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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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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淡了,唯剩了大街尽头依风而立的男子身影,黑发蓝袍随风飘决,俊美如神祗,蓝眸看向这里,深邃似海。
  心里兀的一撞,顿时跳动如鼓,快的都似要从胸口迸出来。
  她迟疑阖了阖眼,蓝眸人在西冷极是少见,因古夏皆是贵族,后那位宸帝灭了古夏王朝,将前秦与古夏合并,国号为顾,传言他将古夏贵族囚在皇宫中,民间更难见蓝眸人。
  再睁开眼,街道尽头空无一物,街上似重新鲜活起来,叫嚷声夹杂着行人讨价还价声音,清晰响在耳畔,有风拂过脸颊,髻边碎发痒痒绕在耳上,这样真实分明,原是看猎了。
  她掩了竹帘,吩咐道:“加快脚程。”
  轿夫忙答:“是。”
  她放下心来,刚放松了身子往壁上一靠,轿身却是猛地一滞,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前跌,抓住轿窗才稳住身子,轿夫的声音急急响起:“大人,您没事吧?”她心神不定的蹙眉:“怎么回事?”轿夫未来得及答话,猛就一声冷斥:“你这小孩子,快闪开。”接着便是轿夫仓促叫喊声:“小鬼,还不松手。”一个稚嫩清脆的男孩声音得意响起:“敢叫我小鬼,吃我一脚。”轿夫嗷的一声,跳着脚声音凄厉:“你。。。。。。你踢哪里?”
  这是街上,多数人都识得她的管教,在此一闹,实在有辱脸面,上官漫不耐揭了轿帘踏出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话未落地,只见一个小小身影一闪,下一刻自己双腿被抱住,那孩子小脸贴在裙裾上,乳糖一般甜甜唤道:“娘亲!”
  这一唤,只觉四下里皆都静止了。轿夫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上官漫怔了怔,面色不由自主的浮起疑红,一路绕到颈上,连耳下都炽烈的发着热。
  寒玉笙并未说她已嫁为人妇,况三年来,她一直洁身自好,年纪虽比适龄女子大了些,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人当众认亲,一向自诩镇定的她也失态起来,低头欲拍那男孩小小肩膀,才见他双目带着白娟眼罩埋在她裙裾里,白皙小手紧紧抓住她绶带不放,身上蓝底镶金的锦袍,腰系玉带,脚蹬鹿皮小靴,显然是富贵家的孩子。
  带着眼罩,莫非。。。。。。是有眼疾么?
  心中顿时一软,弯下腰来柔声透 “娘亲可不是乱认的,莫非是与家人走散了,你家住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
  那男孩却小嘴一扁,放声大哭:“爹爹不要我了!呜。。。。。。”
  轿大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孩子,喃喃道:“刚才还生龙活虎的。”
  街上的人早已侧目向这里看来,因乘着官轿,需时刻注意,让他在街上这样闹也不是办法,上官漫只得道:“既然如此,你便先与我回去吧。”
  轿夫呐呐:“大人,寒大人嘱咐不要随意带陌生人回去。”
  那孩子顿时又哭起来,哭声大可震天,轿夫忍不住掩了耳朵,上官漫不由失笑:“顾不得这个了,不过是个孩子,走吧。”拉了他进了轿子,轿失只得道一声:“是。”
  男孩安静的趴在上官漫怀中,满是泪水的脸上突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白小牙。
  第一步,苦肉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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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万水不会行,魂梦愈教何处觅(二)
  男仆开了门,轿子转进院内,刚刚落地,有人便急匆匆挑了轿帘,随即探进一张俊脸,凤眼里满含笑意:“回来了。”余光不自觉落到正趴在她怀中的男孩身上,忍不住蹙了蹙眉:“这是谁?”
  上官漫这才想起问他的名字,笑问:“你叫什么?”
  那男孩只顾舒坦的窝在她怀里,懒懒的说了声:“妖儿。”
  上官渊见他光明正大依偎在上官漫怀中本就火大,闻言哈哈大笑:“这是什么名字?”赫连阙腾就火了,转过脸来隔着白娟瞪他:“爹爹说了,贱名好养,会长命百岁。”他小身板硼得僵直,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上官漫忙笑着安抚:“是,妖儿的名字很好听。”听她这样说,赫连阙颇自得的哼一声,虽隔着白娟,仍旧让人觉着是斜斜睨了上官渊一眼,上官渊见他眼前覆着白娟,诧道:“这是什么?”说着便伸过手来摘,赫连阙“哇”的一声直直扑到上官漫怀里,害怕似地叫了一声:“娘亲,救命!”上官漫只好哭笑不得抱紧了他。
  上官渊被那声娘亲惊的顿时僵在那里,一瞬神情变得颇是古怪,上官漫见他神色有异,忙解释道:“这孩子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怕是迷了路,我便带他回来了。”她指尖轻轻一点眼角,便是告诉他只怕这孩子有眼疾,认错了人,上官渊目光只顺着她白皙指尖落到她眼眸里,明如秋月,盈盈生辉,一时忘了抑开眼。
  上官漫叫了声:“渊大哥。”他才回过神来,尴尬笑着朝她伸出手来,她刚要覆手上去,上官渊的身子似被人从旁边推了一下,一身白衣的寒爷倾下身来,将上官漫两人整个笼罩在他暗影里,白袖拢风,笑吟吟朝她伸手:“累了吧。”
  她笑“嗯”一声,还未动,寒爷又被推了过去,上官渊语气不善:“寒玉笙,你懂不懂得先来后到。”
  寒爷声音笑吟吟的:“这倒是寒某要说的,本是我先等在这里,渊公子何以使诈抢在了我前头。”
  上官渊冷笑:“那是你技不如人。”
  寒爷声音也渐冷:“奸商就是奸商,连基本的礼节都已忘了。”上官渊声音陡高:“你这奸臣说什么。。。。。。”
  赫连阙闻声瞧了瞧两人,嗤之以鼻:“真幼稚。”他拉了拉上官漫袖角:“娘亲,咱们去旁处玩吧。”
  上官渊如今从商,已经成为西冷极大地商户,冬日里将士需要的棉衣也由他供给,寒爷正是负责采购这些的,两人在商谈中难免发生口角,时日一长,变成了爆发战争最频繁的理由,上官漫见怪不怪,笑眯眯拍了拍赫连阙毛茸茸小脑袋:“好。”撇下两人拉着赫连阙去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院内仅有贴身侍奉的一个侍女,唤作涟漪,见了上官漫笑着一礼:“大人回来了。”她笑应一声,涟漪看到赫连阙禁不住捂唇笑了:“啊呀,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的真是好看。”
  上官漫才注意到赫连阙的长相,当真是唇红齿白,小脸肥嘟嘟的,嫩的似是煮熟的蛋白,若是揭下面罩来,不知是何等惊人的容貌,忍不住捏了捏,赫连阙虽是僵着脸,却任由她揉捏,还不忘问一句:“娘亲也觉得妖儿好看么?”
  涟漪闻言嗤的笑出来,道:“当然好看,小公子长大了还不知迷死多少人呐。“他声音嫩嫩的:“那娘亲也迷上妖儿了么?”涟漪早已笑的花枝乱颤,上官漫也忍不住笑道:“那是当然。”
  赫连阙才裂开嘴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牙齿。涟漪知趣的没有提他眼罩及为何叫上官漫娘亲的事情,殷勤问道:“小公子饿了没有,要吃什么?”
  赫连阙顿时心情大好:“我要木兰酥饼。”
  木兰酥饼?
  上官漫心里顿时似被什么戳了一下,微微的,快的都抓不住,涟漪为难的纠结着眉头:“没想到你偏偏喜欢吃这个,渊公子最不喜木兰酥饼,所以厨房里并没有。”
  赫连阙失望的耷拉下嘴角来,涟漪忙说:“不如我叫人去做。”赫连阙立即朝她展颜一笑,粉雕玉琢的善财童子一般:“谢谢姐姐。”
  “马上就去!”涟漪捂着胸口急匆匆跑出去。
  上官漫拍了拍他嫩嫩的小脸:“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换件衣裳。”赫连阙乖乖的点头,好孩子的说道:“妖儿等着娘亲。”
  这孩子真是让人爱不释手,上官漫一向对小孩子没有多么热切的喜爱,此刻却恨不得捏着他往怀里狠狠揉捏一番,她奇怪的捏捏额角,转进屏风内换衣。
  赫连阙朝屏风处看了看,转过头来爬上妆台旁边的凳子,妆台上光可鉴人的铜镜,他小手一拉,才见白皙小脸上嵌着一双湛蓝如宝石的眸子,流光溢彩,狡黠生辉,他望着镜子里嘿嘿一笑,忙又拉回去。某位狠心的爹爹吩咐了,一不要让旁人看见他的眼睛,二要将娘亲成功诱拐到龙窝,不,爹爹的住处。
  事关他和爹爹的一生幸福,他要多多努力才是。
  上官漫本打算换了衣裳询问赫连阙的住处将他送回家去,不想寒爷身边的林平到了院里,说是寒爷寻她,她只好嘱咐涟漪看着赫连阙,独自到寒爷居住的院子里去。
  刚行至院里,便闻一阵琴声传来,音色清越,颇是雅静,她不禁缓了缓步子,悠悠前往,果见寒爷在亭中焚香弹琴,一身白衣端坐,有风来吹得他衣袖飘决,似是仙人一般。
  她并不说话,琴案对面放着一张美人榻,她只斜斜躺上去,托着下巴阖目听着。侍女端来瓜果,皆切成花瓣大小,插着小根竹签,含到嘴里,仿佛入口即化。
  微风若熏,空气里甜微的花香,柿到面上,只让人有些昏骸雌。
  寒爷手下琴声减缓,忍不住笑了:“诺诺,你又当催眠曲来听了。”
  上官漫懒懒笑道:“你将这里布置的这样舒适,让人不睡都难,反倒怪起人家来。”
  他眸子里有隐隐浮动的波光,看着她,只舍不得抑开眼,许久才笑道:“你喜欢就好。”他修长的指漫不经心拨下琴弦,立即一串轻灵的琴音,他忽而叹道:“这样安静的日子,不知还能过多久。”
  上官漫缓缓睁开眼来,寒爷正别眼看向庭外,在她的角度正见他脸上分明深隽的侧脸,眸子掩映在眉下淡影里,似是有些担忧,她不禁坐起身来:“鲜少见你这样的神情,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么?”
  寒爷转过脸来望着她低笑:“漫儿,我这是在害怕。”
  被他这样凝望,她面上微微一热,只重复道:“害怕?”
  “之前不会害怕,是因为不曾得到,与你在一起的这三年,我却开始患得患失,漫儿,人一旦有了珍爱的人,总是容易变得脆弱。”
  他依旧笑着,眸子里略有的忧伤:“我一直在怕,怕待你不够好。”
  她缓缓低下头去,沐浴在一片清辉里:“你对我已经很好。”
  他微微弯起唇,离了琴案自她面前单膝跪下,她依旧低着头,他忍不住抬起指来去拂她瓷一般的脸颊,她眸中微有迟疑,终究没有动,他的指腹终摩挲到她嫩滑的肌肤上,低低道:“我总觉得还不够。”
  她没有说话,只垂眸凝着地面,他嗓音略哑,轻道:“你若是喜欢,我便去请求皇上赐婚。”她怔了怔,一时只觉自己已经不在这里,惶然无措,他已自白袖中拿出一只碧色幽幽的玉镯,执了她的手,缓缓套到她白皙皓腕上,她突地有些怕,忍不住缩手,他手一顿,哑了嗓子:“漫儿,不要再推开我。”
  她抬起眼来,正撞见他如点漆的眸子,幽深沉静,皆是她的影子,玉镯一滑,落到她纤腕上。
  他望着她微笑。
  相处三年,他这样的人中之龙,若说不动心,又怎么可能,可她总觉少了一些什么,仿佛心早已缺了一角,这样的缺憾让她因惑而沮丧,却总是找不到答案。
  他眼里皆是欢喜,偏头缓缓欺上来,她兀的抓紧了裙裾上垂下的玉环绶,他气息渐近,她却紧张彷徨的不知所措。
  “娘亲!”
  极是清脆响亮的一声,她身子一个激灵,寒爷也已蹙眉转头,只见一个小小影子嗖的窜过来展臂档在上官漫身前,气鼓鼓的(瞪)着寒爷。
  她悄悄松了口气,寒爷望着赫连阙眼前遮住的白娟,目光微微一顿,只有冷光闪过,旋即竟笑了:“这是你捡回来的那孩子?”
  这个‘捡’字让赫连阙很是不悦——明明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冷冷扭过头去不理他,转过小身子抱住上官漫,小脸使劲望她身上蹭:“娘亲,妖儿要回家。”
  上官漫被他缠的无奈,只好笑道:“我送他回去。”
  寒爷蹙眉道:“找个人送他回去就是了。”赫连阙死皮赖脸的抓住上官漫裙裾不放,她拍拍他的小脑袋直笑:“不过一会的功夫,稍后便回来。”
  寒爷犹不放心的嘱咐:“叫林平跟着。”
  她轻轻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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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千山万水不会行,魂梦愈教何处觅(三
  本是要乘马车,赫连阙死活要步行,上官漫无奈,只好依着他,问他家在哪里,他只摇头,勾勾小手指:“娘亲跟着我走就是。”结果便是赫连阙领着上官漫左拐右拐,绕了半个皇城,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仍不见到了的迹象,跟在后面的林平终于不耐:“喂,小鬼,怎么还没到?”
  赫连阙恼怒的揉揉头发:“不要叫我小鬼。”旋即倨傲的一扬下巴:“你要是不想跟,自己回去就是。”他牵了上官漫袖角,指头攥得紧紧的:“有娘亲送我就行了。”又咧开嘴殷切的问:“是吧,娘亲。”
  上官漫亲昵捏了捏他软软脸蛋:“妖儿说得对。”
  赫连阙喜笑颜开,竟摇头晃脑哼起小曲来。
  林平额上青筋乱跳,抱着剑的胳膊箍的剑鞘咯咯作响,看了看上官漫,只得默不作声的继续跟在后面。
  正值午后,街上最是热闹的时候,三人刚拐进了一条长街,就觉空气里浮动着细幽幽的脂粉味道,皆是粗劣的胭脂香,上官漫微不可查的蹙眉,叫了声:“妖儿?”
  赫连阙猛地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回头,经过一栋门楼,极快的喊了声:“来客人了!“话音刚落,门楼里蜂窝一般涌出穿的眼花缭乱的女子来,只将三人围了个密不透风,赫连阙拉着上官漫便跑,林平见状,刚要去追,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有女子毫不避讳的靠上来,胸前的柔软让他暮地身子一紧,眼见赫连阙拉着上官漫越跑越远,吼道:“滚开。”
  女子皆掩袖直笑:“小哥儿,竟是害羞了么,进楼来让姐姐们疼疼你。”四下里皆是女子嬉笑声,胭脂味稠浓,林平对着女人发不起狠来,僵着脖子握住剑柄,一步三回头的被她们拉进楼里去。
  穿出长街,赫连阙稚嫩嗓音里皆是兴奋,却回过身扑到她身上:“娘亲,妖儿累了,要坐马车。”
  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这么聪明的孩子,又怎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上官漫环住他小身子的手忍不住松了松,赫连阙觉察她的疏冷,小心翼翼抬起脸来,又可怜兮兮的垂下去,缓缓从她怀里退出身来:“娘亲不喜欢妖儿了么?”
  白绢投到颊上皆是淡影,粉嫩的唇瓣微微抿了一下,似是马上要哭出来,上官漫心里倏地一疼,无奈叹了口气,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怎么会呢,如今可以告诉我你的住处了?”
  赫连阙立即爽快的点了点头。
  两人乘了马车直奔住处,到了一个极大地院落,由角门进去,赫连阙拉着她便走,府邸里幽静雅达,处处不是寻常物,因寒爷说有仇人追杀,三年来小心翼翼,见着眼前情景,直觉不可与此家主人有所接触,心想将这孩子送到便走,可他着实懂事可爱,竟让她生出不舍来,迟疑期间,已被赫连阙领到一间屋子里。
  “我去叫爹爹。”
  扔下这句话,一溜风就跑出去。
  事已至此,她若不辞而别反而施礼。
  室内幽静雅致,焚着的极细致的幽香,她心里竟无陌生感,只似在自己家中,北面墙壁皆用幔帐这样,风吹狂舞如翅,隐约见着影幢的摆设,她鬼使神差移步前往,挑起幔帐,只见是由木栏围起的露天平台,地面铺就厚软的羊毛毯,其上雕花梨木小几,再上面。。。。。。却是未下完的一盘棋。
  有什么从脑海里翻然滚动,只似从洪流涌出来,骇浪滔天直击心房,一切都似曾相识。
  她仿佛已经不在这里,灵魂游离,茫然不知何处,只觉似是有团雾拢在眼前,似有若无,看不真切,焦急之下,竟急出身汗来,蓦地察觉有人进来,骇然回神,风直直灌到身上,一身热汗只被吹了个透心凉。
  她心不在焉的转身,未想有人竞站在她身后,额头直直撞到那人胸口,一惊,身子有些不稳,那人伸出手来在她肘下一拖,她心神未定,只觉心脏急急跳动,额上因碰到他前襟繁密有致的纹样上,咯的肌肤一阵酥麻,
  日光有些白亮,罩在那人蓝底萍丝的锦袍上,如碎星耀眼,她忍不住眯眼扬起脸来,白色幔帐随风依偎那人高大身形,只将他半张脸都掩映在交错的光影里。
  他突低低唤了声:“漫儿。”呢喃里含混着轻笑:“你这是在勾引我么?”她未来得及听清,他已俯下身扶住她的脸吻下来。
  仿佛一切都急急退去,只剩了排在脸颊的柔软纱帐,风屡屡窜到耳边,带着些微的呼呼声,他的唇落到她柔软的唇瓣上,渗着熟悉而陌生的薄荷香,男子特有的气息仿佛能将人窒息,她仍有几丝恍惚,紧紧闭着唇几乎不敢呼吸,他喉间微的一声闷笑,旋即传来低沉笑声:“张唇。”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听了话,他温柔且霸道的闯进来,探索掠夺着每一处,他有力的臂弯箍住她的纤腰,两人紧紧偎贴在一起,她的身子忍不住便战栗灼热起来,胸口怦怦直跳,似有什么妖魔欲从身体里一跃而出,这样疯狂而急切,让她难以控制,心里便是不能自乙的恐惧,猛就将他推开来。
  她踉跄后退几步,瞪着他怒斥:“登徒子!”
  反应这样青涩无错,原来她已忘了他的味道,他特有的动作,也真的已经将他从记忆里抹去,干净的丁点不剩。
  他深深凝着她,只浅浅扬起唇来:“登徒子?”
  真是新奇而又让人痛心的称呼。
  有风燎起幔帐,他脸上轮廓若有如无暴露在光亮里,她猛然一惊,并未因他绝美的容颜,只为那一双璀璨如蓝宝石的眸子,拥有如此一双蓝眸且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天下唯有一人,只能是顾国宸帝一一赫连瑜。
  她在西冷皇宫并非只教导芳菲公主,因曾编纂女史,还是接待诸国女眷的礼官,职责使然,让她清楚知道在掌权者面前,一言一行的重要性。
  况方才。。。。。。似乎并没有厌恶感。她面上顿时一热,低下头去裣衽为礼,声音淡而不卑不亢:
  “礼官顾漫见过陛下,方才不知陛下身份,下官失礼。”
  这样疏冷而客气,真像一把把冰刀肆无忌惮的射到他心里,他眸子里皆是幽深的难瓣的情绪,似是潜藏着野兽的夜,让她紧张而。。。。。。心疼?
  他唇边终是闪过一丝怒意,却是勾着唇,仿佛在笑:“漫儿所言,难道方才知道是我,漫儿便不骂我登徒子了么?”
  她神色忽的尴尬,极力心平气和,带着礼官应有的优雅笑容:“陛下,小皇子已经送到,下官告退。”
  她复又一礼,疏冷礼貌撤身,他却转回身来看她,眸子里皆是她难以捉摸的情绪,便只是那样看着她,她冷淡优雅的面容下终露出一丝慌乱的裂痕,只闻他极低的一声笑,她几乎落荒而逃的退出屋子来。
  门外一个小小孩童,背剪着手瞪着一双漂亮的湛蓝眼睛脆生唤她:“娘亲!”
  她倏地止步,眼前的孩子粉雕玉琢,眼睛里狡黠生辉,露齿一笑,顿觉流光溢彩,真是个极好看的孩子,她愣了愣,她与人相处,向来理智而遵循原则,小人不可亲近,脏乱之人不可亲近,伪君子不可亲近,还有一项,危险之人退避三舍,那赫连瑜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她还是远离为好,可真舍不得这孩子。
  一时竟无话说,低叹了口气:“以后不要乱跑,要乖乖听话才好。”拍了拍他肉肉的脸蛋,狠下心头也不回的疾步而去。
  赫连阙倔强抿了抿唇,泪花只在眼里乱窜,望着她的背影使劲瞪着眼,身后有人出来,宽厚的大掌安抚般的揉着他的小脑袋。。
  “是父皇的错,父皇一时没有忍住。”
  他用袖子抹了抹眼,怒火滔天的瞪过去:“父皇有想过要忍么?”
  赫连瑜只是弯唇微笑。
  她并未乘马车回去,一路恍惚前行,思绪也不知飘至何处,脑海里皆是那个吻,带着薄荷凉的盅惑气息,她蹙眉以指尖点唇,唇瓣温热,仿佛那人气息还残留其上。
  “漫儿!”
  有人一身白衣急急赶来,面上皆是焦灼,只打量她全身,方才低松了。气:“没事就好。”
  上官漫一眼看到寒爷身后羞愧低头的林平,打了精神笑道:“不过送个孩子,能有什么事?”寒爷见她眉宇间略有倦怠,也不再询问,颇是自然的牵了她的手低笑道:“那便回去吧,若是渊公子知道林平将你跟丢了,可要天下大乱了。”
  她的触觉皆聚到了被他握住的手上,那掌心极是温暖宽厚,正值夕阳西下,天际晚霞迤逦铺就云霞万丈,亦染到他黑如墨缎的鬓发上,衬得肌肤白皙如玉,他笑意若熏,只觉将那晚霞都比了下去。
  她望着他不由也莞尔笑了。
  十指交握的双手,袖下堆叠腕上,掩着幽幽碧镯,被那霞光一应,折射出刺目的白芒来,也皆落到了一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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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千山万水不会行,魂梦愈教何处觅(四
  三年之间,沧海桑田。
  不过一吻,她骂他为登徒子,却与他人执手相视而笑,他苦苦寻了她三年,终于相遇,守她身边的人,却已经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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