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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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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云已然面无人色,勉强答道:“归南,我不知道,对李元芳,我一点儿都不了解,无从判断……。。”她本来应该能预料到,钱归南早晚会得知她去看过李元芳,这样的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但是这一刻裴素云心乱如麻,失去了冷静。

思考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钱归南开始分别起草给武逊和梅迎春的信件。对于武逊,他以刺史的身份表彰其击退敕铎部队的战绩;对于梅迎春,他则既感谢其出手相助,也明确要求其将突骑施的部队尽快撤出伊柏泰,因为整个行动未曾征得过大周官府的许可,怎么说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钱归南这个庭州刺史,伊柏泰的管理者,当然有权提出异议。

虽然对李元芳的怀疑越来越深,钱归南现在还不愿面对他。李元芳的背后是狄仁杰,目前的形式之下,钱归南对他是既忌惮又期冀,颇有些百转千回的复杂滋味,在自己没有全面部署的时候,钱归南不想轻举妄动,以免像上回那样,又在对方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写完了这两封书信,钱归南也不着急送出去,他还在等待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王迁。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折罗漫山的大火总算给扑灭了。武重规在孔禹彭等伊州大小官员的陪同下,前呼后拥地来到了离伊州最近的火灾现场。夕阳西沉,凄艳的残红落在大片大片漆黑的焦土之上,凸显着难以名状的惨烈和悲戚。

碧血黄沙卷 第二十三章 突变(3)

本是盛夏时节,烧了一天一夜的火灾现场连空气都依然是炙热滚烫的,再加动植物烧焦以后的臭气冲鼻而来,简直令人难以呼吸。武重规等人骑马而来,也只能走到火场的边缘,触目皆是焦黑的残枝枯土,期间还能看到那些烧成焦炭状的动物尸体,连是牛是羊都辨认不出了。一时间大家的心情都无比沉重,有些官员的眼中泛起泪光,这折罗满山是伊州最葱绿郁郁的一座青山,莫名遭此横祸怎不叫人唏嘘。

武重规可没心情概叹,他担心的是能否找到瀚海军来折罗山驻扎的痕迹。沿着山道越走越深入,他的心也渐渐沉入谷底。焦土,烟尘,尸体………。马匹摇晃的厉害,行走已经十分困难,武重规给颠的头昏脑胀,还有窒息和炎热,这一切足够让他打退堂鼓了。

终于大家停下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武重规强打精神问孔禹彭:“孔大人,咱们到了圣旨中所说,瀚海军驻扎的地点了吗?”孔禹彭看上去比武重规精神还差,满脸沮丧的答道:“回钦差大人,圣旨上所说的瀚海军驻扎的地点,沿此向前还有五公里左右山路。”“那……”武重规询问地看着孔禹彭,后者声音嘶哑,几乎难以辨认的支吾道:“过,过不去了,前面都烧的一塌糊涂,就算硬闯过去察看,也必然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

武重规呆了半晌,也实在受不了那个气味那个场面,便道:“既然无法查看,就回去吧。要不然,孔大人你将那个什么杜长史换来刺史府,他是头一个发现山火的,或许看到什么蛛丝马迹也未可知。本钦差今夜便在刺史府里询问他………”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孔禹彭泪如雨下,武重规大为讶异,忙问:“孔大人,你这是为何?”孔禹彭哽咽着道:“钦差大人,这杜灏大人为了扑灭山火,身犯险地,已经,已经殉职了!”“什么?!”武重规也不由大吃一惊。

孔禹彭一边拭泪,一边陈述了前后经过。原来那杜灏前日凌晨发现山火后,除派人给刺史府送信之外,就只带了几个自己贴身手下赶来火场。山火太过凶猛,他们几个人进入山区后就被大火围困,而孔禹彭者这边为了调动伊吾军,请示武重规又花了些时间,等大批人马赶至现场,那杜灏大人和手下早已不见踪影。本来大家还指望着救火过程中能发现他们,结果却只是在山火扑灭以后,发现了几具烧的像木炭似的尸体,连衣服鞋帽都烧得灰飞烟灭了。

武重规听得张口结舌,愣了愣才问:“那,那你们怎么断定那些就是杜大人和他手下的尸体?”孔禹彭满脸悲戚,说不出话来,只是着手换来一名副官,那人含泪捧上块黑色绸布,上面齐齐整整的放着几个小小的物件,都被烧得黑黢黢的。武重规探头一看,也不由长叹一声,原来那些小物件都是当时文武官员革带上必佩的东西,包含小刀子,砺石,算带等等,即所谓的“碟躞七事”,这些小东西倒是质地坚硬没有被烧毁,却也由此证明了杜灏的身份。

一时间愁云惨淡,众人悲戚。暮色更深,眼看着面前焦黑灼败的景物越来越幽暗,死亡的气息遮天蔽日,恐惧攫牢心房,悲凉反而退居其位。武重规干咳几声,孔禹彭会意,强忍悲伤吩咐回城。

回到刺史府已经是华灯初上。坐在亮如白昼的正堂上,武重规和孔禹彭的心情却犹如暗夜无光,两人都垂头丧气的,长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不需要在谈论什么,下午之行他们都看的很明白,折罗漫山毁坏严重,肯定是找不到任何与瀚海军有关的线索了。武重规只顾头疼如何清理暗自的头绪,而孔禹彭则要面对折罗漫山火和折损伊州第二号官吏的善后,也不顾上其他了。

枯坐良久,堂外有人来报,杜灏大人的尸首已运到刺史府中,还待孔大人定夺。孔禹彭惨然应承,忙问杜长史的夫人是否已经请到,正说着,外面报说杜长史的夫人到了。孔禹彭询问地望向武孔规,不知道钦差大人是否疲累了先去休息,还是愿意一同会见下长史遗孀。武重规叹道:“咳,就随便安抚了吧。”

随着通报声,正堂门口袅袅婷婷地走入一个妇人。在二位大人面前深深地道了个万福,口称:“妾身吕氏,见过二位大人。”武重规正不自在,低头喝茶,这声万福颤微微的钻入耳窝,却是娇媚非常,柔情似水。武重规不觉瞩目细瞧,只见堂口红烛映照之下,侧身站定一名通体素白的女子,微低着头,薄施脂粉的脸上泪痕闪闪,还不是举起手中的丝绢在鼻翼下擦拭,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不出有多么悲伤,通身上下道有种别样的风情,武重规向来好色,乍一见这别有异趣的西域脂粉,钦差大人微张着嘴,有些看呆了。

孔禹彭显然认识这个女人,悄悄掩饰起一丝鄙夷之色,他郑重地起身施礼道:“夫人快请坐。”吕氏点头,刚刚坐下,便握着帕子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孔大人,妾身刚才听说,我那夫君,他,他……。。”武重规不由自主地借口道:“夫人请节哀。那孔大人嘛,是为了扑灭山火而殉职,朝廷必会种种给予嘉赏!”

吕氏又抹了抹眼泪,从绢帕下瞟了一眼武重规,细声细气地道:“这位大人是……。。”孔禹彭闷声道:“夫人,这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高平郡王爷武大人!”“哎呀,是钦差大人啊,妾身冒犯了!”吕氏娇声连连,站起身来便拜,武重规差点儿就要起身向前去搀,孔禹彭在旁咳嗽一声,武重规才稳了稳心神,装腔作势地道:“啊,夫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一边说着,眼睛在吕氏的浑身上下滴溜溜乱转,那吕氏居然让他看得脸色绯红起来。

孔禹彭吧此情此景看在眼里,心中真是说不出滋味,便道:“夫人,杜大人的尸身现在后堂,夫人要不要去辨认一下?哦,其实也……也面目全非看不出什么了,本官倒是劝夫人不看也罢,以免伤心过度。”吕氏听他这么一说,干脆举帕掩面大哭起来,武重规和孔禹彭面面相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呆坐着看她哭。

总算吕氏哭够了,又按着胸口娇喘片刻,才有气无力地道:“二位大人,妾身新丧,而今是六神无主,心胆俱裂。先妾身领会为夫的尸身,今后还要二位大人多多关照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一家人,呜呜……。。”孔禹彭耐着性子道:“夫人请放心,杜大人乃为公殉职,本官必会向朝廷禀报,请求朝廷好好抚恤。哦,恰好钦差大人也在,事情的原委这位武大人都很清楚了……。。”他的话音未落,武重规就抢到:“对,对,夫人请放心,本钦差会为你做主的。”

吕氏闻言面露春色,含羞带怯地有瞄了武重规一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那么妾身就告辞了,还要去料理先夫的后事………。。”孔禹彭道:“好,夫人还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不要过度劳累。哦,这里有杜大人的几件遗物,唉,水火无情,只抢出来这么几样小东西,夫人请收好。”说着,命旁边的差官将黑色绸包捧到吕氏面前。

吕氏盈盈拜谢,接过绸包打开,若有所思地将那几个小物件细细看过来。突然间,她的脸色大变,双手剧烈颤抖,绸包从手中掉下,“碟躞七事”散落在脚旁。孔禹彭和武重规十分讶异,互相望了一眼,再看那吕氏已经面无人色,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孔禹彭忙唤:“快搀扶夫人!”一名差官犹豫着伸手过去,被那吕氏猛地甩开,这女人突然抬头盯住孔禹彭,双眼似要冒出火来,方才的娇媚容颜顷刻变成了母夜叉,只听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我那先夫的尸身现在何处?”

孔禹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含糊答道:“唔,就在后堂。本官这就命人护送杜大人的遗体随夫人回府。”“不!”吕氏嘶声尖叫,状似疯婆:“我,我现在就要去看他!”孔禹彭吓了一大跳:“夫人,这………。尸身已成焦炭状,恐怕夫人要受惊吓……”“让我去看!”吕氏猛扑过来,一把揪住孔禹彭的袍袖,孔禹彭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赶紧拉开她的手,边道:“这,夫人一定要看,本官就命人带夫人过去。”

吕氏跟着官差匆匆而去,留下孔禹彭和武重规冲着堂口直发呆。对方才吕氏的那番风云突变,两人都有点懵头转向,搞不清楚出了什么问题。孔禹彭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将那散了一地的“碟躞七事”捡起来,重又包裹上黑色的绸布,揣入怀中。武重规本来倒对吕氏颇有些兴趣,经刚刚那一番折腾彻底没了心情,打个哈欠准备先行告退了。

还未等武重规开口,就听外面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惊得孔,武二人都只蹦起来,听声音就是吕氏的,紧接着后堂一片喧哗,夹杂着吕氏凌厉的呼叫哭喊,犹如天塌下来一般绝望疯狂。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一名差役满脸慌张地跑进来,大声叫道:“大,大人!那吕夫人她,她疯了!”

“什么?!”孔禹彭张口结舌,武重规也叫:“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疯就疯了?”差役双手一摊:“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后堂一瞧见杜大人的尸身,这吕夫人就狂呼乱喊起来,还去扯那黑炭样的尸身,吓得我们………。哎呀,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武重规望着孔禹彭道:“莫非是急痛难当,失心疯了?”杜禹彭皱眉道:“应该不至于。她此前已经得到杜大人亡故的消息,刚才在这堂内举止也很从容,未见得有多悲伤。怎么会一见到杜大人的遗体就丧失理智了呢?”两人边说边往后堂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前面甬道上本来好些个人,为首的竟然就是吕氏,后面跟着刺史府的几个差役。

只不过一小会儿时间,这妇人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惨白的月光下,她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向前猛跑,身上的白色披纱褪到腰间,酥胸袒露,一只脚上的绣花鞋也不见了踪影。她边跑边喊,正撞到孔禹彭的身上,一把将他死死的揪住,嘴里语无伦次的嚷着:“夫君,夫君,救我,救我!有人要杀我!要杀我!”

孔禹彭想要挣脱,不了这女人疯的一股子蛮力,孔禹彭费尽力气甩她不下,旁边差役一起动手才算把她摁牢。孔禹彭也弄得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吩咐道:“快,快把夫人送回长史府去。”“不!我不回去!我要和夫君在一起!”吕氏声嘶力歇的狂呼起来,趁几个差役不备,她突然脱身而出往旁边的树上就撞,虽然立即又被抓住,还是将一张俏脸蹭出大片血痕。

闹到这个时候,孔禹彭心中悲不自胜,一夜之间,折罗漫山被毁,长史负负死的死,疯的疯,真是祸从天降。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摇头吩咐:“还是先把吕夫人安顿在刺史府吧。派人去长史府中接几个丫鬟仆妇来照料,两外,再去请个郎中来给夫人看看吧。”

也怪了,那吕氏听说要把她留在刺史府里,即刻安静下来。自己理理衣衫起身就走,经过孔,武二人面前,还对他们嫣然一笑,衬着她散乱的头发和青紫的脸庞,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武重规看得心惊肉跳,刚要扭头,就听吕氏冲着他如泣如诉地唤道:“夫君,夫君!”武重规和空余彭相视苦笑,这女人刚死了个丈夫,就到处认起丈夫来,倒也是件奇事。

差役过来拉吕氏,她依然嘻嘻地笑着,深情款款地对着武重规抛媚眼,一边哼着:“夫君,你说要带妾身回庭州娘家的,你这就带妾身走吧……。。”武重规浑身的寒毛直竖,往后连退两步,那吕氏才算是让差役给搀走了。

众人散去,孔禹彭哭着脸对武重规做缉道:“钦差大人,让您受惊了。”武重规若有所思的望着吕氏远去的身影,喃喃道:“庭州,庭州………”突然眼前一亮,正视孔禹彭道:“而今折罗漫山被烧,伊州上下官员又审理不出结果,本钦差要赶往庭州调查瀚海军的案子!”

孔禹彭微微一愣,随之坦然道:“钦差大人如此决断,下官遵命。不知道钦差大人打算何时动身?”“从伊州去庭州路上需要多久?”“日夜前程的话,两天一夜足矣。”武重规点头:“很好,本钦差明早就动身。出我带来的钦差卫队,你再派五百伊吾军护卫吧。”“遵命!”

碧血黄沙卷 第二十三章 突变(4)

在梦中,他又一次嗅到了令人心醉的幽香,馥郁悠长,沁人肺腑。眼前的一片漆黑中,她的面容闪闪发光,清丽明亮的双眸中流露出动人的温情和怜惜,让他心醉。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想要触摸这近在咫尺的爱意,但是突然,她的脸像水泊中的倒影般破裂成一个个碎片。当这些碎片重新凝聚汇拢时,他看见了谁?…………。啊,是她,是她……。那依旧绝美的容颜,那不曾改变的幽深目光,自他记忆的最深处悠悠浮起,伴随着让他至今无法面对的巨大痛苦,向他袭卷而来。

兰花的香气充塞在每一次呼吸中,这香气对绝大数人来说,都是莫大的享受,可惜对他却从来不是这样。像过去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那样,李元芳从床上猛跳起身,难以形容的窒息和压抑令他通体大汗,恐惧,绝望,还有无尽的悲伤,与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一起索绕在他的心头,许久无法摆脱。他环视周围的深重黑暗,真切的感到自己是这样的孤独,无助。

在床上坐了片刻,李元芳才平静下来。探手入怀,他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思忖着把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不觉微笑了一下。这香气果然神奇,弥久不散,而且贴身放置的话,它还会随着人的体温变得浓郁。好多年都不能闻花香的他,还是头一次喜欢上这种清淡而苦涩的味道。

李元芳起身走到桌边。临睡前点起一支小蜡烛,还未燃尽。借着微弱的光线,李元芳展开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神符的图案和律诗,仍然没有丝毫灵感。他摇摇头把纸重新揣好,一边颇为沮丧地想,自从被钱归南软禁在这里以后,他几乎把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可是仍然休息不好。疲劳好像已经深入骨髓,怎么也驱赶不出去。本来还指望庭州的干燥天气能够缓解伤痛,偏偏又突变成连日阴雨,后背上的疼痛绵延不绝,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桌上放着看守从裴素云处给他带来的药物,封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瓷罐子里,拉封上印了个小小的五芒星。由于这个蜡封在盖子底下,很不容易察觉,只要罐子被旁人打开过,李元芳立刻就可以察觉出来。事先裴素云和李元芳并没有对此做过任何约定,但他一拿到这个罐子,就心有灵犀地发现了裴素云设下的这个小小记号,这个发现让他怦然心动,倍感温情。

但是当他打开罐子时,却又十分不解,里面盛的不是黑乎乎的苦药,却是透明的汤汁,尝一尝,甜甜的,很是清香。李元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嘟嘟就一口气喝了大半,非常可口,滋味他能分辨,这是用刚刚成熟的库尔勒香梨燉的汁,多半就是裴素云从自家院子里的梨树上摘下的果子。李元芳不明白裴素云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给他送这个,原以为里面会有帮助休息的药物,结果却让他很失望,他仍然睡不好,又一次被噩梦惊醒。

四周万籁俱寂,从蜡烛的长短来看,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睡多久,看来今夜又要睁着眼睛等待天亮,不过反正也习惯了。他把罐子里剩下的梨汁喝光,倒是很解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鼾声。李元芳一惊,来了这里三天,房门虽然不挂锁,门口却一直都有至少两名看守,院门外在手上四个,他留意观察过,看守们分日夜两班,所以整个晚上都是精神抖擞的。

李元芳凑到门缝朝外看了看,发现那两名看守东倒西歪的躺在屋外,睡得烂熟。雨停了,这两个家伙的鼾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他猛然想到,院外那四个看守一定也睡着了,否则绝不会毫无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李元芳仔细思索着,眼睛无意中扫到桌上的罐子,顿时灵光乍现,肯定是裴素云在给看守的药物里做了手脚,之所以没有给李元芳同样作用的药物,就是为了让他保持清醒,以便趁夜逃跑。也就是说,虽然昨天他拒绝了裴素云帮助他离开此地的建议,她依然自作主张的为他做了安排,提供了她认为必须的条件。立刻,他好像又听到她在说着拒绝的话,但眼神和行为却总是暴露出她截然相反的内心。这真是个喜欢自作聪明又固执己见的女人,让他十分无奈,却又深深地爱怜。

莫非这傻女人真的希望,他抛下她独自逃走?李元芳觉得啼笑皆非,她把他看作什么人了?谁知道这女巫师怎么想的,难道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明白?也许,是她看透了他的软弱吧。这软弱虽然他竭力掩饰,恐怕还是没能完全瞒过她的眼睛。他记得,自己只有十年前在绛帐的时候,才有过类似的软弱,结果也同样没能瞒过另一个人的眼睛。他们都看出来他的彷徨,恐惧,和依恋,却用了截然不同的方式来对待。好在,两种方式他都能理解,并且真心喜欢。

桌上的蜡烛燃到最低端,“扑哧”一声响后便熄灭了。屋子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李元芳的心悄然一动,他能准确地估算出现在还未到子时,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多时辰。不知道裴素云的药能不能让看守们酣睡到明早换岗的时候,但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不应该白白浪费,否则也对不起她的苦心。李元芳不打算逃走,可是决定出去跑一趟。直觉告诉他,过了今夜,就再没有可能了。

走出院子,另外四名看守不出所料,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墙下。李元芳找到其中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家伙,从那人腰间摸出块刺史府的令牌,凭着这个小玩意,他便可以顺利出入庭州城了。

李元芳骑着从刺史府马厩里牵出的骏马,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跑上了庭州城外的草原。雨后的草原上泥泞遍野,青草和野花芳香扑鼻,月光出奇的皎洁,他离得老远就看到狄景辉和韩斌藏身的牧民帐篷外,用木条围起的马棚中,一大一小 两匹红马风姿超群。李元芳心中禁不住狂喜,正像他期盼的那样,蒙丹也在这里。

当李元芳小心翼翼的闪入无声无息的帐篷时,立即被拦腰一把抱住。他随手向外一推,居然没推开,油灯“噗”地亮起来,李元芳低头看看韩斌仰起的小脸,惊喜地说:“好小子,越来越有力气了!”

韩斌兴奋的满脸通红,轻声嘟囔了一句:“哥哥你总算来了!可想死我了!”话音未落,眼睛里就聚上了泪花。狄景辉和蒙丹一起迎过来,不约而同的欢喜道:“斌儿拼命说你今晚回来,居然还让他说中了!”“嗯,”李元芳拍了拍韩斌的肩,问蒙丹:“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蒙丹也很激动:“前几天我们在沙陀碛和铁赫尔打了一仗,把敕铎可汗的五千铁骑全给收服了。哥哥让我回来给你送信,可大于耽搁了行程,前天才回到庭州!”

李元芳朝蒙丹点了点头:“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蒙丹大惊:“知道了?!怎么会?你……。。”李元芳笑而不答,蒙丹又忙忙的道:“我回来后就去巴扎小院找你,才知道你让人抓进刺史府了,我都快急死了,一直在想怎么能救你出来,可一时有没有好的办法。”狄景辉插嘴道:“我说过你不用瞎操心吧,刺史府对他是大巴扎,随便逛!”

几人围在桌边坐下,李元芳道:“咱们有话快说,我没有多少时间,马上还要回去。”蒙丹和狄景辉更加讶异,便索性不再发问,安静下来等李元芳解释。李元芳却一时无言,默默地看着灯油的火苗,半晌才正视这狄景辉,道:“大人要来了。”狄景辉惊得目瞪口呆:“我爹要来庭州?!他来干什么?”“具体是不是到庭州我也不清楚,但一定会来陇右道。”

于是,李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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