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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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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前面临的复杂局势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掌控,我只能设法今晚去见一次黎璇,希望她尽快恢复功力后,能保护青眉的平安,至于其他的是非恩怨,目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想了想问道:“既然明日便要启程,我义兄现在何处?我总要见他一面。”

何太冲却道:“你放心,他藏身在一处安全所在,时间仓促,还有许多准备功夫要做,又何必定要见面?明日早上,我便把他藏在箱子里随你们偷运出三圣坳,到时候你们爱见多久见多久好了。”

我不知他这番是实话还是另有图谋,但此刻我不知道范云白在何处,也无可奈何,只有先听他的。说话间已经到了三圣堂左近。何太冲见我衣衫破烂,不成样子,先带我去偏厢换了套体面衣服,才一起进了堂内。

何太冲果然没有骗我,一进门便见到几个我家的仆人在堂下站着,见到我都恭恭敬敬地叫“四少爷”,自然是和我大哥同来的。我心中残存的一点疑虑也都尽释,这才忽然记起,大哥和爷爷爹爹他们远征乌斯藏,是有关于杨琏真迦宝藏的要事要办,不知战果如何?有没有什么折损?事情都办成了么?我这些日子以来所经历的危险变故实在太多,爷爷爹爹的大事几乎都忘了,也真是不孝。

还没进内堂,便听到大哥熟悉的说话声。大哥比我大十来岁,常在中原,为人又沉默威严,往日和我也不很亲近,但我此刻见到亲人,却心神激荡,便恨不得扑到大哥怀里。一进门,见到大哥坐在白鹿子下首,二人都向门口看来。我叫了声“大哥”,便迎了上去。

大哥铁青着脸,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我跟前,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口中怒斥道:“长龄,爷爷让你来昆仑派,你不好好跟白鹿师伯和各位师兄学习,怎能胡作妄为,干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

大哥既然知道我被囚禁,自然也知道了我干的“丑事”,掌掴我也合情合理。我心中暗暗叫屈,但也只有当场跪下,声泪俱下地忏悔了一番,又给白鹿子磕头认错。白鹿子捋着长须,先让我起来,又对大哥道:“长兴世侄,长龄做出这样不检点的事来,我也着实痛心,我是把他当成自己子侄,才越俎代庖,略加管教。希望朱老先生和怀祖兄不要见怪才好。”

“师伯说哪里的话,”大哥忙道,“我弟弟实在是不争气,该好好管教一番。师伯您为人宽仁,处置得实在太轻了,我把他带回庄上后,一定禀明爹爹和爷爷,严惩不贷,少说关他个一年半载的。”

“那可不行!”白鹿子忽摇头道。大哥一怔,白鹿子却笑道,“你关他一年半载,他和青眉的婚事怎么办?咱们江湖中人,做事情不要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你们这次回去,选个黄道吉日,过个把月便来迎娶青眉罢!”

我一听之下,又惊又喜,大哥也是喜出望外,拉着我连连称谢。白鹿子又说了几句既宽宏大量又语重心长的话,什么“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什么“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最后还说:“老道年少时,在大都也看过一出王实甫的《西厢记》,不是迂腐之人。你们年轻人哪,做事情虽然不合礼教,但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世间美事。”如此善体人情,和蔼可亲,我简直怀疑黎璇跟我说的是不是同一个白鹿子了。要说他另有什么图谋,却也实在看不出来。

无论怎么说,白鹿子处理此事确实无可挑剔。我和大哥也千恩万谢。正说话时,玉英子进来汇报搜捕魔教妖人的事。我们不便旁听,便先出来了。白鹿子道,让我带大哥先回吟风院歇息,晚间再办宴席,给我们几个饯行。我想问问青眉的事,是否她还被软禁,可也不便出口,只有稍后再说。

我和大哥刚出了三圣堂,没说上几句话,就看到辜鸿和武烈迎了上来,原来他们知道大哥来了,也都匆匆赶过来。看到我被白鹿子释放,也都感意外惊喜。大家相见甚欢,便一路回吟风院去了。

辜鸿和武烈急着赶来,主要倒不是为了见大哥,而是为了打听乌斯藏之战的情形。我也极想知道,大哥却不肯在路上说,我们都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到了吟风院里,进了我的房中,大家都坐定了,大哥才缓缓道:“武叔叔他们没事,可是风陵师太她……”

辜鸿急道:“我师父怎么了?长兴哥,你快说啊!”

“你放心,师太也没事,”大哥道,“只是受伤不轻,将养几个月自然会好。不过这次确实死了不少人,姚百胜、董双平几位大侠都……唉!”

“那杨逍呢?杨逍没事罢?”辜鸿急问道,我见她急切,心中仍然不免一酸。

“杨兄弟为了保护师太也受了些轻伤,”大哥道,“不过也不太要紧,现下正在庄上调养。”

“那爷爷这次要办的事,究竟办成了没有?”我问道。

大哥摇了摇头:“我们消息有误,那什么吐蕃法王根本不在萨卡寺里,扑了个空,好在杀了不少番僧,重创了吐蕃教门,也算是出了一口鸟气罢。”

众人既感失望,又感放心,又说了一些闲话。我和沈青眉的“丑事”辜鸿他们想必已经知道,却不好多问,只问我被关在哪里,待遇如何,我心道:“你们哪里知道,小爷差点贞洁不保。”可这番话只有自己闷在肚里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大哥和辜鸿他们都和我在一起,我本想设法上惊神峰去找黎璇,但要单独行动却无余暇。到得傍晚,白鹿子派人来请我们去三圣堂赴宴,更是无法脱身。到了三圣堂,见到张灯结彩,宴席丰盛,着实热闹,几个大弟子都出来迎接,白鹿子在堂内起身相迎,也是满面红光。我还以为昆仑派这段时间已经被范云白闹得焦头烂额,但看白鹿子和昆仑派诸人,却不过是将此当作疥癣之疾,不很在意。看来昆仑派还是树大根深,非区区一个范云白所能撼动。

白鹿子向大哥和辜鸿武烈他们说了不少奖掖的话,几个大弟子更和大哥他们相互敬酒,不亦乐乎。但因为我大触犯过昆仑门规,地位尴尬之故,大哥却不叫我入主席,只得和高行、蒋风他们坐在一个角落里,闷头吃饭,但昆仑派诸人还是不断射来或羡或妒、或鄙夷的复杂目光,我坐在那里着实不自在。

青眉没有来,班淑娴和几个女弟子也不在,我想她多半还在被看管着。白鹿子和昆仑派的人也绝口不提她和我之前的事。但酒过三巡,却有不少昆仑派弟子过来向我敬酒,说些不着边际的恭维话。我一头雾水,正好玉英子也过来,我和他还算交好,便拉着他问:“玉英师兄,怎地各位师兄弟都来向我敬酒?”

玉英子却笑道:“朱兄弟,师父对你着实看重,才几天就放你出来,你又快是本派的乘龙快婿啦,不敬你敬谁?虽然有些事情大家不好明说,但这意思可都在酒里了,来,干上一杯!”

我这才知道还是因为白鹿子的缘故,有些哭笑不得。又问了两句青眉的事,玉英子道白鹿子只是不让她出晴雪居,其他倒没什么。又让我不要节外生枝,再去寻她。反正婚期在即,无须急于一时云云。过了一会儿,何太冲也过来。我想问他范云白的事,但周围人多口杂,却不便明说,只得宛转道:“何师兄,听说白鹿子师伯派你送我们回朱武连环庄,这可辛苦你了!”

何太冲嘿嘿一笑,一语双关道:“还好,有魔教妖人在三圣坳里着实不安全,总要把你们平安送出去才好。”说着向我眨了眨眼睛,意思大概是一切无碍,让我放心。

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所以未到深夜,宴席已散。我回到院里,说倦了想早点睡,想趁机溜出去。谁料吟风院没有合适的空房,大哥竟要和我睡在一个房间。我心中暗暗叫苦,巴不得他早点上床睡觉,我好趁他熟睡了溜走。不料大哥却不似马上要睡的样子,反在房中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我心中惴惴,生怕他责问起沈青眉之事的细节,那就告诉他不好,不告诉他也不好,当真为难。

我正胡思乱想,大哥却温言道:“四弟,早上打你一巴掌还疼么?”

我苦笑道:“没什么了,谁叫我闯了祸呢。”

大哥点头道:“是啊,刚得知此事,大哥真是惊出一身冷汗,还好白鹿子不计较,不但没有重责你,还促成了你们的姻缘。大哥也真想不到,这次要成亲的居然是你。”

我听这话似乎有些古怪,道:“大哥,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罢,其实这次爷爷派我来,除了接你们回三圣坳外,另外还写了封信给白鹿子,是替你二哥求亲来着。”

“啊?!”我想,爷爷果然没放下给二哥求亲的事。想来也是,我年龄还小,要求亲也是先给二哥张罗才对。

“其实这次求亲的对象,”大哥又道,“便是你要娶的沈青眉!好像上次班姑娘他们来庄上的时候,爷爷就已经问过班姑娘,打好主意了。想不到到了三圣坳,你居然已经和沈姑娘好上了,所以顺水推舟,二弟妹变成了四弟妹。”

“那……那没什么不妥吧?”

“反正爷爷只是想和昆仑派结亲,嫁给你或者嫁给二弟都是一样。至于二弟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一颗心可都在绿荻身上。所以这次爷爷派我来,还得瞒着他,否则他倔脾气发作,还不知会怎么样。你和那个沈姑娘既然两情相悦,那是两全其美,最好不过。只是爹爹那边……”大哥忽然脸色又凝重起来,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爹爹怎么了?”我问道,“是不是因为沈姑娘比我大一点点……”

“那倒无所谓,”大哥摆手道,“女大三,抱金砖嘛。只是四弟,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其实是早就订过亲的!”

“什么!”我几乎惊得要跳起来,“这……这怎么会?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不必那么紧张,其实这门亲事早就名存实亡了,只是爹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知道你另结亲事可能有些难受罢了……”大哥叹道。

我一头雾水,又追问了好几句,大哥才说出一番陈年往事来:“大概十五六年前,你刚出生后没多久,爹爹就奉爷爷之命,到中原去办事,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大有来头的好友,那人姓韩名毅,是东海灵蛇岛的岛主。”

“灵蛇岛主?韩毅?那是什么人 ?'…'”我讶然道。

“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人是爹爹的心病,所以家里一向不怎么提起。韩毅的父亲是宋末抗元的名侠,据说和郭襄女侠颇有交往,宋亡之后,携家避居海岛不出。韩毅家学渊源,二十年前也是崭露头角的少年侠士。他比爹爹小了好几岁,可是武功既高,为人也侠义,是同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当年爹爹和他意气相投,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正好韩夫人有孕,你又刚刚出生,于是两家指腹为婚。如果是儿子,便结为兄弟,如果是女儿,便结为夫妇。”

“本来这说不定是一桩大好姻缘,可惜孩子尚未出世,韩家不知怎么被人灭门,韩毅筋折骨断,死得惨不堪言,家中大小数十口也都被杀了。只有韩夫人不见踪影,不过料想也是掉到海里,找不到尸身。那孩子自然也不在了。”大哥说着摇头,甚是叹惋。

“这……究竟是谁那么狠毒?”我问道,心中对这个未见过面就死掉的兄弟或者未婚妻大感同情。

“此事江湖上众说纷纭,不过应该是魔教下的毒手。当年阳顶天还没当教主的时候,曾经和韩毅动过手,据说两人斗了几百招,韩毅被打成重伤,放言将来要叫儿女去找阳顶天复仇,这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大概是阳顶天当上教主以后,魔教中有些人揣摩他的意思,想讨好新教主,就暗中去灭了他满门,也说不定是阳顶天亲自下的命令。”

“阳顶天不是打赢了么?为什么还要害韩家?”我有些不解。

“四弟,你还是不通世故,” 大哥摇头道,“那阳顶天是何等人物,年纪不大,却已是魔教的光明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他们的衣教主、武当张真人等几个前辈名宿外谁都不放在眼里。韩毅虽非无名之辈,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和他名望地位天差地远。当日他们动手,阳顶天斗了二三百招才取胜,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何况他自己也被韩毅打伤,更是传为笑谈。他魔教中人残忍阴毒,什么事干不出来?此等灭门惨祸,在他们也不过家常便饭而已。”

我恨恨道:“我们正道中人多行仁义,却惨遭灭门;魔教如此伤天害理,反而日益坐大,真不知天理何在!”

大哥也叹息一番,又道:“爹爹知道此事后,放声痛哭,说要去找阳顶天为义弟报仇雪恨。那日他一个人冲出家门,差点冲到魔教总坛去,好不容易被爷爷拦下了。爷爷把他关起来狠狠管教了一番,爹爹才暂且作罢。爷爷说他武功不是阳顶天对手,让他先把一阳指练到第四品再说。爹爹果然勤修苦练了十来年,可是爹爹的武学进境实在……唉,不要说第四品,就连第五品都没有练到。这些年来,那阳顶天早就当上了明教教主,武功怕是日益精进,手下更是高手如云,猛士如雨。爹爹渐渐冷静下来,报仇的事也就不怎么提起了。不过爹爹也没放下这事,他一直觉得韩夫人或者韩毅的儿女没有死,说一定要找到故人之后,抚养成人,然后再设法去暗杀阳顶天,如果杀不了,就算被阳顶天杀了,也算不负和韩毅的兄弟之情。”

我闻言不禁心中感触,爹爹武功平平,在江湖上名声也不大,平时在爷爷面前唯唯诺诺,一副无用好人的样子,我们做子女的也不是很敬畏他。想不到居然如此侠骨热肠,重义轻生。

“这些年来,”大哥道,“爹爹经常往江南跑,还嘱咐我和二弟秘密寻访韩夫人的下落,我们明知没多少希望,也仔细找过一番,可始终没什么端倪。大家都明白韩夫人九成九已经不在了,只是怕伤爹爹的心,不愿明说而已。”

我逐渐想起来,小时候大哥结婚,后来二哥也结婚了,大嫂二嫂都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我偶尔问爷爷或爹爹,我是不是也有未过门的“小媳妇”,他们有时说没有,有时不搭理我,有时干脆让我住嘴,总是十分生硬粗暴,后来我也就不敢问了,原来事情却另有渊源。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告诉我?”我问道。

“爹爹和韩毅结拜和结亲家的事,在韩家灭门前不久。江湖上知道的人本来极少。韩家被灭门之后,我们更不敢泄露出去。朱武连环庄和光明顶近在咫尺,万一被魔教知道朱韩两家的渊源,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所以爷爷吩咐绝不能外传。你当时年纪还小,怕你不懂事说漏嘴,也就没告诉你。爹爹是想等你到了十八岁,长大成人后,就告诉你此事,再等上两三年,如果实在找不到,当然也就另觅亲事了。想不到这次到了昆仑派,你自己就……”

“那这么说来,我贸然和沈姑娘订亲,爹爹会不会很伤心?”我问道。

“那又不然,”大哥叹道,“事急从权,我们刚从乌斯藏回来,爷爷就马不停蹄地派我来三圣坳,就是因为和昆仑派结亲已经是刻不容缓之事了。”

“这又是怎么说?”我讶然问道,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大哥神色凝重,看了看门口,低声道:“此事便跟你说了,但绝不能告诉其他人,你明白么?”

我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大哥缓缓道:“今日我有一件大事瞒了你们,其实这次我们的损失比公开说的要大的多。武烈的爹爹和伯伯,还有他哥哥武严,都……牺牲了!”

“你说什么!?武叔叔和伯伯他们——”我忍不住要叫出声来,大哥忙捂住我嘴道,“四弟,住口!千万不能让武烈知道!”

“武家的人都死了……这怎么……”大哥放开我,我腿一软,坐倒在床上,想到武烈的家人对我着实不错,鼻中一酸,忍不住就要堕下泪来。

“那日我们兵分三路,攻入萨卡寺中,我们两路被强敌拦住,武家那边敌人薄弱,便最先攻入内院,但料不到从里面跑出来几十个番僧,手持刀棍,结成一个古怪阵法,好像叫什么‘曼陀罗阵’,端的变幻莫测,厉害非常。这些番僧本来武功也只平平,结成阵势后竟然威力大增,武家的几位叔伯兄弟死命也冲不出来,我们在外面待要援救,又被敌人缠住,自身难保。最后爷爷出屠龙刀,风陵师太用倚天剑,才杀出一条血路,但是武家的人已经……唉。”大哥此刻说起来,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上百年来,武家两大支脉,武敦儒一系在宋末已经沦亡,但武修文有好几个儿子,又各有子嗣,照理说应该世泽绵长才对,可近年来几场腥风血雨,武家诸人又先后陨落,如今竟然只剩武烈一个独苗。

谁知道我们朱家会不会遭到一样,甚至更惨的命运?

我忽然心中念动,惊道:“大哥,你说爷爷爹爹和风陵师太他们没事,该不会也是骗我们的罢?”

大哥摇头道:“你别瞎想,不过他们几位虽然性命无碍,但是也受伤不轻。”

“那日爷爷和师太各出刀剑,杀得血流成河,尸横满地,终于破了番僧的法阵,冲进他们后堂。可不少人也都带了伤。在那里找到那位火尊古鲁,身边还有一个驼背弓腰的老喇嘛。我们正要动手,不知怎么却触动了机关。大堂中间的地板下陷,冲在前面的好几个人跌进底下的深坑中,坑下面满是尖刀,当场被活活扎死,姚大侠、董大侠和清妙师太就死在那里。”

我骇然道:“辜鸿的三师妹也……”

大哥点点头,继续道:“爷爷、风陵师太也落入坑中,毕竟他们武功超群,急跃而起,没什么大碍。我差点也掉进坑里,好在被爷爷抓住,带了出来。师太冲到那火尊古鲁身边,要拉他过来,那老喇嘛便拦在前面,她只道那人不会武功,便将他轻轻推开,不料那老东西深藏不露,猛然出掌,拍向师太,竟是炉火纯青的‘大手印’功夫!”

“师太腰胁间中了一掌,当场吐了一大口血。好在她老人家临危不乱,倚天剑一挥,一招之间便砍下了那老狗的脑袋。爷爷将那火尊古鲁点了穴道,背负在身上,从后墙翻出,和接应的杨逍等人会合。此时敌人的援兵也到了,绫月姑娘走得稍慢,被敌人围住。风陵师太要去救她,但她自己也受伤不轻,陷入重围,动弹不得。杨逍死战救了师太出来,我想去救绫月姑娘,可她已支撑不住,为免被擒受辱,竟……自刎而死。”大哥说到后来,已经有些哽咽。

我知道那绫月姑娘是辜鸿的四师妹,心下凄然。想到当时我和辜鸿吵着要去乌斯藏,当真是小孩儿不知死活。若是去了,以我们这点微末功夫,多半也会和武家叔伯、辜鸿的师妹们一样,惨死在那里。

我出了一阵神,忽地反应过来一事,道:“大哥,这么说,我们还是拿住那火尊古鲁了?”

“不错。”大哥道,“这人是吐蕃红教中极要紧的人物。他被我们带走后,萨卡寺的僧兵一路追击,直到昆仑山南麓才摆脱他们。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随时便会找上门来。这些番僧势力熏天,和鞑子朝廷关系也不一般。可我们朱武连环庄加峨嵋派的力量,十成里已经去了七八成。根本扛不住任何外敌。以目前的形势而论,也只有和昆仑派联盟最为可行了。所以爷爷嘱咐我,无论如何卑辞厚礼,一定要结成这门亲事。”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道,“那此事瞒着辜鸿和武烈他们,就是怕走漏风声,被昆仑派知道么?”

“四弟,你当人家昆仑派不计前嫌把大小姐嫁给你,真的是把你当宝么?你想想昆仑派如今的局面:自从青鸾、玄骊二人死后,去年赤蟾子也被杀,昆仑四圣,四余其一,底下的弟子还武功未成,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你看现在小小一个魔教妖人,就闹得三圣坳上下鸡飞狗跳,藏了这么多天都没被找出来,若是魔教大举来袭,或者青海派比武争雄,昆仑派可未必能敌。所以他们也需要强援。我朱武连环庄本身的实力加上和峨嵋的关系,白鹿子自然愿意结姻。但若是知道武家全灭、我们门下的死士也非死即伤,总之实力损折大半,还招惹了强敌,人家岂肯再和你联姻?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

“但纸包不住火,武家人都死光了,昆仑派迟早会知道罢?”

“生米煮成熟饭,到时爷爷自有应对之法,关键是过得眼下这关再说。现在一切都仰仗是否能从那火尊古鲁口中得到杨琏真迦的宝藏了。”大哥叹道。

第二十五章 疗伤

我想到武家叔伯和许多侠士不幸罹难,大感唏嘘,又叹息了几句,大哥不愿多谈,打了个哈欠,道:“四弟,明日还要远行,差不多睡了罢。”我知他这些日子辗转千里,奔走厮杀,刚回到庄上又奉命来昆仑派,也实在乏了,于是熄了灯上床就寝。大哥一会儿便鼾声响起,睡得熟了。

我适才震惊于大哥告诉我的那些消息,浑然忘了他事,此刻见他熟睡,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轻轻唤了几声,见大哥不应,便悄然出指,点住他的昏睡穴,手法不轻不重,既能让他安睡到天明,又不至于让他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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