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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暮色难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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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钦的眼神,和她碰到了一起,在那一瞬间,他显得犹疑和惶然,仿佛已隐隐猜到了她的看破,他很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帘子,掩住了他的表情,只有紧绷的肩膀,表明了他的触动。
  她几乎以为他会这么一直沉默下去——刘瑕叹了口气,脚踩下油门,手握上方向盘——其实,此事也并非只能由沈钦出面,她也可以充当这个代言人,甚至从理智上来说,这也许是更好的决定……只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正是这一丝希望,让她提出了由沈钦独自去说服老先生,也是这一丝希望,让她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沉默。
  这是一种新鲜的感觉,在理智的同时不那么理性,她仔细地品味着自己的坚持,把档位拨到了倒车档——
  “……哪一个?”
  沈钦忽然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发颤,双手握成了拳,连睫毛都在颤抖,但还是勇敢地抬起眼,和她双眼对视,将对话继续,“是什么办法?”
  刘瑕停下动作,垂下眼帘,笑了。她的心间像是流过潺潺清水,有一种新鲜的,温暖的感觉,挥之不去。
  “希望。”她说,转头看向沈钦,她的笑——她不自觉——就像是春风里开出的花朵那样明艳,“在无穷无尽的绝望中,抱紧了、永远不放弃的一线希望。”
  沈钦注视着她的笑,这一瞬间,他脸上的犹豫与彷徨,那些暗藏的痛苦,似乎也被她的笑意抚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上刘瑕的脸颊,着了魔一样不发一语,缓缓拉近,将这笑容,封缄到了吻里。
  ——
  ——
  ——
  “你说过,我就是你的希望。”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喘气,刘瑕的嘴唇像是抹了最好的口红一样耀眼,过了很久很久,她在沈钦耳边吹了一口气,悄悄地说,“是推动你前进的力量……对此,我感到很荣幸,沈先生。”
  她的声音暗了下去,狡黠又丝滑,像是从皮肤上滑落的丝绸,充满了俏皮的调侃,沈钦不禁目眩神迷,他的耳朵根开始红了,刘瑕又吹一口——在这有些恶劣的戏弄中,她难以遏制地感到愉快。
  “所以,这一次,我也一样会推动你前进——我给你预备了一点奖励——但,我会暂时保密,”她的声音恶作剧地低了下去,带着些微的嘶哑,暗示太浓,几乎浓出了画面感。“因为,现在你的健康情况……太过详细的描述,你还承受不起……”
  沈钦微张着唇,似乎在这样的魅力下,已震惊为一尊雕塑,全心全意都被她的风情迷倒,他慢了半拍才明白她的意思,红潮顿时上涌,漫过耳根、鼻尖——
  “嘶!”一声痛苦的呐喊,伴随着尴尬的蠕动,车内传出了沈钦气急败坏的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刘小姐!”
  铃铛一样的笑声从车窗缝里洒落出来,拂过树梢,在风中摇曳,这辆车在暖和的风里往郊野开去——春天是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今天真是史无前例的迟
  汗……
  大家还是开启明早看的模式吧……么么么!
  本来最后一段不想写,感觉结在上面那段更浪漫……但想想还是写了,污妖王刘刘,捂嘴笑,我觉得比较适合她的本性……

☆、第91章 N:1

  春风拂过月湖,荷叶在水上飘过,树枝低垂到水面上,几只鸟在叶间穿行,一位老人坐在湖边隐蔽的角落里,拄着拐杖,望着湖面上粼粼的波光,他的眼神是空白的,所有的故事都藏在嘴角下垂的纹路里。
  “祖父。”
  一声轻轻的呼唤,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老人的头微微一侧,没有搭腔。——这么多年来,言出必行,说了把他逐出沈家,他就不会对他表示丝毫欢迎。
  这个英俊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的男青年并不在意,他看起来是历经挣扎后的平静,仿佛面对大风大浪,反而放弃紧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平静在一瞬间出现裂痕——但很快又被沉默深埋,他推开了孙子的手,古井不波地望着湖面,似乎这张纸上的内容,依然不值一哂。
  “祖父,”男青年的声调也依然很平静,他和老人一起望着湖面,“您一定在想,从来不知道送钱上门,还有人会推却的,或者,你在想的是,即使法律上,我有权拒绝赠与和继承又如何,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办成一件事,难道还真的需要受到法律的限制吗?”
  老人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不悦于他的僭越,但也并未起身走开。青年也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其实从一开始,您就没想把股份全给我吧,不患寡而患不均,都给我了,沈家其余几房怎么服?到时候要闹,就是对集团伤筋动骨的大闹了。说要把股份给我,只不过因为我和谁都没有关系,一石激起千层浪,才能让您看穿所有人的真心。”
  平时,他寡言少语,只有在寥寥数人,甚至说唯一一个人面前才能言谈无忌,现在,他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晰,诸多利益关系,划分得头头是道。“您也没有失败,您的几个儿女包括孙辈,围绕财产的争夺,已经足够您做出判断,所以,您顺势把我逐出了沈家,让我远离了纠纷,又给我划出了您认为恰当的股份,要比原来少,虽然仍有偏心,但见好就收,别人也不会反对。仅仅只是收益权,管理权您会交给……我想是交给我父亲,他也将会是继承股份次多的一个,这样一来,两造股份相加,依然占据绝对优势,集团的管理权不会旁落,我父亲也不会产生异心,想要掏空集团另立门户。不管怎么说,股份到底是给了他的血脉,您只是为他指定了继承人,这也可以看作是您对他没有履行父亲责任的敲打,他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不会打股份的主意,反正,他手里的那些,分给他的其余子女,也足够多了。”
  “这些股份,对我来说,也是补偿,补偿我因您的试探而受到的骚扰,补偿我身为沈家儿孙,成长中的飘零,也因为您……对我的偏爱。”青年望了他一眼,又调开眼神,“我知道,您发现我的状况之后,心里是很愧疚的,在那么多孙辈里,您对我的感情最深……”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将要勉强自己去碰触不适的领域,他拉了拉领子,望着湖面,吞咽了几下,但最终还是勇敢地开口说道,“我……也是。”
  老先生的肩膀,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第一次转过头去看孙子,但两人的视线,才一相触,他就又避开了,重新把眼神投向了湖面。青年也不自在地扭开了头,把眼神投向了别的方向。
  过一会儿,像是想起好笑的事一样,他忽然失笑,一边笑,一边摇起了头,“为什么对刘小姐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最后都能说出口,甚至是想到那样对她说的情景,都会微笑起来,而对着您,连最简单的阐明都这么艰难呢?”
  “是因为曾对您有怨恨,有要求的关系吗,对刘小姐,我从没有过要求,从她进入我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她带给我的,全是力量与光明,但……您不是,当我失落的时候、怨恨的时候、惧怕的时候,我会想,您在哪里,我会怨恨您的缺席——虽然,现在想想,这并不合理,因为我也从没有对您求助。”
  老先生的眼神,再一次回到了他身上,他的双眼忽然间显得浑浊而苍老,像是时间冲击过的鹅卵石,充满了疲倦,那张威严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竟然无法坦然直视眼前的青年。
  “我知道,这心结,是一体两面,您心里,也一样对当时没能及时出现感到愧疚,所以,您想把股份给我,所以,您想要让我去看医生,您的每一次操纵,其实都是歉意的安排,您想要让我好转,也想要证明,您的鼓励和想望,还能影响到我……我没有和任何人谈过,但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您,我会在想,这些所有急切的手段背后,其实您想要的,其实只是来自我的一句谅解吧。”
  “您想要知道,我还把您当成我的祖父,而不是和父亲那样,虽然还有父子的名义,但……”
  青年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又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这笑容放松又坦然,就像是湖面上吹过的垂柳——今天第一次,他没有丝毫紧张地捉住了祖父的首视线。
  “祖父,其实,我早就已经不怪您了。”他说,轻松地,带着笑意地,“我陷入过低谷,但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在变好,我有了刘小姐……”
  他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也闪过了祖父诧异的脸,望向脚尖,“刘小姐也有了我……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未来充满了这么多希望。虽然还有些阴影,但我有很强大的信心,我觉得,只要我们一起,什么都可以度过。”
  “其实,即使没有这张声明,我也想来看看您,把这些消息都告诉您知道。我想,您会为我开心的。刘小姐说,沟通就是希望的开始,我想,是不是因为我的紧张和怯懦,让这希望来得太晚了些?”
  “不论如何,今天总是好过明天,所以,我来了,鼓起勇气告诉您……我不怪您,我现在很好,您就当……亏欠我的,已经被您这段时间来的配合弥补回来了吧。”他说,吐出一口还有些紧张的气,强行卖可爱地给老先生竖个大拇指,“您真是神队友,祖父,没有您的话,我追不上她。”
  老先生依然望着孙子,不说话,就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坐着的,真的是自己那个抑郁又自闭的孙辈,他的手有微微的颤抖,这颤抖缓缓扩散到全身,要开腔说话前,他闭了闭眼,硬生生地把所有的哽咽都咽了回去。
  孙子望着他,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自然地握住祖父。“祖父,收回股份吧,我不需要它了。”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想为我照顾好全部,因为在您心里,我还很弱小。也因为,您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来为家里的所有人做决定。父亲、二叔、三叔……您的所有子女,都没有比您更出色,他们都无法让您满意。”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吧,父亲的自我太庞大,生活在阴影中,他们很难不出现扭曲,也许这一辈子,他们都没有真正长大。但我不一样。”
  “已经长大了,我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有了自己的选择——我知道,您的选择很好,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已经大到足以对长辈的做法指手画脚,提出自己的意见了。”
  “比如说,我觉得您每天都一个人坐在这看风景,不嫌烦吗?我想我会经常回来看你,我们可以在湖边散散步,聊聊天……我想,您也可以多交几个朋友,甚至是和我们一起去国外小住。既然您已经决定彻底退休,把股权转移了,集团也不是那么离不开您了吧?”
  “我想……我有很多想法,我想要从您手里把主导的棒子接过来了,我想,我的那份股权可以转移给父亲,我知道他毕竟是您的长子,您还是想要长幼有序。而我也早已经对他的漠视无所谓了,我想他不喜欢我,多少也是因为他的婚姻,是您安排的结果。我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不知道您是否能接受,您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滨海是您心血的结晶,但对我来说,只是我成长的背景,我的未来,自有天地,并不需要滨海的荫庇参杂其中。祖父,您能接受我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离巢的事实了吗?”
  湖畔的长椅,再度沉默了下来,青年抛出那个问题之后便不再做声,给祖父留出足够时间考虑,他的唇边还挂着微笑,看来对即将到来的答复并不紧张。深邃的眉眼,萦绕的不再是忧郁与黯然,而是淡淡的自信,不嚣张,但却根深蒂固、难以动摇。他的肩膀舒展,长腿自然地搭在一起,闲适自在地望着湖面,他看上去——看上去是那么快乐的年轻人,正在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里,享受着这一年中最美好的景色。千亿财产的归属,就像是一片浮萍,对他来说,是真的并不足以惊动眉头。
  老爷子的眼神,久久才收回去,他垂低眼,看向手中沉重的拐杖。
  这拐杖,伴他多年,每一次出场,顿地声都可先声夺人,是权威的象征,但也提醒着他的老迈。对滨海的股份搞风搞雨,除了不放心就此把自己的毕生事业交给后辈,还想最后再试一试,其实也不无刺激第三代的意思——老两代的人生,都被滨海限制,再高,也无非就是这个高度,第三代呢?对他的凌迫,就没人想要试着突破祖辈留下的藩篱吗?
  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还是这匹从来都格格不入的黑羊,自己最担心的孙子,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缓缓松开手,将这富丽堂皇的拐杖,搁到了椅子一侧。
  “其实,说话也不是那么难吧?”他说,从开始到现在,终于打破了无言的自我约束,开口说话。“你现在,不就说得很好吗?——到底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孙子一愣,旋即,整张脸被点亮,他站起来高举双手,对着湖面欢呼一声,声音嘹亮,充满活力。
  老先生靠到椅背上,笑看年轻人撒野——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长大了。”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乘着孙子背向自己,他的唇角迅速地泄漏一丝笑意,但在任何人发现之前,很快被收了回去。——他按了按衣兜,摸到了手机的轮廓:一会要记得吩咐一下,把以前在美国买的那几套别墅,都清扫出来……
  #
  风吹过了湖面,吹过树梢,吹过一栋栋房顶,吹到了停车场里的奔驰车上,吹乱了刘瑕额前的碎发——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别把这件事太私人化。】这短信,就和当时沈钦发来的一样,发件人是空白,语气异常的简洁。【刘小姐,我并不想杀太多无辜的人,或许停止介入,对你来说更好一些。】
  标点符号都很正规,语法也算正宗,只带了微微的翻译腔,刘瑕扬起眉毛,按下截图键:看起来,沈钦的进展应该不错,开局到现在,‘亚当’终失一局……会和她贸然发生接触,可见,他也开始有些着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汗,抱歉,昨天没更新也没通知大家,因为我家昨晚忽然停电了,小区里就我们一栋楼,我就手机微博发了个请假,结果早上起来看没发出去,汗……但我手机也没电了……
  今天也线路检修了大半天|||满腔的洪荒之力无处发泄,好烦啊……
  不管怎么说,这一章还是满治愈的,希望大家喜欢~

☆、第92章 还招

  “滨海集团股权变动,掌门人沈均廷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六名子女,股东大会将做退休致辞。”连景云对着手机读,“在股东大会前夕,滨海集团披露了高层股权变动,创办者及最大个人股东沈均廷老先生将滨海集团所持股份转让给其六名子女,其中长子沈鸿所占份额最多,将成滨海最大股东,此举在外界意料之中,沈鸿已担任滨海集团董事长五年时间,继任表现可圈可点。沈家二房、三房、四房所占份额依次递减,两名女儿仅获象征性赠与。据悉,沈老先生今年来退隐之意渐浓,在股东大会做最后鼓励性发言之后,将会彻底放权颐养天年,滨海这间崛起二十余年的全国性房产巨头,将会彻底翻开新的篇章……啧啧,不得不说,老先生确实是商海枭雄,拿得起放得下,一旦下定决心,真是雷厉风行,对权位真是毫无恋栈。”
  “这正是老爷子的聪明之处,下定了决心,就痛快地做,几个子女的真面目也看清楚了,再拖下去,情分真要消磨没了。”刘瑕心不在焉地说,话说完了才抬起头去看沈钦——不过,现在收声又有点刻意了。“做家长的,难得糊涂,这份中式哲学,老爷子算是全吃透了。”
  沈钦就像是没听到两人对沈家长辈的非议,还在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连景云和刘瑕对视一眼,连景云大声地进谗言,“还是有点开不起玩笑啊……”
  刘瑕忍不住抿嘴一笑,“干嘛逮到机会就欺负人家?”
  “他是我情敌啊,我不说他坏话,说谁的?”连景云嚷嚷,这一次终于得到沈钦的注意,同时也招徕了刘瑕的白眼,“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威尔森案件里的刀,已经找到了,”连景云摸摸鼻子,这才说出来意,“有他的口供,还有根据口供线索找到的刀具,证据链齐全,这个案子也正式结案。幕后那个主使者,因为除了威尔森的口供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估计,警方那边,也只能这样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推给刘瑕,“这里有威尔森笔录的所有内容,关于他和‘亚当’交流的所有细节都在里面,录音和文件都有,是原始档案——我偷出来的。这个案件,因为牵扯到黑客,所以保密等级相当高,‘亚当’应该还不知道笔录内容,这也是你们对他唯一的信息优势了,所以,U盘别插能联网的电脑。”
  ‘亚当’当时,是有点着急了,事后刘瑕和沈钦对了一下时间点,不难发现沈老先生的手机已经也被他植入了窃听软体——估计是沈二先生什么时候代为操作的,这个黑客触角之无孔不入,也的确让人叹服。不过,这对他们的计划并没阻碍,恰恰相反,还是件好事,拒绝股份,本来就是为了打草惊蛇,现在‘亚当’的确被惊出来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机会窗口到了。
  “工作室这边,没什么问题吧?”警方暂时帮不上忙,但连景云对细节还是了如指掌的,他透过百叶窗,遥遥扫视着会客室,“就怕沈家原本被你得罪的那些人,现在拿到股份,不再投鼠忌器了,回来报复,给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股份虽然分完了,但老爷子的家底可不止这些,现在结果出来了,贪欲熄去,就算是冲着老爷子手里的巨额现金,其余几个儿女也得好好哄着。”回答的是沈钦,声音清冷,“对他们来说,钱财可比羞辱重要多了,尤其是老爷子给予的比想要的少的情况下,对有他撑腰的孙媳,他们讨好都来不及……现在谁在老爷子面前说话管用,他们心里清楚着呢。”
  说到孙媳两个字,他刻意咬了重音,眼神和连景云在空中碰在一起,激出火花四射,再也没有从前那任人□□的弱气。
  刘瑕好气又好笑,在他们中间挥挥手,把对峙的张力剪断,“谁是你孙媳了,亲?”
  “准孙媳。”沈钦叉腰增强威慑力,忙里偷闲对她甜甜一笑,转头又对上连景云龇牙咧嘴。
  刘瑕白他一眼,彻底放弃纠正他的幼稚。
  “从沈铄的反馈来看,沈江最近的心情还不错,老爷子给他的虽然不如给沈鸿的多,但也不少,数百亿市值的股票不说,关键是他还指定把滨海的超市和游乐场、物业都给了沈江,这三个子公司,和开发周期长,利润率又低的房产比,这三个子公司虽然看似没那么高级,但现金流高,利润率丰厚,他算是真正得了实惠。”她对连景云交代,“而且,这三个公司的员工不少,沈江现在正式入主,怎么都得消化下的,最近他一直都在忙着这事,也从郊区别墅,重新搬回到市区住,看起来,和‘亚当’的合作已结束了。”
  “沈江和‘亚当’,本来就是因利益合作,现在利益不再一致,分道扬镳也正常。”连景云听得入神,他转向沈钦,不自觉用上吩咐语气。“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如果你没法凭空入侵沈江电脑的话,能否让沈铄为你打开突破口,检查一下他还有没有和‘亚当’合作?”
  沈钦似还没从情敌威胁感中回神,盘着手,看起来还不是太想理他,刘瑕瞪他一眼——居然没用,她只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才不情不愿地点头,“一直都有对他的手机保持监控,他和‘亚当’可能是真的断了,亚当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再纠缠什么,他的手机和电脑都很干净,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也是当然的。”
  几人现在都已习惯了亚当的狡猾,闻言不由点头,刘瑕打开安全笔记本,把U盘插入,读出资料,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从‘亚当’和我的沟通来看,他应该也和沈钦一样,是从灰色地带‘改邪归正’过来的,但我想他涉入得比沈钦更远,他对人命的冷漠,说明了这点——但他是不是完全没是非观念呢?我认为也不是。”
  “他警告我,他不想要牵扯进无辜人的性命,这给了我一定的灵感,高兴华是个人渣,在偏激一点的人眼里,他死不足惜。第二个被害者张司,在事后的调查中发现,他有家暴前科,情节不严重……但总的说来,这两个人的死,都给人以一种恶有恶报的感觉,而且会给受到他们压迫的人带来好处。”刘瑕的指尖有规律地轻敲鼠标,眼神飞快地在资料中浏览,我语气因此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我不认为亚当所说的‘无辜的人’,是指这两个受害者,我想他说的应该是高洪杰,按照常理,他虽然会受到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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