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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胡不喜-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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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静漪也曾经有机会对弈,巧合的是也仅仅是半局……他笑了笑。
陶骧不知他在想什么想到笑出来,看他。
逄敦煌耸耸肩,说:“静漪应该马上到了吧。你今天得回家去了。”
陶骧没表态。
静漪走之前他就没回家去了,在司令部起居。她走的那天他没有去送她。这些天唯一一次回家见到祖母,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通。他什么都没有说。都以为他是因为和程家兄弟的冲突矛盾和静漪生了嫌隙。这样的误会,家里人的意见也分了两派,一派赞成一派反对。两派之间也争执不下。大姐尔安是中间派,那天也说,难不成你们那些好,都是做出来给人瞧的?断不是那样的。
当然不是。至少不全是……
“肯回来就再好不过,好好同她说。”逄敦煌说完,倏地住了嘴。
他忽然觉得自己唠唠叨叨这些事情,像个女人。
虽然已经得到程静漪从南京起飞的电报,他们无疑都有些忐忑,总觉得这个消息并不确定。
程氏名下的银行遭到挤兑,连索家和孔家拥有的对其提供支援的金融机构也受到了冲击。程世运与杜文达的谈判还在进行中,事件的影响还在扩大。程世运比之前想象的更加老奸巨猾。从他手上讨得便宜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这一次没有廖致远将军的把兄弟杜文达帮忙,恐怕也很难逼的如今很少插手程氏运作的程世运坐下来。
陶骧自然知道他这岳父大人的手腕。双方正在角力,鹿死谁手其实很难预料。
他为此已经筹划了很久。他在看清楚程之慎的计划之后,就没指望过能顺利把在债券上亏空的钱全数拿回。但是因此受到掣肘,更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并不是没有耐性的人,忍到这时,耐性已经被消耗光了。上天送给他一个戴孟元,竟然还送来了逄敦煌,如果没有这两个人,他也许解决起自己面临的困局要慢的多也难的多。
逄敦煌为什么帮他,他自然清楚。
并不只是因为他曾经是廖致远将军的救命恩人,而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在实现之前,都将把他们两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逄敦煌一笑,道:“眼下的事你想想如何收手。静漪很快就回来了。”
陶骧啜口咖啡,已经冷掉了,味道有点怪。他皱皱眉。仿佛只顾了咂摸这冷咖啡,并没听到逄敦煌的话。
逄敦煌这些日子来已经摸透了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想回应的时候,任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他看看时候差不多,自己也该走了。
陶骧没有再留他。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下面院子里接连的刹车声。逄敦煌看陶骧动作静止在那里,抻头一看——从车子上下来的人竟然是跟着静漪去南京了的马行健——他故意大声说:“小马回来了!”
陶骧看他一眼,正要转身,忽见紧跟着下车来的那个穿着草木灰色猎装的女子,正是静漪。
陶骧愣了一下,没想到静漪会直接到这里来。
看样子她应该心急如焚。
逄敦煌看他望着静漪,早前还算是温和的面色,渐渐沉下去。他皱了皱眉,说:“我先走。”
陶骧点头,送他出了办公室门。
逄敦煌下楼,转了两段楼梯,远远地便看到静漪上楼来了——在司令部大楼这深深浅浅的灰色背景下,她移动的身影仿佛只有那一团乌黑的头发显眼一些……逄敦煌先站下了。等静漪走到近前,回了马行健的礼,他看着静漪,问道:“静漪,你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静漪点了点头。
逄敦煌打量她,消瘦的静漪简直像一张彩色画片样单薄。憔悴,娇弱,然而眼睛又是那么的亮。
“陶司令在等你。”敦煌侧了身。
静漪又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在司令部,逄敦煌称呼陶骧为司令,这让她觉得他们两个果然真的是同一阵营的了。
“静漪,”逄敦煌见静漪沉默地看着自己,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方便的话,过两天见一面,我有话和你说。”
静漪站的位置距离逄敦煌有两三个台阶,她本来个子就比他矮了不少,这样更要仰着头看他。
她轻声问:“好。不过,任医生他们也被抓了吗?”
马行健早已离开他们一段距离,在稍远处等着。
她声音极轻,这句话只有她和敦煌听得见。
逄敦煌低声道:“是这样的……”他刹住话头。看着静漪,他意识到静漪恐怕对他是有点误会。但要他在这里跟静漪解释,一是短时间内来不及说那么多,二是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也不该说那么多。
看他沉默,静漪说:“虽说不能为他们打包票,但如果真的是被连累的,能保全他们,就想想办法吧,敦煌。”
她没说别的也没有问别的,对逄敦煌点头示意,继续往楼上走去。
逄敦煌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
他的副官元秋跑上来叫他快些走,再不走就来不及赶回去探望逄老爷子了。逄敦煌听了莫名烦躁。他父亲派人来找他回家去,想必是因为任秀芳的姑母郎太太的缘故。任秀芳夫妇的被捕让郎太太一直担惊受怕,在她看来唯一帮得上忙的就是逄敦煌。
逄敦煌也不能随意透露内情,只是告诉郎太太他会尽力帮忙。老太太不见侄女夫妇回家,仍哭哭啼啼,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见到静漪,他更加希望这场风波赶紧过去。
他快步下楼梯……
静漪站在陶骧办公室门外,卫兵向她敬礼。
提枪声音响亮的她想在办公室内的陶骧一定也听的清清楚楚。但是房门紧闭,要卫兵叩响门板,里面才有回应。
静漪走进去,陶骧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看见她进来,他站了起来。
静漪的样子让陶骧吃惊。
料到她刚落地便来他这里见他,必然是风尘仆仆,却没想到才这么些日子没见,她瘦的脸上仿佛只剩下那对大眼睛了。就是这对大眼睛看着他,一瞬不瞬的。
她说:“我回来了,牧之。”
第二十三章 (二)
他终于走过来,站在她身前。
他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了她,看着她。
他问:“不是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吗?”
静漪垂了头,过来一会儿才说:“我那是……”
她抬眼看了他。他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目光里有审视,这让她顿时像被扎了下心尖儿。
她攥着手,问:“难道你不欢迎我回来?妲”
陶骧说:“那得看你为什么回来了。”他说着,回手拿了烟盒来,抽了一支。点燃香烟时扫了她一眼——她脸上有一片阴影晃过,眼睛里也有火星子闪了闪——他抽了口烟,“作为陶太太,欢迎之至。”
他踱了两步,从她身边经过,坐了下来。
静漪望着陶骧。
他语气淡淡的,面容也淡淡的,似乎是有一点笑意,越是这样,越是让她觉得冷酷。
陶骧抽着烟,等着静漪回答他。
她雪白的一张脸在他面前,光洁的额头平滑的犹如满盈的月光……她不出声,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牧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静漪轻声问道。
他这间深邃宽阔的办公室让她觉得太空旷。他距离她明明不远,却有种触不到的感觉。
“就在这吧。我今天很忙。”陶骧说。
见他拒绝,静漪沉默了。
“说说,你预备在南京滞留不归的,又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陶骧问。
静漪预料到他会问,轻声说:“我没打算滞留不归,我只是想多待一阵子。”
“如果不是有突发事件,你倒的确可以多待一阵子的。”陶骧说。
静漪心沉了沉,人也跟着往下沉似的。
看见他之前,她想过见了面自己会一股脑儿地把那些话全都跟他说出来。就像她跟父亲和哥哥们那样,不是说哪怕是吼也可以。可是这会儿她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他的脸,见了她毫无喜色……她说不出来了。
突然很想抱着他哭一场。
陶骧看着她的脸色。看起来这段时间是没有休息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过,眼睛有些浮肿。
“不是想和我谈一谈?怎么不开口?说不出口了?要不我来猜猜看,你究竟想说什么……”陶骧伸平了腿。这看起来是个很舒适的姿势。他笑微微地望着她,“既然已经通报南京,想必你已经知道,戴孟元被捕了。不但他被捕了还牵连了好多人。他的工作伙伴费法娴不必说,竟然还有任秀芳和赵仕民。费法娴出事,连累了她的父亲费玉明……费玉明被牵连,程之忱算盘落空了。程之忱算盘落空,程之慎卡住陶家的那点钱款就毫无用处。不但这一宗,恐怕程之慎现在正焦头烂额地应付一帮难缠的储户。稍不小心,程家多少年的基业,都得扔进去。这个时候,你怎么能不回来?回来和我谈一谈,这是应当的。”陶骧的语气波澜不惊。
他的确是这样的人。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来到脸上已经是风平浪静。
她是眼看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的,父亲和九哥严阵以待,在他这里,两件大事运筹帷幄,只有更累,他却能这么轻松地调侃她。
真不寒而栗。
她轻声说:“牧之,这手段很卑鄙。”
陶骧坐在沙发上,望向她的目光,利剑似的,能穿透她的身子。
他同样轻声说:“比程家的人应该不差。”
静漪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你回来就是要骂我手段卑鄙的?”陶骧歪了下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问。“真新鲜,你急火火地回来,竟然只是为了这个?你不该求我放了戴孟元、不该求我收手?”
静漪轻声说:“我求你。”
陶骧望着她。
她清清楚楚地再说了一遍:“我求你。”
“凭什么?”他问。
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指间那截香烟,袅袅地燃着。
静漪没有回答陶骧的问句。是啊,凭什么,她凭什么让他违背自己的意志,去放了戴孟元,那个在他看来是乱臣贼子的人 ?'…'她凭什么让他收手,阻止他取回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你凭什么?”陶骧追问。
静漪转了下脸。
“牧之,当年在虎跳峡,你冒险出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去?你不在其位,没人会怪罪你不谋其政。可你还是去了。不管是不是有私心,你都替大哥报了仇,给陶家争回了脸面……你说过,如果你出了事,哥哥们会为你报仇……牧之,那是我的哥哥们,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你可以不罢手,我不能不尽力。”她声音轻细的像脆弱的丝线。
她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一刻都没耽搁。
明知道直接来司令部见他并不妥当,可是她真的不能耽搁时间。
她必须争分夺秒。而且她也害怕就那么进了陶家大门,等
着她的是既深且暗的重重枷锁,也许再也出不来了……而更大的可能是他也不愿意立即回去见她。
见不到他,她连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连被他羞辱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戴孟元……牧之,我对他已无私情。如果算有便是始终认为他不该死。假如有一线希望,我愿意尽力挽救他和费法娴的性命。我做错的一点,是不该瞒着你,几乎陷你于不义。对此我无可辩驳。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看待他们……或者,牧之,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金润祺与中村俊辅也曾经借旅行探友之机进入新疆,不但试图帮助日本人与叛军建立联系,还伺机窃取情报。没错,她的行动被你的情报机构击溃,并没有成功。可你也放过了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静漪声音越加轻细。
陶骧将手中那截烟丢在脚下,皮靴踩上去,烟灭灰飞。
他看着静漪的眼,说:“好样的,静漪。你应该知道在你有求于我的时候,不要激怒我。”
静漪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放过戴孟元,不可能。”陶骧说。他站了起来,不看她,说:“金润祺与戴孟元也绝不一样。”
静漪的目光随着他起身,抬了起来,望着他的眼睛。
“陶家和程家,你的身份只能选一个。你在我身边,就不能有二心。如果做不到,别怪我心狠。”陶骧说。
他是下了最后通牒,要她做一个选择。
他看着静漪,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忧伤……奇怪的是并没有愤怒和不甘,是忧伤。
他眉头蹙了起来。
“我怀孕了。”静漪轻声说。
他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清,动也不动,连目光都静止了似的。
她心跳都缓下来,轻声说:“我怀孕了……”
她低头从手袋里找着什么,扒了半天,手抖的厉害,怎么也找不着……眼眶涨的发酸发热,想过无数回会怎么跟陶骧开口说这个消息,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
她仰起脸来,发现他已经来到她面前。
“多久了?”他问。
“大概……两个月。”她深吸一口气,因为陶骧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身子被他紧紧的箍着,腰都要被他掐断了似的。“你轻一点儿。”
他果然手臂松了一松,她的心也放了一放。
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海上漂了很久之后,遇到了一块浮木。她可以抱着靠着,喘一口气了……她有点想哭。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将她搂在身前。
她僵了一下。
“是刚刚么?”他想到什么,问。
她闭了下眼,没有吭声。
陶骧手臂再松一寸,微微后仰了,问:“回答我,是刚刚么?”
她嘴唇颤着,殷红的嘴唇……樱桃似的。他的手上用了劲儿,箍着她,问道:“是刚刚?”
她忍着疼,眼中蓄了泪。
他手挪开,盯了她。
她苍白的脸上一对眼睛黑的触目,额上的胭脂痣血色都褪了几分,似乎是怕了他。
他暴怒,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竟然敢拿这个来骗我!”
静漪扑到陶骧身前,“牧之,你听我说!”
陶骧狠狠地将静漪推出去。她没站稳,倒在地上,随即挣扎着过来,抱住了他。
他恶从胆边生,起脚便将她踢开,看着她滚在地毯上。
静漪只觉得一口气怎么也上不来,她半晌都没能动。看着他脚上乌光水滑的皮靴近在咫尺,她也不知身上哪里疼,好像被他这一踢,踢的全身骨节都碎了……她一把抓住他的靴子,说:“牧之,你听我把话说完……”
陶骧看她雪白的手,因死死攥着他的靴子,泛了青。
“我没骗你!你放手,从此以后,我……再不离开你。”她哽咽,仰脸看他低垂的眼帘。
陶骧伸手把她给拎了起来,对着她的脸,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留了余地,给你机会。现在看来,我一时心软,竟纵容的你如此放肆。既然这样,我这就下令,将戴孟元及其同党即刻执行枪决;不把程家挤垮誓不罢休。”
陶骧松了手,静漪倒在地上。
她望着手边散落的东西,忽然间抓起手袋来,掏出了手枪。
陶骧看着她拿枪、熟练地将子弹推上膛、站起来将枪口对准了他。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陶骧眸色深了几分,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使枪竟然使的这么好了。”
静漪的手在抖,他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你竟然这么做。”陶骧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静漪没有后退。“你为了戴孟元,可以骗我;为了你们程家,可以杀我?”
“不。”静漪猛的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说:“这一次,我
不是骗你的。”
“晚了。”陶骧多余的字一个都没有出口,迅速地抬起手臂往静漪手肘处一磕,静漪只觉得手臂一麻,手枪瞬间脱手,被陶骧握在手中,朝天开了一枪,嘭的一声巨响,门随即被被踹开。
“七少!”李大龙和马行健都进来,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陶骧却没有收手。
紧接着“嘭嘭嘭”连声巨响,手枪里所有的子弹射向屋顶那水晶灯。用以悬挂的铜链子被打断,水晶灯轰然而落,一地碎片。
在晶片纷飞中,静漪和陶骧岿然不动。
陶骧看着面色惨白的静漪,说:“传我令,将戴孟元即刻枪决。”
“牧之!”静漪惊呼。
“是,七少!”马行健和李大龙得令退下,关上了房门。
陶骧看着不住发抖的静漪。
她的模样很可怕,仿佛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可就是想要很快地逃出这个地方……他拦在她的去路。
静漪推着挡在身前的陶骧,却被陶骧挡住。
她费力地想挣开。
“你放开我……”她情绪激动到无以复加。
陶骧扳过她身子,让她看着自己,说:“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想去替他收尸,我也可以成全你……”
他的阴狠而冷酷,盯着她的眼睛。
静漪浑身战抖。
“不过你想清楚,一旦你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说完,抬手拍了拍她冰冷的面颊。
静漪面无人色。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人就在陶骧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陶骧将她抱住时,发现她身子软下来,额头滚烫滚烫的。
这情形似曾相识,他忽然间心头像被用什么猛猛地戳中。
442第二十三章 难分难解的局 (三)
“静漪!静漪!”
……
陶骧站在门外等着。 地上已经落了一层烟蒂。
他低头看看趴在身边不像个活物的白狮,似乎从他站在这里开始,它就没有移动过了……但是它的小眼睛瞅着他,也跟着他移动的脚步晃动着,闪着怯怯的、温柔的光。他忽然间心里像被伸进一之手来,胡乱地搅动着,本来便烦躁不堪,此时更乱成一团。
楼上还是很安静,医生来了,母亲也来了犏。
这院子里所有的人除了他的亲随,此时都聚集在楼上。已经挺长时间了,没人下来告诉他上面到底怎么样了……听着外面有动静,李大龙提醒他,他摆了下手。
院门外进来的是陶老夫人身边的陈妈。
陶骧以为只是陈妈来了,不想陈妈身后紧跟着是一顶软轿。他一愣神的工夫,陈妈便说:“七少爷您在呢,老太太来看看七少奶奶。啸”
陶骧丢了烟蒂,急忙过去。
等他到了近前,陈妈已经将轿帘打了起来,他忙弯身去扶祖母。
陶老夫人看他,却将他手臂推开,出来盯了他一眼,不声不响地往里走。
“奶奶。”陶骧追上去。老太太凌厉的目光让他有些狼狈。
陶夫人已经收到通报,知道老太太来了,忙从楼上下来,见陶骧跟在老太太身旁,不敢出声的样子,她也忙过来搀了老太太,说:“母亲着急了吧?正想着让人去跟母亲说呢。”
她说着给陶骧递了个眼色,让他暂且一旁待着。不料陶老夫人偏偏看到,她便说:“母亲,先坐。大夫在看呢,等会儿就下来了。依我看没有大碍……”
“依你看,这两个孩子还没有大碍呢吧?”陶老夫人斜靠在沙发上,说。
陶夫人被老太太一句话说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忙说:“母亲,我知道您老人家着急。有什么怪罪的,您只管怪罪我。是我没看好他们,让您操心了。”
“奶奶,不能怪母亲的。”陶尔安轻声开口。被陶夫人拦了下,还是微笑着对祖母说话,“就我知道的,老七已经算是好的。奶奶也不是不知道静漪的性子……”
“大姐。”陶骧开口。
尔安看一眼他铁青的脸,没有说下去。
陶夫人转向陶骧,问道:“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合家都在等着静漪回来,居然是在这样回来的。吵架吵到外头去,还动了家伙,这真是头回听说!老七,你们这是存心想要折腾的我再丢一个孙子是不是?”
陶骧一怔。
见他发了愣,陶夫人轻声说:“静漪有身孕了。还不到两个月。原本身体调养的不错,胎相很稳。只是这些日子劳累,加上今天是激动太过,才会晕倒。老七,这些日子要静养,你不要和她再起冲突。无论如何,她和胎儿眼下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事情,都排到后面去。”
她说着话,语气就越来越严肃。
陶骧望着母亲,抬手按了下额头。
“我上去看看她。”他说。
“她刚醒,你上去看看也好。只别让她再激动起来。”陶夫人说。
尔安皱了眉,说:“还是不要吧……这会儿静漪看了他,还不得……”
“老七上去。”陶老夫人开口。
她手上那串佛珠,磕在沙发扶手上。
陶骧点头,同母亲和姐姐也点点头,上楼去了。
听着他的脚步完全消失,陶老夫人才开口问:“没有怎样吧?”
陶夫人摇头,说:“只是不肯说话。怎么问也不说。许是见了老七能好些?”
“我看险。”尔安不以为然。看老祖母沉吟,她不由得抱怨,“奶奶,亏得您疼她……我当初就说,就算老七肯,也不要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尔安气的很。
陶夫人眉头一皱,转眼看她,她说:“母亲别怪我说话没轻没重。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
“好了。”陶老夫人开口,有些不耐烦地说,“都住嘴。现在要紧的是这个吗?”
陶夫人和尔安都住了口。
陶老夫人看了儿媳妇,问道:“我听你话的意思,静漪怀孕,你早前是知道的?”
陶夫人沉吟片刻,明知也是瞒不过老太太的,就说:“前阵子她受伤,赵大夫给把脉,看出些迹象来,只不能很确定。一直小心用药的。是我看她的状况,不让声张的。等稳定下来也就好了。这次回南京去,我让张妈跟着。旁人去我也不放心,张妈对老七和静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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