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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穆皇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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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肯走。
张氏夫妇更是急得都快满嘴生泡。
又在家主张汪亲自主持了第二次动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仍是换了一众“忠仆”的保证。
仍是没人愿意走。
最终张汪实在没办法,只得叫来账房显示家中早无余钱,锅中无余米。
效果却不显,仅走了一个原是张汪的妾,因仍青春美貌,便出去找寻旁家为妾。
张汪更是气闷,该给赶跑的未给赶走,却走了个他平日最宠的小老婆。
一时也心中无法排解,回房给妻子说了不少的好话,言道如“患难见真情”一类的酸话赞美糟糠为其“贤妻”。
山氏听着好笑,早些年也真是和这些妾们醋过一两回,然而此刻却真没心思计较这个,全想着的是如何减了下人。
这才是正经。
好话说尽了,客气着做却丝毫不见成效的,先礼后兵,山氏凑近丈夫说了主意,又怕他到底是书生意气,又从不接管过家里生计,不当家不知米贵。
谁知她丈夫听了却立刻是点头允了,“夫人果然是好计。”
山氏松了一口气,也真怕张汪来一句仁义大道的,倒是反衬得她像是个小人了。
过几日,家里渐渐流传出东家田产遭了秧,预备拿下人们的卖身契去换钱交上这年的税。
一听说要发卖人,众人便开始恍惚起来。
买人,不是说换个主子,张家是本地的士族大家,对下人也算温和,换个主子,又是从头开始,到了新的地方,原有主子的奴才又该一通的排挤。
况且在张家只要主子们还有口吃的,这些多年的下人们总还可以从中漏下点吃食。到了别家,那可真是被发作了苦工还没地方说的。
要是早走,哪怕是多领一个月的工钱也是好的。
出了这个谣言后,下一次都不用张汪自己亲自去动口说了,连日来总有下人到山氏夫人那里那卖身契。
到了几日后,原本三十多人的张家,现在一户仅止十一人。
张氏夫妇和小女儿春华,张汪的婶母宁氏,夫人山氏的乳母婆子姚妈,陪嫁丫鬟玉桂,张家原系的世代忠仆张贵与其妻子三人,张贵的老妻王氏是原本张汪的乳母,其子张兴是张汪随侍的小厮跑腿。
这些都是必留下来的人,就连原本张汪的三个妾在此事中却是全改嫁了的。
另有一对父子,儿子窦安是个跛脚汉,父亲窦老汉却已病得不成人形。
前几年年景还好的时候,张汪在其为官之时,一次外出,轿子行到市集的时候,见到一个跛脚汉给人驮货,几次被摔倒或是被人绊倒都毫无怨言的爬起,又重背了货在渡津口卸货。
辛苦不说,最后却被工头用借口连工钱都没领到。
隔天的时候再次经过,这跛脚汉却仍是背着货一步步艰难行走。
张汪便觉得奇怪,待听得他家中还有一对父母,更是叫人拿钱财接济他。
跛脚汉窦安却也不推辞就收下了。
纯粹是好奇,大少爷出身的张汪却是感了兴趣问他,“前度见你,那工头并不与你工钱,为何还为其做事?”
窦安答说,“纵然他戏弄于我,我却至少有得一处给我活干,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不发我工钱,但心情好的时候能得到他给工钱我就能养家。别处,看到我这个样子是不收我做工的。”
张汪遂觉得他是个老实肯干的人,又觉得他至孝之心可嘉,留在身边,自己也没给过差使,但平日却是府上谁都可以仗势欺辱的。明面上没差使,府上的脏活累活却都全是要他做的。
这样的一个人,在张汪带全家逃难的时候,自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做了一辆简陋的推车,自己尚且一瘸一跛地推着双亲逃命。
其母在路途上熬不住死了,他大哭一场在晚上歇脚的时候,在野外给老母挖了地埋了,日子过得穷,破衣服都舍不得陪葬,乱世年头甚至都不敢上牌。
隔日红着眼推着生病的老父又逃命。
这场病后来一直不好,到今日主人家不得不裁人,老父还是病着,根由还是那场逃难。
张汪也是怜悯其遭遇,见了窦安却难开口让他走。
倒是窦安自己颇明白形势,先说了出来,“大人您当日收留小人,才有了小人父子今日。也不敢因此仗着您的体恤就要求什么,只是父亲病得厉害,当不得再挪动了,粮食工钱不乞主人恩舍,只请您好心让我父子在张家院外搭一处蓬。”
张汪更无法拒绝他,默认他在张家外搭蓬。
夫人山氏觉得奇怪,待从张汪口中得知事情来由后,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隔日让身边姚婆子拿了粮食接济。
怎料昔日在张家富裕的时候窦安并不辞张济的接济,这一刻却是拒绝了好意。
回道:“今日小人父子不过是徒然借主人家檐下一隅避风遮雨,若得了主人家的接济,小人绵薄之力终不及府上其余人,不敢当主人家的粟米,今日尚得一隅为吾父治疾,他人获怨,却连此一隅而不得。”
姚婆子原本去接济时确实是起了轻蔑心思的,但听了这番话后,却回去据实以报。
“夫人,”姚婆子道,“这人是个知道本分的人。”
山氏想想,“也是乱世中能生存的人了。”
这话说得不但周围婆子丫鬟惊讶起来,就连一旁被布带绑着腰学步的小儿春华也惊讶了。
窦安是个跛子,怎么会说他才是这乱世中能存活的人?
“得人恩惠,却是会看眼色,”山氏给女儿拨了下头上两边已经竖起羊角辫,也不知女儿会不会懂,说下去,“当日在府上富裕的时候受了接济,于府上却是不需计较的;但今日的一碗饭又怎和昔日可以相比。今日府上尚且常要减膳缩食,这一饭之恩可就大了。”
“他自度缺憾之体,能为府上做的不如其他下人,若贸然得了和众人一样的工钱饭食,是必要得怨的。到时获了怨被赶出,那他就连现在给老父遮雨的那片瓦都没了。”
山氏说完,也笑了起来,怎么和个小儿说起这个。
笑过这茬,还是又关心了下阖府的事宜。
这次是寻了些事让人托与跛脚汉做,按其会接受的分额给了粮食于其父。
这一年是初平元年,战乱,焚都,农地减产,货币不通成了这一年的主题。
在河内张家人为了衣食想尽法子的时候,以河为界的河之北,中山无极的甄家人却占尽了货币不通,实物交换这等形势下的好处,囤积粮食又用其中大量换得了民间珍宝之物,颇发了笔不小的财。
也是同一年,董太师烧完古都,改铸货币后,又四处掳掠财宝,淫掠妇女,便是后世称为“搜牢”其事。
同一年,曹孟德带着他那刚得资助组建的一千多兵在昔日玩伴,今日讨董盟主袁绍手下讨生活。同一年刘景升得了荆州,从此后一直到群雄命运交际的那一年里都稳坐荆州之主的位置。
而也是同一年,后世东吴的始祖皇帝孙坚则作为他人手上的爪牙渐渐在历史舞台上活跃起来的时候,蜀汉之主刘玄德早已经过桃园结义。
这一年是汉献帝初平元年,公元190年,汉都洛阳焚毁。
而距离命运交汇的208年,还有18年。
过继子(一)
第二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众人也终迎来了彼年的正月。
哪怕形势再不好,张家内主母山氏也给各人多结算了两月工钱,另各做一身冬衣。
年三十,张家自关了院门,自家人热闹着吃了顿年夜饭。
座上的主子们,现在也仅仅剩下了张氏夫妇和张汪的婶母宁氏,二岁多的春华被抱出来给家人逗乐一番又重抱了下去。
张汪先向婶母宁氏祝酒后,夫妇俩又共说了贺词对饮了一杯。
这一位婶母宁氏乃是张汪伯父的妻子,伯父死后,作为寡妻却并未改嫁。过几年后,张汪的母亲因病去世后,张汪的父亲却在外任上,宁氏也无子,便照看起了年幼的侄子。
故而说是婶母,却是与母亲的情分也不差了。
宁氏不过五十出头,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位真正的老太太了。原本物质条件贫乏的年代,人便更显老。
一年来的奔波逃难加上后来的饥荒,老太太宁氏白头发都出来了,精神却很好。
笑呵呵地同侄子侄媳妇饮了杯,说道,“汪儿,别忘了去你祖父那里拜年。”
张汪马上应下了,“侄儿当然不忘。”
山氏也在旁说道,“婶娘也别记挂着,侄媳我早给老爷备下礼单了。”
“好好,”宁氏笑眯起眼,“汪儿媳妇就是个最周到的人了。只我这老身板,原是该随你们一同去给你祖父拜年,现在却成了个累赘了。”
这么说并不是没有原因,近些年来,宁氏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腿脚不方便害了风湿病。另有的原因,或许丈夫死了,她这么个寡妇去拜公公,虽说也是晚辈,毕竟走动不如丈夫活着时方便了。
张汪夫妇当然都知道这些原因,而且去给长辈拜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礼数,真心而言,回一次本家,大家族里错综复杂的干系,却实在不愿回这个泥潭。
不过他们是小辈,不去便是失礼;至于婶母,一则是个寡妇,二则张汪也不希望车马劳累上她,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日,门下按照吩咐一早是备好了车马,夫妇俩抱着新闺女回本家拜年。
张汪夫妇俩是真心不愿意去,只是原本有在任上做官这么个借口,现在回了故乡,难免在本地走动,打得还要是张氏本家的老招牌。
年景不好,凑合着送礼也是比不小的费用,然而这笔开销是再不愿也不能省的。山氏自是清楚,她倒是情愿自家缩衣节食,也不能让人挑了理。
这份礼名义上是给张汪祖父张承的,礼数不足,则会被诟病为“不孝”,在一个以“举孝廉”这种方式选拔人才的时代下,留下不孝这个名声仕途就毁了大半。
至于女儿春华,山氏私心里却是不愿抱去的,“咱们姐儿还小,禁不得风。这次便不带了吧?”
张汪咬咬牙,“礼都送了,人都去了。初一都做了,还差十五吗?大姐儿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就算是女孩也很该抱去给家祖看看。”
的确是这个理。
但问题是,张汪自己眼珠子似的养着的闺女,在人家眼里只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哪里想到要特特看她了。
更兼小女孩也没长成个天生异禀,目有重瞳,身有体香之类的,大家很不把这丫头当回事。
直到数十年后,这个小丫头却成了张氏一族最出众为人依仗的一位夫人。
舍不得归舍不得,张氏夫妇自己也不想淌这趟浑水,次日却起个大早,让世仆张贵赶了车,因是回本家,带的仆妇也不是山氏的乳母,换了张汪的乳母王妈抱着春华上车。
当父母们已经心思百转了时,春华还在睡梦里甜睡呢。
张氏本家到底是本县大户人家,张汪出门也算早,只这个点上陆续来拜年的亲戚友人,弟子一一被请了进去,门庭若市。
本家祖宅到底比起张汪自己的门院气派得多,甫一下马车,便又本家的下人来给牵过马,又有管家亲迎了上来。
“大少爷可算是来了。”
迎上来的正是本家的大管家张海。
张汪一惊,实在是想不到祖父会让本家那么有分量的一人来迎他,也不敢托大,称道:“海叔。”
“大少爷别折煞老奴了,”张海很是恭敬地躬身,“老太爷还等着您呢,请随老奴速去。”
当下夫妇二人分作两路,山氏自抱了孩子去内院妯娌处坐。
汉唐之际男女大防并不甚严,但即便若此,迎客之时男女分席的习俗也渐渐在形成了。
张家家主张承,也便是张汪的祖父,生有五子,长次子是嫡妻所生,后三子乃是庶子。
年过花甲,老头熬死了原配老太太,熬死了大儿子二儿子,精神仍是很好。
大儿子张坚便是宁氏的丈夫,早死后无子;二儿子张全是张汪的父亲,夫妇俩也都病故。
照着这个逻辑,张汪的确便是张家的长孙了。
然而老祖父的庶子们却活的好好的,庶子们的小老婆妈们也都活的好好的,如今的祖宅里张汪的三叔张宏和张茅两人争继承权争得起劲,早些年的时候,张汪无父在祖宅里长大,也颇受了这两位叔父的苦头。
说起来还真是婶母宁氏照料了他,否则张汪战战兢兢也难以成才。
便是这样,这一座祖宅在张汪的心中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一直以来他都巴望着为官出仕离开本地,然而世道不好,一家老小逃回故地,难免要和宗族打交道。
却说正月初一来拜年,张汪夫妇二人都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祖宅阖府上下对他们却是恭敬得很。
老太爷张承在书房等着,上了年纪人干瘦起来,只目光炯炯如炬,竟不比年轻人差。
张汪见了先行了拜礼,正欲问安,祖父却给他招手让他坐下。
这样的和颜悦色哪怕在张汪的整个成长过程中都未有几次,张汪一是大惊。
“汪儿这些年为官在任上也不回家看我这糟老头子了。”
“哪儿的话,祖父您这么说真令孙儿惭愧了,原本事亲便该至孝,因朝堂事无能奉养,是汪的罪过。”
老头子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还是以前那样的老实巴交,还当去朝廷闯闯就有了长进。”
他愈是和蔼,张汪仍是陪着小心,“便是孙儿有再大的本事,在您面前也不敢托大。”
老头子听了,捋捋胡子,道,“你是家中的长孙,有什么不敢摆出气派来的,这个家今后还是要靠你。”
“祖父您……”
张汪有些吃不准他心思,忙俯跪低头。
老爷子一派笃定,稍虚扶了把,“起来吧,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了。以后要还是这个样子,何以服众呢?”
这般的慈蔼,话语亲切,令张汪也不由动容。
张承难得说句实话,“前些年你年纪小又没功名在,我这么多儿子孙子,生生都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你也稳重了,不交给你难不成真传给我那些没出息的庶子?”
张汪不知该如何回答,在如何那些庶子也是他的长辈,安静地不说话。
早些年的时候,父亲与大伯先后去世,而叔叔们闹腾得够,这位祖父却不加干涉,那时张汪真以为他要将家传承给叔叔们。
“你以后也该记着,无论如何这一家靠得还是嫡脉传承,切不可忘了。”
张汪郑重应下,“孙儿领教了。”
两人既已达成协议,张汪在家族内战战兢兢多年白得个宗孙之位,张承也是了却一桩多年心事,自然是爷俩亲和着,其乐融融。
正说着张汪的心肝女儿,祖父张承便问道,“这是你第一个孩子,可取名了?”
张汪一说到女儿,心里舒坦,“在家中随意取了个乳名先叫着,这次来很该抱来与您瞧瞧。”
一般这么说,都是想让长辈给起个名字。在这年头,名字由身份高的人起是种恩惠。
不一会儿,张汪的乳母王氏便把孩子抱了来,交给了管家张海抱给老太爷看。
“是个伶俐孩子。”
话虽这么说,却不见老爷子有要抱孩子的意思。
其实张承心中看不得女孩,只不过现在正和孙子说着话,也不好全不顾了他的面子。
但也没顺了孙子张汪的意思给这小孩取名以示看重。
就稍稍看了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眉眼。
张汪心里是有些不快的,在长辈面前却一言未发,知道这是嫌弃女孩的缘故。
“你今年可快三十了?”祖父忽然这么问。
“是。”
“三十,人道而立之年。视汝膝下却是未有一子。”老头总算是牵扯出了他想说的话,“你们年轻一辈的事老朽我也不想管了,但以后你是宗孙,子嗣的事却不能随你了。”
“孙儿定当尽心。”
又听到这老头说道,“老朽也不知道还有几天可活了,怕是看不到你生子添丁。”
“祖父身体康健,哪说这种话?”
“你是个孝顺孩子,”张承突然抬头,目光犀利不像一个老人,“家里要的是传承。只有传承了香火,家族才能延续。”
说得这么严厉,直逼得张汪又只能俯首领训。
“你五叔的长子阿淮今年有六岁了,聪明灵慧,正好过继来与你。”
说得时间那么久,张汪也反应过来了。
老祖父是下了好大个套让他钻。
瞬间刚才那点儿祖辈间的脉脉深情就樯橹灰飞烟灭了。
过继子(二)
瞬间刚才那点儿祖辈间的脉脉深情就樯橹灰飞烟灭了。
他这是被老祖父明着摆了一道。
莫名从天上掉下的这份家产哪是好相与的,原来老祖父早起了心思算计吧?
这位五叔张岩是老爷子后半辈子最宠爱小妾的糜氏所生,糜氏现年不过才40岁,这位爷爷辈的小祖母竟比他婶母宁氏还小上十多岁。
都说枕边风厉害,这糜氏所生的幼子张岩比张汪这个侄子还小四岁,要过继的张岩长子张淮今年更只有六岁,算起来该是张汪的堂弟。
糜氏得宠,然而她所生的老来子张岩既是庶子,又是老幺,继承家业无望,哪怕是当嫡子一个个都死了,排行靠前的两个庶兄成家立业已久,也无法匹敌。
现在老爷子活着,固然没人欺负得了她们母子,但老爷子死了,难免就要依附家主而活,又怎比得上现在百般恩宠。
牵涉家业,糜氏虽是个婢子爬上妾的不入流货色,却也有几分心计。
老爷子的三四子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庶子争上位的家主,先天就失了气度,无论他们之中谁争得了家业,都不会给糜氏母子有甚照顾。
相反张汪,不但是嫡长孙,性格仁厚,说得难听点就是老实巴交,比起他那两个斤斤计较的三叔四叔好糊弄得多。
更妙的是,张汪还没有嗣子。
糜氏难免给老头子吹了枕边风。而张承也老了,人一老心就特别软。
有句话叫,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张老头现在也本着等他死后,一家和睦,子嗣都有个好出路。
故而对这种错了辈分的过继也暗暗默许,自觉为小孙子某个好出身也不算太过分。
但出于张汪的角度,他早就对这份祖业没有念想,哪怕是他的那个小家,继承家业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好。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方式被算计着的过继,真是心不甘情不愿。
另一就要“添”儿子的当事人山氏此刻正在内院与本家的妯娌婶母们说话,浑然不知自家男孩的沿袭顺次已经被人算计。
对于老爷子要将家业传给长孙的风声也并不是密不透风,同住在一起的三叔四叔本就乌眼鸡似的盯着家主位不放,对此等消息也最是敏感。
今日也算是奇怪了,平日素来面和心不合的三婶四婶竟放下了干戈,也不顾失了长辈身份的刁难起山氏。
便是在山氏一进门行礼,便让人去了行礼拜的坐蓐,以作羞辱。
山氏是名门世家所出的贵女,后天教养涵养好,场面上也并不是不知事,明知是羞辱,依然不失于礼的端正拜过。
“给诸位婶母拜年了。”
三婶孟氏堂堂正正地受了她全礼,笑道,“汪儿媳妇的安,咱们可真难得受得起。”
她平素便是个刁钻妇人,便是此刻也是绵里藏针。
四婶孙氏也接下她这话,却是个嘴头厉害的,直接便道,“这朝廷命妇的安,咱这些小地方的人又怎么受得起了,你说是不,汪儿媳妇。”
山氏心中暗笑,却也并不放在心上。这些长辈们可以失了身份的刁难小辈,但她不能也不必与她们较真。
不过都是些庶子的妻室,大多是来自本地或是外地次一等人家的女儿,与老爷子专门为嫡长孙求取的山氏贵女天差地别。
倒是五婶柏氏给她帮腔道,“难得回家,更要好好住上几天,外面任上总不如家中松快对吧?”
这位柏氏便是老太爷张承最宠爱的那位妾糜氏的儿媳了,算起年龄和山氏相差无几。
当然这时候,山氏也还不知道,自己家被算计着过继的便是这位柏氏的儿子了。
因她解围带来的善意,颇对她有了些好感,问候也更真心点,“正像五婶说的,外面自不如家里了。”
正日里张家拜访贺岁的人多,虽三婶四婶仍不想轻易放过了侄媳,来往亲友拜会又实在不能不作理睬。
两人咬牙切齿,又无法奈何山氏。
等二位婶母走后,小婶娘柏氏凑近说得亲近,“真难为你了,平日里二位嫂嫂便是若此。”
张汪自弱冠娶妻之后便极少回家,这两位满打满算见过的面也不超过十次。
五婶柏氏话语确实说得是亲切,又似刻意讨好似的有些过头。
明听着柏氏像是帮她,却又更似在想挑拨了她与两位嫂嫂。
山氏便只但笑不语。
柏氏见她面上随和,本就不熟悉她个性,也只以为是小辈面对长辈时腼腆少语罢了。
又说道,“咱们老太爷大约是会留你夫妇下来住个几日,院子我早使人打扫好了,便在原先大哥的住处。还带着孩子吧?过午正好让乳母领去午睡。”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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