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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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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长辈在,多一个少一个疼你又有什么关系?他既然对你不亲,往后你对他照着规矩来就是,犯不着太耗费心血功夫!我如珠如宝疼大的孩子,可不是为了给旁人拿去随意糟蹋的!”
卓昭节在她的怀里一点一点的颤抖起来,终于放声大哭:“为什么会这样?!”
襁褓之中别离父母亲族,还未记事就被送到游家,山温水软的江南,杏花烟雨的江南,这古往今来无数人讴歌赞美过的江南到底不是她的故乡,那千里之外王气氤氲的长安才是她出生的地方,十四年离别十四年期待十四年的想象与盼望——笄礼上所加之字上她已经看出了敏平侯祖父这个身份之下那样陌生的冰冷,如今经班氏揭开一年猎隼传信不被阻止的秘密,那一座侯府,如今想来竟是这样的深、这样的冷……
“哭什么!”班氏却没有似从前那样安慰她,而是冷冰冰的喝道,“哭了,有用么?!”
见卓昭节不知所措的止住哭声,怯生生的望着自己,班氏心中一痛,面上却依旧森然一片,俯身抬起她下颔,凝视着外孙女的眼睛,一字字道:“我平常,是怎么教导你的?这十四年教诲,莫非事到临头,你还是只会一个哭字?!”
“我……”卓昭节又下意识的要落泪,却觉得班氏手下用力,掐得自己下颔发痛,她心中一惊,怔了片刻,硬生生的将眼泪忍了回去,低声道,“外祖母!”
班氏放开手,心平气和的为她分析:“你才回长安,你母亲舍不得你立刻出阁,想再留两年,这很正常,就是你祖父也不能叫你一到长安马上嫁人,这样凭谁都要说你祖父不体恤晚辈!既然不是立刻出阁,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你有父有母有兄长阿姐,你祖父虽然说辈分高,想要为所欲为,嘿!那可也未必能够做到!”
见卓昭节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班氏摸了摸她的头,将银票替她放好,温言道:“看看,平常都赞你聪明,你也自以为聪明,如今遇见点儿事情可不是就显出小娘子家禁不住事情的模样了?”
卓昭节又是羞愧又是茫然,哽咽道:“我还不是信任外祖母吗?在外祖母跟前,有什么可以叫我操心的呢?”
“你既然知道有外祖母在就不必你操心,那就该好好的听话。”班氏道,“给你钱,就收下,叫你怎么告诉你母亲,你就怎么说,叫你保密的,你就噤声!知道么?”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班氏轻轻叹了口气,抚着她的鬓发柔声道,“好孩子,你也不要被这么件事情吓着了,如今一切都还没定呢,你祖父虽然是长辈,但你父亲母亲也未必保护不了你,何况——你外祖父与时相的关系放着,难为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还能叫你在终身大事上吃了亏去?”
又道,“你外祖父自有安排,这回趁你们回长安,他有手书给时相,在你八哥那儿,你放心罢,时相,会留意着你祖父的!若有什么不对,长安到秣陵,水路才要几天?难道那么几天你父母还拖不了,能让你祖父赶着把你嫁出去?”
卓昭节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和她推让这八万两银票?她满心都是“祖父为了讨好绿姬和延昌郡王竟然要将我嫁给那使母亲如临大敌的东宫庶三子”、“我和九郎怎么办”——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糟糕的人,身为宗室竟然都让游霁这样的不甘心!这么个人祖父竟然……何况宁九和自己……
怎么想都是悲从中来——长安那位侯爵可将自己当成嫡亲孙女看待吗?何况她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虽然没有清高到了视钱财如粪土的地步,但这八万两银票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笔料想不小的数目——至于不小到什么程度,她可没什么概念,之前推让也不过是本能的觉得不该拿这钱罢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收了银票,抹着泪回了缤蔚院。
第一百零七章 老夫老妻(中)
打发走卓昭节,班氏回到内室,就见游若珩一张老脸拉得老长,见到她进来,就带着一丝怒气质问道:“你劝昭节收下银票也就是了,为何要挑唆他们祖孙关系?卓清素亲近延昌郡王不假,但他乃太子之师,如今圣人尚且健在,延昌郡王已有妃,他还不至于为了讨好东宫将嫡亲孙女随意许配给个品行不端的宗室!绿姬问起来也不过是为了对霁娘示好罢了!”
班氏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愤怒,游若珩生就这古板的性。子,视人伦为大道,这也就是班氏多年当家,游若珩才只是事后含怒质问,刚才若是换个人在外头那么和卓昭节说话,游若珩早就冲出去当场呵斥阻止了!
这次班氏倒没有大骂他是个书呆子,而是心平气和的问:“霁娘的信你也看了,你莫非看不出其中的道道?”
游若珩皱眉道:“那沈家小郎君——你不是叫人去陇右打听过了吗?虽然是庶出,但天资卓绝恭谨上进,又生得一表人才,除了门楣低些,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
“单是他是沈氏侄孙这一点,他就算生得潘安在世、才如子健陆机,就不是个好东西!”班氏冷笑出声,“除了庶出之外什么都好,品行才学样貌——这么好的一个小郎君,真正好的人,那沈氏之女不是才比昭节大一岁吗?为什么不叫自己女儿嫁了他?却看上了昭节?!”
游若珩道:“你讲点道理——沈氏之女乃那沈小郎君的表姑,怎么嫁?而且卓清素毕竟是昭节的亲生祖父,难道他还能真的对昭节一点骨肉情份都不念?他这个人虽然顽固,但素来最是爱才,我想他是因为这沈家小郎君的确有真才实学,这才不计较对方的出身……你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不好?卓清素即使不喜欢卓芳礼,以他的身份地位难道还能把气撒到没见过面的亲生孙女身上去?有这样的道理吗?”
“你说卓清素爱才,你自己呢?”班氏冷笑了一声道,“只听说那是陇右出了名的神童,却因为庶出碍了嫡母的眼,在沈家过的很不如意,亏得有个好姑祖母在,早早接了他到长安……你就立刻心软了?你怎么就不想一想,正因为如此,沈氏对这侄孙有再造之恩,这沈小郎君能不可了劲儿的帮她吗?昭节若当真嫁给了她,不啻是沈氏手里多了个人质!”
游若珩皱眉道:“这知遇之恩是有的,但读书之人,自然明理,何况他才学既然好,往后前程远大,又何必将目光局限在区区一个侯府之中?更不必说一直受一介妇人掌控了!”
“呸!”班氏啐道,“读书明理?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说的就是这种人!侍妾所出,天资卓绝,为嫡母所不容!偏他那个嫡母凶悍,他父亲也根本不敢偏心他!若非沈氏数年前就接了他到长安,如今还有没有命都两说!他将来有什么成就全都要记沈氏一功,若这样还不对沈氏视同亲母言听计从,那么良心简直都被狗吃了!你觉得沈氏会怎么对待昭节?!
“他若是不听沈氏的话,用你的话来说是明理……嘿,那可也太明理了,养育栽培的大恩都能说忘就忘,这种人,除非不长眼,才肯把女孩子给他!”
班氏冷笑,“再说了,满天下好郎君多了去了,咱们昭节模样好。性情好出身好,什么样的人家不好挑,非要嫁个庶出子?!”
游若珩最不喜听这种门第之言,又恼她说话刻薄,怒道:“你够了!按你之言,这沈小郎君往后记着沈氏的情份不对,不记也不对——如今他也不过是个二八少年郎,卓家的事情自有卓家人去操心,你在这里说长道短个什么?!”
闻言班氏更怒,拍案道:“怎么?你莫不是与这沈家有什么交情?怎么人都没见过,单是提了个沈家小郎君,你就百般的替他说话?难为你为了这小子连自己嫡亲外孙女都比不上他了?!”
“你不要胡搅蛮缠!”游若珩喝道,“我与你说的是你不该离间昭节与卓清素的祖孙之情!”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恨道,“卓清素因其元配之故与元配嫡出子女已经存下来罅隙,你不能因为霁娘嫁了卓芳礼,就将沈氏当仇人看——那是卓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年来沈氏难道刻意亏待过霁娘吗?莫说继母了,就是亲生母子之间也未必没有个争长论短的时候!旁的不说,咱们家,你,我,不都也是偏心着煊郎?!咱们自己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凭什么对卓家指手划脚?!”
班氏冷笑着道:“沈氏欲为她亲生儿子谋取世子之位的那点儿心思只要不长眼睛都能看得出来——”
“那也是卓清素的事!”游若珩警告道,“我是不赞成卓清素掺合进东宫长子、嫡子之争,但敏平侯世子之位要给谁,这是卓清素的事情,连今上都不会刻意插手!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班氏冷冷的道,“你这个书呆子除了念书什么都不会,柴米油盐之事皆是一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掠过,若非游家祖上留下来这点儿家产,单是你,我跟着你,早就饿死了!你左一句那是卓家的事,右一句我管的太多,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咱们郎子与沈氏冤仇已深,一旦沈氏之子成了世子,岂能不对咱们郎子打压欺侮?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叫霁娘和卓芳礼和离,带着昭质四个孩子改姓游——你来养他们母子吗?!你问过大郎、二郎、三郎、四郎,问过媳妇们同意没有?”
游若珩恼怒的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即使卓清素让卓芳涯做了世子,卓芳礼终究也是他的兄长,天子脚下他能不顾忌手足相残的名声?何况卓清素会不叮嘱此事吗?”
“他叮嘱?”班氏不屑道,,“假如他没有借着昭节及笄加字,让你选那两个字……我也不会对昭节说那些话了,我自己如今也是为人长辈,昭节又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你道我高兴对着她说她祖父不好、行这样挑拨离间的事情吗?可卓清素这么做,固然目的是为了试探你,但他可想过这是他寄养在外从未见过的嫡亲孙女这辈子唯一的一个笄礼?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放过,你凭什么以为他能疼几分昭节?须知道卓清素膝下可不缺孙女!”
游若珩怒道:“他也不过是不死心,借着光景试探一下罢了!那封信是去年就到了的,这中间他不是再没多说吗?不管怎么说,嫡亲骨血……”
“元配发妻过世不足百日,就娶了气死发妻之人进门,自继室生子后对元配嫡出子也不再上心……我凭什么信他可以厚待寄养在外多年的孙女?!”班氏冷冷的反问。
游若珩沉默了片刻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撺掇着昭节恨上她的祖父对她有好处吗?按你所言,卓清素不太可能选择卓芳礼为世子了,届时昭节的前程能不靠着祖父?虽然咱们都赞这孩子聪明伶俐,嘿,她这年纪那点儿心眼到了卓清素这等人跟前够看么?你以为昭节不亲近这个祖父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倒宁可卓清素不要疼她的好!”班氏冷冷道,“他是怎么疼爱昭节的?一个惧内观察使庶子,不能容与嫡母,连家都待不了,沈氏当个宝贝似的收养下来,如今倒是登堂入室到了要娶侯府嫡孙女了?他也配吗?冲着他姓沈我也不答应——你这个木头脑袋看不出来卓清素的用意,当我也是瞎的?卓清素也许是爱才,也许这沈小郎君确实不错,但更多的无非就是借此想化解沈氏与卓芳纯、卓芳礼之间的仇怨,我呸!他自己作的孽,倒是想拿孙女还?!”
游若珩狐疑道:“卓清素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怎的总将他往坏处想?也许他的确觉得那沈小郎君是个好孩子呢?昭节与那沈小郎君不是正合宜吗?何况那小郎君出身不高,又受沈氏的恩——沈氏对他有恩,卓家对他难道没恩了?往后自然不会薄待了昭节……你别忘记昭节到底姓卓!”
“你个蠢物!”班氏恨铁不成钢的痛骂道,“这样明显的事情,你竟然也没看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老夫老妻(下)
班氏冷冷的问:“你为什么不想一想那姓沈的小子的出身,卓清素膝下嫁个庶孙女过去,也足够他受宠若惊了!为什么卓清素却巴巴的要将昭节嫁给他?!还是看过昭节的画像之后?你别告诉我卓清素会不知道郎子对沈氏的厌恶!”
游若珩呆了一呆,道:“不是说那沈小郎君相貌不错……”
“我呸!他是个什么东西?!没家世没资财,一张小白脸——值得什么?”班氏冷笑着道,“何况昭节那些个堂姐堂妹就一定生得差了吗?即使都生得差,凭着侯府女眷的身份,肯下嫁给那姓沈的小子也是他占了便宜了!卓清素如果单只是觉得那小子不错,想籍着联姻拉他一把,我听说卓家这一代还有六娘、八娘未许人家——那两位小娘子配不上这小子?!那两位小娘子一直养在侯府里,和这姓沈的小子不是更熟悉一点?为什么要在咱们家养了十几年的昭节?为什么要明明就和沈氏不和的卓家四房之女?”
“…………”
见游若珩皱着眉思索起来,班氏缓了口气,道:“你这榆木疙瘩的脑袋也不必想了,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说来说去,卓清素还是拿昭节来抵他作的孽呢!昭节生得神似梁氏——你也知道卓芳纯和卓芳礼,还有卓家大娘子卓芳华,当年为了梁氏气病交加而故不足百日、卓清素就娶了沈氏进门的事情,对卓清素向来有怨,卓大娘子更是多年都没有回过娘家!也因此,卓家大房、四房同沈氏母子素不和睦!”
“可见卓芳纯这三人心目中梁氏地位之重!你且想一想,昭节生得这么像梁氏,又是四房的嫡女,她这么一回去,她的大伯、大姑并她父亲能不特别宠她吗?”班氏冷冷的道,“所以如果她嫁给了那姓沈的小子,卓芳纯和卓芳华、卓芳礼才有可能因为她对沈家改观或改变态度——如此继室与嫡子女之间的矛盾才能有缓和的机会,嘿!卓清素这老东西想的倒好!可他为昭节想过么?”
游若珩脸色阴了下来,迟疑半晌,才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挑唆昭节没见面就先怨怼上祖父到底有失妇德……”
班氏心中大骂他读书读呆了脑袋,冷冷的道:“猜测?!那你告诉我,昭节在咱们家养了十几年,卓清素难道是到今儿才晓得自己有这么个孙女?为什么他看到昭粹拿给郎子和霁娘的画像之前提都没提过这个孙女,看了画像就把昭节的婚事处置之权要了过去?!”
游若珩无言以对。
半晌,才喃喃道:“但这样的事情终究不该是你来说,咱们到底是外人,这样做事太不规矩!”
“规矩?!”班氏忽然之间泪流满面,哭喊道,“去年姿娘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任家有没有规矩?!姿娘去的时候才多大?咱们两个老东西还在呢!她年纪轻轻的倒是先去了!慎郎到如今都恹恹的——虽然姿娘打小身子不好,可怎么说也出了阁又生下慎郎的!若不是在那杀千刀的任家遭了大罪,她一个寡妇当年何至于千里迢迢的跑回来投奔咱们?!这些年来为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吊命都没吊到咱们去啊!”
突如其来的哭声让游若珩怔住。
“当初我就不同意姿娘嫁到任家——人死帐消,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样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班氏擦着泪,冷笑着道,“可你休想要我看着霁娘和昭节步姿娘的后尘!难为咱们的女儿们守着你那所谓的妇德规规矩矩做人,竟然活该一个个都被人作践死?!若是如此我情愿她们都不规矩!”
她厉声道,“你说我是外人,挑唆昭节防着她祖父不规矩,那我倒要问你一问!昭节是咱们的什么人 ?'…'她是霁娘十月怀胎生下来、托付咱们帮着养大的,亦是咱们的血脉!任家也不过是一介太守,尚且将姿娘欺负成了那个样子,何况是侯府?!”
游若珩讷讷的道:“可咱们到底是外姓……”
“那你想让谁去提醒昭节防着她祖父拿她偿孽?!”班氏咄咄逼人,问道,“让霁娘开这个口?让昭质、昭琼还是昭粹?!还是让卓芳礼自己告诉女儿防着他父亲?!一旦传出去让旁人晓得敏平侯府的四房这样子不孝,做子女的挑唆着孙女怨怼祖父?!还是让昭节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被糊弄着嫁过去、一辈子落在沈氏手里任她搓扁捏圆走姿娘的路?”她惨然一笑道,“终归我是外祖母,怎么说也和卓清素同辈,即使将来昭节说漏了嘴或因故被旁人知道……怎么也比晚辈妄议长辈的名声好听吧?”
游若珩迟疑片刻,才道:“但卓清素为昭节看中的夫婿明明是那沈小郎君……你为什么要说太子庶三子?那个人……”
“嘿!那姓沈的小子除了出身外,连咱们特意派到陇右去的人都打听不出来什么不好的地方,他如今又住着侯府,卓清素既有此意,又有沈氏从旁促成,怎能不让他常和昭节遇见?这年岁仿佛郎才女貌的,祖父祖母都乐见其成,虽然昭节与宁世子一直写着信,但她能够经常见到宁世子吗?我怎么知道昭节会不会糊里糊涂的就被骗了去,到时候她自己闹着要嫁给这姓沈的,有卓清素发话沈氏帮腔,郎子、霁娘拦得住么?”班氏冷声问。
“所以你故意把沈小郎君说成了声名狼狈的太子庶三子?”游若珩喃喃道,“这样污蔑卓清素,让昭节还没见着她祖父就先恨上,到长安后她若是听到那唐五的为人只有更恨卓清素的……即使事后知道卓清素有意将她许配的人是沈小郎君,出于厌恶和不信任卓清素也不肯?昭节是你一手抚养长大的,同是长辈,她自然信你的话,卓清素也不是肯和晚辈细细解释的人……”
“你不疼霁娘,我可舍不得自己这最后的女儿!这件事情将来若是闹了出来,骂名我一个人担了,到时候你给我张休书即可——我有这点年纪还能怕什么呢?无非就是放不下小孩子们罢了!”班氏捏着帕子,老泪纵横,凄声打断他道,“总而言之为了他们我做什么都愿意,你要守着你那些破规矩净叫自己人吃亏,除非我死了!”
她流着泪道,“如果姿娘不是嫁得远,单是当年看着她回来时的凄惨样子,连嫁妆都没能带齐……我早就带上人去任家拼命了!这样的亏我已经吃了一次,姿娘过世到现在整整一年竟不能与郎子合葬,慎郎为了按她的叮嘱中榜后再扶灵归故里,如今昼夜苦读,可怜的孩子,他本来就够用功的了,如今简直拿命攻读……如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长安虽远,我也绝不容她和她的孩子沦为棋子不被当人看!”
班氏多年持家,向来强势,游若珩记忆中她这样痛哭伤心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游姿去世那晚,班氏也不过在外间落着泪,叮嘱危氏照料好任慎之……如今她这么难过,游若珩再难无动于衷。
——想到听着新岁爆竹声却终究没能熬过再一岁的庶女,想到游姿死后仍旧痴痴望向外孙那充满眷恋又满是哀怨的眼睛,想到任家之后的冷漠,嫡长女游霁如今在侯府亦是小心翼翼……亲家不放过任何机会拖自己下水……游若珩心中一痛,再也质问不下去,伸手握住班氏的手,低声道:“是我无能,要你处处操心……还惹你生气,我对你不住!”
班氏维持着悲痛伤心的神色,慢条斯理的擦着眼角,心中却是哭笑不得的暗啐:“这老头子这把年纪了还是这样好哄,唉……锦章当年说他做不得官,真真是正理……”
她微微眯眼,想着:霁娘我儿,我连你庶妹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你父亲这儿再无问题,可长安那边,却要靠你自己了……卓清素这个老贼!昭节乃我亲自抚养长大,想拿她做棋子许给姓沈的作践,当我们母女都死了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手段再高明能把先入为主的昭节哄得听你话?
这边老夫妻抱头痛哭之后重归于好,回到缤蔚院的卓昭节渐渐平静下来,握紧了拳,眼中寒光闪烁:祖父——外祖母说的对,你既然不拿我当孙女看待,我又何必对你心存指望?想叫我为了你嫁个不肖之徒……做梦去罢!
——作为陪着游若珩寒窗攻读、经历仕宦长安又荣归故里、多少年风风雨雨下来的班老夫人倾注晚年所有心血栽培出来的晚辈,卓昭节从外祖母身上学到的可不仅仅是端庄典雅四个字!
班氏十几年来言传身教之余的娇生惯养、容忍她种种小脾气、纵着她不时撒娇使性。子,这样养出来的小娘子,虽然不失还是一位合格的大家闺秀,却绝对不是肯为了没有相处过的长辈可以慷慨的抛头颅撒热血奉献一切的孝顺孙女!
在游家,向来人人围着我转,回侯府,不奢望继续人人围着我转,但若要我去围着旁人转……嘿!卓昭节神色冷静的思索着自己可能遇见的困境,手中却狠狠捏断了一支紫毫。
班氏维持着悲痛伤心的神色,慢条斯理的擦着眼角,心中却是哭笑不得的暗啐:“这老头子这把年纪了还是这样好哄,唉……锦章当年说他做不得官,真真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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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班氏~~
老太太,你是牛人,顶礼膜拜~
第一卷结束。
第二卷 盛世 在 长安
第一章 灞陵柳
“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灞浐,出入泾渭;酆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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