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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且慢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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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唐满月还抬头瞧了一眼白吟岚,那眼底的委屈好似对他的控诉一般。

  瞧着这样的唐满月,白吟岚心中并非是怜爱,反倒是多了几分疑惑,他的心是冷的,是空的,就算是唐满月对他掏心掏肺的好,白吟岚依旧没有感觉到温度。

  白吟岚的心缺了一大块,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忘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这些被遗忘的东西将他的心掏空了,空得已经没有能容下唐满月的地方。

  所以,白吟岚对唐满月是内疚的。

  “娘子,我失忆了!”白吟岚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他最好的借口无论是遮掩心中那块空缺还是解释自己对唐满月的冷漠。

  果然,唐满月听闻他这么一说,也不敢更多的胡搅蛮缠,懂得见好就收的唐满月乖乖地点了点头,贤良地说道:“相公,妾身愿意等你,等多久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妾身,妾身不介意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妾身愿一辈子与你相依,只求你别再对我如此冷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好吗?”

  唐满月一声“好吗”带着几分哽咽,眼底噙着泪珠,让人瞧着心疼得紧,她微微抬头,殷切地望着白吟岚,眼底藏着的期待和担忧若隐若现。

  白吟岚看着她这副模样,实在有些无法拒绝,再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眼前的姑娘是自己的妻子,就算自己失忆了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于是,白吟岚望着唐满月轻轻地颔了颔首。

  顿时,唐满月心花怒放,这一招苦肉计果然没有白用,自己的罪果然没有白受啊!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心底甜滋滋的。

  夜色渐浓,已上三更,淡淡的乌云遮住了月的光华,大地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之中。

  瞧着眼前熟睡中的唐满月,白吟岚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起身离去,却突然感到手中一紧,回头瞧去,只见唐满月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在梦中喃喃道:“相公,别离开我!”

  白吟岚浑身一颤。

  若说一个人在清醒的时候可以伪装一切,那睡着的时候表现的就只能是真实了。

  他站在榻前,瞧着唐满月良久,叹了一口气,终是坐回了榻边。

  白吟岚瞧着唐满月熟睡的容颜,那种安静中带着几分柔媚的美足以令所有男人癫狂。但他却总觉得缺点什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似乎太媚了一点,又似乎太娇气了一点,还似乎对他太好了一点……

  白吟岚脑海中那淡青色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她站在他的眼前但却始终不曾转身,所以,他瞧不清她的面容。

  迷迷糊糊间,白吟岚靠着床榻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此时,唐满月才徐徐睁开了双眸,瞧着白吟岚俊逸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密道

  入秋时节,不比盛夏那般燥热,早晚多了这么几分凉爽。尤其是在山间,这凉寒之意更加的明显。

  武当是块高地,正午日头高晒,暖上几分,可到了日落的午夜,那浸骨的凉寒可就堪比初冬了。

  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朦朦胧胧的弯月,熙熙攘攘的云层在夜空中涌动,将漫天的星河遮盖了一大半,只余下几颗闪耀的星辰在夜空中挣扎。

  山风带着阵阵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户中吹来,将季舒玄的发丝轻轻撩起,在空中偏偏起舞。

  季舒玄站在窗前拢了拢披在肩头的衣服,望着挂在山头的板弯娥眉月,心思不由得又飘向了被锁在藏书阁中的云洛洛身上。

  这么凉的天,不知道她在楼中是否安好?

  季舒玄记得云洛洛身上似乎只穿了一件清凉的罗裙,盛夏时节多些清凉。但入了秋,那件薄薄的单衣如何能抵挡住这猎猎的山风?

  想着想着,季舒玄的眉头便蹙紧几分,犹豫半响转身进了屋中。

  他站在衣柜前,顿了顿身子似乎是想要听一听周围是否有人在偷窥。

  确定四下静寂之后,季舒玄打开衣柜,从柜子最下面取出一个包袱放在了榻上。

  打开包袱,里面赫然躺着一套紫罗兰色的女装。

  这衣服是前两日季舒玄下山时偷偷买来的。

  那日,他走到城中一家布庄前,瞧着布庄中那些花色艳丽的衣服,心下就动了动,不知为何就这么想到了云洛洛。

  鬼使神差地他就这么走进了布庄中。

  掌柜的瞧他气质不凡,不敢怠慢,于是取出店中最好的几件新作的秋衣让他挑选。

  当时,季舒玄一眼便瞧上了这件紫罗兰色绣着蝴蝶暗纹的凤尾罗裙。那一刻,他脑海中翻腾的是云洛洛穿着这件衣服的身影,在他看来,出了云洛洛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将这件衣服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于是,他当即掏了银子,将这件衣服带了回来。

  只是武当从来不收女徒,他贸然买下这件衣服,若是让人瞧见了,那还了得?倘若师父从严查处,云洛洛的事就纸包不住火了!

  所以,季舒玄将衣服带回来之后便压在了箱底,这一压就是好几日,似乎也未曾见他又送出去的意思。

  此刻,季舒玄再次将这衣物翻出,细细地看了又看,几次拿起放入怀中,又几次取出放回包袱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些什么,总觉得想着要将这衣服送给云洛洛,心就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一面安抚着自己,人家毕竟是姑娘,就这么一件薄薄的衣服哪里能御寒,若是她病了,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一面踟蹰不定。

  听着外面敲梆子的声响,季舒玄最终还是将那衣服放回了衣柜地下压着。

  已经是子时。

  季舒玄将披在肩头的外衣迅速地穿上,从衣柜中拿出自己冬天的皮裘,紧紧地裹在包袱中,飞身跃出窗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虽然季舒玄进出藏书阁是很正常的事,但那也只是白天,谁大晚上的频繁进出此地不会被人怀疑?因此,但凡晚上潜入藏书阁,季舒玄都是避人耳目,从暗道中走的。

  这藏书阁内有乾坤,云洛洛当初是不知道,只得放了火,引开人手之后从大门进入。

  其实,在后山中有这么一条密道是直接通往藏书阁的。留着这条密道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自然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的。然而,如今这条密道成了季舒玄夜晚去探视云洛洛的最佳途径。

  在夜色的掩护下,季舒玄将包袱背在背上,迅速地朝着后山跑去。

  入口是一个在绝壁上的山洞。从悬崖上往下看,瞧不出任何端倪,但抓着悬崖边上的石峰,往下一个翻身,便能跃入洞中,这如同鹞子翻身一般的崖壁,是个天然的屏障,若是不说,没人会知道。

  为了保守这个密道的秘密,季舒玄也只能晚上在夜色的掩护下才来到这里。

  站在崖壁,季舒玄将包袱紧紧地困在身上,一个翻身迅速地消失在山崖上。

  然而,令他从未想到的是,暗处一双眼睛早就将他的一举一动纳入了眼底。瞧着他站在崖边,往下一跳,那暗中的人满心的疑惑同时也带着几分欣喜。

  待到季舒玄消失了好一会之后,暗中的人悄然无声地走了出来,他来到山崖边,四处摸寻,似乎想要找到一些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然而,事实却让他失望了。

  最后,他带着疑惑蹲在地上探身往山崖下望去。夜间的山崖就如同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漆黑一片,却又令人心惊胆寒,那人打了一个冷颤, 心下疑惑万分,却又不敢贸然行事。想了半响,索性寻了一处距离山崖很近的石头后躲了起来。他想要弄明白季舒玄的秘密!

  跃入山洞,季舒玄将怀中的火折子拿了出来,顿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道路,令那漆黑的恐惧消弭的无隐无踪。

  季舒玄轻车熟路地往前走着,这洞中没有任何的机关暗道,笔直的一条道直接通向藏书阁的地下室。

  站在门前,季舒玄小心地将火折子熄灭,轻轻地推了推挡在身前的石板,顿时,一声低低的闷响回荡在山洞中。

  接着,那严丝合缝的石板门露出了一人宽的口子,季舒玄迅速闪身入内。

  这一间漆黑的小屋子,是一个地下室,里面空荡荡的,出了几个破旧的书架之外就再没其他,这地下室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季舒玄轻轻地推了推地下室的天花板,顿时,便出现了一个入口,翻身跃上之后,季舒玄又将那地板盖好。

  终于进入了藏书阁,季舒玄站在一口,想着就要见到云洛洛了,心口竟然“扑通扑通”地跳着,那种悸动令他自己都难以控制。

  悄然深吸了一口气,季舒玄压下心里那种莫名的期待之后,飞身跃上了二楼,又悄悄地朝三楼走去。

  牢笼成闺房

  正靠在一堆书架旁迷迷糊糊睡觉的云洛洛突然听闻一丝异动,急忙一个翻身,从地上跃了起来,细听之下,当即辨认出那是脚步声!

  接着,云洛洛一个翻身,整个身子缩在书架的后面,借着黑暗,将自己隐藏,视线则谨慎地落在楼梯口处。

  淡淡的月光透不过厚厚的窗棂,一片漆黑中,难以辨认来人的身影,云洛洛小心地摒息,全神戒备地朝着黑暗望去。

  半响之后,那脚步声停在了笼子外面,云洛洛心下生疑的同时,也更加的警惕起来,手做刀状,藏在袖子中,以备攻其不备。

  “白姑娘,是我!”笼子外传来声音顿时让云洛洛松了一口气,她松开手从书架后站起身来,带着几分讽笑,压低了声音道:“原来是季公子啊!这么晚了还偷偷摸摸地进我闺房,不知有何贵干?”

  闻言,季舒玄唇角扯了扯,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好笑。

  闺房,也亏得她想得到!季舒玄估计世上也只有云洛洛能如此淡定的站在牢笼之中,称呼这里是闺房了!

  “这分明就是我武当的藏书阁,如何成了你的闺房?”碰上云洛洛,饶是冰霜一般的季舒玄也忍不住同她杠上两句,顺着她的语气调侃了起来。

  然而,云洛洛却并不以为然,她听了这话,淡淡地撇了撇唇角,朝着季舒玄站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轻哼一声道:“这还不是托了你季公子的福?否则,我白洛如何会在笼子中过日子?”

  显然,云洛洛这话是有几分责怪之意,但季舒玄却并不以为意,只见他轻轻一哂,摇了摇头便将手中的包袱递到了笼中:“给,天凉了,睡在地上容易着凉。”

  云洛洛瞧着黑暗中的季舒玄,没好气地伸手拽过了那个包袱,低喃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当真怕我着凉,早就该将我放出去!”

  这话虽轻但还是落入了季舒玄的耳中,季舒玄莞尔一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云洛洛接过包袱,迅速打开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件狐裘大衣。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已经逐渐适应的云洛洛还是瞧清了这狐裘的模样——看来是季舒玄的冬衣啊!这么宽大,确实足够自己垫在地上顺便也盖在身上的了!

  “季公子当真是体贴入微啊!这入秋都多少时日了,这才来关心小女子是否挨冻啊!”虽说练武之人丹田都积蓄着一股暖流,不畏严寒,但若是能有遮风挡寒之物,谁也不想浪费那份内力。

  于是,云洛洛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狐裘披在了肩头。

  听着云洛洛这番冷嘲热讽的话,季舒玄心下总有股甜滋滋的味道,好似挨骂也是一种享受一般。

  “你若是交代清楚了,我自然不会将你困在此地!”季舒玄不急不忙地回道。

  云洛洛一听这话,当即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季公子,该交代的小女子早就交代了,只不过你不相信罢了!我来此不过就像学点武当的功夫,而我的师父,不过是一个江湖上的手机小卒,我的这身功夫也都是到处偷学而来。这些你都不相信,非要我说出一个你相信的话才算数吗?抑或是这只是你囚禁我的一个借口?”

  云洛洛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季舒玄的心间,令他心下不免有些动摇。虽然他始终怀疑云洛洛的动机,但却抓不到任何一点把柄,既然她死咬着不承认,自己确实也没有证据证明。

  难道真如这白洛所说,他只是为了囚禁她而找一个借口?想着这种荒诞的念头,季舒玄就突然心惊肉跳的,急忙摇了摇头,坚定自己只是为了弄清眼前这女子的来历。

  “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只是告诉我这些,我如何能相信?你是哪里人?家住哪里?家中有谁?若是能证明你所言不虚,我定然放了你!”季舒玄望着黑暗中的那个影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云洛洛闻言竟然只是清冷地一笑,不急不徐地说:“若季公子真要刨根问底那我白洛也无话可说了,我自小失父丧母,跟着师父四处流浪,是哪里的人早就忘了,天地就是我家,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这样的身份,你要如何证实?倘若季公子怀疑我白洛,那看来我也只能继续留在这笼子中了。”

  说罢,云洛洛带着几分愤然,转身又回到了那写书架中,寻了一处坐下靠在书架旁。

  已经一个多月了,若说云洛洛心下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什么消息都得不到,除了白吟岚压根没有人能猜到她会上武当。而今,她虽知道白吟岚来了武当县,但想着他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知道又能如何?不会飞檐走壁,不会拳脚功夫,连一点点将她救出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而自己的爹娘指不定跑到哪个天涯海角逍遥快活去了,哪里还会回头打听打听自家的闺女身在何处?怕是等他们有朝一日想起她云洛洛的存在时,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这么想想,云洛洛不免有些心酸起来。想她云洛洛在江湖叱诧风云,就算是被定义为一个反面教材,那好歹也是跺一跺脚能让江湖抖三抖的角色,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果真啊,反派这个角色不好当!落了井,还要被人下石!

  即便是在黑暗中,季舒玄还是感觉到了云洛洛的怒意,心中微微一疼,感觉有些无奈。

  这么些时日了,云洛洛对自己似乎一直都戒备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他们两人现在这样,无论靠得多近,都始终隔着一个笼子。

  季舒玄缚手站在笼子外,静静地望着云洛洛,即便是在黑暗中,那抹淡淡的黑影还是透出了几分苍凉和寂寥,让季舒玄瞧得有几分心疼。这样的女子怎样都不会是一般人,他是如此坚定着,也正是因为这份坚定,才让他想要从云洛洛的口中探问出一些东西来。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吗?

  季舒玄无解,良久的静寂之后,他悄然地离开了。

  进退两难

  来人闻声,顿时住了脚步,他静静地站在楼道上,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惊动了楼中的女人。

  但他心下却是一片狂喜——原来季舒玄的秘密就是这个女人!他竟然藏了一个女子在藏书阁内!

  那细微的脚步声突然中止了,好似从来没有响起过一般,藏书阁一片静寂,那黑暗如同能将人心吞噬的猛兽似的足以让人畏惧。

  一瞬间,云洛洛顿时清醒过来——来人一定不是季舒玄!

  她当即全神戒备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望着楼梯口。但那声音却始终没有再响起过。

  云洛洛不怀疑自己听错了,只能说明来人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想到此,云洛洛不禁有些懊恼起来,自己怎么就如此粗心大意,竟然没有弄清来人就先开了口,只怕这次祸事闯大了!看来季舒玄就算有心包庇她的存在,她也在劫难逃啊!

  黑暗中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静默在两个看不到彼此的人之间不断地扩张着,那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和较劲都在无声的蔓延,这一场无声的决斗,谁动谁就输!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云洛洛躲在书架背后戒备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黑暗中瞧不见来人的她只能凭借着感觉来探知对手的深浅。她在积蓄着能量,等待或许会发生的战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等待在楼中的那个黑影似乎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他不知道楼上的女子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深浅,更不知道对方同季舒玄究竟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被杀人灭口。只是时间的流逝让他越发沉不住气,越发的紧张起来。要知道,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危险。

  气氛变得更加的紧张起来,只要任何人有细微的声响,怕就会变成一场血战。

  然而,只有在笼中的云洛洛才知道,倘若真的变成一场血战,那讨不了好处的一定是自己!

  从那脚步声弋然停止的地方听来,应该是二楼,也就是说来人兴许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被困在笼子中,双方都在试探,倘若给那人一个机会上来瞧见自己的模样,只怕她就凶多吉少了!门外是武当的弟子,吆喝一声,就算是十个云洛洛也在劫难逃!

  然而,就在两人最后一点耐心几近要崩溃之际,藏书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搔动。

  “什么人?”一名弟子高声喊了起来,其他的人纷纷戒备。

  楼中的两人被这一声叫唤惊了魂,两人都心惊地站在原地,却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留在了门外。

  “你大惊小怪什么呢!不过就是一直老鼠!瞧把你吓的!”几人上前查探一番回来之后对那出声的弟子一阵调侃。

  “师兄别笑我,我这也是被惊住了!”那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连忙解释道。

  接着,外面的人松了一口气之后,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楼中的两人。

  而那来人则正好趁着这一阵笑闹声作为掩护,动作迅速地消失在了藏书阁中。

  当周围有恢复了静谧之后,云洛洛明显感觉到那人已经走了!

  顿时,她顺着书架靠坐下来,只怕这一回真要闹出大事来了!虽然不知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能出入藏书阁,怕也是武当中人,倘若如此,她云洛洛的事情怕是要藏不住了!

  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云洛洛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唇角轻轻地弯处一个弧度,自哂道:“也好,起码能重见天日了!”

  且说那来人,趁着那阵哄闹,总算得以脱身,顺着原路迅速地离开了藏书阁。

  当他站在山崖上,望着那延绵无尽的黑暗时,心下一阵畅快淋漓,好似瞧见了即将撕裂那黑暗的霞光一般。

  月光照在他的俊逸且阴骘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流光,让人生出几分惧怕来。

  再一次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山崖,来人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之中。

  从藏书阁回到屋中的季舒玄缚手在站在窗前,望着山间那片静寂,却无半点困意,脑海中翻腾的全都是云洛洛的身影。

  一个多月了!那个叫做白洛的女子闯入武当的藏书阁,闯入他的生活,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始终未曾将她的存在公开过。

  每日频繁的进入藏书阁,总是会引起一些注意的,长此以往也甚是不妥。可要是揭发她,季舒玄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他深知武当的手段,虽然是名门正派,但面对胆敢入侵的贼人,武当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他不敢想象当白洛浑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会是如何的胆战心惊。

  虽然同白洛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的性子季舒玄却是摸明白了——整一个薄凉了得!若是将她放了出去,只怕是鱼游大海,再也不见踪影。这些日子,他也曾暗中打听过江湖之事,对于白洛这么一号人,似乎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让季舒玄越发怀疑这厮就是随口给了自己一个假名罢了。

  今日再次同她对峙,让季舒玄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两人之间的信任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不相信云洛洛告诉自己的那些查无可证的话,而她也不相信季舒玄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还能如此礼遇于她。

  事到如今,云洛洛这件事该要如何处置?放了,他舍不得,留着,却是一个极为危险的祸端,不但会给自己惹麻烦,最要紧的还是担心她的生死。

  长叹一口气,季舒玄蹙紧了眉峰,这事还真是进退两难啊!

  “师弟如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莫不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儿?”正在此时,暗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季舒玄闻声立即将自己外泄的情绪全都收回了眼底,又恢复了他那一贯清冽的模样。但心下却暗自有些懊恼:都怪自己想得太过用心,竟然连有人接近都未曾察觉,这是他以前从未犯过的错误!

  勾心斗角

  朦胧的月色将来人的身影勾勒得一清二楚,那人身着一身丹青色的长袍,挺俊的身姿从黑暗中缓缓走来,棱角分明的五官俊朗,深邃的眼眸中闪着一些不明意味的光芒,唇角一边微微向上弯出一抹弧度,好似有几分讥诮。

  “三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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