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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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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玉却不肯。

    他不会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把母亲的陪嫁浪费。这是留给十三娘的。有了这份遗产,十三娘不管嫁到谁家里都是财大气粗,不受丈夫和婆婆的气。

    沈长玉只有十三娘这么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父亲不管事,他要替妹妹精打细算。

    所以,父子俩意见不和,父亲无法说服沈长玉,只得提到沈长玉母亲陪嫁时,阴阳怪调,说些风凉话。

    “是。”沈长玉没有理会父亲的嘲讽,行礼告辞。

    然后,他去了大房,把这件事告诉了大伯和大伯母。

    长房作为家主,就要开明很多。

    大伯母听了这话,立马道:“我跟着你去庄子上看看。我早就说过,十三娘不会做糊涂事。”

    她很会说场面话。

    “好,我也要回庄子上,照顾十三娘几日,我陪大伯母去。”沈长玉道。

    大伯母点头,进屋更衣。

    沈长玉等侯的时候,沈南华来了。

    “四哥!”沈南华很敬佩这个堂兄的,每次看到他,都很亲切。

    但是沈长玉对沈南华并不特别,甚至谈不上喜欢。

    沈长玉对六郎和十三娘非常好,恨不能掏心掏肺,家里人都以为他很好相处。其实,他内心里是个极其冷漠的。

    除了六郎和十三娘,这个家里他谁也不在乎。

    只是没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十娘。”沈长玉和沈南华见礼,笑着问她,“这么早过来请安?”

    “是啊。”沈南华道。

    他们说着话儿,大伯母更衣出来。

    沈南华问:“娘,这是要去哪里?”

    “去看十三娘。”大伯母回答,“你四哥说,十三娘的病情大为好转,我要去瞧瞧她。”

    “我也去。”沈南华道,“我日夜为十三娘担心。”

    她是真的很担心十三娘。

    自从十三娘生病,沈南华整日抄佛经,求菩萨保佑她,已经抄了半年,其心虔诚。而且,大伯母刻意培养这个女儿,家里什么事都不瞒她。

    大伯母看了眼沈长玉。

    沈长玉道:“十三娘还要在庄子上静养数月,十娘去看她,给她解闷,她必然喜欢。”

    于是,一行人往庄子上去。

    旁的不说,十三娘那微隆的小腹,已经消了下去。

    大伯母欣慰点点头,拉着十三娘的手,说了好些话。

    看到大伯母和沈南华,十三娘也很高兴。

    大伯母有话问沈长玉,去了东次间,只留沈南华和十三娘在屋子里说话。

    “请的哪位大夫,这样厉害?”沈南华问十三娘,“十三娘的病势已经去了大半。”

    她说话宽慰十三娘。从气色上,根本看不出好转与否,毕竟才一天。

    十三娘则信以为真,笑道:“是四哥的朋友,是个年轻人。当时我看到他,心里很嗔怪四哥胡闹。没想到,世间奇人异士真多,他那么年轻,医术却高超得惊人。”

    “四哥的朋友?”沈南华低喃。

    鬼使神差,她想到了那日在大门口遇到的陈璟。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四哥请他做客的。他也是四哥的朋友。

    沈南华惊觉心思飘得好远,忙敛了心绪。

    她却听到十三娘继续说:“是啊,姓陈,叫陈央及,四哥告诉我的”

    沈南华愕然。

    她心思一动,想到了陈璟,结果这么凑巧,那个医者真的是陈璟。

    一个马术高超的书生,居然医术也高超,这也太神奇了

    真叫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南华怔了怔。

    “怎么了十姐?”十三娘见沈南华愣神,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出声喊她。

    沈南华回神,笑了笑道:“十三娘病得这样重,咱们沈氏合族担忧。请便了名医束手无策,如今被陈官人治好了,真该谢谢他。”

    “是啊,我要谢他的!”十三娘感叹道,“他不是治病,而是救了我的命!”

    陈璟证明了十三娘的清白。

    这就是救命。

    救命之恩,大过于天!

    这份恩情,十三娘无以为报。

    沈南华笑了笑。她原本是个心思坦荡的人,若是平常,她定然要将自己也遇到过陈璟的事,说给十三娘听。

    甚至把陈璟的马术和运球,绘声绘色学给十三娘知道。

    可是此刻,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放佛不希望别人知道。

    这种情愫是难以言喻的。

    说了一会儿话,十三娘就累了,头有点晕。沈南华替她挪了枕头,搀扶半坐着的十三娘躺下,然后又在旁边坐了半晌,陪着十三娘。

    外头的东次间,沈长玉和大伯母也在谈十三娘的病。

    “我给了他一千两的诊金。虽然有点多,也算是堵住他的口。他们陈氏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知道轻重,不会乱说话。”沈长玉对大伯母道,“这笔钱,从我母亲的陪嫁里出,不用走公账。”

    大伯母觉得沈长玉办得妥善。

    只是,钱的话,还是要客气的。

    于是大伯母道:“回头我告诉你大伯。这笔钱,应该从公账上出的,十三娘也算沈氏女。”

    “不必麻烦的,大伯母。”沈长玉忙道,“无需叫大伯操心这点小事”

    十三娘好了,她并没有给沈氏丢脸;请医用药,全部由沈长玉挪用他生母的遗产,家族公账不用花钱。

    这件事,办得算是皆大欢喜。

    回去的时候,沈长玉没有再送大伯母和沈南华。

    马车上的大伯母,心情极好,沈南华却心不在焉的,怔忪想着什么。  



第069章明州客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沈十三娘的病势去了七八成,接下来就是靠养。

    除了沈长玉,沈家其他人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也没人专门给陈璟道谢,估计是不知道。

    治好了沈十三娘,陈璟就没什么事,继续在城里找房舍。

    看了几天,倒看中一处。房主把房子托付给亲戚,让亲戚帮忙找买家。但是找到了买家,房主要亲自交易,只怕是对祖宅有感情,需要找个靠谱的买家。

    但是房主去了湖广做买卖,半年之内回不来。

    这件事又耽误了。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下旬。

    七弯巷的巷口,那株古老槐树上,停满了蝉。蝉声清脆,为原本炎热的盛夏添了几分烦躁。暖色金阳照耀着七弯巷,林影生烟。

    盛夏,就这样来了。

    “这天,最容易中暑了。”陈璟说。

    天热,地面都是烫的,屋子里念书也静不下来心。七弯巷没有藏冰的地窖,只能靠扇风散热,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李八郎念书也没精神了。

    兄弟俩一个看不下去书,一个出不了门,只得下棋打磨光阴。

    陈璟一边打扇下棋,一边想着外头的贩夫走卒们,这个天仍是要做工的,心里不由自主想到了中暑。

    “咱们又不出门,怕什么中暑。”李八郎使劲摇着手里的扇子,不紧不慢接了话。

    “不是说咱们,我是说田间做活的、坊子里做工的。”陈璟道,“烈日暴晒,少不得中暑,怪可怜的。”

    “你倒是悲天悯人。”李八郎口吻仍是不经意,心思都在棋盘上。

    这种事,他很难有和陈璟有共鸣。

    李八郎生下来就是公子,家里一堆下人伺候他。没有经历过,他不会换个立场去替穷苦人考虑。

    所以,陈璟的感叹,在李八郎看来,也是站在高位的虚叹,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他不觉得陈璟是真的可怜世人。

    这个话题就谈不下去了,陈璟没有再多言。

    他们继续下棋。

    “二爷,舅老爷,太太让你们出来喝绿豆汤。”清筠的声音,在轩窗外响起。

    她声音恬柔,似缕清风拂过。

    李八郎眼瞧着就要溃不成军,于是将手里的棋子扔下,随手把棋盘抹乱,道:“走,喝绿豆汤去。”

    陈璟笑笑,跟着去了中堂。

    大嫂和清筠早上就煮了绿豆汤,已经放凉了,清热解暑。

    他们坐下的时候,清筠在旁边打扇。

    “我真想打赤膊!”李八郎道,“这天也太热了。”

    李氏微嗔:“你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不是那市井小无|赖,打什么赤膊!你看央及,他不是穿得整整齐齐?”

    夏衫的直裰,布匹虽然比春衫薄,却依旧很热,不透气,和后世的夏衫比不了。

    陈璟偏瘦,而且汗少。虽然他也觉得热,外人却看不出来。

    李八郎不同。他和陈璟差不多瘦,可因为体质缘故,总是一脑门汗,看着特别怕热。他总是打赤膊,无奈这个家里太小,连个内外院都没有,不方便。

    李八郎也就是过过嘴瘾。真让他打赤膊,他只怕也觉得别扭。

    “隔壁的葛家,准备搬了。”李氏说完李八郎,转颐和陈璟说正事,“邻里住了快十年,彼此相安。葛家叔父和婶子都是难得一见的厚道人,住了这十年,我们两家连句重话都没有。他们要走了,不知新来的邻居是什么人家,好不好相处”

    邻居和睦,家里也觉得温馨。

    要不然,经常起争执,鸡飞狗跳的,住得也糟心。

    葛家的院子,是一处两进庭院,比陈璟家宽阔很多。

    葛家是做生意的。他们家长子聪明能干,早年就出去行商,如今在明州有了三间店铺,赚了不少钱。葛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也都嫁到了明州。

    现在,就剩下老两口和几个下人在望县。

    今年年初,葛家的长子就劝父母也搬到明州去,好让孩子们尽孝膝下。但是两个老人舍不得走,毕竟住惯了,街坊四邻都熟悉。

    后来还是决定走了,主要是因为他们家的祖坟原本就是在明州乡下,亲戚都在那边,回去也算归乡。早年来望县,是做生意,将来死了还是要抬回明州那边埋的,还不如索性回去。

    “要搬了?”陈璟问,“那他们家的宅子,卖了吗?”

    “两个月前就卖了。”李氏道,“听说卖给了一位姓姜的官人。”

    “是望县人吗?”陈璟道,“做什么的?”

    “不是望县人。葛家婶子说,是从南边来的,说话客客气气,出手也豪阔。他一个人,带着几个随从,没有妻妾儿女,说是来做生意的。”李氏早已打听清楚了。

    葛家婶子极力说新买主的好处,李氏仍觉得不靠谱。

    出门行商的,又富足,还没有妻妾跟着,最是荒唐了。

    荒唐倒也能容忍,只怕是用来安置外室的。

    到时候事情败露,大妇打上门,也是够糟心的。作为邻居,两家院墙相连,少不得受到波及。

    “什么生意人啊,我看未必。”李八郎笑道,“也许是安置外室的。”

    这个年代,有权有势的门第,规矩严格,像名妓、戏子等流,都不许进门做妾。而那些公子们,在外头厮混,和欢场女子动了真情,奈何家规、族规不容,只得将心爱之人安置在外头,瞒着家里,做个别院。

    “别胡说。”李氏打断他。

    这也正是李氏担心的。

    普通人家,纳个妾还是很方便的。

    不能在家里纳妾,需要偷偷摸摸安置外室,要么就是大妇太过于憾妒,要么就是家里地位高,容不得贱妾。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相处。

    李氏叹了口气。

    “愁什么呢,咱们不是也要搬了吗?”陈璟笑道,“过几日,我再去找院子。若是邻居好相处,咱们就不急,慢慢找;若是影响到咱们的生活,我就快点找,尽早搬出去。”

    “葛家老爷和太太人好。换了新邻居,只怕远不及他们。”清筠也在一旁说。

    “也许,新邻居就是个生意人呢?现在都不知道,都是乱猜的。”陈璟笑道,“不必庸人自扰。等入了夜,咱们逛夜市去,大嫂和清筠也去。”

    “我们去了,谁看家?”大嫂笑道,“如今虽然太平,家里也不能不留人。”

    陈璟就不再说什么。

    李八郎对入夜充满了向往。

    等入了夜,就不这么热了。

    说着些家长里短,喝着绿豆汤,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时辰。

    大嫂和清筠去做饭,陈璟和李八郎等着吃。

    突然,有人敲门。

    “又是找你的吧?”李八郎笑道,“真没想到,你原来是个忙人。早知道,我还不如留在家里念书,到你这里,更加不清净。”

    陈璟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起身去开门。

    金阳似火,落身滚烫,连地上的影子也发热。

    陈璟的布鞋有点烫脚,他几乎是蹦蹦跳跳,跑到了院门口,去开门。

    打开院门,门口站了两个人,也是浑身汗气。

    陈璟认得他们。

    一个是龚至离,明州的大夫,曾经在惜文生病时见过;一个是明风,总跟着杨之舟的那位下人。

    “龚大夫,明风,你们二位,怎么凑在一处?”陈璟这样问,心里却想,是杨之舟发病了吗。

    “快请进。”陈璟迎他们进门。

    “不了,陈公子。”龚至离道,“有个急病,请您去看看。”

    “去明州?”陈璟问。

    “是啊”龚至离道。

    陈璟又看了眼明风,问他:“是你们家老爷生病吗?”

    “不是,是老爷的兄弟。龚大夫说,陈官人您医术高超,老爷恰好也认识您,怕您不肯去,故而让小人前来相请。还请陈官人移步,刻不容缓。”明风道。

    他常跟着杨之舟,严肃说话的时候,就有几分官腔。

    “好,请稍等。”陈璟道。

    李八郎也走出来,站在屋檐下,避着阳光看他们。

    陈璟钻到厨房,把事情和大嫂、清筠说了一遍。

    厨房闷热,李氏一身汗,也顾不上了,出来问道:“是谁生病啊?”

    陈璟简单说了。

    李氏看了眼那两个不肯进门喝茶的人,心里狐疑,以为陈璟是惹事了,不由担心道:“又不认识,又不是在望县,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怎么是好?况且,你也不是挂名行医的!”

    “是杨老先生。”陈璟道,“认识的。”

    他这是打算去的。

    李八郎跑过来,也问了问情况。

    陈璟也简单说了下,然后进屋换了身干净直裰,跟着龚至离和明风出去了。

    李氏和李八郎站在屋檐下,都蹙着眉头。

    “二姐,你说央及他图什么啊?”李八郎摇头,“每次有人请他看病,他跑得飞快,比小厮的腿脚还轻!”

    “乱说什么!”李氏轻轻捶了李八郎一下,对李八郎把陈璟比作跑腿的小厮很不满。

    但是陈璟那模样,受人召唤,一请就去,的确没什么体面的。

    李氏也劝不住他。

    说多了,陈璟只怕也烦,现在李氏都不敢多讲了,但是心里,无时无刻不为他操心。

    上次沈家的事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有人来请了。

    以后有了名气,是不是整日都要忙这些?

    书,怕是再也没工夫念了。

    李氏深深叹了口气。  



第070章难症

    龚至离和明风过来的马车,是辆翠盖璎珞八宝车。

    乘坐了三个人,依旧宽敞。

    车窗的帘幕撩起,马车行走时的疾风灌入,暑气减了大半。

    陈璟问明风和龚至离:“到底是谁生病啊?怎么个情况,你们和我说说”

    “是我们家老爷的堂兄。”明风回答陈璟,“大夫说是中风。”

    杨之舟每每和陈璟下棋,言辞之中对陈璟格外欣赏,明风是知道的,故而他和陈璟说话,也透着几分客气,收起了方才的严肃。

    “中风?”陈璟眉头轻蹙。

    中风是难治之症,哪怕到了后世,也不容易治好。

    他心里思量了一下,看了眼龚至离。

    龚至离就跟陈璟仔细说:“已经发病五天了。一开始,头胀痛,腿脚不利索,昨天开始呕吐、抽搐,乃至短暂晕迷。明州的大夫也乱了,大家莫衷一是,拿不出个可靠的法子。

    老朽就对杨老爷说,老朽曾经在望县,识得一个人,堪称奇才,可以请他来一看。杨老爷问是何人,我就说了惜文姑娘那个病案,再说了你的姓名,杨老爷就说,‘赶紧去请,陈央及是我的小友,我信得过他。’”

    龚至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难掩羡慕之意。

    “我和杨老先生的确相识。”陈璟道。

    他没有多谈和杨之舟的交情。

    杨之舟很少谈及他自己的私事,哪怕闲聊不是说棋,也是谈论望县的风土人情,甚至路过的行人、玉苑河的河水、岸边的垂柳。

    陈璟从他说话里,听得出几分刻意掩饰的汴京口音。

    杨之舟肯定是告老还乡,之前的汴京做官。至于什么官,是一品大员还是五品小京官,陈璟不得而知。

    陈璟不打算混官场,故而也没兴趣去打听。

    “龚大夫,您再仔细说说病情”陈璟转移了话题,继续问病家的病情。

    龚至离在明州城里小有名气,一般大户门第请大夫,都少不了他。哪怕不是主治,遇到难症,必然也要请他去辩证。

    他是病家生病第三天,被请过去的。

    很多病情,他也是转述前医的诊断。

    明州的大夫们一致认为,杨家老先生是中风。哪怕到了后世,医学那么发达,中风也是难治之症。

    所以,现在这个年代,中风就是必死症了。

    年迈稳重、医术高超的大夫,知道无力回天,就直接告诉了家属,不肯再治下去;而那些跃跃欲试的,都是想趁机表现一番,和杨家攀上关系,医术、医德都不行,杨家不肯让他们试。

    这几天,两浙路稍有名气的大夫,都请遍了。

    龚至离也是犹豫再三,才推荐了陈璟。

    最让龚至离震撼的,不是陈璟治好了惜文,而是陈璟利用医术恐吓那个阔少孟燕居,吓得孟燕居狼狈窜逃。

    龚至离至今也想不明白,孟燕居到底什么病,陈璟到底是怎么诊断的。这件事,一直搁在龚至离的心里。

    他试着举荐陈璟,不成想杨老爷居然说,他认识陈璟,这让龚至离大胆起来,说了陈璟很多好话。

    “昏迷,抽搐,已经出现口角左歪,必然是中风了。”龚至离道,又问陈璟,“陈公子,您对中风可有心得?”

    “中风难治啊。”陈璟感叹,“而且已经第五天了,就更难了。我也说不上有什么心得,还要看过病家,才能诊断。”

    龚至离点点头。

    陈璟顿了顿,又问龚至离:“龚大夫,牛黄这味药,明州的药市容易得吗?”

    安宫牛黄丸是中药三宝之一,治疗中风有奇效。

    特别是中风引发的昏迷,更需要安宫牛黄丸了。

    这味药,是清代人发明的,这个时空肯定没有。陈璟的祖父当年在清朝太医院供职,从友人那里得到过药方和配制方法。陈家从来不靠那味药谋利,但是作为中医世家,他们是知道怎么配制的。

    那药方,不传外人,这是当年祖父和朋友的约定。祖父和父亲的徒弟们都没有见过,他们只告诉了陈璟。

    陈璟自己也配制过两次,作为特供,比市面上的药效更好。

    配制安宫牛黄丸,自然需要用到牛黄。而牛黄,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无比昂贵的,价格胜过黄金。

    一般人家,都是用不起的。

    假如是在京城,陈璟就不多此一问。但是明州,此时此刻,未必能找到。

    要是找不到牛黄,又要耽误时间,再好的医术也施展不了。

    中风,可是等不起的。

    “牛黄?”龚至离沉思想了想,“可能有吧。这药太贵,又难得。若不是特例需要,药铺也不大会采购。大的药铺,应该是有的。”

    现在安宫牛黄丸尚未发明,所以牛黄的用途,可以被取代。而取代它的药,药价要低廉很多。

    “明风,等会儿到了明州城里,你能尽快通知人去找牛黄吗?”陈璟转脸对明风道,“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陈官人放心。”明风点头答应。

    龚至离就问陈璟:“陈公子,为何需要用到牛黄?”

    “暂时说不好,我也见到病家。只是先预备着。”陈璟笑了笑。

    他尚未到明州,就吩咐去找这味药,足见这味药很重要,连明风都听得出来。可是龚至离问他,他却不肯多言,所以,这味药的用法是个秘密。

    龚至离也笑笑,心里清楚,不再追问。

    每个医学世家,都有几个秘方,不能叫外人知晓,作为传承。龚至离却没有,他是半路出师的。

    陈家也不是医学世家,没想到陈璟倒有。

    龚至离此刻也只是猜测陈璟有秘方。哪怕是猜测,他都有点羡慕。

    这孩子真是鬼才!小小年纪,他医术高超,非常人能及;他还有自己的秘方,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

    医书上,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秘方的。拜师学艺,也学不到。那是每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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