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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鉴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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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大卫和保罗·艾弗森如此相像。两人都很帅气,早生华发;都是瘦削的、贵族气派的鼻子,都有近乎王侯之气。我不安起来,用拇指重重地戳了一下遥控器,惊得蕾切尔突然一下抬起头来。
    我一把抓起咖啡杯进了厨房。室外一声炸雷。大卫·林登已经五十好几了,也就是说,莱尔去找我父亲时,已经怀上他了;但抚养他时,却让他相信库尔特·魏斯为其生父。
    我在洗碗池里冲洗着咖啡杯。莱尔这一生忙于在三个男人之间周旋:先是我父亲,接着库尔特·魏斯,然后保罗·艾弗森。她也善于抓住机会,从孤儿院到寄宿公寓,再到豪华公寓。我伸手去拿毛巾。莱尔·戈特利布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接连不断地俘获三个情郎?难道她那么绝望无助——还是仅仅由于孤独?
    那么,砸脑袋呢?难道也爱上她了?或许对于那幅照片中站在桥上的那个女人,我原先的猜测是错的。或许砸脑袋也曾经是莱尔的情郎之一;她不停地周旋于其间。或许砸脑袋竭力找到她就是想再续旧情。
    我擦干了杯子,并放好。我还是不明白,即使砸脑袋要想再续旧情,那么,又是怎么与他的遗物被盗联系在一起的呢?就算这涉及到三角恋、四角恋或多角恋,假定这些男人都曾经被莱尔迷得神魂颠倒,依旧不能解释究竟是谁那么迫切地想要砸脑袋的东西,竟至于要到我家来破门而入的地步?
    那天夜里,我坐在蕾切尔的床边。
    “妈——”
    “怎么啦,宝贝儿?”
    风雨已过,月光透过百叶窗流淌进来。
    “爸爸去哪儿啦?为什么电话都不打一个?”
    我咬着嘴唇,摇摇头。
    “难道他不知道我们会担心他吗?”
    “他很可能知道的。”
    “你说,他没事吧?”
    我轻轻地摸着她的额头。“肯定没事。”
    “那么,他为什么电话也不打一个?难道他不爱我们了吗?”我低下头,用鼻子紧贴着她的颈窝。“如果这世界上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的话,就是你的父亲非常爱你,超过他生命中的一切。他准是忙着一件非常重要的案子。我敢肯定,只要有可能,他就会联系我们的。”
    她的脸色平和下来,伸出双臂抱住我的脖子;然后侧身,把脸安放在两手之中。我坐在旁边,看着月光在墙上跳荡,直到她睡熟。
    * * *
    1 艾森豪威尔(Eisenhower )是从芝加哥市中心出发向西的一条高速公路,也叫290号高速。
    2 希伯来:犹太人的语言就是希伯来语。
    3 陶立克柱式:古希腊三种基本柱式之一,形态简洁,其柱高是直径的6倍,雄健威武,象征男性美4 中西部:美国中西部,通常指的是美国地理上中北部的州,包括俄亥俄州、印第安那州、密歇根州、伊利诺伊州、威斯康辛州、爱荷华州、肯萨斯州、密苏里州、明尼苏达州、内布拉斯加州、北达科他州及南达科他州。美国地理中心(位于堪萨斯州)及人口中心(位於密苏里州)都位居中西部。美国人口调查局将这个区域再细分为中北部东方(基本上指的是五大湖地区)及中北部西方(基本上指的是大平原区)。
    5 壳形露天音乐台:舞台顶部有贝壳形响板遮盖的演奏台。
    6 此为犹太拉比为死者祈祷时的一句希伯来文。意为:真相至关重要;我承认这就是真相。这样我们才能帮助自己接受真相而不是自欺欺人。
    7 美国连锁超市,与沃尔玛类似。
    
    第28章
    
    显示屏上荧光闪动,我和汉克准备放一下中西部互惠保险公司的视频。最艰苦的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只需稍作调整。我给巴里打过电话,想跟他谈谈,但还是没人接,我气得连语音信息都没留下,只好在控制室坐下来。
    汉克点击鼠标。闪烁的荧光消失了;屏幕变黑。随着一声“叮”的音符响起,一滴针尖大小的泪珠在黑屏上化开。随后出现第二滴泪珠,声道里又是一声“叮”。泪珠变成水滴,水滴和叮铃声越来越多,水滴变成细流,细流变成瀑布,瀑布变成洪水。声音也逐渐增大,从叮铃声到嗡嗡声再到翻江倒海般的声势。当整个屏幕全是激流时,我们把镜头切换到一只泰迪熊跟着急流旋转而下的画面。旁白响起,一对夫妻哀叹他们失去了房屋。
    15分钟后,谢幕播完,屏幕又成黑色,音乐也同时停止。有些编辑只是让音乐逐渐淡出,但汉克把声轨往后拉,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才算结束。
    “很好,”我说。
    “只是很好?”他很受伤地看着我。
    “过渡自然,声道配得好,特效简直是视觉盛宴。你做得太棒了。”
    “但是——”
    “没有但是。已经远远超过了凯伦的预期;而且,只要是你参与制作的,她一见便知。”
    汉克的脸色放松下来:“但下次,我们要做得更炫目些。”
    我假装手里悬着一支雪茄,在汉克头上弹下烟灰:“《星球大战》、《末日审判》,你知道我的意思,宝贝?观众会照单全收的。”
    汉克双手抱住后脑勺。“好莱坞的女观众都被你抢走啦……”
    我拍拍他的肩膀。“看看玛丽安的视频。”
    “从哪儿开始?”
    “可以先筛选,或标记一些画面,但要到独立纪念日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剪辑。”我告诉他飞机竞选旅行的事。
    “太妙了。什么样的飞机呢?”
    “哎呀,你知道的,还不就是两个机翼一个机尾的。”我把头扭开,低声说道,“我最怕坐飞机。”
    “不会吧?”
    “我肯定是你见过的最恐惧飞机的人。大飞机我一般都得先把自己灌醉才敢上,这次的飞机又超级小;等着陆时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啦——假如真能平安着陆的话。”
    他大笑起来,“如果我给你说飞机比汽车更安全,特别是配备全新安全设备的飞机呢?那也没用?”
    “废话。”我把椅子转回来。“谁都知道飞机是靠电焊和橡皮筋连在一块的。”
    汉克摊开两手,“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可是什么都不怕的。”
    他是这么看我的吗?“顺便提一句,如果你敢把这事说出去,就等着被扔到河里喂鱼吧。”
    “这才像你说的话嘛。”
    对讲机嗡嗡地响。一个毫无特点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汉克。三号线有人找。”
    汉克一边打电话,一边快进播放牛奶节的影片。玛丽安脸上挂着笑容,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再一次,我被她的镇静和自律打动,举手投足透出王者之气——就像她父亲,还有大卫·林登。
    到家时,电话里有条律师留下的消息。
    “我联系了几个人,了解了一下巴里的问题。”我给帕姆回电话时,她说。
    “然后呢?”我把鼠标线缠在手指上。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糟糕。”
    我初次见到帕姆·赫德尔斯顿,是20年前在西区的一个妇女庇护所;当时我俩都是志愿者。我仍记得她看到一名受虐待妇女时那种一触即发的愤怒——至今依旧。
    “这话什么意思,帕姆?”
    “这么说吧,首先,我觉得你不会有任何麻烦。”她觉得?几周前,她还肯定的。“但有个坏消息。巴里好像消失了。”
    “消失?怎么消失的?”
    “你以为什么意思?他跑了!卷起铺盖跳上最后一趟火车躲起来了。”
    该死。阵亡将士纪念日他没出现,我当时就该给他打电话的,都怪我自尊心太强。如果他不想让我们——
    “你上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
    “阵亡将士纪念日之前。”
    “是这样的,他在公司请了假,把公寓租出去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将鼠标线缠得更紧了。“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呃,艾利,我们来回顾一下整件事情。”
    听起来不妙。
    “你知道巴里欠芝加哥证券公司50万美元,对吧?”
    “他的股票追加了保证金。”
    “没错。”
    “帕姆,我觉得保证金1只是为了保护大家,这样的话,若股票下跌,经纪人就把它卖掉,你只是损失投进去的那部分。”
    “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股票跌得太快太狠,你的账户就会变负数,而且,他们公司也会亏钱。他们不想亏损,所以想要把钱收回来。”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吗?”
    “我正在设法了解所有的细节。目前的问题是,账户上写的是你们两人的名字——”
    “那就是芝加哥证券公司的错了。他们从未关闭那个账户。”
    “但是他们说,早已关闭,在处理离婚财产协议时就关闭了。他们说是巴里后来重新开通的。”
    “他怎么可能开通?他从没叫我签字——”我停下来。“帕姆,巴里这人可能不怎么样,但他也没卑鄙到那一步。我了解他,毕竟和他夫妻一场。”
    “我知道,”她干巴巴地说。“我也不太相信证券公司的说法。我想大概是他们没处理好这事,想掩盖自己的错误。当初的经纪人在你们离婚以后几个月就去了佛罗里达。谁知道他离开前有没有处理好这事?”
    “巴里的新经纪人怎么说?”
    “呃,这又是一个问题。那家伙上周辞职了。他兜售股票,自己都亏得不行,更别说他那些愤怒的客户了。”
    “天哪,帕姆。简直是一团糟!”
    “的确是非常棘手、可怕的烂摊子。不幸的是,这并没有阻止他们设法追回他们的钱。由于他们找不到巴里,他们就说要盯上池里子的另一条鱼——”
    “放他妈的屁!他们是要追着我要钱!”
    “冷静点儿,艾利。先稳定好情绪,好吗?我已经和他们的律师谈过了。他理解我们的处境。”
    我盯着窗户。皂荚树叶像锐利的刀片一样闪闪发光。
    “艾利,听我说。事情没那么糟,”帕姆说,“我已经给他们发了一份记录。但我希望你自己也列一份,从你离婚后我给你的那一份开始。你在听吗?”
    我呜咽起来。
    “你他妈的说话呀,艾利。”
    “我听着。”
    “那就好。现在,我要你列一个财产清单发给我。今天就传真给我。”
    “财产?帕姆,我拥有的唯一财产就是这房子。还保得住吗?”
    “能,艾利,当然能保住。我们会把事情解决好的。巴里的债务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国的任何法院都不能判你来承担。”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
    “只有这么做了,才能不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我咬着嘴唇。
    “这就是根肉中刺,没办法,”帕姆这样说,“但同时,我希望你平时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
    “你要节制消费。近期内不要在无谓的东西上花钱,不要买奢侈品。”
    “就和我这些年一样?”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买大件物品,不要去海边或山区旅游,也不要去泡温泉。”
    “这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要多久才能解决?”
    “很难说。如果巴里短时间内不出现,证券公司可能会请私人侦探找他。但你要打起精神来。事情还不算太糟。”
    “还能怎么个糟法?”
    “算了,当我没说。你不会想听的。今天就把清单发给我,怎么样?你别担心,我们会击退这些混蛋的。”
    我听到割草机的嘎嘎声,远处车辆的嗡嗡声,乌鸦的叫声,直到一个女声机械地说,“如果您想拨打电话……”低头一看,电话还在手中。
    一小时后,我匆匆去了趟五金店,又奔去银行,然后冲进杂货店。马不停蹄地做这做那,像快进的磁带。或许,这样忙碌着就可以逃避内心的恐惧。
    多年的经历让我把金钱问题浓缩成了一个简单的理论:金钱就是力量,力量就是控制力。我需要控制力。我也不知道这种理论是怎么来的。我父母和其他人的父母一样,不会这么神经过敏。据我所知,其他人也一样。但事实上,没有金钱带来的安全感,我就会感到六神无主,感到自己只是空壳,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这可能就是我嫁给巴里的一个原因。
    我急匆匆地走在洗发水货道上,寻找苹果花蜂蜜牌的洗发水,这是蕾切尔最喜爱的牌子。我很快就找到了这种金绿色的瓶子。正要丢进购物车时,突然想到去看看价格标签。4块多。我又看看旁边的牌子,价格只要它的一半。我拿着两个瓶子看来看去,最后把苹果花蜂蜜放了回去。
    我推着购物车走到饮料货道。商店自营的无糖汽水比可口可乐便宜多了。我愤愤地抓起两包6瓶装的放到购物车底部。又推着车走到肉类柜台,眼巴巴地看着,油亮亮的牛肉鼓鼓地裹在透明的塑料袋里。牛排是不用想了。我推车走开。
    然后我停住。我竟已经提前开始节制消费,想去适应并尽力去过量入为出的生活了。为什么?巴里肯定没有这么做。他可能正窝在某间海滨别墅或湖畔小屋里“享受生活”,有掌上机、笔记本电脑和DVD陪伴。如果他不按规则出牌,凭什么我要?我回到牛肉柜台,挑了最厚的牛排,然后原路返回,把自营汽水换成无糖可乐。
    我绕过拐角走到商场里面。头顶是一面镜子,横向照出商场。自上而下面对着购物者,是一种省钱的安全系统,这种设计可以照到每条货道。我在镜子里看到糖果道上有几个小孩,接近保健和美容区时,一对夫妻正在争论急救喷雾剂的优缺点。我走到洗发水货区,把便宜的牌子放回去,装进苹果花蜂蜜。
    我走过化装品区,注意着有没有淡紫兰色的眼影。这种眼影已经过时几年了,但如果是黑头发、灰眼睛的40岁女人,就能获得最大的性价比。我慢慢扫视这些化装品,大多数挂在金属线货架上。我看到许多面膜、眼线笔,以及各种颜色的眼影,就是没有紫色的。
    我俯下身子看架子的最下排,看到紫色眼影夹在胭脂和粉饼之间。我把它从架上取下来,正是我想要的。看了看价格,差不多5美元。太贵了。我不会吝啬蕾切尔需要的东西,但我自己的却是另一回事。化妆品是我不需要的奢侈品,特别是现在。
    但它是淡紫色,而我原有的已经完全用光。可能再也不会在其他地方找到它了。这是一项投资,可以用几个月。我想得越多,就越想要它。得到它,完全应该——尤其是现在。一种熟悉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站直了身子,向两边都望了下。整条货道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又回头看镜子,没有看到任何蓝色工作服——商场员工的统一服装,但为安全起见,我用背挡着镜子。我可以顺手牵羊,只是动作必须麻利。如果有人从货道的另一头出现,就可以把我抓个正着。但我可以搞定。我可以打开皮包,抽出车钥匙的同时把眼影装进去。
    我盯着手上的眼影。另一只手就放在皮包上。我回头瞟了一眼镜子。一个女人提着篮子转过拐角,直接向我这边走来。顿时,良知如同冷水般泼来。不行!我把化装品装进购物车,走向收银台。
    * * *
    1 保证金:这里指保证金账户,又叫融资融券账户,即可以向证券公司借钱(融资)买股票,风险与机遇都可加倍。追加保证金是为了融资额度相应加大,盈利与亏损的风险也就相应加大了。
    
    第29章
    
    第二天早晨我开车去市区,到玛丽安的竞选总部参加讨论视频脚本的会议,空气像被汗水湿透的毯子一般包裹着全身;停车以后,我双腿都粘在了车座上,背上的衬衣也滑腻腻的。
    比起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又火热了几个点。电话铃不断,打印机阵阵嗡鸣,房间里一片热烈的讨论声。
    多莉·桑切斯抬起头来,从她办公桌那边向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走向那间空的办公室,感谢他们最后还是帮我留着了。我整理了一下,拿出脚本,准备应战。这时接待员出现在门口;她脑袋上挂着耳机,像长了一个新器官。
    “你的电话,艾利,”她说。
    “找我的?”她指了指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谁会打到这找我?我只告诉过苏姗自己在这工作,蕾切尔只打我的手机。“你好?”
    “艾利,我是大卫·林登。”
    接待员回到大厅去了。我坐在桌子边上,努力不去理会那阵穿透全身的颤动。
    “啊,没想到是你。会……会议开得顺利吗?”
    “哦,就是那种现成的安达信1咨询研讨会,没什么新东西。”
    “是这样啊。费城天气如何?和这边一样热吗?”
    “不知道,我还在芝加哥呢。”
    心跳加快了。停下!我责备自己。
    “我……我决定休个假,在这儿待一段时间。自从你告诉我……自从我们去过朗代尔,我想过很多。关于我父亲的死,还有为什么我母亲从不把这件事告诉我。”
    “一定很震惊吧。”
    “的确很震惊。但你和你父亲——呃,那是另外——不管怎么说,我决定要调查父亲的死,看看能发现些什么。既然我已经都来了,就顺便多呆一段时间。”
    “你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这事过去都快六十年了。”
    “我明白,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万一答案并不是你想要的,怎么办?”
    “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他顿了一下。“其实,我就是为这个打来的。你之前做过类似的调查。我现在有一些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午餐有空吗?”
    温暖的光点顿时在体内跃动。“嗯,当然,应该有空。”
    “我过去找你可以吗?”
    “不如我去找你吧?附近有个熟食店。”
    “我过去的话会不方便吗?我还从没见过竞选是怎么运作的。”
    我犹豫了一下,不太想让他把我和任何政治因素联系在一起,但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热情。“好吧,半小时后这边见。”我把地址告诉他。“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可是大侦探呢。”
    “大卫……”
    “我打电话到你家,你女儿告诉我的。”
    三十分钟后,接待员按铃通知有人找我,可玛丽安还没从办公室出来。我走出去迎接他;接待员这次没有直接消失在桌子后面,而是忙着清理接待区,时不时向大卫瞟一眼,露齿而笑。大卫一见到我,顿时笑逐颜开;接待员的笑容随即消失。
    领他走出大厅,我只允许自己给他一个浅笑。“大卫,不好意思。我以为这会儿就能结束了,但会议还没开始呢。”
    他四周看看。“我可以等。”
    “可能得有一段时间,但愿你带了什么可读的。”
    他耸耸肩。我引他到那间空的办公室,想再找一把椅子;这时就看到多莉·桑切斯搬着一把椅子从屋子那边过来了。
    “你一直都这么高效率吗?”我说。
    她嫣然一笑。
    我替他们介绍了一下,她问了一些初次见面总是会提的问题,大卫欣然作答,然后他们聊了起来。我捋了一下头发。多莉很善于跟人聊天,五分钟之后他们还在说,我心里一阵刺痛,随即告诉自己这实在傻透了。接着,门口出现一个人影;我瞥眼过去,是玛丽安。她手里拿着包,正看着我们。
    多莉紧张起来,可能因为她,我也跟着紧张。
    玛丽安盯着大卫。“这位是谁?”
    我感到空气中一阵细微的震颤,好像某种日常的秩序被扰乱了。“这是大卫·林登。我的一个……朋友。”
    “是这样呀。”玛丽安观察着大卫。多莉看着她看他。没人讲话。然后她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大卫。”大卫握住她的手。
    玛丽安扭过头来看着我。“亲爱的,如果你准备好了,”她说得简明扼要,“我们现在就可以过一下脚本。”她转过身去,走向办公室。
    讨论结束我返回时,多莉还坐在桌子边上和大卫说笑,棕色修长的双腿在桌边晃来荡去。看到我过来,她跳下桌子。
    “怎么样了?”大卫问道。
    “还行。”我把文件扔到桌上。“只做了几处修改。”
    他很孩子气地向我竖起大拇指,我忍不住笑了。
    “嗯,那我先走了,”多莉从我身边过去,轻轻耸了耸肩,走出了房间。“聊得真愉快,大卫。”她身后留下一股浓郁性感的香水味。
    “还想去吃午饭吗?”我语气中透着不悦。
    大卫似乎没注意到。“我都快饿死啦!”
    我们推开门走到街上,一阵滞重闷热的气浪袭来,卡车和汽车慢吞吞开过,车身上升起闪动着的热气。行人迟缓地拖着步子,走路似乎变成了一个难以承受的重担。走拢街角的熟食店,我脖子后面都湿了。
    这时午餐高峰时段已过,店里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位客人;不过,最近好像午餐推后都成习惯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店里有一种大蒜、洋葱、可能还有熏牛肉混在一起的气味,虽然我从来都分辨不清,但一闻总会食欲大开。一位女引座员领我们穿过铺着黑白色瓷砖的餐厅,让我们坐在一处色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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