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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守灵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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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恩……”
老鬼从地上爬起来,打着瞌睡说:“辛苦了。”他说着,以极快的速度谢了祖灵,连滚带爬的跑出院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鬼姨。
一人一尸体静静的对视着,不远处的老槐树底下还睡着一个人,这场面看着特诡异,特惊悚。
“咳咳!”
我可不想让他们一直看下去,出门干咳两声,问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让你把鬼姨送走?这不仅仅是走阴令的原因吧?”
“走阴令和你有关。”
老鬼绷着一张死人脸,冷冷的看了我好一会,叹了口气,说出一句我不懂的话。我说:“请讲。”
“三十多年前,你鬼姨死了,我苦学扎纸不入其门。三十年前,你父亲拿着走阴令过来,让我踏进这一行的大门。我一夜成道,得以与你鬼姨延续三十年人鬼情。”老鬼抬头看着老槐树零星的树叶,眼中没有焦点,进入了追忆状态。
他随意的从怀里拿出一块漆黑的长形石头,上面刻着鬼差的神职,应该就是走阴令了。他慢慢低头,看着走阴令说:“三十年一度的走阴令争夺战,在业内总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谁又知道没有姓陈的,走阴令就是一块破石头。哈哈!”
老鬼仰头大笑,笑声中有讽刺、有感激、还有让人听着也感觉阵痛的酸楚,两行老泪沿着他的两眼慢慢滑落。
鬼姨伸出僵硬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老鬼。
笑完,老鬼快速的说:“每三十年,陈家每一代人会灭一位鬼差,剥掉鬼差的阴司烙印封在走阴令里,这才让拥有走阴令的人,在走阴的时候能行使代理阴差之职,做一些寻常走阴人做不到的事。至于为什么是三十年?因为阴司烙印在石头内会自动消散,需要陈家下一代继续封印。”
我立刻想到了抓鬼差的术法,虽然不是爸爸直接教的整套,但是每一步在别的术法里,我都见识过,当初要对付唐先生胡乱的用了出来。
“如果把阴司烙印印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我倒吸着凉气发问。老鬼那一双鹰眼盯着我看了良久,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陈家历代没人敢自己动用阴司烙印。”
“这是走阴令的真相。当年我拿了走阴令,答应等三十年期满,答应你父亲任何事。你父亲在死前找到我,提出了他的要求。如果你陈三夜要守鬼棺,我是立在鬼棺前的刀,谁闯谁死。如果你要破鬼棺,我还是那把刀,谁挡你破棺的路,我杀谁。”老鬼闭上眼睛,身上杀气沸腾。“期限,一直到我死。所以你鬼姨得离开。”
“值得吗?”鬼姨哆嗦着,她借着尸体居然流出了血泪。
一条不归路换三十年与女鬼的朝夕相处,值得吗?老鬼没有回答,这还用得着回答吗?老鬼已经做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无常形
老鬼说完走阴令的真相,快速的把他遇到的事儿讲了一遍。
离七月七日还有些日子,老鬼的走阴令还能用,没有人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摸虎须。偏偏临县的玉女出手来抢了,老鬼此次与玉女斗法打了个平手。
如果不是金童和捡破烂的出了问题,最后的胜负还难说。至于玉女为什么要抢走阴令,老鬼也不知道。
“老鬼,你放出风出去,说走阴令被我拿了。”
看着老鬼和鬼姨,我想了想做出了决定,不希望走阴令给他们带来麻烦。
老鬼摇了摇头,说:“这事不用你分心了。我在与玉女交手的时候,她透露出捡破烂的风水师帮的那两家人,信奉的是某位邪神。至于邪神是什么东西?玉女也不知道。”
老鬼望着还有七根没灭的蜡烛,继续说:“蜡烛里的七只鬼我会处理,不过他们的家人可能不会收手,你帮着留意一下。”
“那两家人的情况我应该知道。”我把镇仙官镇压鬼八仙的事儿讲了一遍,老鬼吸了口凉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真够乱的。对了,陈老头有封信在我这,是时候给你了。”
拿着老鬼给我的信,我没有打开。
鬼姨控制着贵妇的尸体,老鬼让尸体留在这,等鬼姨能离开尸体了,他会联系刘老头处理贵妇的后事。至于晕迷的胖女人和男子,自然是老鬼自己处理了。
我带着恋恋不舍的钱多多离开老宅,钱多多走在路上三步一回头,我说:“等会老鬼会来火葬场接你的。”
“你怎么知道?”钱多多眼睛发亮。我笑了笑说:“老鬼和鬼姨经历了这件事,肯定有私房话说,我才会提出让你送我去火葬场。等他们说完私房话,一定会来接你。毕竟,你是老鬼的未来徒弟,你妈尸体也在这。”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啥算命。
钱多多乖巧的点了点头,强压下了不舍。
钱多多开着车,我在后座拿着爸爸给我的信,迟疑的不敢打开。
苗寨云雾一脉的隐寨传承、走阴令的真相,已经足够说明爸爸不是表现上看的那么简单,或许他也不是我认知的那样。
车开过颠簸的路,再次行驶上平坦的大道,我急促的吸了好几口气,鼓起勇气拆开了信封。
“三夜,哎!如果你打开了这封信,说明是你踏进了这一行……”
长长一封信看完,我拿着几张发黄的信纸,双手不停的颤抖,在字里行间体会着爸爸的纠结。
爸爸带我守灵,只带我看事从不给我讲术法,只有我问他才说。
他想我做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逃避五棺绝龙的宿命。他又怕他死以后,没有他顶着会有人扯我进这一行接触五棺绝龙,如果我什么也不会,我会任由别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他做出了不主动教我术法,我问他,他又会回答的矛盾行为。
他做了很多准备,只希望我永远用不上这些。
“三夜啊!如今你踏上了这条路,也许哪天发现爸爸并不是你想想中的那样,不也不要奇怪。这是一个父亲只想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儿子的私心。切记,不管你碰到我留下的什么,也不要怀疑你自己的心,按照你的本心走下去就好。”
“三夜啊!你偶尔仰望星空会想起爸爸吗?”
看着最后的嘱咐以及期待,我内心涟漪四起,嘴上却忍不住笑骂:“侨情的老头。”
这种期待,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的,也许他认为我看不到这封信,才会写下这些,默默的为捡来的儿子设想着可能发生的一切吧。
几张发黄的纸,色泽并不一样,连用的笔也不同,说明信不是在同一时间写的,应该是断断续续写下来的。
发黄的纸张诉说着:父爱无言。
车开到火葬场,刚在老鬼家关闭的纸扎店前停下。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打开,叶知秋挂着淡淡的微笑走过来说:“我等你好久了,来聊聊吧。”
看着她转身回车的背影,我让疑惑的钱多多等等,跟着她坐进了她的车。
“落叶终需归根,你姓诸葛。”
叶知秋靠在驾驶座上,按下车窗,纤细的两指夹着一片树叶。她轻轻松手,树叶随着风儿摇摆的飘走。我见车上放着没标志的中华,随手拿了一根点上,并没有说话。
她皱了皱眉头,说:“我不喜欢身上有烟味的男人。”我向车外吐出一口烟圈说:“这是诸葛建国的车吧?车里这么浓的烟味,你还开出来?这话,您应该对他说。”
“混账小子。”她笑骂了一声,说:“我和老爷子要走了,不会再插手你的事。”
“你们要走了?不杀我了?”我有些傻眼了。
“厉鬼雷冲没杀死你,苗寨的局也没杀死你。所谓事不过三,用风水气运上的话说,如果三次杀不死你,以后再杀你,你逃脱一次气运会暴涨一次,直到你反过来杀掉我们。”叶知秋认真盯着我,郑重无比的说:“所以,第三次杀你一定要绝杀。”
她没有开玩笑,是真的等待着第三次机会的到来。
“别绷着张小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师姑把你怎么招了。”她伸手揪了揪我的鼻子,打着比喻说:“你是站在山下的小老虎,我们已经搬了赵家那样一块大石头在山顶,把石头对着你推了下去。石头滚下去,如果把你砸死,我们就不用再出手了。如果你没被砸死,只在上山的途中被砸成重伤,等你垂死挣扎的时候,我们很乐意给你致命一击。”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咬烂烟屁股,我把烟头甩出窗户,差点没忍住直接掐死她算了。叶知秋说:“我不是你师姑吗?有义务提醒你。危机并没有淡去,而是以有形化为了无形。记住,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耐心,少计较一时得失,等些日子,你且看他。”
“你们以杀我来向我传道吗?”我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啪的一声。
叶知秋轻轻一巴掌打在我额头,就像大人打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她神秘兮兮的说:“你猜?不过如果你死了会真的死。”
说着,她弯腰打开我这边的车门,抬脚轻轻把我踹下车,嘴上还不忘记说:“凶宅养鬼的风水局是我顺手改的,算是师姑离开前送你的礼物。对了,赵家有个丫头长的很不错,她已经开始动手对付你了,你可以试试辣手摧花的滋味。记住,出来混下手一定要狠,斩草必须除根,你不杀她,她会算计死你。”
看着叶知秋的车尾灯消失,我陷入了沉思。
诸葛老头不怕我破五棺绝龙了?或许,他真的不怕,第一,我不会自杀去破人棺。第二,想以人势破人棺,也不是设个灵堂做法就能搞定的。第三,经历的越多,知道的越多越胆怯,如果破了五棺绝龙,鬼八仙怎么搞定?地灵棺里的万多只鬼怎么办?鬼棺里带着红尘晦气的骨头怎么处理?这些问题都得是先想好,做好充足的准备。
当初我不知道这些,诸葛老头怕我初生牛犊不怕虎傻逼的去自杀,这才想先杀了我。如今整个局面拉开,他们看着我经历了不少,诸葛老头反而不急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军神。”
我整理清楚思绪,想起孙子兵法里的这句话,牙齿咬的咔嚓响。诸葛老头以退为进,伺机而动,这招还真狠。
第一百三十章 谁动了三夜的逆鳞 ?
论财、法、侶、地,诸葛老头都比我强,主动权自然在他手上,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别欺负我年纪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有些事急不来,我也没多想,等关铃赶过来,我、关铃、秦霜一起坐到了殡仪馆暂时安放尸体的地方。
周围几具冰棺都是空的,我们围坐在冰棺旁的办公桌边,谁也没有出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变的紧张了起来。
“关师傅,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秦霜打破了沉默。
关铃看了我一眼,无聊的耸了耸肩膀,说:“你来说。”我呻吟片刻,说:“五棺的影响已经逐渐暴露了出来,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解一下彼此的打算。”
“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这事?”秦霜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又说:“几代人都没解决的问题,你认为你能解决?醒醒吧,陈三夜,陈大师。”
“你的意思就是秦家保持得过且过的态度了。”我把对她这句话的理解说了出来。秦霜说:“鬼八仙又不是我们家养的,那些拜鬼八仙的人也获得了钱财,权势,最后活该被鬼吃。你要当救世主自己去当,别扯上我们。”
听她这语气,好像我在求她似的。我盯着她红的吓人得嘴唇说:“美女,您弄错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要求你做什么事的,只是来问你对五棺的看法。明确了你们的态度,方便我自己布局。”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就是各家自扫门前雪,我也就不用把秦、武两家算在自己的布局里,说不得还要防止他们突然在后面砍一刀。
“等等。”
我起身没走两步,秦霜在后面喊住我们。我转头问:“有事?”
“你什么意思?”秦霜语气有些不对味。我摊了摊手,说:“你难道想管我做什么?”
她被我堵的没话说,丢下一句:“跟你这种人没法交流。”快速的往另一个门走去。
钱多多和王曼在外面等我们,我和关铃刚出现,王曼举着关铃的手机跑过来说:“陈大师,您能不能改掉电话静音的毛病?陈庄出事了,庄里人联系不上你,都着急的联系上师傅了。”
“出了什么事?”我问。
“你大学同学跑到陈庄,说你搞大了系花的肚子,系花跳楼自杀了,一大帮男女要你给个说法……有两个学生在陈庄莫名其妙的晕迷不醒,与上次的背包客一样的情况。陈庄已经快翻天了,说什么的都有,村长已经不知道怎么处理了。”王曼以极快的速度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我拿着电话,给村长打过去,说:“这事您不用操心,让庄里人该吃吃,该喝喝。谁要是去打扰庄里人,您打电话报警就好了。”
村长又把事情唠叨了一遍,我耐心的听着。等他应承下来,我才挂掉电话。
我家有书狐在,那只狐狸可是能通阳的,谁进去搞事谁倒霉。我懒得管陈庄发生的事,对钱多多说:“你奶奶的尸体停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三夜叔叔,您不会真把系花的肚子搞大了吧?”钱多多低着头小声发问。
王曼哼哼唧唧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关铃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无奈的抓了抓后脑勺说:“混咱们这行真的挺郁闷的,童子身不能随便破,随身携带的童子尿可是必备神器。”
“滚。”
王曼笑骂了一句。钱多多捏着拳头,愤怒的说:“是谁要陷害你?”看样子好像她自己被陷害了似的。
王曼和关铃诡异的对视一眼,集体转头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把钱多多怎么了?
“老鬼这未来徒弟……”我把她们两拉到旁边,从去钱多多家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她们听着差点没笑岔气,我赶紧说:“陈庄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有人想坏我的名声。别人既然有备而来,我跑回去根本说不清楚,不搭理自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不过,两个晕迷的学生应该是业内人插手了,想在四家镇传播我用邪术害人。我不好回去,你们回去看看是谁在搞事?”
“行!”关铃简单的说了一个字,眼底冒着冷芒。
正当我们打算分头行动的时候,陈皮打电话过来,愤怒的说:“三哥,你爸的坟别人挖了,尸体曝光在太阳底下,你赶紧回来。”
爸爸的坟被挖了?
我瞪着眼珠子,对着电话不信的问:“你说什么?”
“你爸的坟被人挖了。”
听到陈皮肯定的回答,我愤怒的砸掉电话,对面露疑惑的关铃说:“我爸的坟被挖了,这事我躲不掉了。”
“什么?居然有人敢挖坟?”关铃与我的第一反应相同。
业内有个不成文的禁忌,那就是矛盾再大也不能动彼此家人的尸体。
真有本事的人,自己不会摆弄尸体,总有朋友会吧?你今天弄我爸,我明天去弄你爷爷,什么都不用干了,只要有矛盾就挖坟,弄残彼此祖宗就行了。
谁都有亲人,谁将来都会死,以至于这是禁令中的禁令。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先做好了能杀人勾魂的准备。在天刚暗下来时,我们坐着王曼的车到了我家附近,钱多多也坚决的跟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看着十多个帐篷搭在我家门前,还有人用竹篙扯着讨伐我的标语,见陈皮带着人与一群学生斗嘴。我拿电话给陈皮打过去,问:“我爸的尸体呢?”
“被我装回了棺材里,我爸在山上看着呢。三哥,只要你一句话,老子削死这群狗娘养的。”陈皮咆哮着,我在电话里能听到那群男女学生在喊:“陈三夜,有种的滚回来,躲着算什么东西……”
“你让哥几个都回去,顺便通知庄里人,不管今晚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家门。你去山上等我,我等会就到家了。”
不等陈皮回答,我挂断电话,让王曼、关铃、钱多多见机行事,我快速的找到一个阴气重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接引极限阴,点了一炷香,对着影子喊:“你们两想看戏看到什么时候?赶紧的出来。”
小王曼拉着龚文画跳出影子,不停的对龚文画挤着眼珠子,龚文画可怜兮兮的说:“大人,干活的话有没有功德吃?”
“用不着你了。”
爸爸被人曝了尸,老子哪有心思跟它两讨价还价,我冷漠了扫了她两一眼,小王曼低着脑袋说:“是我逼画儿要糖的,别生气嘛!只要阴气足够,你让我钻谁的影子,我就钻谁的影子。”龚文画赶紧说:“我会托梦了,只要那人的阳气不是特别强,我让他做鬼梦绝对不会做春梦。”
“行了。你们两躲进去,使劲的吸收极阴之气,吸收的越多越好。等到子时,我会点香拜自己送你们阴司功德,让你们去对付指定的人。”
不等我说完,小王曼机灵的跳进了坑里。我嫌弃一个坑吸收阴气的速速太慢,连着在旁边挖了八个坑,把八个坑的气全部转移到一个坑里,这才拍了拍手打算去抓毒虫。
见龚文画呆呆的看着地上九个坑,我问:“你怎么不下去?”
“阴气太重了,我要是吸了怕自己会反噬……”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吸得越多越好就算被你反噬我也认了,这次有些人必须死。”我不带任何情绪的说着,真的动了杀心。
等龚文画进去,我压制着心里的爆戾情绪,控制着情蛊找起了毒虫。
叶知秋说的对,有些事急不得,杀人得先做好准备。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当家的说
陈庄的坟都埋在后山,翻过后山下到山谷就是吃人谷。山上杂树纵横交错,蔓藤缠绕,难行的山路是庄里人送仙人上山开辟出来的,这条路除了吊祭亲人,平时几乎没有人走。
我背着布袋站在山脚下,抬头使劲往爸爸墓地的方向看去,入眼的只有幽幽的树影。
转头,整个陈庄漆黑一片,静的有些吓人。我家门前却亮着灯,那群人还真准备充足,打算在这扎根“为系花讨说法”了。
没有多看,我低着头踏上了上山的路,走出没几步,凭着情蛊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察觉到周围有毒虫。
偏离山路,拿着柴刀,砍着树木寻了过去。
分开蔓藤,好几条泥巴颜色的蝮蛇,俗称土聋子的蛇像睡着了一样,交缠在一起圈在潮湿的藤子底下。我吓的全身毛孔大张,连退好几步,压着急促的呼吸对着空荡荡的指腹说:“情儿,你确定感觉到的是这些蛇?”
情蛊有灵性的动了动,好像在肯定我的问题。
小时候,我玩过赤练蛇,那种全身麻红俗称火蛇根的蛇,那类蛇毒性不是特别大,咬一口在山上找点叫蛇灭门的豆生药材就能解毒,而蝮蛇这类蛇是山里孩子也不情愿玩的存在,因为毒性太大。
“情儿,你确定它会像壁虎那样不动等着让我抓?”
憋着气,我小心翼翼的用夜萧向蝮蛇探去。情蛊在我身上转动着,好像在说:情蛊虽然是垃圾蛊,但蛊虫怎么也是吞噬毒虫厮杀所产生的剧烈毒素和戾气成长的,不用怕没被养蛊人培养过的蝮蛇。
情蛊自然不会说这种话,我幻想着这些,给自己鼓着勇气。
又用夜萧轻轻捅了捅蝮蛇,蝮蛇仰起脑袋吐了吐蛇信,吓的我赶紧把夜萧缩了回来。连着实验了几次,几条蛇没有跑,没有动,我才谨慎的靠过去,憋着呼吸快速两指捏住一条仰着头的蛇。
手指横面捏着蛇头,它没有往我胳膊上缠,真像死蛇一样直条条的竖着,要不是蛇尾轻轻往上翘着,我还以为这是条死蛇。
装它进布袋,我松了一大口气。
克服了一次恐惧,再抓剩下几条轻松了很多,把几条蛇都装进袋子,心底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欢喜。
抓蛇,不在于蛇毒不毒在于自己敢不敢,与自己斗其乐无穷。
靠近爸爸的坟,我抓了整整一袋子各种蛇,很多蛇都叫不出名字,但能肯定都是毒蛇。蜈蚣、蝎子、蜘蛛……还有很多细小的毒物,只要情蛊能感觉到的小毒虫,我都藏在了袖子里。
蛇装在袋子里不动,那些小虫子没有情蛊的引导我把它们放哪里,它们就呆那里不动。我也实验过,只要离开我一定的距离,它们会以极快的速度逃跑。
远处,爸爸的墓碑倒了,新土翻在一边,冷冷的山风夹带着新泥的味道吹在我脸上,我真想立刻掉头杀光挖坟的人。但我知道先要做什么,强压着杀心,一步一步的往爸爸坟头走去。
被人撬了棺材钉的暗红棺材横在一边,棺材上放着一盏马灯,陈皮老爸靠在棺材上呛着水烟,陈皮老实的蹲在旁边画着圈圈,一老一少默不吭声的呆着,阴森的环境下看着非常吓人。
噗通一声,我跪在地上,静静的看着棺材。
“跪下。”陈叔抬头瞟了我一眼,竹筒烟枪敲在棺材盖上,咬牙憋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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