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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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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陡峭的雪坡,就是有几块石头大小形状也不适宜,再没有可以躲避的处所,怪不得白鹿子先抢占了这么个位置,然后发啸。

白鹿子狞笑道:“昆仑山万古冰雪,一朝崩塌,是天下罕见的奇景,小子们慢慢欣赏罢,这里还有一个位置,你们谁要来?”

我大怒之下,出指如电,扑向白鹿子,杨逍和李天垣也怒吼一声,扑了上来。此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只有迅速宰了白鹿子,抢占了这块地方,方有逃生之望。

可白鹿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内力枯竭,武功底子仍在,仗着长剑护身,轻描淡写便挡开我们多下攻势。他背靠山岩,只守不攻,防御绵密,气力悠长,要拿下他少说还得几十招,眼看山上的雪线已经变成一道怒潮,向我们奔涌而下,轰鸣之声已然清晰可闻,片刻将至,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何况此处最多容两三人躲避,就算我和杨逍、李天垣能及时躲进去,青眉呢?辜鸿和武烈又如何?要六个人都躲进来,那是绝无可能。却怎么办?却怎么办?

我心神恍惚,一招使错,反被白鹿子一剑直刺脖颈,本能地一个后跃,失魂落魄之际却没有站稳,滚倒在雪里,只见青眉和武烈都不知所措,战栗不已,几匹栓在一旁的马也发觉危险,狂嘶乱跳起来,此时头顶的雪崩相距已不到百丈,如瀑布飞泻,如怒涛狂卷,又如千军扫荡,万马奔腾,面对这浩荡雄浑的自然之力,凡是血肉之躯,凭你有多高的武功,多深的修为,都像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武烈呆立片刻,总算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他人,扭头就向山下跑。可那雪崩是何等迅猛,凭你跑得再快,也会片刻间被雪潮追上裹住。此时要想不被雪崩所及,只怕除了跳崖,别无他法。可是跳崖下去,自己也会摔得粉身碎骨——等等!

我心中灵光乍现,“飞雪神功”四个字涌上心头,也不及多想,对众人道:“大家快跟着武烈往下跑!我有法子!”

杨逍和李天垣也看出一时无法拿下白鹿子,当机立断,扭头而走。杨逍一边飞奔一边叫道:“什么法子?”

我不及多说,大步向山上奔去,几步便到了地下放的最后一只木箱边上,挥掌猛劈下去,木箱顿时片片碎裂,成了数片木板,人参灵芝等撒了一地。我将那些珍贵药材一把扫开,却将木板抱起,抬头一看,只见青眉已将辜鸿送到杨逍怀里,道:“你们先走!”反疾步向白鹿子冲去,口中清叱道:“今日为爹爹报仇雪恨!”

我大惊之下,将地上的几块木板抱起。向青眉那边奔去,青眉已向白鹿子攻出数招,均是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白鹿子要杀她本是轻而易举,却怕青眉会借机抓住他,一同葬身在雪崩之中,他又不敢离开石下方寸之地,正在狼狈万状,我冲到二人之间,将青眉隔开,叫道:“青眉,不要管他,我们快走!”

青眉悲声道:“长龄,你去罢,我和这老贼拼了——”

我大喝道:“笨蛋!你爹爹临终前叫你不可复仇,便是让你好好活着,你为这狗贼送命在此,你爹爹地下有知,岂能瞑目?”

青眉顿时怔住,我又喝道:“你爹爹在冥冥中看着,还不快走!”

青眉银牙一咬,终于掉头而去,我和她并肩飞奔,方奔出数丈,却听背后风急,随后背心微痛,真气自然护体,将什么东西弹开,扭头看时,一柄长剑方坠在地上,却是白鹿子掷出手中佩剑,要取我性命。若在往时早已将我洞穿,可是他内力枯竭,飞剑力尽而坠,却未能伤到我。

我怒视白鹿子一眼,见雪潮愈来愈近,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也顾不上找他算账,继续撒腿狂奔。只听身后白鹿子长声笑道:“小狗们跑什么劲?到下面也是一个死!省省力气罢!”

我哪里理他,只是向下奔去,每步都跨出一丈多远,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见杨逍等人已到了山道上,下面便是悬崖,正不知所措,我指着左首一处雪坡道:“大家向那边跑,快!”众人便即依言而行,待我跑到山道上,忽觉身后有些异样,扭头见到范云白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穴道,站了起来,木然而立,泪痕满面,手中抱着萧月月的尸首。

我见萧月月的尸首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小了两圈,但也无暇多看,叫道:“大哥,雪崩了,我们快走!”范云白失神落魄,跟我跑了起来,只是抱着萧月月有些吃力,我道:“放下萧姑娘罢,她死啦!”

范云白道:“不,她……没有死……”

我只道他失心疯了,此时确实也顾不上多说,眼看众人已经到了雪坡之旁,此时听到上面一阵马的悲嘶,却是奔腾而下的雪流已经将刚才我们所在的石堆淹没,几匹马被雪崩冲下,四脚朝天,翻滚不已,很快消失在雪浪中。白鹿子自然已看不到了,不知死活。

我见形势危急,将怀中木板扔下,道:“大家踩在木板上,从坡上滑下去!上身要直,膝盖微弯,拿捏平衡!”

李天垣惊道:“这……一块木板怎么滑下去?”

我无暇详细解释,只道:“自然能滑,我和武烈小时候便玩惯了的!”话音未落,武烈惊恐之下,也不顾危险,抢过一块木板,倏然滑了下去。这确是我和他从小便玩过的游戏,戏称为“飞雪神功”,只是平时的木板要有特定的形制厚薄,分为两块,还要捆绑在脚上,以免滑脱,眼下却都顾不上了。

李天垣瞧出便宜,见武烈已经平安下去,身子一纵,如鹰飞长空,从坡上跃下,落到武烈那块木板上。武烈只顾自己逃命,岂料背后多了一人,木板一歪,险些滑倒,好在李天垣也自武学精湛,很快把握住了平衡。二人转眼便已去远,如同一叶小舟,在雪海上飘荡着。

众人见木板果然极快滑下,身后雪崩将至,再无思索余地,纷纷有样学样,木板总共只有四块,人却有八个,杨逍抱着辜鸿,上了一块木板,滑了下去。范云白抱住萧月月,上了另一块,我眼看上面万顷雪潮将至,对青眉道:“青眉,我们快走!”握着她的手,跃上最后一块木板,风驰电掣,从雪坡上急冲而下。刚刚才下去,只觉身后寒气一凛,无尽积雪已将我们刚才所在之处淹没。

那雪坡极陡极险,虽是山坡,其实比陡直的峭壁也强不了多少,我和武烈小时候虽然经常练这“飞雪神功”,但从不敢在这样的陡坡上滑下,此时形格势禁,不得不冒险下去,只觉得几乎控制不住木板走势,便如空中坠落一般,身边呼呼风起。若在往日,怕是早已跌倒不起,但我武功大进之后,身手也远较昔日为灵巧,几次都在极险极难的形势之下,维持住了身体平衡,扳转了过来。前面几块木板上情形也类似,杨逍、范云白、李天垣本来的轻功都甚了得,所谓一通百通,只要明白了其中要理,这飞雪神功也很快便掌握精髓,暂时没有一个摔下来的。

身后隆隆之声如轰雷连响,雪崩之势越来越大,千年积雪,裹挟着无数冰凌石块,沿着斜坡泻下,就像千万头白象雪狮狂奔着追赶我们一般。我略一回头,便即转过来,不敢多看。这飞雪神功较之最快的轻功步法还要快上一倍,但仍无法甩掉身后的千丈雪暴,只是勉强有个喘息之机。可这道斜坡绝不会长到无尽头,那底下是什么?若有可以躲避的山洞、石缝之类,或许大家还有逃生的机会,若濒临一座悬崖,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木板狭小,青眉只有紧紧抱住我,我此刻生死悬于一线,自无丝毫绮念,却忽然想起那日惊神峰顶的情形,恰与此时相似,生死未卜,两个人相依相偎,不由心神激荡,道:“青眉,这次若是逃过此劫,咱们一定赶紧成亲,生上十个八个孩子!”

“如果逃不过呢?”青眉颤声问。

“那就下辈子再成亲,生上十个八个孩子!”我脱口道。青眉呢喃道:“傻瓜!傻瓜!”一时间我们两人的心中都是甜甜的,虽不能说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也轻松了不少。

我正略感轻松,却忽然发现下方有些异样,原来面前竟是一道悬崖,心下一沉。再定睛一看,悬崖对面还是一道悬崖,两座悬崖之间被六七丈宽的深谷隔开,此种地势在昆仑山中也非罕见,杨逍曾道,这是万年冰川切开山体所致。

我心念急转,不知如何过去。却见前方范云白的木板一歪,翻倒在深雪中,他本来受伤不轻,又抱着极重的萧月月,终于把握不住平衡,摔倒在地下,却挡在我前面。

我惊呼道:“大哥!”但已无法救他,眼看木板就要撞上前面二人,不得不使出吸云攀天术来,用脚上吸力吸住木板,大吼一声,跃了起来,堪堪从他头顶掠过。

说时迟那时快,李天垣和武烈此时已经到了崖边,随即木板冲出崖外。那木板冲势猛烈,飞向对面,待飞过三分之二时,力尽而坠,李天垣拉着武烈,在木板上一蹬,飘飘飞起,扑向对面。本来以武烈轻功,跳不了那么远,被李天垣一带,居然稳稳落在对面。

片刻之后,杨逍抱着辜鸿也冲出悬崖之外,他轻功极佳,辜鸿又轻,如法炮制,竟也飞了过去,只是落在崖边时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李天垣及时冲过去伸手拉住了。

我向后一望,只见范云白刚刚抱着萧月月爬起,身后雪潮已然狂啸而至,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再上木板了,心中悲恸,不忍再看。我们脚下的木板此时也将至崖边,我定了定神,叫道:“青眉,闭上眼睛,抱紧我!”木板已然冲出悬崖,我和青眉便再次飞临在万丈深谷之上。

我不敢往下看,足下用力一蹬,木板便掉了下去,我使尽生平气力,张臂前扑,眼看对面的悬崖越来越近,但差了七八尺,已经力尽下坠。原来我轻功本较杨逍等略逊一筹,青眉是从后面抱住我,姿势不正,更要打一个折扣,竟不足以扑到对面。

我只觉身体一沉,心道:“完啦!”忽然一物飞至,急忙抓住,却是李天垣抛出飞爪,拉住了我,我和青眉便荡向对面,悬在崖边。

我身在空中,向对面望去,此时那边的雪崩已然冲至,高七八丈,长不见尾,宛如一条雪白巨龙冲下山坡,张开大口,要吞噬一切。就在龙口之前,却有一个小小人影在全力狂奔,竟是范云白,手中竟还抱着萧月月的尸身。可是终究快不过雪崩,他堪堪奔到崖边,已被一片狂乱的雪白洪潮所包裹。

我不忍再看,却见雪潮中灰影一闪,范云白竟最后运一口气,从雪潮中跃出,身子临空,如临虚御风,飞向这边。大家看得心摇神驰,一颗心都已悬到了嗓子眼。

但人力有时而尽,范云白堪堪飞到三分之二,离这边还有二丈许,便转为下堕之势。李天垣的飞爪已用来救我,帮不到他。范云白一声大喝,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的萧月月抛向这边,萧月月平安落到雪里,他自己却翻着跟斗,坠向下方的黑暗中,眼看无救了。雪潮也冲出悬崖,坠下深渊,成了一道冰雪瀑布。我只觉面上一寒,无数的冰粒雪片从对面飞来,打到我脸上身上,让我一时睁不开眼。

第四十二章 怨会

杨逍他们手忙脚乱,终于将我和青眉二人拉了上去,我们浑身瘫软,坐倒在雪里。蓦然间,从悬崖下传来一声尖利长鸣,我们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只硕大无朋的巨鸟从悬崖下飞腾而起。那巨鸟毛羽斑斓,展翼少说有四五丈宽,如层云般掠过我们头顶,极似我们今日早上所见的天禽,但又比那只大上一倍有余。若非亲眼所见,谁知天地间竟有这等异鸟?

我们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只天禽从悬崖下振翼飞出,那天禽身形却极是熟悉,正是白日袭击风舟,带走黎璇那只。它刚刚飞到悬崖上,尚未高举,一个白发飘飏的黑衣女子便从它背上跃下,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雪中,正是我那好岳母黎璇。

那天禽见终于甩开黎璇,立即张开巨翅,向上疾飞,想追上同伴,不料脖颈上仍被黎璇的绸带缠着,当空扑腾了几下,竟飞不上去。黎璇喝道:“养不熟的畜生!”手上用劲一抖,那天禽虽然硕大,也不过一人多重量,怎敌得过她深厚无比的内力?当即从空中被甩到地上,脑袋重重着地,血花飞溅,毛羽纷飞。

青眉“啊”了一声,扭头不忍再看,我也觉得黎璇太过残忍,心中发怵。那天禽尚未毙命,口中哀鸣,半死不活地挣扎了几下,黎璇喝叱一声,又是一甩,将天禽甩向悬崖对面,雪瀑下泻之势犹然未止,那垂死的天禽撞了进去,当即被裹挟着冲下去了。

黎璇随即向我们望来,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青眉又是欢喜又是诧异道:“妈,你没事么?”

黎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未说话,一阵劲风从天而降,刚才那只巨大天禽又从天上下来,大有遮天蔽日之象。那天禽身在半空,便伸出长喙,对黎璇啄去,黎璇立时龙须带挥出,如龙腾蛇舞,天禽识得厉害,不敢靠近,盘旋一圈,落在崖边,伸颈对黎璇怒目而视,羽毛直竖,尖声怒鸣。此时我方看到,天禽背上竟坐着一个蓝衣人,手中拉着一道缰绳,那天禽身上装有华贵的鞍子、辔头:我心中惊诧,这巨鸟原来竟是那人驯养的坐骑!

我心中骇然,能骑乘天禽这等神物,当真与神仙无异了。向那蓝衣人看去,只见她衣饰华贵,却非汉人服饰,头戴珠冠,宝蓝色衣衫上镶有金玉,乃是女子装扮,只是戴着蓝色面纱,看不见容貌。那蓝衣女子从天禽上跃了下来,我这才看见,她手中还拎着范云白,原来范云白掉下去之时,竟被她捞了下来。

蓝衣女子松手一抛,范云白便落在地上,饶是他武功精湛,处变不惊,此时也头昏脑胀,手脚发软,摇摇晃晃站起来,口中喃喃道:“多谢……救命之恩……”

蓝衣女子并不理他,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只盯在黎璇身上,黎璇也看着她,脸色凝重,却不开口。我见她珠冠上镶有一块火红的宝石,恰成火焰之形,猛然想到一事,不由心中发怵。

我们正在发怔,李天垣已然冲了过来,惶然下拜道:“天垣参见师叔!”

师叔?我心中一沉,难道这蓝衣女子真的是……

却听黎璇冷笑道:“孔圣嘉,十六年不见,你还没死么?”

那蓝衣女子孔圣嘉冷冷道:“玄骊子,我只道你早被人宰了,想不到倒还在人间。昔日之事不论,我辛辛苦苦驯养的金翅圣鸟被你偷乘,又被你杀了,这笔账可怎么算?”

黎璇撇嘴道:“这恶鸟原来是你养的么?我在天上好端端飞着,它却冲出来行凶,自己找死,怪得谁来?我大发善心,本想饶它一命,收为坐驾,折腾了半天,这孽畜好不容易听了话,谁料在天上见到你那大鸟,又发起癫来,不听我指挥,这等畜生自留它不得。”

孔圣嘉自不知风舟的事,斥道:“胡说!你——”忽然目光一瞥,看到萧月月躺在一旁,浑身血迹,脸色一变,身子倏然间移形换位,我只觉眼前一花,她已到了萧月月身边,俯身将她抱起来,一探鼻息,皱眉道:“天垣,这是怎么回事?”

李天垣哽咽道:“天垣无能,没保护好师妹,让师妹被白鹿子那贼道害了……还请师叔重重责罚!”

“白鹿子?本王不去寻他晦气,他反来伤本王的徒儿?”孔圣嘉大是震怒,对黎璇道:“玄骊子,这事你也有份么?”

黎璇昂然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咱们老姊妹好久不见,今日总要玩上一把罢?”

孔圣嘉点点头,不再理她。出手如风,连点萧月月身上多处穴道,我见状微微一惊:她既然能点穴,可见萧月月确实未死,流了那么多血还活着,这女子难道是九命猫转世的不成?

我对点穴向有钻研,留心一看,便见到孔圣嘉点穴的手法颇为古怪,她指甲极长且尖,涂成紫晶色,点穴时手指弯屈,内劲从指甲尖发出,嗤嗤有声,隔着数寸便隔空点中,足见内力之高,隐然已有上品一阳指的境界,看着更是心惊。

青眉关心母亲,便要到她身边去,黎璇却对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摆手,让她不要过来。我见孔圣嘉和黎璇之间敌意甚深,在青眉耳边道:“别急,先看看再说。”

武烈见到明教大人物到来,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杨逍大概不想招惹是非,躲得远远的,低头照看辜鸿,眼皮也不抬一下。一时众人竟是肃静无声。

孔圣嘉点完穴道后,从腰间摸出一枚药丸,捏住她脸颊,变幻手法,运劲让她张口,将药丸放入她口中,然后抚摩萧月月喉咙,令她喉咙蠕动,吞下丹药。她喂药完毕,检视萧月月背上伤口,淡淡道:“果然是昆仑派的拂尘劲伤的,只是入体不深,不像是白鹿子的修为。”

李天垣道:“此事是师侄亲眼所见,想必是白鹿子先前和几个喇嘛动手,已然消耗了大半内力,动手伤师妹的时候内力也小了许多。”

孔圣嘉森然道:“那老狗可在左近?”

我闻言向对面山上看去,巴不得白鹿子现在跑下山来查看,孔圣嘉这等功夫,一掌一指便送了他性命。可是雪崩之后的山坡上却毫无动静,至于山上的情形,相距已太远,自然什么也看不到。李天垣道:“白鹿子被我们几个围攻,抵敌不过,就用一门邪功发出啸声,催动雪崩,我们侥幸逃生,现在也不知他死活。”

“这是昆仑派的‘百万玉龙啸’。”孔圣嘉道,“据传当年青灵子和本教狮鹫王等高手相斗,便用这一招同归于尽。如此死掉,倒是便宜这老狗了,若是月月无事,这笔账不妨慢慢再算,若是月月有什么三长两短,哼哼,我管他白鹿子死活,乘金翅鸟杀进三圣坳去,将昆仑派上下杀个干净便罢。”

“这么说来,萧师妹真的有救么?”李天垣喜道。

“现下还不好说,不过我已点了她穴道,浑身脓血排出,浮肿倒是消了,或者因祸得福也未可知。”我这才明白,原来萧月月的肥胖大半是因为身上浮肿所致,刚才排出的却是脓水,这层浮肿遍布周身,便如身上挂着水囊,难怪我大哥功力深厚的一阳指力都点不死她。

李天垣甚是欢喜,孔圣嘉责备道:“天垣,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师妹一起胡闹,偷偷跑下山来?若不是我不见她,乘金翅鸟下来寻找,月月的一条小命就没了。”

李天垣一楞道:“不是师叔你让师妹和我下山,去坐忘峰给符左使送一封信的么?”

“糊涂!我需要你们送什么信?定是月月骗了你下山来玩儿。哼,她知道没我给你的蓝焰令便下不了山,所以把你也诓来了。”孔圣嘉摇了摇头。

李天垣甚是惶恐,连连告罪,此时萧月月经脉通畅,又服下药丸,朦胧中醒了几分,口齿不清地道:“云白哥哥……你不要死……”

孔圣嘉讶道:“她是在说谁?”

李天垣不敢隐瞒,老实道:“是我们今日遇到的范云白兄弟,范兄弟救过我一命。师妹后来为了保护他,被白鹿子伤了。”说着向范云白一指。

孔圣嘉柳眉倒竖,对范云白森然道:“好哇!一个七尺男儿,让女孩儿家去保护你!当真没脸没皮。”

我斗胆插口道:“前辈,大哥是被点了穴——”范云白摆了摆手,让我别再说,沉声道:“不错,害萧月月姑娘受伤,都是在下的错,在下的命是萧姑娘救的,刚才掉下悬崖,又被前辈救上来,要杀要剐,在下绝无怨言。”

孔圣嘉眉头略舒,道:“小子,你倒也有几分胆色。本王若出手杀你,有失身份,你够胆的话,自己上光明顶来领死罢!”

范云白毅然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范某敢不奉命!”

孔圣嘉道:“好。”不再理他,一双明亮的眸子冷冷地向我们这边睥睨过来。

我一颗心怦怦直跳,这孔圣嘉自然便是明教四王之首的孔雀王,然则她和青眉之间……想起福伯的话,身子微微移动,挡住了青眉。

孔圣嘉却浑然没有在意我们,目光一扫而过,对着黎璇看了良久,眼中流露出一丝讥嘲之色:“玄骊子,十多年不见,你怎地成了这副鬼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丐帮当上帮主夫人了呢。”此时黎璇确实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不成体统,加上白发苍颜,较之孔圣嘉的衣饰华贵、飘飘若仙不可同日而语。

“孔雀儿,我自比不上你风光,满身珠光宝气的,一股胡人膻味,是嫁给西域哪个达鲁花赤当小老婆了罢?”黎璇反唇相讥道。

“大胆!我师叔是本教大明曜孔雀王兼领光明右使者,你嘴里放尊重些。”李天垣大声喝斥。

黎璇面有讶色,却一闪即逝,口中继续讥嘲道:“是么?你封上了法王,还兼了光明右使,难怪满嘴本王本王的,那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看来你老姘头阳顶天待你可真不错哪!”

孔圣嘉脸上笼罩上一层严霜,厉声道:“玄骊子,你也是武林中成名人物,若再胡言乱语,辱及本王和阳教主,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你做得还怕人说么?”黎璇冷笑道,“你这副三贞九烈假正经的模样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谁不知道你魔教背地里男盗女娼?孔雀性淫乱,你还号称什么孔雀圣女,笑死人啦。你这胖丫头徒弟看样子才十七八岁,莫不是你和阳顶天的——”她言下含有极大的侮辱,却有意不说下去。

孔圣嘉一时怒不可遏,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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