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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胡不喜-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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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漪见他若有所思,反而不如刚才那样健谈,问道:“怎么?”

“这位赵医生,竟真的在这里安营扎寨了。”逄敦煌微笑着说。

静漪轻声道:“这也寻常。任医生在哪里,他自然想在哪里安营扎寨的。”

逄敦煌一笑,点着头道:“照你这么说,是很说的通的。”

静漪心里一动,说:“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不成?”

逄敦煌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他们感情也未免太好了些,真让人眼红。”

他分明是在说笑,静漪听了也想笑,却忍住了,道:“你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人家感情好也可疑么?”

正巧这时候乔瑟夫招呼他们两位去喝咖啡,逄敦煌笑着请静漪走在前头,一副说不过静漪要告饶的样子。乔瑟夫煮的咖啡一向好,静漪和逄敦煌都是不怎么喜爱的,也都各自来了一杯。

“陶司令接见威廉传教士的时候,听说他最不习惯的是此地没有好咖啡喝,隔天让人送给他两大包。威廉只分给我一小包。”乔瑟夫笑眯眯地说着,比划着咖啡豆有多少。

逄敦煌笑起来。

静漪先是意外,接着道:“他却是很能体会这个的。”

乔瑟夫笑着点头。

有教工进来找他谈事情,他起身离开,逄敦煌小声说:“陶司令才是有政治家的头脑和风度呢。”

静漪听着他像在说笑,道:“不过两包咖啡豆……”

“咖啡豆事小,传教士背后的国家事大。”逄敦煌微笑着,看静漪不语,“来,喝咖啡。不说这些。”

静漪果然不想说这些。

咖啡很好喝,同陶骧每日喝的味道还是不太一样。

她才不管陶骧接见传教士、送传教士礼物背后会有什么样的深意呢。

逄敦煌见静漪沉默,只笑笑,不再说什么。

静漪是很聪慧的女子,只是她在不想聪慧的时候,也很会把自己的聪慧都藏起来……

从保育院出来,逄敦煌要回家探望父母,顺道护送静漪一段。

他的车子跟在静漪车后,缓缓而行。

静漪的车子就要出巷口的时候,忽然间刹住了车。还好他的车子保持了适当的车距,也急忙刹车。正不知为何,就见一队仪仗前导经过巷口,白花花的一片,是出殡的队伍。

队伍很长,足足有一刻钟才经过巷口。满街的黄表纸飘洒着,炎热的天气里,那纸张简直要被阳光点着了。

逄敦煌按了按喇叭,静漪乘坐的车子才启动。出了巷子,过了两条街,他再按喇叭,同她分道扬镳。

静漪在车上坐着,脸色不好看。

许是她这两日有点心神不宁,出门遇到这个,难免不舒服些。

车子到铜狮子巷,老张停了车。静漪进门便看到堆在门厅里的好多东西,仆役在丛管家指挥下在清点。看到她来,丛管家过来请安,同她说这些都是七爷让预备好了,回头预备送到主席官邸去的……他说着把清单交给静漪。静漪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接过来清单,静漪仔细看了。官邸在东城省政府后面,日常该有人照看的。虽然公公陶盛川兼任时从未正式入住过官邸,那里还是有人维护的好好的。

静漪看看,补充了几样让丛管家去办,交待这两日备齐了送过去,到时候她会去检验的。

她也得服气陶骧的细致。无论如何该做的他都要做到最好。连这样的细处都能考虑到。

丛管家请她里面休息下,静漪想了想,说就水阁里坐一坐,凉快凉快吧。

此时近午,天还不算很热,她倒是想在院子里走走。已经有很久不曾来了……很多花木都是今春新植的,长的并不算很好。丛管家跟在静漪身后,许是看她留意花木长势,解释说比起往年来,园子里的景致只有五六分,算不上好。

“去冬养护的不好么?”静漪站在水阁外,看水中层层叠叠的莲叶,倒是开的极好。“这么多年的宅子,花儿匠又都是老人,怎么会呢?”

丛管家沉吟片刻,说:“也没有糟践很多……去岁天寒,冻死一些。还有一些,是七爷有天喝了酒,拿刀砍了的……那阵子七爷心绪不佳。”

“这就是了。”静漪低声道。

他那性子,上来一阵子,便是狠的。

她叹了口气,说:“可惜了那些花木……好在还能补的起来。”

“便是不能补的,老花儿匠都留了根,慢慢再培植。就是再得几十年才能有原先的样子。”丛管家忙说。

静漪进了水阁坐,丛管家早吩咐侍女送来茶。静漪让他去忙了,只说自己要在这里静静坐一会儿。丛管家见她没有带人来,便让使女在外头守着听候差遣。静漪索性脱了鞋子,坐在陶骧那用来读书办公也用来休息的榻榻米上。枕边有几本书。她过去,随手拿起一本来,却被下面一本吸住了目光。她犹豫片刻,伸手取过来——是一本褐色皮面的小书。书脊上有烫金的字体。翻开来,古色古香的纸张和排版,都让这本书和其他的书有些迥然不同。然而这不是让她最惊讶的。让她惊讶的是这本书,除了扉页上的签名,和她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扉页上的一行英文,字体有点潦草,是Si-Tao,竟是陶驷的书。

她随手翻了翻。

诗集里的很多诗,她原先都能整首整首地背下来……她轻轻将书合上,照旧放回那枕头边。倒把那枕头拿起来拍了拍,弄整齐些。枕头上绣的是并蒂莲花,湖绿的底子粉色的花,用的有点旧了,还是好看的……她发了呆似的看着枕头,听到声响才回头。是使女在外头坐着打瞌睡了,头不小心碰在竹帘上。

她轻声说了句:“别在那凉地上坐着,冰着身子不得了的。”

那使女几乎惊跳起来,慌着说七少奶奶对不住。

小使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样子很是可爱。

静漪让她进来,看看她,憨直的模样很有几分像草珠。

“叫什么?”静漪问道。

“回少奶奶话,叫小桔。”小桔轻快地回答。

静漪问了她年纪,到陶家几年了。小桔口齿清晰,一一地回答了她。静漪看了看面前的茶点,捻了块糕饼拿在手中。糕饼有花香,点缀的花瓣,应该是牡丹花酿的。

“冬哥儿媳妇如今还在这里么?”静漪问。

“平常都不在的。这个月厨娘家中有事,丛管家让她替工,日日都来的。”小桔说。

“你去告诉厨房,我要点牡丹饼拿着,让她给我送来。”静漪将牡丹饼掰了一块,放入口中。

有点甜腻。比起家中厨娘做的,甜是甜了太多。

她隔着薄薄的竹帘望着外头大片的水,雪白的莲花在阳光呀晶亮耀眼……这园子里的景就算只有平常五六分,也足够看的了。

“七少奶奶。”外头有人来了。

“进来吧。”静漪没有动,依旧靠在小桌上。

听到脚步声轻轻地移近,才回头,草珠捧着一个红漆食盒站在那里,低了头行礼。

“放下吧,走的时候我让人拿上。”静漪说。打量着草珠。草珠看上去依旧黑,只是比起之前来瘦了好些。她不开口让她走,她只得站着。“总说让你带着瓜儿来给我看看,老也不来。”

草珠这才抬眼看了静漪,又迅速低了头,说:“是,少奶奶。”

静漪听得出来她有些哽咽,也不忍心,便说:“往后再做牡丹饼,少放一二分砂糖就好。”

“是。”草珠答应着,眼泪便要往下滚。

静漪看了她一会儿,转回脸去,依旧望着窗外,问:“去的时候还好么?”

。。

第二十一章 不静不羁的风 (十六)

nb

nb不知是秋薇传话,还是福顺自个儿就说的不清不楚。静漪总觉得蹊跷。若是寻常的事,陶骏绝非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怎么会明知道今晚有贵客还是外宾来访,仍派人来见陶夫人、非要让麒麟儿去影竹园?

静漪思忖着,无瑕看她凝了神,问道:“为难的事儿么?”

无瑕看出来静漪神色有些踌躇,似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她这小表妹可素来果断的很。她也隐约听到秋薇说的话,只是不明就里罩。

静漪轻声对无瑕道:“二表姐你听会儿戏,我去去就来。”

她说着已经起了身,快步走了出去。大厅廊柱前头,福顺正焦急地等着回话,看到静漪本人出现,他一惊,忙过来施礼倒:“给七少奶奶请安。”

“到底怎么回事?大少爷明知道太太决不许人带孙少爷去见大少***。”静漪劈头便问。她已有些恼火。

福顺急的通红的脸上流着汗,说:“回少奶奶话,要不是十万火急,大爷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我来请太太允许的……”福顺就将前因后果对静漪说了。符黎贞连日病着,陶骏让她的丫头小柏去影竹园依旧伺候她。没想到符黎贞病的更重,原本就有点神志不清,如今变本加厉。陶骏再去看她,她几乎连陶骏都认不出,只惦记着麒麟儿。昨晚将床帐子都撕了,说要给麒麟儿棉袄,将布条扔了一屋子,白花花的很是恕L湛ヒ晕撬寄铟梓攵脑倒剩辗蛉颂崞穑幻妫辽偃明梓攵啄铩辗蛉硕先痪芫患优闪艘缴虾煤谜镏危谰刹恍砣魏稳怂阶源梓攵ゼ枵辍L湛ビ肽盖籽源羌浞⑸ち医环妗L辗蛉朔餍涠ァL湛ピ谀盖鬃吆蠓腹淮尾 7枵甑那榭龈现兀朔靡缴恼蚨ǖ姆阶又螅馨簿不蚯逍研渌氖焙蚨加行┑呷顾摹?词氐陌灼抛雍托“囟季醯盟鞘姆瑁湛ト慈衔且皇泵粤诵那希残硎鞘艿矫妹霉老⒌拇碳さ贾隆�

“今日大少奶奶过了晌歇午觉。起来之后人精神便清爽,小柏说她言语行动都与先前几乎一样,还以为她休息的好了,哪里知道大少奶奶竟然寻了短见!”福顺说。

静漪一惊,攥牢了手琰。

“人怎么样了?”静漪立即问。她身后的秋薇也吸了口凉气,睁大眼睛望着福顺。就连一起出来的张妈也怔住。

福顺说:“不知服了什么药,人昏迷不醒。大夫束手无策。眼见着就不行了……”

“她哪里来的药?”静漪浑身发冷。她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小柏说,药藏在一个信匣子里,:。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福顺说着,看静漪脸色大变,失声问道:“七少奶奶,您没事吧?”

静漪紧攥着拳,手中的帕子和裙摆都微微抖动。张妈和福顺以为她是震惊,只有秋薇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扶了她,担心地看着她,在此时却不敢多嘴说一个字。静漪推开秋薇,轻轻咬着牙。

信匣……信匣……难怪符氏开了信匣是那样的神色,难怪符氏信她没有偷看过里面的东西……

到底是姐妹,到死也是亲姐妹,互相之间是那样的了解……了解到知道她在困顿中最需要的是什么。

在她想死的时候,会给她预备下毒药……

而她竟亲手给她们搭上这桥梁!

静漪牙咬到酸,竟有些想要笑。

张妈眼见着静漪反应不对,低声说:“少奶奶,此事重大,还是让福顺早些告诉太太去吧。您也不能出来太久……”

静漪吸着凉气,身上从里到外的冰。她转身看着张妈。目光明明是锁定在张妈的身上,眸子定定的,却仿佛是看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去了……张妈不言声地等着她再开口。

静漪说:“这个时候让麟儿去见他母亲,我以为并不合适……但是大少爷让你去同太太禀报?”

“是。大爷下了死命令,若是太太不同意,抢也要将麒麟少爷抢过去。”福顺说。

静漪明白过来,为什么福顺急着让人找她拿主意。听着这话,分明是陶骏此时也被符氏服毒自尽刺激了……他这两日频繁犯病,或者判断力也已经下降。

让麒麟儿去看到这样的父母亲?她是不能同意的。可是不让他去见,又怕他留下终身的遗憾;再说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了……静漪深吸了口气,问:“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

“有半个时辰了。白婆子让人去请赵大夫过去。赵大夫让童儿借着出来抓药,赶紧通知大少的。大少这才知道。”福顺说。平时沉默宽厚的仿佛一面厚厚的砖墙的男人,在此时也未免有点慌神。

静漪总算听明白来龙去脉,便说:“福顺先不要去见太太了。这会儿太太正在陪大使夫人,脱不开身。免得你去了,撞在枪口上。太太从昨日病着,到今儿都是强打着精神的。大少奶奶那边若是情况恶化,大夫和白婆子会来跟太太报信的。到时候再定夺。此时那边不见人来,想必状况稳定,现在你回去照看大少爷。让赵大夫寸步不离,大少爷一不好

,也马上来报信……戏最晚到十点钟也就散了,到时候我和缓着同太太讲。太太能允许就更好,不能允许,让大少爷再想别的法子。麒麟少爷我同七少会照顾好,这让他们放心。”

福顺听着她说的在理,冒着抗命的罪名,他也得这样回去向陶骏复命了。

静漪不待他走,便转身带人回去。没走两步,恰好看到逄敦煌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便站下了,对她微微一笑。

静漪验身直直地走着,竟似是没看到他,还是秋薇提醒她说:“逄先生。”

静漪也站下,逄敦煌人已经距她只有三四步远。

她抬眼望了望他身后。

是图虎翼送他出来的,并不见陶骧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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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晚上八点之右再2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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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静不羁的风 (十七)

nb

她有点儿怕在此刻见到陶骧,却也难掩心中那点念头,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逄敦煌原本微笑着,仔细一瞧静漪脸上的颜色,顿时发觉不对,皱了眉道:“怎么你像是被谁照面门上招呼了一拳的模样。谁这么大胆,好好儿的敢惹陶太太?”

静漪不便对他说什么,只摇头问道:“你怎么不在里头听戏?”逄敦煌今晚来已经让她有些意外,也没想到他这会儿就走,更显得他来见陶骧是有要事相商了。

逄敦煌道:“我赶着明日一早去栖云山,今日还有些事情没有能够处理完毕,得马上走。再说戏嘛,我是个粗人,不好这个。”

他笑微微地说。

静漪点着头,示意小马送逄敦煌出去。逄敦煌待要走,看了她,轻声说:“有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静漪又点头榛。

逄敦煌看她已经恢复了些镇静,放心地离开了。

反而是静漪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马行健送逄敦煌都回转了,她才回去坐下。无瑕看她坐下便拿了盖碗茶,却又不喝,只是端在手中,眉头微皱,倒也不问她什么。静漪就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想法。此时戏台上空荡荡的,想必少过一会儿,好戏就开台了……明亮到耀目的灯光下,大幅的绣幕华丽异常。

等着开戏的台下这些为数不多的观众,静悄悄并不出声。

静漪看向陶夫人。

她此时也未同方丹夫人说话了。她的坐姿极端正,腰板挺的直直的。只看侧面,也知道她脸上竟是十分严肃的……这阵子也见了消瘦,添了些老态。

静漪还记得自己初见婆婆那晚,在孔家也是看戏。几乎是惊鸿一瞥,陶盛川夫人的风采何止是夺人声色呢宜?

“程静漪。”无瑕叫道。

静漪一省,忙把茶碗放了,瞧着表姐。

“我过门是客,有你这么怠慢客人的么?”无瑕似笑非笑地说,其他书友正在看:。

“什么时候拿你当客人过。”静漪忙笑着说。话音未落,陶夫人竟像是背后长了眼似的,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静漪心里头正不安,被她一看,就更不安。还好反应够快,几乎是和无瑕一道对陶夫人欠了欠身。陶夫人微笑点头,显然是同无瑕客气。

等她依旧转回脸去,台上云板敲响,程老板扮的丫鬟在帘后款步而出……静漪盯着那台上那倒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小碎步和鞋上的红缨缨,更加有点心烦意乱,就听着无瑕低声道:“我怎么瞧着,你这日子过的实在是不轻松。”

静漪不动。

她们两个坐的位子,在西侧。距离其他人都稍远些,并不担心有人听了去。静漪还是有点儿心惊,不晓得无瑕看出什么来了,只好看着她说:“二表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无瑕也不看她,面上像是正被戏迷着呢,却说:“我这回来,就是想看看你的。两年前这时候你和牧之都在南京呢,那些事过了两年我都没能忘了。时时惦着你。这两年人和事变的太多,只差没有天翻地覆。兄弟姐妹里,我还是最惦着你。”

“我知道,二表姐。”静漪见无瑕越说越严重的样子,想跟她解释又没法子,脸就红了。无瑕看了她这样子就越发觉得自己想的对。静漪只好说:“我好好儿的呢,二表姐你真是……”

无瑕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静漪的额头,目光落在她额角处。

静漪见状,只好拿出在无瑕面前惯用的杀手锏来——她四下里一望,并没人留意她们,过来挽起无瑕腻着她小小地撒了会儿娇,说:“二表姐今儿晚上先饶了我,过两日我再同你分解,好不好?”

无瑕见她还有心情对自己撒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放心了些,眼珠一转,戳着她额角说:“我算服了你。”

这一下正戳在伤处,静漪险些忍不住要呼痛。无瑕成心如此,倒闲闲地端了茶碗来喝茶——她近日爱上了此地独有的“三炮台”,喝起来是满口生津——“改日我走,要紧给我带上些。我想着他们一定也喜欢的。”她轻声说。

静漪还在揉着额角。被无瑕这样一打岔,原本不安的心情倒放松了些。无瑕其实心思也并不在看戏上,同她低声地说着话。泰半是无瑕在说,告诉静漪些家人的近况。在平常往来的信中这些多有提及,听无瑕这般当面说起,感受又大大的不同起来。仿佛每个人都在眼前在身边,极是亲切……静漪渐渐脸上表情柔和,微笑了。

“……舅舅如今把银行的事都交给之慎去做了。我临来从南京走的,在三表哥家中一聚,听着他的意思,如今东北局势不稳。一有异动,恐怕关外那支部队挡不了几日。虽说战事未必真有,一旦入了关,北平岌岌可危。舅舅的意思,反正这几年程家的事业重心也在南移,祖屋是不能挪走的,程家根基还在北平,只留些人守着祖屋便是,过不久将舅母他们都接到南京……”无瑕说着,看看静漪的反应。

静漪点着头,说:“我想也该如此的。只不知母亲愿意否?”大半辈子杜氏母亲都在北平过的,让她去南边,不晓得过不过地惯……那时候嫡母在南京照料她,便对那边的气候很有些意见的。她只担心他们年纪渐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母亲总要听从父亲的安排的。”

无瑕听她提及舅父,语气仍有些疏离,清了清喉,说:“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这么着……既是同牧之好好儿的,是不是也该同舅舅和好?你多久没有回去探望他们了?”

静漪低了头。

一小片阴影落在她淡橘色的裙子上,无瑕忽然地住了声,她一怔,发觉异样,果然一转头,便看到陶骧过来,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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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静不羁的风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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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刚刚还在同无瑕说起他,他就来了,静漪免不了脸上有点不自在,陶骧就说:“怎么吓成这样,是在同二表姐告我状么?”他问着话,仔细看了看静漪。

静漪还没说话,无瑕便道:“可见平日里你是不老实的了。罩”

陶骧倒微笑,看看静漪。

静漪更不自在,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母亲很不舒坦。让她不要勉强,她不肯。我已让人叫大夫进来候着,防着万一。”陶骧道。

静漪听他说的是这个,点头,知道他提醒自己的意思,说:“你快过去吧,有事让人来和我说就行。”

陶骧这样巴巴地过来坐在她身旁,说的是正事儿,看着却像是两人如胶似漆的,连这么一会儿分开都不成似的。

无瑕一笑。

陶骧从静漪面前的小碟子里拿了颗榛仁,瞧着此时跟在老太太身旁安安静静坐着也看戏的麒麟儿,说:“时候差不多就让人送麟儿回房睡去吧,其他书友正在看:。”

静漪点头,等他起身一走,听到无瑕说:“看你们两个,倒也挺像麒麟父母亲的。琰”

这话听在耳中,让静漪此时心情格外复杂。陶骧刚刚在这里,她几乎忍不住同他就说了……可此时真不能够。她一念之差,惹出这许多事端,接下去暴风骤雨不消说,她如何同他交待的过去?

符黎贞两日前还能扮着角儿有板有眼地唱两句……

静漪想着,脸色就不好看了。

无瑕只见她今晚脸色很有些阴晴不定,免不得担心她。静漪又说不出究竟来,还担心着说不定随时会发生的意外情形,戏台上的精彩竟好似和她毫无关系……时候差不多她果然让张妈和秋薇带麒麟儿回房去。麒麟儿已经困的要睡着了,静漪叫来老仆人背上他。想想还是不放心,转眼看到图虎翼,吩咐他跟着送一送。

好在直到终场,并无意外发生。

几位大腕儿台上谢幕时,还颇为热闹。方丹夫人显得非常高兴,特地上台去同他们合影。静漪看着方丹夫人挽着陶夫人一同上前,陶夫人并看不出异样来。两位的先生在台下微笑交谈,气氛热烈而融洽,让人浑然忘却其他。

陶骧站在静漪身边,看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略皱了下眉。

等到送走客人,时候也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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