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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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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可不能让他给生出来啊,生出来的指不定是啥玩意儿呢。
到了第二天大清早,我们都还睡着的时候,门子又让人给使劲拍了一通。父亲睁开惺忪的眼,一看我睁眼醒着,便踹给了一脚,责令我赶紧去下床开门。
门子打开一看,是我大娘过来了,急忙火燎的。我关心地问大娘你咋啦。她却狠狠揪住我的耳朵将我甩到一边了,身形冲至床前,对我父母嚷,别睡了,快点儿起来吧。我父亲拉过被褥盖住有些鼓的裤裆,从床上坐起来,不满地说大嫂,你这是干啥啊,昨天熬了半夜,都瞌睡得慌。
撩去被子的一角,我大娘一腚坐在床沿上,粗鲁地拽住我母亲的胳膊就往上掂,说弟妹你快点儿起,有事儿给你说。我母亲只得半躺着,揉着眼皮子,撩开凌乱的头发,说你有啥事儿跟恁家三儿说都中啦,非拉我起来干啥。我大娘瞪了我父亲一眼,说这蠢种无用,给他说了啥屌事儿也不当。
这话把我父亲给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他一向害怕自家的大嫂,因为小时候被刚嫁过来的大娘用针把嘴给扎了,打那以后就没再敢顶撞过她。他故意趴在床上,撅高屁股,使劲一用力,噌地放了一个大屁,算是发泄不满了。
“娘咧,真是臊臭哩!”
还是避免不了让我大娘往腚上给他狠狠拧了一下子。疼得撑不住,拔开裤头子一看,竟然还给拧流血了。
我父亲的屁股上不知道啥时候生了两个碗大的脓疮,烂得已经生黑蛆。问他感觉得咋样,他又闭嘴不吭声了。
我大娘给母亲说起事儿来。
原来,昨天夜里,我母亲走后,我大娘也休息了,她觉轻,加上这些发生的事儿让她心里咕咚得慌,所以只睡了俩仨小时不到,就再也躺不住了,正好这时天也明起来,就去厨房里做饭了,却发现馍筐里先蒸的一锅玉米馍馍,连半个都不见了。她可记得清楚,头个晚上这馍筐子还满满的啊。
去叫醒三个孩子问了问,都说没吃过玉米馍馍,吃的都是爷爷丧事儿上剩下来的好面馒头。这可稀罕啦,我大娘心里犯着叽咕,去隔壁屋里整理我大伯的尸体了,却发现他的肚子又大了整整一倍。其实这还不算是最惊奇的。最惊奇的是,我大伯的嘴巴上残留着玉米馍的渣渣。
于是我大娘就推断,是我大伯把那一筐子玉米馍馍给吃了。
“我的娘哎,咋净些邪门子的破事儿呢!”听完后,我母亲拍了下大腿,显得十分无奈,又恼火得慌。
“那这事儿到底咋弄啊?”我大娘着急的问。
沉吟一下,我母亲扶住额头,拧着眉疙瘩思考起来。惹得我父亲白了她一眼,说瞧你那屌样儿吧,小学二年级都还没毕业,搁这装巴得怪有劲,有能耐你去上北京开大会儿去,再让人家给你整到新闻联播里面。
这句话直逗得我大娘笑得嘎嘎叫,前仰后合的拍巴掌,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刚丧夫的寡妇。
思考完之后,我母亲给出一个方案,那就是不要给我大伯办丧礼了,抓紧挖个深坑埋起来吧,免得这两天再生啥蛾子。
我大娘犹豫起来,说这要不办丧事儿,那以前恁大哥给人家随的份子钱都白搭啦。
“哎呀,这的确是个挺严重的问题,多少份子钱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咱做人不能吃亏,你说是不嫂!”我母亲嘬着牙花子,一副感到惋惜的样子。
又开始作难了。
三个人又磨磨叽叽了半天,最后决定:把我大伯的尸体给火化了,用个罐子把骨灰装起来供着,这样在办丧事儿的时候就不怕他起啥蛾子了。
待我大娘离开后,我母亲要起身去做饭,先把屋子给打扫了打扫,一直嘟囔着屋子里的味道难闻,咬定是我身上发出来的那种腐臭,让我去使劲洗洗身子,再往身子上喷些打虫药,因为打虫药的气味浓。
她往厨房里时,发现墙根底下有几张草席子,正用来盖着啥东西,便掀开来,吓得尖个嗓子叫唤起来。我和父亲闻见,赶紧过去了。原来有个人在墙根儿那盘坐着,头上正罩着个瓦罐子,一动不动,似是死掉了,地上有老大一滩血。
再仔细一观察,见他盘起来的腿只有半截子,脚踝以下的部分不见了,也就是说,没脚啦,像是被砍掉了,血就是打断口那流出来的,还新鲜着,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我说爹,二虎子家的傻大小不是让你给打跑了么,他咋又在这儿搁着了。父亲铁青着脸没有说话。母亲在床上躺着时,就已经听父亲讲过昨天夜里院子中所发生的事儿了,不禁深深担忧起来,说别再让二虎子家的人给讹住咱了,快点儿把这玩意儿给处理了吧。
我父亲粗暴地说:“处理啥处理,这人又不是我弄的,昨天夜里,我就砸了他两棍子,把他撵跑了,谁知道是哪个腌臜种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又给弄到咱家来,分明是想陷害咱嘞!”
“弄不好就是二虎子自己办的事儿,他就好讹人,上年我从他家门前过,不小心踩烂了他家的南瓜秧子,他让咱赔了他家一袋子麦,这事儿你还记得不?”母亲忿忿不平地猜测道。
“会不记得哦,二虎子那玩意儿忒不是个东西,经常半夜里偷着打他娘!他爹跳井都是他给逼的,要不我就从来不愿搭理他了!”我父亲生平最是痛恨不孝顺的人。
“这瓦罐子是咱家的,放着冬天腌咸菜用的,摘下来去!”母亲喝令道。父亲朝她伸出大拇指,说你越来越牛逼了,都学会指使我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霸道劲,最烦你以前那个窝囊相,都快把你给打死了你还缩着不敢动。
当我父亲将瓦罐子从那人的肩膀上搬下来时,才发现这又是一具无头尸。这下就不能确定,死的到底是不是二虎家的傻大小了,越看这身板,越觉得不像,傻大小吃得比较胖,这个躯体看起来有点儿瘦。
不晓得为啥,我看着这副无头躯体,总觉得有点儿熟悉,但又说不出来曾经在哪儿见过。
父母俱是松了口气,说只要不是二虎子讹咱都中。便偷着找了个地方,把无头尸给埋了,其实是给埋到二虎子家苞米地里去了。
吃完饭后,我父母就去了我大娘家,打算帮着把我二伯的尸体给烧了去。到了地方一看,我大娘正给我大伯换身新衣服。
只见尸体的肚子大得都快撵上怀孕七八月的孕妇了,里面的东西像只皮球一样,慢慢地蠕动过来又挪移过去的。
☆、第十五章:祸不单行
我母亲催促我大娘动作要快点儿,眼看这尸体的肚皮快要被撑破了,弄不好就让里面的东西给钻出来了,到时候指不定要发生啥事儿。
接下来就是要准备一堆柴火,和寻找烧尸的地点。
父亲让我跟他一起去把我家厨房里的柴火给拉过来,却遭到母亲的白眼加喝斥,她说村后面的大坑里堆的烂枯树枝子多着了,非要从咱家拉干啥,你咋恁会作精呢。
弄了一辆破架子车,由我父亲在前面拉着,脖子里还挎着个绳子。我在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帮推着。
架子车的两只轮胎都瘪掉了,想打气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气管子了。行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十分沉重。都这还是空车子,已将父亲给累得气喘吁吁的。过一会儿要给装满柴火,指不定得给人累成啥样子呢。
突然父亲停下来,小声叽咕了一句咋又变得更沉了,回头一看,见我正俩手扶着车帮子,屁股贴在板子上面坐得好好的,恼得瞪眼喝骂起来:“小逼崽子,给我下来,谁让你上去坐着了,让你跟着来是给推车子的!”
见他凶得很,我只好怏怏不乐地下车。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坐在由父亲拉着的架子车上,总觉得这是一场充满父子情感的行走。 可父亲嫌我下来得慢了,摘下脖子上的绳索,疾步冲过来,朝我的头上使劲劈了一巴掌,说让你来弄啥了,当大爷了。
摸着嗡嗡发麻的脑袋,我委屈得两眼泪汪汪,说爹,你的脚咋好利索了。父亲没好气地说,好啥好,让你给气得忘了疼。然后走起路来又是一瘸一瘸的。
忙乎了半晌,把柴火装满之后,父亲抖着绳套让我过去,说你都真大了,再过一年都该上小学了,不学着干点儿农活咋能行,给,你在前面拉架车子吧,我搁后面给你推着。
看他唬着一张脸又想打人,我只好钻过去试了试。车把子都到我脖颈上,往下摁都摁不动,别说拉了。但为了讨好父亲,我格外卖力地往下扯拉车把子,干脆俩手扒住其中一根,像只猴子一样吊在上面了,咬着牙用力甩动身子。除了挤出个拐着弯响的屁之外,啥用都不顶。
“娘的,爬开吧,废物一个!”父亲十分火大地将我给拨弄到一边子去了。还是他在前面拉车子,我在后面给推着。好不容易才将一车柴火给拉到了我大娘家的院子里,累得我父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缺水的鱼般张着嘴大喘气。
说要在院子里烧尸体,可我大娘嫌难闻,又嫌晦气,就不同意。我母亲有些生气了,说在恁家的地方烧恁家的尸体你都不让,你要到别人家地方,人家谁又会愿意呢,总不能现在去庄稼地里点吧,玉米都长得老高了,那不糟蹋了粮食么。
想了下,我大娘说,村后面不是有个大坑么,也没人管,去里面烧多好啦。我父亲一听,拍下大腿直嚷嚷:大嫂,你不早吭气,我这才是刚从那个坑里把柴火给拉到恁家里呢,都把我使了个半死。
可我母亲持反对态度,说那大坑里面堆的都是枯树枝,烂秸秆啥的,在里面点火肯定能引起火灾,看能把整个村子给烧了不能,再说,咱这是弄啥啦,是烧尸体了,你当是啥好事儿么,咱得偷着点火,不能太张扬了。
我在一旁急得不行,终于等到个缝隙插了一句:“去咱老祖坟上烧不中哦,昨天还在那里烧纸草呢!”话音还没落,就被父亲粗暴的声音给打断了:“我草恁奶。。。。。。恁娘,去祖坟上那么远的路,你拉着架车子呃,小鸡吧蛋子孩儿,站着说个屌话不腰疼,给我滚一边去!”
几个人吵吵了好半天,嘴皮子耍得差不多了,最后终于拍板。就去村南头的荒草地里烧,那里除了几个放羊赶牛的,平时都没人打那儿过。
我父亲造了个简易担架,由我母亲和大娘抬着,上面搁着我大伯的尸体,用条棉被遮盖上。我大娘家的大闺女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供品。二闺女掂着一只包袱,里面装的是用锡箔捏成的银子。还有她家的小儿子,掖藏了个孝帽子,等烧尸体的时候才戴,到时候使劲哭就行了。
至于那一车的柴火,还是由我和父亲负责运输。父亲抱怨道,能不能先给轮胎打饱气啊,这样拉着简直能把人累死,我这脚还疼着呢。我母亲也觉得路远,有必要给轮胎打满气,就让我大娘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个气管子,给我父亲打气用。
可我父亲踩个气管子,咣咣噹噹了半天,使得满头大汗,吭吭哧哧的,也没见把气给打上。
再掰着轱辘仔细一瞅,原来胎被扎破了,根本就打不上气。我父亲说还得把胎给补补才行哩,快点儿把改锥给我拿过来。我大娘发急了,往大腿上拍出个响炮,说三愣子,你再磨蹭磨蹭,你大哥就要生了,快点儿走吧,你多费点儿劲不就得了,一个大男人家的,平时都咋跟你媳妇蹦羔子的。
“蹦羔子”是地方土话,就是那个的意思。
于是,一行队伍向村南头的荒草地里出发。
中间要经过一条长满青草的小窄路,地面潮湿,滑腻腻的,特别不好走。大人们叮嘱小孩子要留点神。可正走着时,听得噗通一声。我们扭头一看,我大娘家的小儿子不见了。
“我的娘哎,人嘞!”我大娘嗷起来,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我父亲放下架子车,返到后面去找了找,在路边上发现了一口深井,被茂盛的青草给遮得严实,几乎看不到。井口旁边有脚打滑的痕迹。探头往里一瞧,黑咕隆咚的,啥也瞅不见。
这孩子不会是给掉到井里面去了吧!
看见那口井后,我大娘吓得腿一软,一腚坐地上了,手中抬着的担架一矮,歪斜了,上面的尸体掉出来了,大肚子撞在地上。
一个劲地哭吧,我大娘都哭成泪人了,可又有啥用,人都掉里面去了,井深得不见底,口径也窄,一个大人钻进去都要被卡,吞个八九岁的小孩儿刚好。
两个堂姐也是痛不欲生,梨花带泪,一边一个地依偎在我大娘的身旁。
这种情况下,我父母也跟着抹眼泪,恐怕也就是装个样子而已,心里面不知道高兴成啥样子了。平时经常听他们咒骂我大娘的孩子早早去死,都是因为爷爷奶奶忒偏心,留着啥好东西都给她家的三个孩子了,还有我二伯家的孩子。而我,到了爷爷奶奶家,除了挨吵就是挨打。有一次还让爷爷把嘴给我撕裂了,只因为偷吃了他家的点心。
正值哭的当间,只见我大伯肚子里的东西又动弹了起来,像个皮球一样慢慢地滚来滚去,将我大伯的身躯给托得来回移动。见状,我母亲扯着嗓子叫起来:“甭哭啦,快点儿把尸体给烧了去吧,那东西马上就快要出来了。”
我大娘只得强收了悲痛,由我俩堂姐搀扶着站起来。他们将我大伯的尸体给装好在担架上,抬着赶紧走了。装满柴火的架子车也被我父亲给拉得轰隆隆的,快了很多。
总算赶到了荒草地里。这是一片几亩大的面积,由于地势不平整,下雨的时候容易积水,不适合当庄稼地种,就由它荒着了。此时,这里正有几个放羊和牧牛的。
说来也奇怪,自打我们来了后,他们的羊和牛都变得狂躁起来,连草也不再吃了。一群羊慌乱无序地往两边跑,气得羊佬用力挥响鞭子,喝叫着追赶。牛被牵住了,就使劲挣扎,拖着放牛的人逃离这片地方。
我们将柴火给摆妥当。抬着尸体放了上去。我母亲说,这肚子的东西挣得可真厉害,我都快抓不住俺大哥的脚踝了。
我父亲就开始生火,可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浪费了一根根火柴。我母亲一把抢过洋火盒子,说让我来吧,看你笨了。她只擦一下子,就把洋火给划着了。
柴火堆被点燃了,烧得滋滋啦啦作响,冒浓烟。
眼看火苗快烧到中央时,我大伯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扭着头朝我们这边看,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用来连接着脖颈的线绳断了,脑袋一下子掉下来,骨碌着滚去老远。
这又成了一具无头尸。
可这具无头尸会动,跟之前的肯定不一样。我们给吓得俱是连连往后退。突然,我父亲转过身,像野兔子一样,扑腾着俩长腿,又奔又跳,钻玉米丛里蹿掉了。剩下我们还没来得及跑时,那具无头尸便站了起来,腆个大肚子,跳下柴火堆,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头颅抱着,蹭蹭蹂蹂地往东跑去,也钻入玉米从中不见了。
谁也不敢去撵,除非脑子有问题。让它跑吧,犯不着去管它,跑得越远了才好哩。
回到家之后,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我父亲比我们先到家,正躺床上蒙被子睡觉。我母亲责怪他,一到危险的时候,男子汉大丈夫的,竟然撇下娘俩自个蹿了,这下你的脚不疼啦。
可我父亲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我母亲又说,这大热天里,蒙个被子干啥。就上前去,把他脸上的被子给掀开,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并不是我父亲。
☆、第十六章:我的父亲
只见床上躺着的是一具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块头的大小跟一般成年人相差不大。外表上大部分呈土黄色,唯有脚踝以下的部位,也就是脚掌,被涂成了乌黑色,并且其中一只脚掌造得比较肿大,背面上划着一道深邃的口子。
令人根本无法忽略,让母亲红着脸往地上呸了一口的是,是这木头人的裤裆部位。造得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只见那话儿给整得又粗又大,头是头,杆是杆的,青筋凸显,沟冠清晰,雕刻得十分精致,逼真得令人无法直视。骄傲地往上翘挺着。下面耷拉的卵球也格外饱满,都快撵上俩鸡蛋了。
但这话儿却被用红毛笔给圈起来了,并且来上面打了一个浓重的叉子,再往上一瞅,小腹部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禁字,并旁边还附加个感叹号。进一步观察,又发现木头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割痕,好像是故意留下来的。
慌忙拽过一条油腻腻的枕头罩,将木头人的隐私部位盖上,母亲指着它的面目问我,炮儿你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跟你爹有点儿像。我早已发现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母亲又继续瞧它,却是逐渐变得有些惊恐起来,牵住我的手拉着往后退了退,说不晓得为啥,老觉得这木头人忒让人没牛憧此Φ枚嘁跞幔醋畔袷遣换成逗靡猓遣弧�
突然,木头人慢慢地蠕动了起来。吓得母亲身子猛地一抖,胳膊甩起来,连着来我也给吓了一大跳。但它不是跟活人一样做的肢体动作,而是整体上慢慢移动,好像是躯体下面有啥东西给拖拉着。
壮起胆子,母亲再次靠近床前,深吸了一口气,将木头人给搬了起来。只听得骨碌一家伙,木头人的脑袋竟然转动了,幅度为一百八十度,正好脸跟屁股朝的是一个方向。但这瞧明白了就不再觉得吓人,原来是它的脖子上有个活动环节,没有拧紧,所以才会导致木头人的脑袋会来回地摇摆。
“妈的,快把老娘给吓死了!”母亲抚着胸口,不住地喘气,额头上汗水涔涔的。
将木头人挪开。床上有两堆黑蛆正在蠕动,还有些许正从木头人里面沥沥地往外撒拉。把它翻过来身一看,其屁股上有两个碗口大洞,蛆就是从里面掉出来的,透过洞口往里仔细一瞅,蛆还多着呢,乌乌泱泱的一大团。
估计这木头人通体都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蛆。
“咋真恶心得慌啊,扔了去吧!”母亲说着,将木头人给抱住。
这个时候,我父亲打外面进来了,一看我母亲正搂着一个木头人,就冲过来发急,说这弄的是啥玩意儿,还整真大个驴货,还正好把它顶着你的裤裆,你还要个脸不要。母亲的脸又臊红了,说你瞎吱哇啥,这又不是我弄的。赌气地把木头人又给扔回床上了,里面的蛆又给震洒出来一些。
“那你这玩意儿是打哪儿弄来的?”父亲脸色铁青,眼珠子往外凸瞪,咬牙切齿的,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打人。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一回到家,它就在床上躺着嘞,你好好看,这刻的不就正是你么?该我问你吧,是让谁给你刻的?”毕竟俩人要真打起来,我母亲不是对手,不免显得外强中干,只是声音大些,气势上则虚弱得要多,努力仰着脖子,紧握着拳头,孱弱的身躯禁不住有些颤抖。
“我日恁娘!”父亲歪拧巴个头,紧抿着嘴巴,一字一吐地用力骂道。
“我日恁爹!”母亲学着他的样子还口。
砰!我父亲冷不丁一拳头子捣上去了。将我母亲的半只眼眶给打得青肿,眼球里也迅速充血了,形成一块血色红斑,瞧着吓人。
啪啪!我母亲猛然扑上去,胡乱挥着巴掌往我父亲身上拍打了好几下子,被我父亲用密集的连环拳照肚子上捶,就跟擂只鼓似的。
最终我母亲疼得撑不住,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捂着那只受伤的眼,蹲下身哭嚎起来。我父亲胳膊像俩翅膀一样往上一振,抬起腿往她膀子上使劲跺了一脚,将她给跺倒了,像虾米一样蜷曲着躺在地上,继续嚎啕哭着。
而我父亲依然不肯罢休,又过去朝她身上一通没头没脑的连踩带踢,说这段时间没狠狠打过你,看把你狂的,都快撵上老佛爷了。
打累了,我父亲坐在床上,呼呼地喘气,点根烟叼在嘴里,一大口一大口地抽着,还故意撅起嘴巴,吐着烟雾时发出噗噗的声音,时不时的再骂母亲两句恶言,还摇晃着头嘿嘿地笑。
看这,打个老婆,把他给能得跟啥似的。
观这般情景,把我给难过得泪珠子一个劲地簌簌往下掉,嘴巴一撇一撇的想哭,却又不敢,万一再招惹到我父亲,来我也给狠狠打一顿,多不值当的。
我能做的就是弯下腰,把母亲从地上给拉起来。可这也遭到了父亲的喝止。我不由得瞧了他一眼。当然,这一眼是带着内容的,悲伤,愤怒,都有吧。
结果到底是把父亲给惹着了,他豹子一样冲过来,掐住我的脖颈,给掂了起来,摆个好位置,狠狠一脚蹬在我的肚子上,将我给踹出去老远,撞上桌子角才摔到地上。疼得我嘴一张一张的,却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以免再惹到父亲。
接下来,父亲把那具木头人用条破床单子卷起来,给扔到院子里烧掉了。我和母亲还在屋里的地面上躺着,哼唧声此起彼伏,看起来端的一个比一个惨。当然是母亲比我更惨,惨得相当多。她脸上的皮都让我父亲给跺下来一块,流了很多血,脖子上起了个跟馒头一样大的青疙瘩,头发也给踩下来一片,头皮撕裂一块,露出些头骨。
父亲又进得屋里,这回手里拎了个粗棒槌。走过来,抡起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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