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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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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适才震惊于大哥告诉我的那些消息,浑然忘了他事,此刻见他熟睡,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轻轻唤了几声,见大哥不应,便悄然出指,点住他的昏睡穴,手法不轻不重,既能让他安睡到天明,又不至于让他醒后察觉不对。随后悄悄溜出门外,先分别到武烈和辜鸿的窗下,见他们也睡着了,才跃墙而去。
此去自然是上惊神峰。此时接近子夜,已经有些迟了,我也顾不得再叫沈青眉,料她被人看管,也出不得晴雪居,只是一路风驰电掣,狂奔上山。我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内力升腾,足下生风,奔驰之速,连我自己也感诧异。但毕竟是数千丈的雪山,爬到顶上又是一个时辰之后,待到得摘星台上,我虽未感疲累,但几处穴位之中,已经隐隐开始作痛。
我深吸一口气,运功挪开那棋坪石,忽然间下身疼痛难忍,知道隐患已然发作,心惊不已,也顾不得其他,对着底下叫了一声:“岳母,是小婿……小婿进来啦!”便钻了进去。
洞中自然还是一片黑暗,但挪开大石后,透进些天光,隐约可见黎璇坐在洞内运功,她内力极是惊人,练功之时,真气充溢,黑衫猎猎作响,白发飘扬而起。黎璇听到我入来,睁开双目,一对眸子中精光四射,冷然道:“小子,你终于来了?在外面可逍遥自在么?冰火九天功的滋味不错罢?”
“这……小婿被关了多日……好不容易才脱身……快……快救我……以后再说……”我疼得滚倒在地,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黎璇“嘿”了一声,一只手便搭上我百会穴,我顿感一股内力源源不断地氤氲而下,注入体内。
黎璇的功法果有奇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下身疼痛全消,浑身既是暖洋洋的,又感清凉爽快,竟是说不出的舒泰。须臾,黎璇收功道:“总算你来得及时,再晚片刻,不但武功尽废,小命也未必能保。对了,眉儿怎么没来?”
我便把我和沈青眉下山后发生的事情略讲了一遍,说到我在三圣堂和白鹿子斗智斗勇时,黎璇听了赞道:“小子,你倒也机灵。白鹿狗贼老奸巨猾,能瞒过他的确不易。”我忽然想到一事,问道:“对了,看守后山地牢的福伯,您老人家可认识么?”
黎璇神情大变,颤声道:“福伯?福伯?你是说林有福?他还在三圣坳?他……他跟你说什么了?快说!”说到后来,语气已甚严厉。
我见她激动不已,定然与福伯渊源不浅,心道:“我这岳母喜怒无常,我和福伯的事还是暂且不要多说,节外生枝为妙。”于是只道:“没什么了……福伯说是青鸾……是先岳父大人救了他,带他回三圣坳来。我本想问问他是否认识您老人家,试探了他几句,他只是一味奉承白鹿子,以前的事都不提,我……自也不敢多说和您的渊源。”
黎璇道:“就这么多么?没别的了?”
“是啊,后来我大哥来接我回去,白鹿子便放我出来,小婿难道不走,留在那里跟福伯聊天么?”
“少油嘴滑舌!”黎璇道,声音沉稳了下来,“这福伯……哼哼,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复无常的小人一个,当年沈寄鸾算计我,他也有份,现在又投靠了白鹿子……等老娘出得洞去,第一个便要杀了他!”
我见黎璇对福伯深恶痛绝,心下一宽,便想告诉她福伯的所作所为,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话未出口,黎璇忽道:“不对,你大哥来接你回去,那你几时离开三圣坳?”
“这……小婿恐怕明日一早就得走了。”
“明日一早就走?那你如何为我疗治半边的经脉?”
此事我上山之前早已想过,当下道:“岳母大人,经脉受损,唯内力能疗之。您内力深厚,武学渊博,本来自己疗治是不难的,只是几处要害受创,难以自行运功冲击。小婿今夜用一阳指力助您打通几处玄关,根本关节一通,以后的事,您老徐徐为之,料想几个月内,左边身子的武功可以恢复七八成。”
我以为这几句话在情在理,黎璇却勃然大怒,放声斥道:“混账东西!你骗了我女儿,又得我神功相助打通经脉,便想靠几句花言巧语,一走了之不成?你听好了,莫以为打通了任督二脉,便不把老娘放在眼里。老娘若要杀你,仍是易如反掌!今日若不彻底治好老娘的伤,你看能不能活着走下这惊神峰去?”
我见这古怪岳母疑心那么重,只得苦笑道:“岳母大人何出此言?您老是武学大宗师,小婿是否帮您打通了经脉窒碍之处,打通了几成,您一运内力便知,小婿又安敢在您面前弄鬼?若是留小婿在这洞中,小婿自己倒不要紧,只是山下的人发现小婿不见了,万一找上山来……恐怕会坏了您老的大事。”
黎璇哼了一声,似有些被我说服,却又不置可否,只道:“废话少说,先来罢!”
我忙答应了,又问明了她身上经脉受损之处,原来是左边手脚上的肩井、肩贞、环跳、髀关诸穴,分属足少阳胆经、手太阳小肠经和足阳明胃经,皆为阳脉,于一阳指内功甚是相合,用常规的手法便可疗治,若是阴脉诸穴便要麻烦许多。我心中一宽,运起玄功,便要下手,黎璇忽又森然道:“小子,你身上的隐患尚未全好,至多数月后又会复发。你若疗治得当,老娘自会传你一套口诀,若点了我穴道再生歹心,对老娘不利,管教你生不如死!”
我见黎璇全无半点亲戚之情,却拿我性命要挟,气往上冲,为免多生枝节,却强行忍住,出指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便施展功法,将一阳指内力打入她体内,在她几处相关经脉中游走周旋。
本来医书上说内力的分寸要把捏得极微妙准确,不能稍有差池。但我本来功力不够精纯,又毫无经验,拿捏不准。初时毫无信心,用劲便过于保守,第一处窒滞的要害便冲不开;我心一横,斗胆加了一成劲,结果运气一冲便成了。我心中一喜,用劲也愈发大胆起来,力道一成成加上去。夜中看不清黎璇面目,但觉她不时微颤几下,或者闷哼一声,显然甚是痛苦,却又以绝大毅力忍住,生怕打扰了我运功疗治。也是她内力深厚,身体也远较常人结实,我加了四五成力道,竟也能承受下来。
我见指上加劲也无大碍,心下大乐,便想小小报复一番,暗道:“岳母大人你诸多刁难留手,那就别怪小婿我不客气了!”于是一阳指手法变幻,劲力吞吐,忽快忽慢,忽远忽近,时而蜻蜓点水,时而蛟龙入穴,一道道内力打入她体内,竟在她身上横冲直撞起来。黎璇实在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呀!”
我忙收敛脸上的一丝笑容,正色道:“岳母大人,这些手法小婿也是第一次用,劲力控制不好,您千万别见怪。眼下可不能停下来,否则就糟糕啦!”说着手上更是加速,双手十指连动,在黎璇身上快捷无伦地施为起来。原来这一路疗法需要许多穴道即点即解,劲力随放随收,叫做“反弹琵琶”。
黎璇大概也疑心是我弄鬼,想警告几句,刚要开口却又被我连环指力加身,气息不调,只是喉咙里格格作响,哪里说得出话来?只得任我施为。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七日前黎璇把我整得死去活来,今天我们的位置却颠倒了过来。不过我虽有小小报复之意,却终不敢用劲太过,还是循规蹈矩,为她消了各处穴位中的窒碍伤损之处,只是这些伤患年深日久,稍有松动已经费尽我九虎二牛之力,要全然消去旧患,绝非一日之功。
到了后半截,我已感到不妙。原来用一阳指为人疗伤已经极费内力,我为了报复黎璇,还加上了几成劲,这样到了后来便难以支撑,越来越感头晕气喘。好不容易为她看完了四分之三的穴位,我已经浑身大汗淋漓,手足酸麻,觉得天旋地转。实在顶不住了,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道: “岳母……我不行了……要……要先休息一会儿……”
黎璇虽然刚才也痛痒难当,此时却分得清轻重,也喘息道:“休息什么了?还不快点给老娘继续……毕其功于一役……”
我只觉得丹田中空荡荡地,一丝真气也无,苦着脸道:“小婿真的……不行了……内力全耗光啦……除非您老输一点内力给我……”
“我自己也要全力运功,怎有内力输给你?好罢……我便再传一套凝神定气,能迅速回复功力的法门给你。听真了:呼吸铅汞入气海,心意脐鼎调肾炉……”黎璇便说了几句口诀,随后道:“依此法调理,你体内的隐患也可以尽除,这下好了罢?”
我听那口诀奥妙精微,心中一喜,便依法施为,果然丹田中有少许内力会聚,但离化窒通脉所需还远远不够,至少还得再等几个时辰,只得吞吞吐吐道:“岳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恐怕还得再等等……”
“臭小子,简直是废物!”黎璇终于开骂道,“我助你打通任督二脉,又练成了一阳指中的上层功法,怎地这点内力都没有?”
我苦笑道:“当年一灯大师何等修为,替黄蓉女侠疗伤还损耗了几年功力,何况是小婿这点微末功夫?这……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究竟还要等多久?你不想赶紧出去么?”黎璇急切异常,她刚才自己运功,料想也察觉了经脉内诸多窒碍一一被除去,多年伤病终于化解,自然急不可耐地想尽快做完余下的部分。
我知道若是疗伤未毕,黎璇说什么也不可能放我出去,要是天亮前来不及离开那就糟了,心中暗暗后悔刚才玩得太过火,累及自身,却也只得老实道:“岳母,这运功疗伤,总要神气充足才行,半点勉强不得,现在就算小婿拼了性命,恐怕也是白费气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诸多推搪,你究竟要怎样才能继续出力?”黎璇喝道。
我见她不可理喻,也含怒道:“岳母,我们总算是一家人,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小婿?我若还有余力,怎会不拿出来给你疗伤?难道我还图你什么好处么?”
黎璇听完这番话,忽然不出声了。只是盯着我看,双眸在黑暗中发出异光,我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刚想出声询问,她却“格格”怪笑了起来,声音极是诡异,听得我毛骨悚然,不知她又在抽什么风。
“哈哈哈,好个朱长龄!好个乖女婿!你果然老谋深算,老娘真是服了你啦。你弄了半天鬼,拐弯抹角说了这半天,无非也是想逼我说出屠龙刀的秘密,是也不是?”
“什么……屠龙刀的秘密?”天地良心,这些日子以来各种变故纷至沓来,我早就忘了此事,听黎璇忽然提到,不由一怔。
黎璇冷笑道:“别装啦,那日你急着要脱身,来不及问出屠龙刀中的机密,我知你这次回来必然要问起,想不到你怕我不说,却拿疗伤来要挟老娘,当真奸猾得可以。你既然要知道,便说给你又有何妨?弄这些鬼蜮伎俩,可笑啊可笑!”
“这……小婿哪有此意?不过……不过……”要说我根本不想知道屠龙刀的秘密,那自然是假话,可是黎璇这么胡乱猜疑,也令我啼笑皆非,真不知说什么好。
黎璇却自作聪明,以为揭穿了我的心思,讥嘲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难道瞒得过老娘么?究竟是也不是,拿一句话出来罢!”
我忽然想到爷爷他们千方百计,牺牲了许多宝贵的性命,就是为了寻得杨琏真迦宝藏,似乎与屠龙刀的秘密有关,而黎璇又道杨琏真迦宝藏根本是子虚乌有,更与屠龙刀毫无关系,不知究竟是谁对谁错?这事关乎我朱武连环庄的生死存亡,非要弄清楚不可,于是也不管她怎么想,咬牙道:“不错,此事正要请您老赐教!”
黎璇哼了一声道:“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罢?这点小心思又何必拐弯抹角?也罢,此事便说与你知,只是决计不可外传,你明白么?”
我心痒难熬,道:“这个自然,小婿理会得。”
我等着她解说屠龙刀的来龙去脉,黎璇却道:“小子,我昆仑派的由来,你可知晓么?”
我闻言一呆,怎地好端端说起不相干的事情来?想了一想答道:“听玉英子师兄说,这昆仑山是自古道家修仙之所,贵派渊源极古,是从玉虚宫太乙真人传下来的……”
黎璇“呸”了一声,打断我道:“这些都是鬼扯的虚话。你在昆仑山住了那么久,见到半个神仙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本派么,和神仙倒也有些渊源……
“我派创派祖师本是唐末沙州人氏,乃是归义军中一名儒将,适逢纯阳子吕洞宾真人西行,祖师爷以极大福缘,被吕祖点化,出家修道,学了一身的异术。后来唐朝沦亡,归义军亦趋式微,河湟诸州不再为汉家所有。祖师爷眼看时局日下,便带着数百名弟子,长途跋涉到昆仑山中,建立了我派的基业。
“我昆仑派起于华夏衰微、夷狄猖獗之时,虽然历代掌门人以道人为多,但祖师爷不忘根本,传下来遗训,却是以扫清胡虏,匡扶中华为要旨。本派创派之初,本怀入世之心,但其时中原板荡,战乱频仍,回天乏力。后来虽然大宋开国,但西北之地又为党项人所有,东西悬隔,本派也遭逢内乱,不绝若线,自保都艰难万分,哪里有匡扶天下之能?
“直到宋末,赖蒙古鞑子一统东西,本派方渐渐振兴,拓展势力到了中原。我师祖青灵子当年纵横中原,和神雕侠杨过结交,何师叔祖又大败少林高僧,这才声威大震,跻身今日的六大门派之列。不过,不论本派是盛是衰,历代掌门人都不忘自己炎黄子孙的身份,无不以匡扶汉人河山为念。
“四十余年前,襄阳沦陷,大宋也岌岌可危,我师父灵宝真人奉师祖之命,匆匆赶去临安,想尽力挽救赵宋,保全天下汉人的最后屏障。谁料到了江南,临安已经沦陷。只有文天祥保着小皇帝辗转南下,还在抵抗。那时丐帮耶律帮主也在江南一带大起义师,截击南下的鞑兵。师父遇到耶律帮主,二人相谈甚欢,耶律帮主邀他留下来帮忙。后来郭襄女侠也和耶律帮主会合,和师父便有了数面之缘。”
我听她忽然提到郭襄,知道说到了正题,更加凝神聆听。
“鞑子兵大举南下,义军处处吃紧。师父和郭女侠几度并肩作战,饶他们武功卓绝,在千军万马中也是死里逃生。但郭女侠有一把神兵利器,唤作倚天剑,无坚不摧,锋锐之极,几度助他们脱困。师父当时便已留心。后来无意中知道,郭女侠在百忙之中还在找一把宝刀,叫做屠龙刀,更感奇怪。郭女侠武功既高,又有一等一的神兵利器,还急着找另一把宝刀做什么?更何况是在兵荒马乱之中?而郭女侠的举止,也不似泛泛地搜罗宝刀名剑,定然另有目的。”
“师父也曾经向郭女侠相询,郭女侠只道那宝刀是郭大侠夫妇留给她弟弟郭破虏的遗物,如今郭破虏已然身故,宝刀却不知去向,便想找回宝刀以慰父母兄弟在天之灵。师父虽然仍感疑惑,但和郭女侠并无深交,也不便多问。后来又问过几个和郭大侠夫妇有交情的江湖耆宿,都说当年郭大侠黄女侠行走江湖也好,镇守襄阳也好,从来没用过什么宝刀宝剑,而郭破虏殉难时已三十多岁,他行走江湖十多年,认识的人也不少,也没人听说他用过什么宝刀。由此可见,郭女侠当时对师父并未吐实,说的是假话。”
“后来崖山一战,宋军全军覆没,小皇帝也葬身大海。天下都被鞑子占了,杨琏真迦更奉忽必烈之命南下,扑灭江南武林势力的起义,义军便风流云散,师父和耶律帮主、郭女侠他们失去了联络,于是回了昆仑山,师祖听说宋朝终于亡了,竟一病不起,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师父。师父便长居昆仑山设帐收徒,整顿本派内务,过了七八年才又东下中原。那时江湖上已经传开了几句奇奇怪怪的口号,什么‘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这你知道罢?”
我点了点头,想起当年二哥跟我说起这几句话时的情形,岂知今日却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听一个脾气古怪的武林异人讲述其中因果。
“这几句话在江湖上众说纷纭,师父自然想到真意是指倚天剑和屠龙刀而言,但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易明白。他后来细细寻访,知道倚天剑、屠龙刀这两件兵刃在宋末之前几百年中从未现身江湖,可见要么是新铸成的,要么是数百年前的古物——”
“这未必罢?”我忍不住问道,“或者以前不叫这名字呢?天下宝刀宝剑本来也不少,怎知以前没人用过?”
“小子胡说八道!”黎璇斥道,“历代宝刀宝剑的形制、大小、色泽、铭文各不相同,怎会混淆?干将、莫邪会被当成鱼肠、巨阙么?何况此等神兵利器,古来罕有,若有武林中人用过,自有端倪可寻,可是江湖上口耳相传多少传说,却从未提到有倚天剑和屠龙刀的。足可见这一刀一剑之前绝不在江湖上流传,是宋亡之后才突然出现的,而且与郭襄此人有莫大的关联!”
“师父他老人家接任掌门之后,又和郭女侠会过一面,商讨合力举义之事,师父假意说见过一柄宝刀,削铁如泥,郭女侠便有几分意动,问是不是屠龙刀。师父却故意说得含糊,和郭女侠虚与委蛇,果然套出她的话来,郭女侠道,那屠龙刀于驱鞑兴汉的大业有极大干系,让师父务必留意。师父反复思量,一柄刀子就算再锋利也好,于汉家大业能有何用处?其中必然另有玄机,他又到江南细细查访,果然便查出了和郭女侠有关的若干线索。”
黎璇说得高兴,我却心道,这灵宝道人是一派掌门,却为了知道屠龙刀的秘密挖空心思,还设法套郭襄的话,毫不光明正大,真是小人所为。心中鄙夷,忍不住便冷哼了一声,黎璇问道:“你哼什么?”
我忙道:“哪有,小婿是钦佩灵宝道长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赞叹一声罢了。”
黎璇见我言不由衷,也不拆穿,又道:“原来德祐二年正月,元军兵临临安城下,将临安围得水泄不通。当时大宋的小皇帝才五岁,由谢太皇太后、全太后垂帘听政,两个太后都是深宫女子,早就吓得六神无主。这时郭女侠率丐帮弟子的一支义军前来解围,围虽未解,却终于突入临安城中。两位太后感激郭女侠救驾,对她言听计从。郭女侠也连施巧计,诸多安排,后来称帝的两个小皇子就是郭女侠亲自护送,才逃出临安的。”
宋末的历史,我略知一二,知道当时爷爷也在江南一带率义兵和元军周旋,但是郭襄、耶律齐他们的作为就不太清楚了,爷爷也未曾向我说起过。心下忽然略感奇怪:爷爷和郭女侠自幼相识,交情是不浅的,怎么往日的英雄事迹却也不多说一些?
“后来临安朝廷还是降了元人,郭女侠便护送两个小皇子杀出重围,南下去了。元军主帅伯颜接管临安,点算宋朝交过去的府库财目,却发现一桩奇事。原来宋朝内库中本来尚有几百万两黄金白银,以及无数奇珍异宝,一大半却都不翼而飞。元军入城之际,本来兵荒马乱,烧杀抢掠不计其数,但要说如此大一笔财富凭空消失,那是绝无可能。此事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端倪,后来元军押解小皇帝、全太后、谢太皇太后和文天祥等人北上大都,主要也是为了彻查此事。但终究没查出什么。大宋宫廷中三百年积累的无数财富珍宝,就此下落不明。”
“岳母,你莫非是说——”我已隐隐猜到她的意思,却又难以置信。
“不错,当日宋朝覆亡,那一批皇家财宝想必是全太后不甘心落在鞑子手上,便托人设法藏匿起来。师父查出,郭女侠其时曾参与其事,而倚天剑和屠龙刀于此时出世,便与此有关。倚天剑和屠龙刀或者上面有藏宝的地图,或者竟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若能得到这个大宝藏,那么自然于驱鞑兴汉的大业大有益处了。”
“这……这只是令师揣测,未必有所实据。这‘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说法,显然是武林中事,和宝藏有何关系?”我蹙眉道。
“你这黄毛小子知道什么了?这几句话中根本另有玄机!只是语带双关,才不会被人看透,你可知‘武林’二字是什么意思?”
“这……武林就是武林,就是江湖中武学中人的总称,有什么稀奇了?”
“小子真是不学无术!”黎璇嗤道,“‘武林’乃是临安府的古称,所谓武林至尊,便是临安的九五至尊,宋朝皇帝之谓也!”
第二十六章 归途
我哪里想得到临安居然也叫“武林”,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黎璇得意道:“懂了罢?所以这第一句话,就是暗示宝库是宋朝皇帝大内之物,宝刀屠龙,不仅是说屠龙刀,更是说宝库如同神兵利器,可以用来灭掉鞑子的朝廷。那‘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便是说其威力所在了,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指挥天下的,唯有一个‘利’字,否则凭你有通天的武功也好,显赫的家世也好,别人总不会心甘情愿听你的。这四句话,分明是说得到宋朝大内的宝藏之后,用来招兵买马,便能号令天下,驱除鞑虏,恢复大宋的江山!而最后两句便是说倚天剑和屠龙刀要相互配合,方能取出宝藏。”
我听她说得言之凿凿,似模似样,不由信了七八分,毕竟爷爷他们也在寻找宝藏,只不过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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