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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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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元芳就把几天来在刺史府里发生的事情,和得到的种种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随后,他慎重地看着蒙丹,嘱咐道:“从现在开始,你更要尽全力保证狄景辉的安全。狄大人来到陇右道,你可多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只要有可能,就想办法把狄景辉安然无恙地送到狄大人的面前。”狄景辉嚷起来:“这是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吧我送………”李元芳瞪了他一眼,厉声打断他:“难道你想要别人利用你来要挟大人么?”

蒙丹咬了咬嘴唇,点头道:“这没问题,你就放心吧。可是你怎么办?”李元芳平静地道:“不用担心我,我有的是办法。刚才我对你们说的事情,你们都要记清楚了,有机会见到狄大人就对他和盘托出,但对任何其他人,就什么都不能说。还有……。”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对蒙丹道:“最好想办法告诉你哥哥,假如大周官府对他在伊柏泰的行动有非议,请他务必不要和大周朝廷对抗,否则对他今后所图的霸业不利。如果真有人发难,他可以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当然了,我相信乌质勒王子在这点上自有计较,我也就是白提醒一句。”

这席话说完,蒙丹和狄景辉都有些发愣,李元芳看着二人忧心忡忡的样子,轻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我都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只不过要做最坏的准备。总之,只要你们能平安见到大人,我就有退路,有支持。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没别的事,我这就该走了。”

他刚要起身,却被韩斌死死的抱住,李元芳对他摇了摇头:“斌儿,别叫我在为你操心了吧。”韩斌狠狠抿紧了嘴唇,低下头,怪怪的把手松开了,蒙丹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李元芳朝狄景辉使了个眼色,两人并肩走到帐篷外。

时近凌晨,浓重夜幕中的草原上,残星寥落,轻烟漂浮。李元芳和狄景辉相视一笑,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过了一会儿,李元芳才低声道:“见到大人,替我问个好吧。”狄景辉轻哼一声:“我不说,要说你自己去说。”李元芳朝他伸出右手:“上回我放在你这里的书信,还在吗?”狄景辉点头,从怀里掏出书信递过去,一边问:“喏,我一直随身带着呢,怎么了?你不说让我替你保管者,找机会送给我爹吗?这不是有机会了?要么你自己给他?”李元芳笑了笑,将信收进怀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以后再说吧。”狄景辉探手:“随你咯。”

静了静,李元芳又道:“还有斌儿,我一直都很后悔把你带到这里来,而没有让他留在大人身边。假如……。。”狄景辉不耐烦的打断他:“哎,我可没兴趣听你说这些话,简直和我爹妈一样婆婆妈妈,你要走就快走吧。”

李元芳点点头,转过身去正要认蹬上马,狄景辉又想起件事,扯住马缰绳道:“关于裴素云给你的那首诗,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头一联提到伏義八卦,它虽然是八个方位,和五芒星的五个方位不同,但伏義八卦的坐上是‘兑’卦,意思是‘泽’;坐下是‘震’卦,意思是‘雷’;而右上是‘巽’卦,就是风的意思;右下是‘艮’卦,意思是山。倒是与萨满的‘水,火,风,地’四神符暗合。因此这些天我想来想去,觉得也许那五芒星的四个角就代表‘谁,风,火,图’四神符,位置大概就和伏義八卦的卦位一致。不过…。。呵呵,我也说不好,等有机会你再去问问你那女巫,看看这谜猜的转不准!”

“好,我知道了”狄景辉看着李元芳拨转马头,扬声道:“元芳,自己多小心!”“是的,景辉兄,你和公主也要多保重,管好斌儿。我走了!”

长空的远端,星辉褪尽,不见朝阳。微微泛白的草原黎明,一人一马的背影很快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消逝无际,随之飞散的还有撕的粉碎的信纸,想夏日中意外飘落的雪花,转眼就融化在他清澈见底的目光中。

碧血黄沙卷 第二十三章 突变。

肃州以北,金山山脉间夹杂着大片疮疤似的沙石滩,硕大粗砾的沙石中寸草不生,是真正的戈壁荒原。生命在此挺直了最细弱的搏动,只有一轮红日年年岁岁如约而至,从东北方的百鸟海子上升起,又沉没于西南方的金山山巅,循环往复永无停歇。

太阳越过头顶,这是一个火辣辣的西域炎夏。从金山的山廊里奔逃出一小队狼狈不堪的人马。不足百人的小队个个丢盔卸甲,遍身血污,连他们的坐骑也都踉踉跄跄,举步维艰。显然,这小队人马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他们的同伴大概都已经永远留在金山的南侧,再也不能返回北方的家园了。

领头的一匹黑马上,匐俱领披散的棕发凌乱,沿着后脑勺不停地淌下鲜血,他身上的战甲早就被血浸透,脸上也是血污斑斑,连原本漆黑尖翘的唇髭都被染成褐色,粘成一团。他艰难的跨骑在马匹上,双手虽仍死死的抓着缰绳,脑袋却垂在胸前,随着马匹的步伐上下颠颤,一望而知便是筋疲力尽,或许还身负重伤,唯有微闭的那双眼睛,还没有丧失最后的一点神采,是不是的迸放出掺杂着怨恨,恐惧和愤怒的光芒。

这就是刚刚惨遭败绩的突厥王子匐俱领。作业,当他被烽火所诱,率领两万精兵驰援瓜州,在群山峻岭中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翻越到独登山的最高峰时,暮然回望,却万分震惊地看到了肃州城上的滚滚硝烟。再往西看去,通向瓜州的长城烽火台上,一座座冲天而起的烽火触目惊心,匐俱领立刻了然于心,自己上当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匐俱领率队掉头就往肃州赶。他知道崔兴此计一出,必然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然而匐俱领不敢也不能面对肃州的失守,这将是他人生最大的失败和耻辱!于是,他率领大军一夜间来回奔波与瓜州和肃州之间,匆忙和愤怒使得他们前所未有的慌乱,结果一头撞进了崔兴设好的埋伏圈。

激烈的战斗在肃州城外的独登山脉中展开。实际上,匐俱领在没有能看到肃州城巍峨雄伟的城楼。崔兴在肃州到独登山腹之间设下三道防线,两重围堵,形成守株待兔的态势,只带狂怒慌张的匐俱领跳入圈套。

突厥两万精兵被切成两段,分别被围困在两个山坳里面苦战。大势已定,分出胜负只是时间问题,突厥士兵虽然骁勇异常,但心智已乱,再被崔兴那磨拳擦掌好几天的大军瓮中捉鳖,也是万无胜机。战斗从黎明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日落,突厥两万人马已经所剩无几,几员大将纷纷阵亡,匐俱领自己头上大腿都遭重创,在亲勋卫队的拼死保护下,才算勉强杀出重围,往北逃窜而来。

崔兴并未穷追不舍,匐俱领的均绝大部分已被消灭,他不担心突厥人卷土重来,便整理军队,分兵派将,一方面镇守号刚刚夺回的肃州,一方面集结人马向瓜州而去。突厥被打得晕头转向,这正是最好的时机,可以立即夺取防守空虚的瓜州。因此,匐俱领才得以逃出生天。

经过大半天的疯狂逃命,现在的匐俱领和他所剩无几的最后百余人吗,终于踏上金山山麓。只要穿过面前的这片大片荒滩,去到平整如镜又深邃墨绿的百鸟海子边,那蓝天白云之下,就是突厥和大周牧民交替逐牧的原野,不属于任何行政管理的自由天地了。

“殿,殿下,没有追兵了。是不是歇一歇,补充些食水?”一名偏将擦着汗问,脸上血肉模糊,但口齿还是清晰地。匐俱领点点头,在偏将的搀扶下艰难地翻身落马,刚跨出步子,就坐倒在砂地上。其余众人也都跟着横七竖八在他身旁。匐俱领举目四望,除了自己手下这些残兵败将,再不见一丝生机,他心中郁积的仇恨和暴怒如岩浆翻滚,眼看着就要蓬勃而出。这些狡诈的汉人,总有一天我匐俱领要报仇雪恨!

偏将递过水来,匐俱领喝了几口,满嘴的血腥气,他喝不下去了,抬头往来的方向看去,突然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眼前顿时金星直冒,连连摇晃着倒在偏将的怀中。“殿下!殿下!”偏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得乱叫。匐俱领咬牙推开偏将,自己勉强站立,却忍不住面向西南方嚎啕大哭起来。

午后的荒漠上,他的哭声惊天动地,所有人都手扶肩撑地朝西南方望去。之间火热的日落下,白日烽烟直冲云霄,突厥人认得这长城上报告胜利的烽烟,他们深知这会不是诡计,而是在宣告真正的胜利:紧跟在肃州之后,瓜州,也从突厥短暂的掌控中挣脱,重回大周!

傍晚,钱归南终于等到王迁。王迁刚风尘仆仆地踏进刺史府正堂,钱归南便迎上去,热情洋溢的打招呼:“哎呀,王迁,你终于回来了。”王迁抱拳躬身:“钱大人。我……”钱归南抬手一栏,王迁赶紧闭嘴,待卫兵鱼贯退出,钱归南亲自去关上正堂门,这才回过身来,长呼口气,问:“一切还顺利吗?”

王迁诧异地端详着刺史大人,才走了四天时间,钱归南似乎变得苍老不少,胡子拉碴,原本保养得体的脸皮上皱纹根根凸显出来,衣冠也有些凌乱。王迁知道,钱归南的为人其实最胆怯,想必是事到临头,忧思过重了。心中掠过一丝不屑,往前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钱大人,卑职把瀚海军都带回来了。”

“啊,哦,好!好!”钱归南连声称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四下乱看,好像生怕有人偷听。随即,一把抓住王迁的胳膊,道:“一路之上没有叫人发现吧?可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钱大人,您就放心吧。卑职能确保万无一失。”钱归南连连点头,又道:“你来得正好啊。等我们谈完,我就会吩咐下去,让沙陀团和天山团分别把守住沙陀碛的北部和南部,到时候还要你亲自带队过去。”

王迁眼珠乱转,反问道:“大人,为什么要把守沙陀碛?敕铎那边您打算……”钱归南一跺脚,将敕铎可汗来信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王迁直听得满头冷汗,接着钱归南又把自己决计与默啜撕毁合谋,重新倒向大周怀抱的算盘说出。王迁大惊,说话都结巴了:“钱,钱大人,您,您这么做,万一默啜…………呃,还有敕铎……。。”

钱归南恶狠狠的瞪了王迁一眼,斥道:“慌什么!就在等你吧瀚海军从伊州带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前前后后都考虑过了。突厥那头不用担心,朝廷现在肯定对他们恨之入骨,绝不会再相信他们的任何所发。而今瀚海军一回来,此前与突厥合谋的一切证据便都不复存在。你我只要在对沙陀团和天山团陈明利害,想必也没有人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为,反去告发。再说,这样做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嘛。”

“这………。。”王迁低着头不吭声,钱归南狐疑,便皱眉道:“你还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嘛。如今你我二人可是休戚相关的,在此紧要关头,必须要开诚布公才是。”王迁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钱归南道:“钱大人,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唔,你什么意思?”王迁两眼冒出冷光,一字一句地道:“卑职到达伊州的时候,朝廷派出的钦差大人也到了。”

钱归南大惊:“钦差大人 ?。谁?来干什么的?”“高平郡王武重规大人,就是去伊州调查瀚海军私自调动的事情!”“什么?!”钱归南身子晃了晃,王迁忙伸手相搀,将他扶着坐到椅子上。钱归南脸色煞白,接连到了好几口气,才算稍稍镇定下来,一把揪住王迁的衣服道:“这是怎么回事?消息怎么会走漏出去?连朝廷都惊动了?而且………”他顿了顿,难以置信地道:“此前怎么伊州一点儿讯息都没有透给我们?”

王迁哭丧着脸道:“钱大人,此次钦差大人是秘密查案,估计也就当今圣上和几位宰相大人知道,伊州哪里更始视线什么都不知道。要说咱们运气还算不错,卑职到得太及时了,要是晚到伊州一步,大概就什么都完了!”

钱归南面如死灰地愣在那儿,好半天才道:“既,既然你把瀚海军平安带回来了,就说明钦,钦差还未及发现……。”王迁点了点头,钱归南长舒口气道:“你先把在伊州的经过详详细细地给我说一遍。”

虽然正堂内再无旁人,外面又有卫兵把守,这二人还是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了好久,总算把伊州的状况全部理清,钱归南勉强挤出个虚弱的笑容,拍了拍王迁的胳膊,道:“好,这件事你办得好啊。果然有勇有谋,本官没有看错人。这回只要能够渡过难关,本官决不亏待于你,定让你加官晋职!”

王迁连连称谢,钱归南想了想,又道:“只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终归是个祸患!”王迁点头道:“卑职明白。已派了杀手在伊州继续找机会下手,卑职自己实在难以两头兼顾,只好先赶回来。”“嗯,你做的很对。”钱归南随口应道,接着又自言自语:“如此看来,钦差大人对这事还么有身份的把握,可朝廷到底是怎么得知消息的呢?王迁,我们必须要把疏漏找出来,才好应对啊!”

两人一起开始冥思苦想,正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确实出过纰漏,那就是至今踪迹皆无的沙陀团旅正高达!也许是高达跑到了洛阳,将瀚海军的事情报告给了朝廷?但钱归南不相信以高达的身份,能够上达天听,此事乃军中机密又涉及到朝廷忠臣,兵部会听信高达这样一名边疆驻军小旅正,私离驻地又越级投诉的一家之言?!恐怕高达就是到了洛阳,也会投告无门的。

如此翻来覆去地琢磨不出名堂,钱归南只得先让王迁去安排瀚海军,又叫人将给武逊和梅迎春的两封书信送出。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钦差大人离庭州只一步之遥了!

往前走了,钱归南伊人仍在堂中百思不得其解。有人来报,说庭州最偏远处的叶河驿一名姓郭的驿站长找来刺史府,说什么被人骗了。钱归南刚想骂人,连这样的破事都来烦自己,突然间他的眼睛一亮,叶河驿,被人骗………他名人立即将这名郭驿长召来问话。

碧血黄沙卷 第二十四章 交锋

郭驿长迈入庭州刺史府正堂时,腿肚子直转筋。虽说驿站长也算个流外九品的小官吏,还直属兵部,但身居叶河驿这样的偏远小驿站,郭驿长连庭州城都从来没机会进,更别说面见钱归南这样的四品刺史了。

钱归南咋了口茶,瞥一眼站在堂前,哆哆嗦嗦的郭驿长,不知为什么,他预感到此人将给自己带来性命有关的重大消息。于是,他和颜悦色的询问起郭驿长的身份职务,几番对答之后,郭驿长慢慢放松下来。钱归南不在浪费时间兜圈子,单刀直入地问他此行的缘由。

对此郭驿长倒是有备而来的,他自那天李元芳骗出马彪以后,就始终忐忑不安,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考虑再三,他决定要想庭州官府汇报事情的经过,此时距李元芳劫驿马和传符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郭驿长从叶河驿出发前往庭州,本来就要跋山涉水,再加上庭州附近这半个月来暴雨成灾,好多处山洪暴发,河流泛溢,他一路上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待赶到庭州城里,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见钱刺史发问,郭驿长便把那天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述说了一遍。钱归南脸上虽然还能保持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随着郭驿长的陈述天翻地覆。郭驿长说的明白,当时那人是握着大周宰相狄仁杰的手书密令,要求动用“飞驿”来传递加急军报到洛阳。根本不用多加推敲,天底下能持有大周宰相狄仁杰的手书密令者,又恰在庭州的,除了李元芳还会有谁呢?

再听到李元芳特地要求驿卒避开庭州沿线驿站,钱归南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上一阵一阵寒颤,这分明就是要避开他钱归南的监控和辖制。这个李元芳,他哪来这么大的胆量和这么精明的手段,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又到底了解多少内情?

郭驿长还在唠唠叨叨的说着,他毕竟是朝廷任命的驿站长,懂得传驿的规矩,当然不会答应这样的无理要求……钱归南突然目光一凛,咄咄逼人地发问:“你说你不同意该换驿路?”郭驿长吓得差点屈膝跪倒,期期艾艾地回答:“是,是,下官,我………没有同意。那人……。也,也计算了。”“你说他就算了?”“是啊,我都给驿卒马彪交代清楚的,他绝对不会私自改换线路。”

钱归南紧锁双眉,三百里加急“飞驿”是重大军情,途径庭州的话他不可能得不到禀报,也就说,这位郭驿长肯定还是让李元芳飞耍了。想到这里,钱归南阴惨惨地咧嘴一笑,轻言细语地对郭驿长道:“郭驿长,你知道边关宁定,近几年来庭州一线都没有见过三百里‘飞驿’了。因此,你那驿族马彪,要么就是违背你的命令,私自改换线路入京:要么就是早让人给杀了!”

“啊!马彪,小彪子他绝对不会违背我的命令的,他,他……。”郭驿长痛急交加地望着钱归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山里人感情纯朴,马彪跟在他身边几年,就当儿子那么看待,如今听说马彪生死未卜,郭驿长与公与私都更痛恨那个搅乱叶河驿平静的陌生人了。钱归南瞪着郭驿长,心里却嘀咕着,谁知道那李元芳又耍了什么手段,也许就真的吧马彪给说服了?或者就是找其他人代替马彪入京送信………他现在对李元芳产生了巨大的畏惧,简直觉得对方无所不能。而起,假如真的是李元芳把瀚海军的相关消息送到洛阳,直接传递给狄仁杰,那么朝廷派出钦差来查案就不足为奇,整个过程可以保持得如此机密也更加顺理成章了。

那么,李元芳到底是怎么侦得瀚海军的动向呢?刹那间,钱归南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原以为一切有了转机,哪想到杀机时时刻刻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根本无从逃离。他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危局,钱归南觉得很累很迷茫,一时间四顾茫然,仿佛死到临头了。

良久,钱归南才勉强抬起眼睛,看到郭驿长还站在堂下发愣,便叫来差役,让他们带着郭驿长去关押李元芳的小院认人。虽然心里已经认定,在某种模糊的期望驱使下,钱归南还是想再验证一次。

差役很快又带着郭驿长回来了。钱归南克制不住地紧张,忙问郭驿长认出来没有。郭驿长却挠了半天脑袋,支吾道:“看着………。。挺像的。不过没靠太近,看,看不太清楚。”“什么意思?”钱归南望向两边的差役:“为什么不靠近些认?”差役也是吞吞吐吐:“唔,这个……。李校尉在睡觉……。。”钱归南啼笑皆非:“睡觉?!现在这个时候,睡什么觉?”“唔,他都睡了一天了。”

钱归南气的脸通红:“他睡觉你们不会叫醒他?!他是被关押在刺史府,又不是我请来修养的!你们这些蠢……。。”暴怒之下,他伸出手去就扇了差役一个大大的耳光,差役被打的嘴角顿时渗出血来,抬手捂着脸,又害怕又委屈地辩白道:“钱,钱大人,是伊都干说这李校尉得了疫病,让我们不要靠近他。我们,我们叫他他不理,我们也不敢上前触碰,所以就只好隔得远远的看………”庭州人人皆知钱归南与裴素云的关系,差役见钱归南盛怒,慌乱中本能地抬出伊都干来做挡箭牌。

钱归南一愣:“疫病?李元芳得疫病了?怎么会?”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嘴里念念有词:“伊都干说李校尉得了疫病……。。”差役凑过来补充:“伊都干让看守没太弄去府上取药,还给这李校尉也带了药……。”他还未来得及说完,就看到钱归南面死如灰,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差役再度被吓得连接倒退两步,垂首侍立,再也不敢开口了。

大约只有五内俱焚这个词,才能形容出钱归南此时此刻的感觉。疑虑,愤怒,恐惧,还是绝望?钱归南站不住了,双眼直发地跌坐在椅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回响:裴素云认识李元芳,裴素云认识李元芳,裴素云,李元芳……。。半晌,钱归南才抬起血红的双眼,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刺史大人要静一静。

王迁忙了半天,总算把沙陀团和天山团在沙陀碛周边的防务安排妥当。由于连下了十天大雨,庭州的暑热退了不少,现在的沙陀碛倒比大雨之前还要凉爽很多。王迁带着瀚海军沿着沙陀碛的东侧走了一大圈,发现周边的几条大河水位均已暴涨,如果要穿越沙陀碛,现在倒成了最佳时机,天气凉爽,水源充足,当初敕铎要是能多等些日子,铁赫尔的五千铁骑也就不会毫无名堂的给梅迎春剿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有瀚海军的两个团把守住沙陀碛的东线,就算敕铎的人马顺利通过沙陀碛,来到庭州这侧也照样会遭到瀚海军的迎头痛击。以两军的实力对比看来,敕铎仍然没有胜机。

待王迁匆匆赶回刺史府向钱归南复命时,已到了掌灯时分。他走到正堂门口就发觉气氛不对,房门紧闭,两名侍卫肃立门旁,周遭鸦雀无声的。王迁迈上两步刚要敲门,侍卫连忙伸手阻拦,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王迁不耐烦道:“我又要事回禀钱大人,怎么了?”侍卫忙压低声音道:“钱刺史谁也不让进,一个人呆在里面很久了。”“哦,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好像有大麻烦……。”王迁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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