未见,梅茹自然长高了些,身段纤盈的站在那儿,举手投足间更是天姿自然。只是姑娘娇艳的眉宇间多了哀伤,也不知是替谁伤神,反正小模样是怪勾人的,让人恨不得搂过来亲一口。
  被太子这么不要脸的打量着,遥想这人的龌龊心思,梅茹又要作呕了。好容易驶出泗城,她才松去一口气。只是一想到回来还要经过这个地方,梅茹便又有些犯愁。
  继续往北走了数日,使团终于抵达会辽河边。
  会辽河如今在辽军控制之下,他们一到,那些辽军就虎视眈眈,凶神恶煞,却又是满口嘲笑之语。
  梅茹从马车上下来,面色凝重。
  这儿是数万将士的葬身之地,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狱。
  她仰着头,静静端详着这个地方。
  河边的风迎面狠狠一刮,她的脸上好像被覆上了厚厚的一层血,全是冷的、没有温度的血。那是他们魏朝数万将士的血,里面还有傅铮的。
  梅茹眼眶又红了。她望着这澄澈的天际。天上是大团大团的云压下来,压得人心里不舒服啊。
  也许,傅铮临死前,就是看到的这一幕。
  又或者,他的眼底满是嫣红的血,所以,傅铮最后看到的,是血的颜色。
  梅茹鼻子发酸,她眨了眨眼,艰涩的别开眼。
  她终于来了,来送他最后一程,也算亲手了断纠缠了两世的恩怨。
  ……
  这次议和一共谈了三日。
  因为有正副使在,所以梅茹就是个打下手的,落得轻松。只是她心里存着事,面上仍是凝重之色。
  辽军对他们一举一动皆看管的极严,绝不允许他们随意走动,更不能脱离看守的视线。稍一不顺意,对方就吹鼻子瞪眼。直到谈完,签下满意的条件,那些辽军才对他们宽松了些。
  当日夜里,北辽宴请一众使臣,略表客气。
  梅茹没有去,只对这儿负责的将军央了一个条件。那将军见梅茹是个姑娘家,又千山万水过来,懒得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为难她,于是准了。梅茹客气道了谢,这才面色郑重的回了自己营帐。
  她得去给傅铮祭一杯薄酒。
  这件事放在心里,梅茹根本不会忘。
  在营帐里,她换了身素色的衣裳,又摘了首饰。
  酒是早就备好的。傅铮不嗜酒,他前世就饮得不多,在外面皆是应付。偶尔两人难得在府里吃饭,梅茹见他喝过几次陈年的梨花白。猜傅铮大概是喜欢的,所以梅茹这次离京前就让人备下了。
  这会儿意婵提着酒和酒盏立在旁边,梅茹看了看,叹了一声,吩咐道:“你留在这儿等。”她和傅铮两世恩怨,如今随着这个人突然的死而消亡,梅茹忽然想独自清静一会儿。
  意婵点头道:“姑娘自己小心。”
  梅茹提着东西,给大营守卫送上一锭银子,这才走出辽军大营,往会辽河去。
  黑夜里,一道身影定定看着梅茹,然后悄然无声的跟过去。
  关外是天高地远的茫茫原野,真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不远处泛着波光的便是会辽河。今日月色不是特别好,灰蒙蒙的,暗淡淡的,但这河水仍像一条银色的链子飘过去,也带走了数不尽的亡魂。
  今日夜里无风,站在空旷的地方,耳边反而愈发寂静。
  在这种拧着的寂静中,梅茹好像能听到那种刀枪铮鸣的声音,那种颤抖的令人绝望的死亡哀嚎。不知傅铮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梅茹垂下眼,半蹲下来。
  她倒了一杯酒,酒盏端在手里的一瞬,只觉得好沉。手中顿了顿,梅茹抿着唇,沉默的将烈酒洒在地上。
  这是她的,还有傅钊的。
  梅茹又倒了一杯酒。
  那陈年的酒香飘过来,萦绕在身畔,不知为何,她眼圈儿蓦地就泛了红。那一十三年的过往齐齐压下来,而梅茹能想到的,却是那一年漫天春色里,傅铮垂眸看着她,然后问,你是梅府的?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后来梅茹曾经千百次的回忆起来,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揪心。
  若是从来没有遇到这个人,就好了。
  梅茹的眼底有了泪。她将那杯酒洒在地上,轻声的说:“殿下,路上好走吧。”
  傅铮隐在不远处,默然看着这一幕,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子里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半晌,梅茹将东西收拾好起身。
  四处一片安静,能听到夏夜的虫鸣,还有营帐里头那些胡吃海喝的声音。
  梅茹定定站了好久。
  这儿的夜里很凉。忽的,有一丝风过来,拂过她的鬓发,吹到她的裙裾,这道凉意更深了些,梅茹拢了拢衣襟,慢吞吞转身往大营去。她刚走出一步,蓦地就吓了一跳,急急顿住脚步!
  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男人,两个人靠的很近,她根本没有察觉!
  下一瞬,待仰面看到他的脸,梅茹心里咯噔一下,径直拧着眉,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人。
  只见面前的男人瘦瘦高高,灰蒙的月色下,俊朗的面容显得愈发瘦削,那双眼仍是墨黑。
  傅铮?!
  那丝风吹得人愈发凉了,像是地狱里吹来的,梅茹不禁打了个寒颤。
  “殿下?”她小心翼翼又试探地问了一声,声音轻轻的,似乎不敢打扰。
  四目相对,傅铮仍是定定看着她,眸色深深。良久,他唤道:“循循。”
  这两个字甫一入耳,梅茹眉心拧的更加紧了,有种微妙的不对劲在心底游游荡荡,她戒备的打量过去。
  傅铮默了默,忽然笑了。他笑起来双颊有些瘦了,却还是好看。傅铮问:“阿茹,你刚才是在担心本王,替本王伤心么?”他的声音虽是凉的,却难得柔软。
  不知为何,梅茹就松了一口气,只困惑的问:“殿下你是人是鬼?”
  她的话音刚落,傅铮又笑了,他抬起左手抚上梅茹的脸,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软软的摩挲着,他问:“你说本王是人是鬼?”
  男人的手是热的,梅茹有一瞬的怔楞,她忘了躲,只是惊得直直望着他,“殿下,你还……”
  傅铮的手抚着姑娘的脸,他倾身吻了下来,将梅茹后面的话都堵住了。
  梅茹的脸蹭的红了,她手忙脚乱的推他,也不知道推搡到那儿,傅铮嘶了一声,顿住动作,轻声道:“别动,本王身上有伤。”
  他声音轻轻的……梅茹又不自在了,两只手尴尬的垂在那儿,她别开脸。
  傅铮将她的脸板回来,沉沉看着。他的手还是抚在她的脸上,指腹刮过她红着的眼圈儿,粗粝而柔软。他说:“你舍不得本王死?”
  梅茹垂眸没说话。
  傅铮叹了一声,说:“本王也舍不得你。”
  

☆、第 97 章 【番外】

  “皇上!皇上!”
  小太监跌跌撞撞闯到乾清宫,石冬蹙眉:“还不到卯时,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小太监哆哆嗦嗦指着外面,面色骇然道:“石统领,冷宫的梅贵人自尽了!贵人身边的静琴也一并殉主了……”
  石冬闻言一震,忙转身进殿。
  明黄的龙榻内傅铮已经坐起来,他的面色不大好,“怎么回事?”傅铮沉声问。
  石冬拧着眉,压低声道:“皇上,梅贵人死了。”
  “……”
  傅铮有片刻的滞愣,他旋即命人伺候宽衣,乘龙撵到冷宫。这偌大的冷宫如今就住着一个人——他曾经的结发妻子。那里面是真的冷清,庭院中只有一株树,在萧瑟的秋季里枯了,叶子凋零,老枝横斜,没有任何生机。
  空空荡荡的殿内,晕暗一片,光根本照不进去。早就有人将尸首抬到明间,远远望过去,那人软绵绵的躺在地上,脸上蒙着白绸,无声无息。
  傅铮从龙撵上下来,看着地上那个身影,心头仿佛有什么闷了一下,他怔怔往里面去。
  “皇上,怕冲撞啊。”石冬拦道。
  傅铮肃然摆了摆手,一言不发走进去,走进这个冷清的真要了人命的地方。
  地上那人临死前特地换了身干净素衣。如今这身素衣被血染得通红。就见一支芙蓉簪狠狠扎进胸口,扎得很深,血顺着簪子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弥漫开,仿若开出了这世间最艳丽的花。
  这种艳丽灼烫进眼底,烫的难受,傅铮身子微微有些晃,他沉默的掀开那人脸上的白绸。
  白绸底下,是女人毫无声息的脸,苍白,没有任何血色。这一回,她没有梳妆,更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只散着一袭乌黑的长发。她就这样安静的躺在那儿,双眼阖着,难得柔弱,不悲不喜,不骄不嗔,却再也不会睁开。
  那记闷棍重重敲下来,傅铮愈发觉得晕眩。
  梅茹走了,是被他逼死了,被昨日夜里他跟她说的那些话逼死了。
  循循,你姐姐进宫了,她自小待你好,心地又软,朕不想她为难。
  循循,天大地大,你还能去哪儿?念朕与你夫妻一场,你自请去冷宫吧……
  她来了冷宫,她走投无路,然后心灰意冷的将这簪子扎进了胸口。
  傅铮定定看着,探手抚过她的脸。那张脸没有温度,没有喜怒哀乐,只剩冰冷。梅茹真的走了……这个念头一起,傅铮心尖像是被什么剜下去一刀,他打横抱起地上这具早就凉透的身子。梅茹就那么无助的靠在他的胸口,乌发垂下来,手轻轻滑落在身侧,一摇又一荡,再没有任何生机。傅铮拢了拢她的头发,却没有一点回应,还是冷的。
  他抱着梅茹,走出清冷的宫殿。
  
  秋日温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这会儿暖洋洋的落下来,梅茹脸色依旧发白,白如纸,就算抹再多胭脂也没有用。
  傅铮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好半晌,抬起漆黑的眼,面色怔楞的一步步走出冷宫。
  “皇上?”石冬试探的唤了一声。
  傅铮身形微顿,对着前面,他凛声吩咐道:“朕想和皇后待一会儿。”
  皇后?
  众人稍一困惑,登时就明白过来,有小太监在旁边扯着嗓子喊:“皇后殡天了,皇后殡天了……”
  那一声声刺耳又聒噪,像离弦的箭直直穿刺而来,扎进他的胸口,傅铮将怀里的人横抱的更紧了些。两侧是暗红的宫墙,绿色的琉璃瓦,他一身明黄,脚边的身影沉沉,就这么抱着他的发妻,一步一步离开。
  宫外甬道上已经跪满了人,恸哭声穿云裂石,呜呜咽咽,真真是一首悲歌。
  傅铮的手轻轻颤了颤。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声音。
  他低低垂眸,她还靠在他的怀里,安宁的阖着眼。那风中扬起的素色裙摆上星星点点,每一滴都是她的血,每一滴都是她拿命祭奠的红梅。傅铮静静看着,墨黑的眸子就这么突然泛起了红。
  猩红的颜色,扯着他心尖,是凌迟而来的血。
  他不想逼死她的,只是,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浑浑噩噩走到了这一步。
  他手里的人很轻,轻的几乎没多少分量,一点都不像那一年他遇到的小姑娘。那一年,漫天春。色里,她偷偷瞟过来,是一双心生爱慕的眼。这样的眼神傅铮遇到过很多,唯独这个姑娘他留意了一番。因为他知道她刚从东宫出来。于是,傅铮难得顿住步子,问了一句,你是梅府的?
  如果他知道,梅茹今天会惨死在这里,也许他就不会问,不会看,只放她一条生路。
  那会儿梅茹大着胆子望过来,一张圆圆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春日枝头熟透的小桃子。她“嗯”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要见礼,于是又手忙脚乱的福了福身:“殿下。”因为慌乱,那满头的金钗叮咚乱摇,尴尬的不得了,没半点贵女的气质。
  哪儿像她的姐姐?
  傅铮别开眼,遥望着东宫,面色怔忪。
  那年秋狩他偶尔路过,从虎口下救了一个姑娘,那还是傅铮此生第一次见到梅伞W萑欢苑矫莱商煜桑⒚挥蟹旁谛纳稀5笔笨煲胍梗飞‘缩在旁边紧紧护住自己,傅铮忍着后背的伤,试图起身想要离开,熟料梅伞暗溃骸暗钕拢闵肆耍缺鸲!�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傅铮愣了一下。
  只见那人垂着眼上前,蹲在他的旁边,用自己的手绢轻轻擦拭男人后背的伤口。
  这道伤口有些疼,可她的动作是轻的,轻轻拂过他的伤……自从母亲去世,傅铮从来没有被如此温柔的对待。他的心跳了一跳。暗夜里,他悄悄偏过头,唐突的打量了眼面前的姑娘。她低着头,眉眼温柔,让人蓦地想要呵护。
  那日迟迟等不到人来相救,傅铮又受了伤,二人在林子里坐了很久。
  那种静谧的夜萦绕在身旁,傅铮怕有损她的名声,特地离远了一些。可遥遥看着那道身影,他又想起那双温柔的手。那种温柔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的怀抱,掠过他冷硬的心尖,直接撬开了他的心,让人不由自主的柔软。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姑娘叫梅伞乖吕凑罩‘伞陨蹋歉黾赖拿帧�
  回京之后,傅铮又在四喜堂遇到了她。再见到这人,再见到那种温柔笑意,他心底竟是高兴的。这种高兴让他心动,又让他情不自禁的靠近,然后所有的心思全是她,亦只有她,再容不下旁人。
  发现她对自己也似乎同样爱慕时,傅铮是欣喜的。
  只是,那时的太子也对她有意,傅铮担忧无比,可幸好梅伞舶卜址执诟铮亩膊蝗ァ8碉W苁窍耄缧┒ㄏ吕淳秃谩?傻阶詈螅还且桓霾坏贸璧幕首樱亩终霉樱慷ü睦咸坪跻蚕悠�
  傅铮黯然又痛苦,他终究是娶不上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他眼睁睁看着她出嫁,成了自己的大嫂。
  傅铮啊,此生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小时候母亲早逝,如今爱慕的姑娘嫁作他人妇。他总是在不停的失去,所以,他亦不停的想要得到,他想法设法的想要将自己失去的夺回来,他就是这么固执的可怕。
  或者说,傅铮就是一把执念化成的剑,他一直在寻找,寻找自己失去的那个人。
  所以在漫天春。色里见到梅茹,见到这位梅府的三姑娘,他突然就想娶她了。
  这是傅铮做的最冲动的一件事。
  他本可以退而求其次娶周素卿的,可是他心里满满的全是自己的大嫂,他没有办法。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终究熬不过这道苦情关,又也许,他真的太在乎生命里难得一见的温柔了——他生命都是晦涩的,唯独那人会对他笑。
  傅铮娶了梅茹。
  掀开盖头的刹那,梅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女人怯生生的,娇滴滴的,还有些羞赧。
  这一眼,傅铮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她根本不能替代自己心里那个人的位置,哪怕她是她的妹妹!偏偏这人还被他亲手娶回来,摆在自己面前,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有多愚蠢,他有多荒唐,他有多对不起她……
  新婚的夜里,傅铮难得喝得酩酊大醉,他连新房都不愿亦或不忍再踏足,不过两天,他还对她发脾气。
  他发了很大的脾气,梅茹只怔怔立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
  在这个人身上,傅铮能够挑出一百个不满意的地方,一百个他越看越厌恶的地方,比如脾气骄纵,乱爱使小性子;比如不分青红皂白,乱责罚下人,再比如没有自知之明,那些人恭维的场面话,她一点都听不懂,还乐呵呵的记在心里;还有,没有丁点规矩和仪态,每每进宫总被李皇后挑剔,那么多王妃在一起,就她最爱吃,嘴巴没个停的时候……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可是一转眼,两个人还得一起出双入对,傅铮需要这个女人来做表面功夫,他还得对她好。那种好,诱得梅茹飞蛾扑火。
  傅铮都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他外出打仗,常年不归京。没想到梅茹还横着心追过来。
  那个时候他刚才从战场上下来,听石冬禀报说王妃来了,傅铮蹙了蹙眉,就见一人笑盈盈的钻出营帐。“王爷!”她脆生生的喊了他一声,招了招手,又对他笑。
  傅铮沉着脸,冷冷的呵斥:“快回去!”
  被他训了,梅茹就不笑了,她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他的营帐。
  夜里两人难得睡在一处,她从后面抱着他,放低了身段,柔柔的喊他,王爷。
  傅铮知道她的意思,在这种事上他总是亏欠了她,可是傅铮依旧冷冰冰训斥道:“明日还要行军,别吵。”
  梅茹就不说话了,她又哼了一声,自顾自背过身去。
  但傅铮知道,她跟他生气,从来不会超过三天,三天后都是她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那时候都是梅茹千辛万苦来找他,跟着他们那帮大男人骑马四处赶路。他们行得快,梅茹大腿根被磨破了,在外人面前也不多吭一声。只是夜里夫妻二人,她才难得撒娇:“王爷,我腿疼呢。”傅铮冷冷看了她一眼,出去找军医来。梅茹羞愤啊,这种地方怎么给军医看?她将军医轰走了,又跟他生了一晚上的气。
  傅铮其实都明白,他就这么装聋作哑,他的心关上了,再容不下另外一个人,他连多余的怜爱都没有,都不会给她的。
  本来以为两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熟料梅茹终发现他的龌龊。
  傅铮难堪的要命。
  她回了梅府,吵着嚷着要和离。她那么刚硬的性子,所有的委屈都能受,唯独受不了这个真相,梅茹真的红了眼。
  三天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傅铮知道梅茹这次是铁了心了,这一瞬,他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有些空。他想,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这也算是解脱了吧。
  偏偏两人闹和离的事被延昌帝知道,将两个人召进宫,他自然先将傅铮训了一通,又劝和。
  梅茹是根本不愿回头的,延昌帝问:“到底为个什么事闹到这个地步?”梅茹顿了顿,直挺挺跪下道:“父皇,儿臣犯了七出,不能为殿下诞下子嗣。”
  傅铮怔怔看着她,像是挨了一记闷棍。
  这次闹得那么大,但他们终究没有和离成。梅茹有了身孕。梅府派人传消息过来的时候,傅铮是怔楞的。他去梅府接她。两个人坐在马车里,一时安静。那种压抑的静谧之中,梅茹忽然就哭了。他拍了拍她的肩,梅茹扭过身子,他的手就落了空……看着自己的手,傅铮失了神。
  再然后,孩子没了。
  如果那天他在府里,就不会出事了。可是,太子领命离京,东宫那边又传出消息说太子妃难产血崩。梅伞饧改瓯惶永渎洌斩プ鸥鎏渝耐废危蝗宿陕洌萌菀子辛松碓校从终獍慵枘选碉7判牟幌滤睦锏娜耍谑乔那陌才盘焦ィ趾蛟谕饷嬉灰埂U馐滤桓胰萌魏稳酥疾恢浪南侣洹�
  等傅铮清晨回了府才发现,自己的骨肉没了。
  梅茹脸色惨白的躺在那儿,她眼珠不错死死盯着他,“王爷,你去哪儿了?”她问。
  傅铮没说话。
  梅茹忽然惨笑:“你定是探望二姐了。”
  “傅铮,我恨死你了。”她这样凄厉的告诉他。
  她一直哭,一直哭,那些泪流进他的心里,这一回,傅铮手足无措。
  自此梅茹的身子落下了病根,她也懒得再见他,更不会主动去找他,还给他房里塞了各色各样的女人。傅铮跟她发脾气,梅茹也只是淡淡的,再不复当初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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