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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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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抬出沈青眉,反而起了反作用,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福伯又如饿狼一般扑在我身上,狞笑道:“小畜生,老子今天就断了你的子孙根……”说罢,将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便探向我下身。

这一下狠抓猛戳,再不容情。我下体被他戳中,骤觉剧痛,然而他手上贯注内力,也不自觉地都注入会阴穴中,我正在运功冲穴,得他一戳之助,真气上涌,被封穴位立即解开。我手足甫得自由,膝盖一顶,便重重顶在福伯小腹上。这一顶贯穿了我生平功力,力道何其强劲,福伯哪里想到他压在身下的人已经起了大变,未及反应,便身子向外飞起,直撞到墙壁上。

福伯手在地上一撑,随即跃起,但微一踉跄,口中吐出一口血来,当是受伤不轻。我余怒未息,翻身而起后,又冲向福伯,同时双手齐出,一招“星陨如雨”,十指化为千指万指,如流星般纷纷落向福伯身上各处要穴。这是“青龙指”中的精妙招数,福伯神色诧异,却仍反应灵敏,动作沉稳,左手化爪,临空下抓,拿我右手,右手则屈指点我手背“合谷穴”,这两下虽在仓促之间使来,却是气定神闲,攻守兼备。我心中一凛,不得不收手后退了一步。

福伯一招间便迫我化攻为守,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丝,冷冷赞道:“好小子,一直深藏不露,老子真是小觑你啦!”面色狞恶,杀气腾腾,又是一掌拍来,这一掌法度森严,功力精纯,大有一招取我性命之势。我不及多想,一招“星垂平野”,点向他掌心要穴,其疾如风,其利如电,指头未到,已经隔空吐出内力,弹在他掌心。虽然功力尚浅,不能伤他,福伯却已大惊,手掌立即变招,又侧击我手肘。我食指一划,使出一招“星分翼轸”,在他前臂上划过。这招亦是“青龙指”中的精髓,若从手部诸经脉中任何一条上划过,便可立即封死经脉,这不是点穴,而是“点脉”了。可惜我尚未练熟,未能中他经脉,却觉得他手臂如铁,手指顿感刺痛,被他周身内力反伤,不禁缩手。然而福伯又跳开一步,抚着手臂,面上露出痛楚之色,似乎也吃了小亏。

福伯惊怒交加,长啸一声,又运掌扑上。这几掌精神气力又在刚才之上,俨然一副高手过招的架势,竟是把我当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我应付得几招,见他掌风大开大阖,刚猛狠辣,与我所见识过的昆仑派掌法高玄轻灵的路子大相径庭,心下惊讶。我本以为他既叫沈青眉“大小姐”,武功或许和青鸾子或玄骊子有关,但不想却自成家数,与昆仑派毫无关系,忍不住呼道:“且慢!你这武功不是昆仑派的,你究竟——”心神略分,已差点被他打中。

我不敢再分心,只是全神贯注地对敌。虽然我十二岁上误打误撞杀了一个江湖好手,前几个月又和范云白过了几招,但均有巧合,这一次却是真正和一名一流高手作生死之搏,再也没有侥幸。

而这一回,我手上不但没有屠龙刀,连判官笔都没有,只有凭自己的一双手去搏杀。

过不了几招,差距便显现出来,我虽然内功不在他之下,所研习的家传武学也较他的武学为高深,但是毕竟临敌经验太少,老辣和圆熟远远不及。有好几次看到他露出的空隙,大可进击,却要想上一想,方能明白,早已错失良机。相反,我招数间稍有不继,便被福伯趁机抢上,将我压制住,步步进逼。他所用的招数并不复杂,但是一招一式都似乎经过千锤百炼,每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我这才知道和真正高手对敌的可怕,只要进退动作间稍有出入,便会被他逼到绝境,绝无侥幸的余地。

我越打越是受制,过得二十余招,出招愈发不成章法,应接不来,眼看便要败于他掌底。心中忍不住又有许多思绪冒出:这人武功绝非昆仑派家数,他究竟是谁,怎会潜伏在昆仑派中?和沈青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听说我和沈青眉有过肌肤之亲便愤怒绝望到要杀我?

我心慌意乱之中,随手一指戳出,却已被福伯抓住破绽,劈中我手臂,顿时手腕一歪,一股真气也斜冲出指。福伯抢上,又是一掌拍向我胸口,我奋力挡开,不料他无影无声地飞起一脚,踢在我肚子上,我吃不住力,身子被他打飞了出去,后脑重重撞到墙上,剧痛欲死。

然而正在此时,好巧不巧,我手指上使歪的真气激射而出,恰恰将福伯放在地下的油灯灯芯打灭。霎时间,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没有想到灯忽然灭掉,心下一慌,忙连出数招护住身形,忽然感到左侧风响,低头避开,却是福伯突施偷袭。我骇然跃开,想到是自己刚才贸然发招引来福伯,暗骂自己愚蠢,立刻便原地一动不动,竭力屏住呼吸,隐藏在黑暗中。想福伯也是如此,顿时囚室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死寂,谁也不知道对方躲在哪里。

过得片刻,我见到福伯的身形逐渐在黑暗中显出来,但也只是极朦胧的一团黑影。想福伯看我也差不多。他正面对着我,但不知怎么,我们谁也没有动手。我不知他要出什么阴招,和他越是对峙,心中的战意就越弱,只觉冷汗直冒,惧意大起。这种剑拔弩张,却迟迟不动的恐惧之感令我无法忍受,忍不住便要打破这静默,于是开口道:“你究竟——”

话音未落,福伯便如狂狮饿虎,猛扑了过来,我心下大骇,立时闪开。却见福伯并未追击,而是在原地左右张望,便似看不到我一样,而我却明显能够看到他大致的方位和动作。

我想了一想,终于明白,心中大骂自己太蠢。原来我在这囚室中被关了五六天,每天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对着暗室,渐渐也熟悉了黑暗。黑暗中并非全然无光,从地表经楼梯口也折射了些许光线进来,虽然极为微弱,但若习惯了黑暗,便能稍稍看到四周。而福伯虽然在这牢中不知干了多少年杂役,却大部分时间呆在上面,下来也总是提着油灯进出。也就是说:在这些日子,油灯是他所见到的最弱的光,而却是我见到的最强的光,所以在油灯熄灭后,我远比他更能适应黑暗。

而我也立刻想到,这个优势可能转瞬即逝,因为福伯也可能很快会习惯了黑暗而能在暗中视物。我看到福伯刚才进来后,牢门并未关上,心道,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于是悄悄向门口挪去,不料身子一动,福伯便已发觉,飞步抢上,拳脚乱出,“砰”地一下打在门上,竟又将门关死。福伯怕我偷袭,又拳掌迭出,在身周虚劈数下,好在我身子一缩一退,已然绕到他背后。但如此一来,要逃走却已无望,只有留下来搏命了。

我知道此时不出手,待他眼睛能够如我一般视物,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于是提一口气,猱身向前,出指进击,要点福伯背心的“脊中穴”。然而武学渊深之士,其反应之快迥非我能想象。我刚刚出指,福伯听声辨位,已然惊觉,回身又是一掌。我急忙后跃,虽未被打中,脸上已被他掌风刮得生疼。

福伯又劈打了几下,却再也找不到我,忽地开口道:“朱少爷,你功夫不错,老头儿也不想赶尽杀绝,咱们就此罢斗如何?今天的事,只当是一场误会。你要出去,这便出去罢!”

我听他忽然说话,而且是求和示好,心中一宽,便想答话。但随即醒悟,他已经看出我比他更适应黑暗,能够暗中视物这一点,有意这么说,不是要诱我出声,突下杀手,便是东拉西扯,想拖延时间。想到这一点,我趁他说话之际,悄步窜到他身侧,伸指便要点他“肩井穴”,不料福伯狡狯之极,不知怎么又已惊觉,转身挥手挡格。我索性使出刚练熟的青龙指法中的几招,连攻他胸腹要穴。这几招果然威力无俦,福伯看不见,只能听声辨位,毕竟大为吃亏,才挡得几下,已经被我戳中左胸。

我见终于得手,心头一喜,但福伯一声怒喝,随即跳开,显然未点中他穴道。要知我在黑暗中也只能勉强视物,要在双方都快速动作的瞬息间认清每一个穴道,殊非所能。想到这一点,我心中不免一沉:我的一阳指武功主要以点穴为主,如果看不见穴道,功夫不免要大打折扣,与人相搏就更加不利了。

我心急如焚,又突袭了他几次,但无论是猛扑还是潜近,只要接近他一尺之内,福伯顿时便会发觉,或避或挡,或正面反扑,绝不会让我得手。就算偶尔戳中一两下,也不在穴位上。我这时才明白,那些傻小子学了个把绝招,或者抓住一两个破绽就能打败武功高手的传奇大都是胡编乱造。高手就是高手,经过了不知多少血战千锤百炼出来的,其反应的敏锐,动作的老道,把握时机的精准,面对劣势的镇定自若,都非黄毛小子所能想象,又何止是内力深厚,招式精妙而已?

过不多时,福伯似乎已经略能在暗中视物,往往能对准我在的方位,我唯一一点优势又渐渐丧失。然而我也发现,只要我站在门口一侧,便很容易被他觉察,但若在内侧墙边,福伯便看不到我。道理也很明显:牢室中微弱的光线,都是自外而来,自然站在靠外一边时易被发现。想到这里,我便悄悄挪向墙边。

福伯也极精明,他虽一时看不到我,但料到我会在牢房内侧,于是一边运掌护住身形,一边沿着墙壁搜来。眼看离我越来越近,我惊惧之下,手指上不由自主地运劲,忽然觉得似乎吸住了石壁,原来我不知不觉中竟用上了自一阳指中化出的一门奇特功夫“吸云攀天术”。

一阳指练到第五品之上,一运心法,则真气可自指中喷射而出,而逆运心法,则与之相反,指上便生出吸力。境界越高,吸力就越强。运用这种吸力,便可在较光滑的所在攀爬,这便是“吸云攀天术”的原理。虽然冰崖绝壁上不了,这等石墙要上去却并不为难。

我心中一动,眼看福伯已近,不及多想,运气暴喝一声,震得牢房嗡嗡作响,回音久久不息。福伯一惊,不知我在玩什么花样,不敢进击,反倒退了几步。我却已借着大喝声的掩护,悄没声息地攀上石壁六七尺,到了与牢顶石板的接缝处。福伯并未发现,退后几步后,见我不过是虚声恐吓,又冷笑一声,进逼过来,却哪里想得到我已在他头顶?我见终于找到此人的死角,心中一喜,暗运指力,要看准了方位,在他经过我下方时,一指点中他头顶百会穴,置他于死地。

眼看福伯就要入彀,我蓄势待发,手心正捏一把汗,在这当口,忽然不知怎么,外间的地道入口处有人声传来,随即便有光线射入牢室,似乎有人提着一盏油灯下来了。这光虽极微弱,但已经足够福伯看清楚,眼前竟然无人。他大骇之下,顿时身子急旋,向四周查看。

我知他若反应过来,知道我在顶上,定有厉害招数反击。当时已无思索余地,顾不得去看来人是谁,即刻飞身而下,使一招“河汉相望”,双手撑在他两肩上,指头一按,便点中他左右肩井穴,福伯大叫一声,手臂已然软瘫。我身子落地,双足同时连踢,又点中了他小腿上穴道,福伯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我居然制服了这个武功高强的恶老头,好不容易出了一口恶气,本来这是问福伯话的大好时机,但抬头一看,一个人提着油灯,已经走到了牢门口,满面错愕之色。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人正是何太冲。

“朱长龄,你干什么!?”何太冲惊呼道。

福伯极是狡狯,一看何太冲来了,身子一歪,立刻倒在地上,哼哼唧唧道:“朱少爷,饶命!你夺了钥匙,自己出去也罢了,何苦要杀老头儿灭口?”

何太冲张口问道:“福伯,这是怎么回事?”

福伯道:“是,我刚才来送饭,朱少爷忽然扯烂自己衣衫,口吐白沫,好像发羊癫疯那样,我心里害怕,就进来查看他,想不到他突然点了我穴道,要杀我老头儿灭口……”口中编着谎话,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和这场景却也丝丝入扣。

我见他说谎不眨眼,忍不住愤然道:“福伯,你扮得好像啊!难怪你一个武林大高手,躲在三圣坳中那么多年也没给人发现。”

福伯一脸惘然道:“朱少爷,你……你说什么?老头儿没有得罪过你,求你给我解了穴罢!何爷,你看这……”

何太冲皱了皱眉头,道:“朱长龄,你干什么,快给福伯解穴!难道还要我动手么?”

我忙道:“解不得!这人武功比你师父也未遑多让,潜伏在昆仑派中,说不定有重大图谋,解了他穴道,今日你我都死在他手上!”

何太冲哪里肯信,冷笑道:“这人武功和我师父差不多,还能被你这黄毛小子制服?这是什么鬼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这里面有多少玄机,我一时自无法说清,心想此时绝不能给福伯解穴,如果何太冲要硬来,那只有把他也给制住了。

我向前一步,想要动手,何太冲却以为我是想逃走,讥笑道:“朱长龄,你不用跑了。我跟你说,师父这次派我来,就是放你出去的。”

这一下大出我意料,白鹿子怎会突然又放我?我瞪视着何太冲,也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有何用意?

但何太冲却面色如恒,我想他还以为武功远过于我,那么自也无需骗我。但仍觉不放心,又问道:“你师父说要关我几个月,这才五六天,怎又会突然放我了?”

何太冲道:“你大哥来接你了,师父给他面子,自然放人。怎么,不放你你要逃走,放你你还不走?”

我一听他说“你大哥”,顿时明白,何太冲这句话是暗示我,是范云白在设法救我。范云白和他既有协议,那么让他假传命令,救我出来也不出奇。早知如此,我今天何须千方百计设法逃走,还差点让福伯给害了,又苦斗了一场,却都是白费力气。可现在福伯还倒在那里,却如何是好?

何太冲见我犹疑,只以为我是怕打伤福伯逃走的事情败露,便道:“福伯,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朱少爷跟你开个玩笑,也不是有心伤你。你不要说出去,明白么?”

福伯忙不迭点头道:“小老儿最是胆小怕事,朱少爷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只要朱少爷对小老儿手下留情,小老儿哪敢多口?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小老儿也再不敢得罪朱少爷了!”

他这番话分明是一语双关,明面是讨饶,却在暗示只要我今日放他一条生路,不拆穿他是别派高手,他便也不会告发我企图逃走的事,大家扯平,日后也不会找我算账。我闻言不觉踌躇:此时面前若是辜鸿武烈范云白等自己人,我自可以说明真相,大家齐心对付福伯。但何太冲和我龃龉甚深,我实在不便让他知道太多,对福伯便打也不是杀也不是。何况福伯现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要杀他也下不去手。但要如此给福伯解穴,那又太过凶险,谁知他会不会突然翻脸动手?

我脑筋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爽快道:“好罢,福伯,我这便给你解穴。”说着俯在他身旁,在他几处穴道处略戳了几下,其实只解了腿上的穴道。双肩上我却用独门手法运功揿下,只让他双手稍能够活动,却使不上内力。这是上品一阳指中的妙着,何太冲自然看不明白。我道:“福伯,今日得罪了!我家一阳指的点穴手法有些霸道,穴道虽解,几个时辰内身上不免会有些酸麻,你多包涵罢!”

福伯明白了我的用意,站起身来,连连点头哈腰,丝毫不露声色。何太冲又往他怀里塞了几张宝钞,道:“福伯,你受惊了,这几两银子请你喝酒罢!那么朱长龄我就先带走了。”福伯更是满脸欣喜,连声称谢。

我见福伯为人老奸巨猾,又感忧虑。他既想要杀我,未必会就此善罢甘休,放了他说不定后患无穷,但此时却也别无妥善办法,只有见招拆招。反正待黎璇和大哥的事情一了,我就会设法离开三圣坳,料福伯也拿我无可奈何。至于他的身份来历,我虽然心下好奇,却也只能暂时不理了。

我们三人一起上到地面院落里,福伯见我上衣破烂,便找了件干净衣服要给我换上。刚才的事我还心有余悸,哪敢当他面换上衣服,只是敬谢不敏。何太冲只道我嫌福伯衣衫破旧,也没在意,又和福伯攀谈几句。我心中想到一事,不由觉得奇怪:要知何太冲若是假传师命放人,又不除了福伯灭口,日后见了白鹿子可怎么交代?但见何太冲的样子,却毫无动手之意,难道他以为靠几两银子就能收买福伯不成?但这个疑问一时却不便出口了。

我们没多耽搁,就离开了后山石牢,待转过一处山坳,我回头看了几次,确认福伯没有跟来,便低声对何太冲道:“我大哥究竟在哪里?”

“在三圣堂啊,正和我师父说话呢。”何太冲随口道。

“你说什么!?大哥被你师父抓了?你这是……玩什么花样?”我闻言大惊,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变故。心生大惧,便想打倒了何太冲逃走。

“呵呵,你急什么?”何太冲淡淡一笑,“你道我说范云白么?错啦!我是说你的亲生大哥朱长兴来了!”

第二十四章 婚约

我这回又吃了一惊,不过却是由惊惧变为惊喜:“什么?你说……你说我大哥来了!这是真的?”

“有什么奇怪?你们几个在三圣坳呆了有一个月了,你家里自然要派人接你们回去。你大哥这回带了不少礼物来三圣坳给你求亲。师父便法外开恩,许了你和沈师妹的婚事,又派我来放你出来,去见你大哥。想不到却撞上你毛手毛脚地越狱,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可真无法收拾。”何太冲说着不禁微微摇头。

我这才明白之前全部想错了。怪不得何太冲没有半点对付福伯的意思,原来还真是我大哥来了,他是奉命放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欣喜万分,但旋即又感奇怪,问道:“既然不是我义兄让你来的,刚才在地牢下面,你为什么又帮我遮掩?”

何太冲一怔,似乎觉得我问的离奇,反问道:“朱兄弟,我们在吟风院里早有协议,化敌为友,你忘了么?”

“是,你说要帮我大哥脱困,以换取《惊神剑谱》,可是我和福伯的事,你为什么又要帮手?我与你……似乎……”

何太冲见我一副提防的神色,正色道:“朱兄弟,你莫疑心。你我之间有些芥蒂不假,但剑谱一事,本是误会。至于沈师妹……我这些日子也想通啦,所谓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既然她垂青于你,师父又许了你们的婚事,那还有什么话好说?只恨我自己有缘无分罢!唉,‘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我见他又是一副感怆伤怀的样子,却将自己许多劣行一笔带过,不禁有些烦恶,冷冷道:“何师兄,这么说来,你帮我从石牢里出来,却是为了玉成我和青眉的婚事么?”

何太冲听我语带讥刺,脸色不觉有些难看,干笑了两声道:“朱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自不会平白帮你,不过范云白要逃出三圣坳,我已有了全盘的安排,关键全在你身上,我又岂会节外生枝?所以你放心,我自会尽心尽力帮你平安离开三圣坳,不必多疑的。”

我见他此番言辞甚是恳切,信了三分,便问他有何计划,何太冲道,其实办法也很容易。大哥带来许多礼物,白鹿子交给他去筹备回礼,大可以弄个箱子,让范云白躲进去,然后跟着我们出去。我见这法子似乎过于简单,疑惑道:“难道你们昆仑派的关卡不盘查么?”

何太冲摇头道:“虽然近日关卡都防守严密,但盘查也不会查到昆仑派的贵客头上。再说师父亲自送的礼物,哪个敢打开了翻乱了?”

我想倒也不错。又问了一些细节,何太冲也一一说了。原来这次我爷爷派大哥来,除了接我们回去之外,又要给我求亲,所以送的礼物非常丰厚,而白鹿子决意要和我们庄结亲,特意嘱咐何太冲,回赠的礼品又要翻上一番。三圣坳本来物产丰饶,甲于昆仑一带,瓜果、药材、毛皮、各色玉石等应有尽有,还有昆仑门人从中原西域各处找来的珍宝器玩。估计起码能装五六个大小箱子,到时候会找十来个健仆抬到朱武连环庄上。这还只是普通的回礼,如果等到青眉正式出嫁,嫁妆的丰厚更不用说。

另一方面,白鹿子这些日子还在继续搜捕子虚乌有的“魔教妖人”,却每每扑空,现在已经怀疑有内鬼。所以何太冲更急于送走范云白。白鹿子既让他负责准备礼物和押送,则让范云白躲藏在箱子里送出去也并不困难。等到过了层层关卡,离开昆仑派后,再见机行事,设法支开大哥和其他人,让范云白逃走。退一步说,就算真的被大哥等人发现也不要紧,他们与范云白又无过节,因为我的关系,自也不会声张。待范云白脱险后,便会遵照承诺,将《惊神剑谱》交给何太冲。

我想了想,觉得确实可行,不仅可以救范云白,而朱武连环庄和昆仑派的关系也不至于受损。又问他几时启程。何太冲道,我爷爷似乎急着让我回去,明日便启程。我心中一凛:如果明日就走,范云白的事大概可以解决,可是青眉和我那岳母大人又怎么办?我身上的伤患一次能治好么?黎璇又怎样才能脱困?青眉、黎璇、青鸾子、白鹿子、福伯……这些人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联?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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