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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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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圣嘉一时怒不可遏,骂道:“无耻贱人!你再敢——”忽自觉失态,收口转为微微一笑,道:“玄骊子,你口舌功夫厉害,本王甘拜下风。似你这般刁泼,也难怪青鸾子看着你便恶心,要杀你了。”
黎璇脸色一变,尖声道:“你胡说什么?”
孔圣嘉悠然道:“不过青鸾子念在旧日情分,居然还留了你一命,倒也大出我和阳教主意料。这些年来他多半把你囚禁在什么地方,你这几天才跑出来,是不是?江湖上天大地大,你哪里不好去,偏偏跑到本王眼皮子底下,那便休怪本王容你不得。”
黎璇道:“妙极妙极!咱们十六年来没动过手,昔日你我武功不相伯仲,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封了个什么麻雀王、喜鹊王后,功夫长进了多少。”
孔圣嘉点头道:“如此甚好。”二人又都不语,隔了七八丈,相对而立,二人身形不动,似是随意而立,身姿步法却大有风雷氤氲的气势,隐隐中似乎有一根弦正在绷紧。
青眉看得胆战心惊,对我道:“我们去劝他们不要动手,好不好?我怕妈妈身子经不住。”
我摇头道:“你妈妈和那孔雀王似有多年宿怨,恐怕不会听——”
我们话语虽轻,以那二人武学修为,自然早已听见。孔圣嘉目光如电,向我们扫了过来,神色间颇有讶色,气势不由略减。正在此时,黎璇已然出手,右手一扬,一根漆黑的绸带向孔圣嘉飞卷而去,如电如蟒,迅猛灵动。
孔圣嘉叫一声:“好!”足尖在雪上轻轻一点,双臂张开,临空飞起,正避过龙须带的一扫,我一见不由大奇,原来她那衣衫形制奇特,袖子极长极宽,镶有数百根异禽的羽毛,张开手来如霓裳羽衣,因此当真是孔雀展翅,离地飞举。虽不能当真翱翔九天,但借助深厚内力飞腾数丈上下,却也极是轻捷。她在空中斜斜一掠,姿势曼妙,向黎璇头顶飞去。
黎璇身子不动,绸带却向孔圣嘉来处急卷,孔圣嘉离地三丈,盘旋趋避,便如孔雀翩然飞舞,煞是好看,间或在龙须带上轻踏巧拂,借力腾挪,在空中忽东忽西,将翱将翔,竟落不下来。黎璇龙须带舞得更急,宛如一条黑龙升腾扑击,但要将孔雀咬住,却总是差了毫厘。我看得心摇神驰,如在梦中,不敢相信世间竟有人能将功夫练到如此地步!
黎璇心中焦躁,骂道:“贱人!一味东躲西闪,算什么真功夫了?”
孔圣嘉一声轻笑,骤然收袖下击,黎璇身子向后一仰,龙须带笔直崩出,向孔圣嘉身上击去。孔圣嘉看准龙须带来路,从上面掠下,同时伸出紫晶指甲轻轻一划,只听“撕拉”一声,那条绸带竟被她极锋锐的指甲从中划开,裂为两截,真气也自然而泄。此时孔圣嘉已到黎璇头顶,趁她防守出现空门,手成利爪之形,向她头顶抓去。
黎璇临危不乱,右手伸出格挡,一指点向孔圣嘉掌心,孔圣嘉屈指一挡,一根指甲已搭在黎璇指上。黎璇叫道:“来得好!”内力疾吐,消去孔圣嘉下坠之势,孔圣嘉便倒立着悬在空中不动,仅以指甲尖支撑身体,形成一个极怪异的姿势,惊心动魄。如此一来,二人就成了比拼内力之局,我知黎璇内力之深,犹在白鹿子之上,孔圣嘉轻功绝顶,可内力未必能及得上她。
正在盘算,却听孔圣嘉张口道:“玄骊子,你这些年功夫果然没有搁下,内功深厚,当世也算难得了。”我闻言大惊,她音不颤、气不喘,平平道来,虽是赞黎璇,却分明显出自己的内功更胜她一筹。
黎璇微微冷笑,并不说话,却一寸寸短了下去,原来孔圣嘉倒立在她手指上,指尖催劲,却让她陷入深雪之中,足见孔圣嘉内力占优。青眉见黎璇危急,足下一迈,便要上前相助。我略一思忖,拉住她道:“别急,你妈妈陷入雪中,并非不济,乃是转移力道,化解敌人内力的正途。”
孔圣嘉似乎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手肘一弯,另一只手掌猛然伸出,向下疾劈,对准的却是黎璇左肩。我见状想起一事,心中大惊:黎璇的功力全是这些年心无旁骛,在山洞中修炼所至。但她左半边身子的经脉尚未完全畅通,虽然内力醇厚,足以炫人耳目,但是却不堪和真正高手抗衡。连白鹿子她尚大为忌惮,何况是这孔雀王?她之所以足下不动,便是怕若使出脚上功夫,会被孔圣嘉看出双腿功力不一的破绽。如今孔圣嘉一掌打来,力道非同小可,黎璇却是难以躲避。一掌击下,岂非肩膀粉碎之祸?
我心念刚及,还不及反应,黎璇却见机极快,脑袋下俯,数尺长的白发直竖起来,贯注内力,拍向孔圣嘉身上,便如白鹿子的拂尘劲一般,孔圣嘉没料到她还有头发攻敌的招数,稍一慌乱,刚想闪避,手腕连同头脸却仍被黎璇的白发甩中,把捏不住平衡,斜斜飞了出去。
孔圣嘉身在空中,稍显狼狈,却临空一个转身,袖翼张开,被风托起,又飘飘地落在雪中。虽然吃了小亏,仍是气派非凡。她脸上的面纱被黎璇的头发一拂之下,悄然落了下来,露出一张清妩端丽的面孔,竟是个极美的中年女子,只是面颊上多了几道被头发划伤的血痕。
黎璇站在原地,满头断发随风乱飞,原来孔圣嘉最后指甲挥出,也将她头发切断了半截,不成模样。这一场可以说是不分胜败。黎璇身体不动便挫败孔圣嘉攻势,虽然小小占优,但黎璇是半边身子功力未复,所以才设法和孔圣嘉比拼内力,若当真全力动手过招,绝不会是孔圣嘉的对手。
黎璇自也知道此节,却万万不肯示弱,眉毛一扬道:“怎么样?孔姊姊若要再斗,小妹定当奉陪。”
孔圣嘉抚摸受伤的脸,见到已然流血破相,恨声道:“乞丐婆,今日不杀你,难消本王心头之恨!”便要再出手,此时忽然山下声响,我顺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下方山坳边一个青衣人影如风如电,正奔上山来。而在那人身后又有十余人。我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那又是些什么人 ?'…'
李天垣望了一眼,喜道:“是本教的弟兄们到了!”我心中大叫不妙:明教的人既然大举来到,那么不管孔圣嘉对黎璇是胜是负,怕是都难逃此劫了,我和青眉自然也会被牵连其中……
黎璇讥笑道:“孔雀儿,你手下的喽啰倒是不少,这荒山野岭的大半夜也跑来玩儿。”孔圣嘉脸色凝重,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立时动手。我见黎璇当此危急之际却还甚是轻松,不禁暗暗纳罕。
领头那青衣人轻功极佳,风驰电掣,片刻间已赶到了山上,我见他的身形动作,知道此人武功绝非泛泛,更是暗中叫苦。那人到了我们面前,我见他一身单薄的青衫,上面纹有火焰图案,却是个和杨逍年纪相若的少年人,只是形容干瘦,面相颇为古怪。那人见到孔圣嘉,单膝跪下行礼道:“风字门副使韦一笑,参见大明曜孔雀王!”又对李天垣略一行礼,李天垣也跟着答礼,显然是相互识得。
“韦副使,我记得你向来在山下驻守,怎地深夜到了此处?”孔圣嘉问道。
“是,属下本镇守在昆仑山南麓的依云崖上,近日见有大批乌思藏的喇嘛,忽然从小路闯入山中,更有人认得领头的是萨卡寺主持桑波贝,那是吐蕃高手,当今鞑子皇帝的亲信,他亲自到来,恐对本教不利。所以便带着几个弟兄,悄悄跟着他们进了山。”
“桑波贝?”孔圣嘉面有讶色,“这番狗带人来干什么?”
“我们远远跟着,见那些喇嘛一把火烧了朱武连环庄,还捉了不少人走。据说武修文、朱光理他们和杨琏真迦有过节,桑波贝是杨琏真迦的师弟,大概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倒是与本教无关。”韦一笑答道。
我和武烈闻言惊骇不已,我本想详问,怎奈此时局面复杂,明教的人敌友未明,嘴唇一动,还是压抑住内心焦虑,强忍了下去。
孔圣嘉微一沉吟,道:“那你们和那些喇嘛照面了么?”
“兹事体大,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是以留了几个弟兄远远看着,夤夜从小路回光明顶去,要禀报教主和各位法王。刚才在山下见到这边有雪崩,又看到大法王的金翅鸟和另一只天禽往这边飞来,怕有什么异变,便跟来查看。”
“好,你做的不错。其中详情,先向本王和教主汇报清楚,待我们商议停当,再做定夺。”
韦一笑躬身答应,见孔圣嘉面上有伤,黎璇在对面微微冷笑,问道:“大法王,这些是什么人,这女子是本教敌人么?便让属下们出手,将她拿下罢!”
说话间,后面的十多人也都赶来,向孔圣嘉和李天垣行礼,韦一笑一挥手,便团团围住黎璇,看样子其中颇有好手。我们正不知如何是好,黎璇却毫不畏惧,笑道:“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几个后生的武功都不错嘛,不过,不知你们几位是为孔雀王效命呢,还是对你们阳教主忠心?”
韦一笑一怔,随口道:“明尊弟子,上下同心,大法王和阳教主岂分彼此?”
黎璇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果然忠心可嘉。”看着孔圣嘉,笑吟吟道,“孔雀儿,是咱们两把老骨头单打独斗呢,还是你们魔教的人一拥而上?”韦一笑等人见她口称魔教,更是怒目而视。我见黎璇已处绝对劣势,却仍然出言挑衅,不免心惊肉跳。
孔圣嘉缓缓道:“你我之事,自不容这些后辈插手。不过你我要分出胜负,少说也要数百招后,今日我爱徒伤重,却耽搁不得,须快些回光明顶疗治。玄骊子,你既重出江湖,一年之内,我们必有再战之期。”我见她忽然说要走,当真又惊又喜。
黎璇却似早已料到,撇嘴道:“既如此,不送了!”
孔圣嘉对明教众人道:“天垣、韦一笑,你们这便随我回光明顶去,不得耽误!”韦一笑等人躬身答应了。又对范云白道:“姓范的小子,你也跟着来罢!”说着便抱着萧月月,纵身跃上那“金翅鸟”,在它背上一拍,那巨鸟仰天长鸣一声,扑扇翅膀,我只觉一阵劲风扑面,金翅鸟已如片云一般,腾空而起,影子掠过雪地,向西飞去。
第四十三章 归庄
韦一笑对手下明教诸人道:“大伙儿走罢!”转身抬足欲行,我实在憋不住,张口叫道:“阁下请留步。在下是朱武连环庄的朱长龄,离庄已久,请问朱老庄主一家、风陵师太他们是否被擒?”
韦一笑看了我一眼,阴恻恻地道:“那可不得而知,你自己去看罢。不过小兄弟,我劝你莫要招惹那些喇嘛,赶快逃命为上。”刚说了两句,空中却听到孔圣嘉遥遥令道:“韦副使,还不快随本王回去!”韦一笑忙应了一声,再不理我,便带着属下鱼贯而去。他经过杨逍身边时,又忽然停步,看了他两眼,脸上有些诧异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未开口,转身走了。
李天垣见孔圣嘉催得急,道:“范兄,我们也走罢。”范云白点了点头,便要上路。我忍不住道:“大哥,你真要去光明顶么?那孔雀王喜怒无常,你……还是留下来罢。”
范云白苦笑道:“我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我和萧姑娘素昧平生,又把她骂得狗血喷头,她却舍身救我,昏迷前还用最后的气力替我解了穴……这份恩德真不知如何报答。兄弟,你自己多保重,莫如我一般,到头来被女人左右,不得自主。”说着对黎璇努了努嘴,我知道他言下之意,是要我提防黎璇,不禁心中一动。
李天垣道:“范兄放心,师叔她嘴硬心软,绝不会为难你。”范云白道:“我理会得。”转身大步而去。李天垣对我们拱了拱手,因为黎璇的缘故,也不便说什么客气话,就和范云白一起追韦一笑去了。
我见明教中人转眼走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带走了大哥,却总是没有了威胁,松了一口气。青眉上前扶住黎璇道:“妈,你怎么样?”
黎璇强硬道:“我能怎样?孔圣嘉这三脚猫的功夫岂能奈何得了老娘——”走出几步,忽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我也赶上前扶住道:“岳母大人,您老没事罢?”
黎璇喘了几口气道:“嘿嘿,这贱人倒还有两下子。我得……休息一会儿……”说着便盘膝坐下,我心中暗惊,看来黎璇较孔圣嘉还是逊了一筹,不过是凭借一口真气压着,再过片刻,说不定就倒下了。不由向那金翅鸟看去,只见它载着孔圣嘉、萧月月已经远去,在月色中变成了一个小点,很快绕过远处的雪峰,看不见了。
黎璇见状气喘吁吁地骂道:“看什么……看,那贱婢……受伤更重,现在多半正在……吐……吐血呢。”我应了一声,心中却不以为然。
黎璇无力多说,便坐定盘膝运功,我们这边好几个带伤,我和青眉也极感疲累,眼看一时也走不了,于是也找了一处坐了下来。此时杨逍却过来低声道:“朱兄弟,这位前辈是沈姑娘的令堂么?”
青眉点了点头,我也无谓瞒他,道:“青眉的妈妈就是昆仑四圣中的玄骊子,被青……白鹿子施阴谋诡计,关了多年,最近才逃了出来。在山中又被怪鸟袭击,失散了大半日,如今才碰头。想不到又遇到魔教的大对头。”
杨逍感叹几声,说了几句“世事变幻”之类,我想起一事,问道:“杨大哥,那韦什么笑的似乎认识你?”
杨逍道:“不错,此人和我打过交道。我和魔教向来不对付,韦一笑本想对我下手,却不得其变,所以愤愤走了。”我道:“原来如此!不知那孔雀王——”杨逍打断我道:“这些以后再说罢,沈姑娘,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你会接骨么?”
青眉歉然摇头,道:“我……一点不会啊,莫不是为了辜姑娘的伤?”
杨逍神色尴尬,吞吞吐吐道:“正是,她被伤在胸口,我……我一个大男人,总不便……所以……”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只得叹道:“事急从权罢,杨大哥,你若是会接骨,便帮辜鸿接上……”
杨逍脸色凝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看到下边有几丛灌木,去折些枝条来接骨用。”便快步走向一边。
我看着杨逍的背影,心中略有些酸涩。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这一接骨,辜鸿将来除非做尼姑,否则便和他结下了断不了的缘分。想到两年前初见的那个明眸善睐的顽皮“少年”,那个和我一起在山谷中打打闹闹的小姑娘,那个我曾经为之魂牵梦萦的青春少女,却注定要投入他人怀抱,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
青眉知道我曾喜欢辜鸿之事,见我脸色有异,幽幽道:“你……若要去为辜姑娘接骨,现下也来得及。”
我知道身边的少女才是将来共度一生的伴侣,心神一定,握住她手道:“所谓弃我去者,昨日……”想吟句诗,却忘了下句,“……那个就让它去吧。青眉,以后我自然只给你一个人接骨。”
青眉脸蛋飞红,推了我一把,道:“留着给你自己接吧!”我心中一热,刚想说几句体己的言语,可想到山庄已被人焚毁,爷爷和爹爹、二哥他们生死未卜,而大哥更是惨死在荒山之上,深埋在积雪之中,无人收尸,心下悲痛陡生,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们虽心焦如焚,想尽快赶回朱武连环庄去,但黎璇和辜鸿都动弹不便,其他人也疲累不堪,只得在崖边暂歇。我默坐运功,想着明天说不定还有一场血战,心中无论如何也定不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等到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阳光灿烂,挂在东方的山边。只见黎璇已经站在我面前,踢了我一脚,喝道:“还不起来?”
我迷迷瞪瞪爬起来,只见旁边青眉武烈等人也都横七竖八和衣倒在地上,大家都累得很了。黎璇看上去倒是神采奕奕,我道:“岳母,您老没事了?”
黎璇傲然道:“孔圣嘉那点微末功夫,能奈我何?若非老娘半边身子功力未复,使不出无声惊雷功来,早已一掌格毙了她。”
我赔笑道:“是是,岳母,您老武功通神,小婿本来佩服得紧。现下我们庄上有一群喇嘛打过来,您看……”
黎璇皱眉道:“那些吐蕃喇嘛向来难惹的紧,我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不过你是我女婿,那有什么法子?这就过去看看罢。”
我心中一喜,问道:“昨日明教——”黎璇瞪眼道:“什么明教?魔教!”“是,魔教那人说什么桑波贝,那是什么人 ?'…'”
“桑波贝么?”黎璇沉吟道,“那是八思巴的侄子,杨琏真迦的师弟,二十年前在江南也是臭名昭著的恶僧。想不到现在接掌了萨卡寺,那是更加如虎添翼,权势熏天了。”又道:“以他的身份,怎会亲自上朱武连环庄去?你爷爷究竟得罪他什么了?”
我犹疑了一下,也不隐瞒,径直道:“爷爷他们查到萨卡寺中藏有杨琏真迦宝藏的秘密,年前曾打上萨卡寺,血战了一场,这些喇嘛多半是来复仇的。”
黎璇摇头道:“荒诞!杨琏真迦有什么宝藏!这场架打得当真没有由头。桑波贝这厮当年也……嘿嘿,十八九年了,难道这些老账都要翻出来重算么?”
说话间,众人也都陆续醒了,辜鸿的肋骨总算给接上,也清醒过来,能凑合走路了。我们认出来,此处离朱武连环庄不过二三十里,翻过一座山,便是我们常去的玉溪谷。大家都担心庄上情况,稍一休整,便快步向庄上而去。
一路上,杨逍背着辜鸿,后面跟着武烈,我和青眉母女走在前面。黎璇问青眉如何和我一起出了三圣坳,我便将福伯之事大略说了,问黎璇究竟怎么回事,终南山上那人又究竟是谁?黎璇沉默良久,方对青眉道:“青眉,那姓杨的是你爹爹当年的朋友。”
青眉讶异道:“那是什么人 ?'…'怎么爹爹从未说过?”
“那有什么好说的?”黎璇道,眉宇间恨色大作,“这人是个……江湖骗子,自称是杨过的儿子,武功不怎么样,却自命风流,歪门邪道不少。招摇撞骗了好些年,你爹爹也是被他所愚,后来他们争风吃……嘿嘿,就断交了。”
“那福伯为什么临终又要我送青眉去终南山呢?”我越听越是糊涂,忍不住问道。
“那姓杨的对福伯有点小恩小惠。他临死时说胡话,那也信得的?”黎璇喝叱道,又话锋一转,“这家伙对沈寄鸾倒也忠心,深藏不露,潜在昆仑派中这么多年,一直在保护青眉,也算难得……不过如今我既然脱困,青眉自然跟着我这个做娘的,还去什么终南山?”
“这么说,那人果然在终南山么?”
“我怎么知道?总之就是在终南山,青眉也和他没关系,不许去!”黎璇一瞪眼道。
黎璇这么说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心中总有疑惑未解。福伯临死时神智尚清明,不像是说胡话,那姓杨的也绝不可能是江湖骗子那么简单,看来在黎璇和那人之间或许还有故事,只是她显然不肯吐实,那也无可奈何。
我想了一会儿,又问道:“岳母大人,还有一事请问,昨日那孔雀王本来要和您老大打一场,为何那韦一笑来了,反而急匆匆就走掉了?”
黎璇嘿嘿冷笑,甚是得意:“这还不懂么?老娘手上有那贱婢天大的把柄,她怎敢让旁人知晓?她一见我还活着,就生怕我泄露了机密,要除之而后快!哼哼,李天垣和那女子是她亲近的人,知道了还不要紧。至于你们几个到时候杀了灭口,也没什么大不了。但那姓韦的少年突然一来,他轻功不错,手下又人手众多,只要杀不干净,有一两个逃回光明顶,此事必定泄露出去。那贱婢审时度势,自然不敢再和我纠缠,还得催那些人赶紧走,以免泄密。”
我听得如梦初醒,忙问道:“那是什么把柄?如此紧要?”
“自然是阳顶——”黎璇说了几个字,随即省悟,瞪了我一眼,“小子嫌命长么?这种事也好乱打听的?”忽然抬高声音道:“杨小子,你过来。”
杨逍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背着辜鸿走了数里,总是落在了后头,听到黎璇叫他,赶上前道:“前辈有什么吩咐?”
黎璇道:“那姓韦的少年你识得么?昨日他我见他和你之间颇有些古怪。”
杨逍稍稍一怔,即道:“不错,那人和晚辈打过交道。”
黎璇道:“哦,如此说来,你小子遮莫也和魔教有甚渊源不成?”
我道:“岳母,其实杨大哥他是——”杨逍对我摆了摆手,从容答道:“不错,晚辈和魔教确实大有渊源……”此话出口,众人都是一惊,黎璇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是魔教中人 ?'…'”
杨逍却镇定自若地接下去道:“……家师多年前便是死在魔教中人手上。杀他的元凶,正是昨晚那孔雀王孔圣嘉!”
“哦?”黎璇脸色顿见和缓,“如此说来,你和那贱人倒是仇深似海了?昨晚怎么却一直见你躲着呢?”我微微一惊,黎璇当时似乎心无旁骛,只是对敌,但周围各种情形却一一瞧了去。
“孔圣嘉多年前见过晚辈一面,那时候晚辈还只有十四五岁,可是也说不准会不会被她认出。晚辈武功未成,自然不会强自出头,白白死在她手上。”杨逍从容答道。顿了一顿,又道:“那韦一笑位份虽不甚高,却是魔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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