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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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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许是因为韩甯的缘故。乐菱想,这也是她来这儿的原因。
  藏剑的脸色一直很苍白,乐菱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低低道。
  她带着伤,要她同自己跑来跑去,乐菱颇有些过意不去,但情势紧急,也拖延不得了。为防万一,藏剑先进行了细致地观察,确定了没有人监视,两人方翻墙进去。玉老板的屋子乐菱是知道的,上一次还撞见她同韩甯在一起。径直奔去,藏剑轻轻推开门,屋内平静。
  玉老板仿佛早料到他们会来似的,喝茶的手都没有抖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胆子真够大的呀。”
  见无异样,藏剑点了点头,出去守着,看玉老板似乎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乐菱也无暇废话,开门见山道:“玉老板,我求您救救姐姐和姑姑。”
  玉老板抿了口茶,带着淡淡的笑,“当初你姑姑进南安,可是同我说好只要借个台子使呀。”
  一开口便带着拒绝的意思,乐菱愣了愣,“我也知道不该麻烦您,但此事关乎性命……”
  “别人的性命可不归我管。”她轻描淡写,说话时毫不犹豫,乐菱禁不住皱起了鼻子,她没有想到她会说得这么无情,“我们绝不会让您受伤的……”她耐着性子道。
  “我也不想逃亡。”
  乐菱着急起来,“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玉老板没有否认,她甚至说:“你也可以这样说。”
  乐菱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真的这样无情?”
  “这岂是我无情呢?”她摇了摇头,摩挲着茶杯,“他们自己选择了那样的路,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乐菱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觉得闵姑姑看错了她,自己也白白信任了她,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完全是一个错误。“没错,旁人的死活的确与你无关,可笑我原本以为你是我们的朋友!”
  玉老板望着她,并不说话,乐菱气愤地哼了一声,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呆了,可是一走出门口,她又后悔了,关系到姐姐和姑姑的性命,哪怕她高高挂起,自己也该再求求才是。藏剑看着她,似是在询问,乐菱望了一眼门内,玉老板低头啜饮着茶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走。”她不甘心地松开了扶住门框的手。
  …
  “怎么样?”俞伯益首先发问,乐菱摇了摇头,心中郁闷,他“啊”了一声,却也像早已料到似的,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咱们还是照老匹夫的计划行事吧。”
  “我不明白。”乐菱道:“她定然是姑姑信得过的人,否则我们也不会同她有联系,但为什么到了紧要关头,她却丝毫不肯帮忙,我连计划都没有说呢!”
  “或许是怕惹祸上身吧。”
  乐菱摇了摇头,“俞香主,你认识她吗?”
  “不算认识。”孔维替他道:“少主,咱们还是把计划确定一遍吧。”
  不知怎的,乐菱觉得他们的态度里总是有对玉老板不愿提及的意思,但她知道自己现在问孔维也不会告诉她的,只好按捺下来,先将孔维的计划确定一遍。
  

  ☆、探询

  一气将每一步确定下来已是黄昏,藏剑带伤支撑到现在,早已是精疲力竭,低低地咳嗽起来,孔维捋了捋短须:“你的伤还须早日调理好,跟我到禅室去吧。”
  “是。”她应着,目光扫过乐菱,随着孔维去了。
  俞伯益替乐菱准备了些吃的,自己跑到屋檐下拭剑,这柄剑名圣垂,是孔堂主的兵器,攻入之后需靠它削金断铁,他擦得很投入。
  沉吟片刻,乐菱走过去,将馒头递给他:“俞伯伯,饿了吧。”
  或许是她之前都表现得颇为冷淡的缘故,俞香主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接过馒头笑道:“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些饿了。”他咬了一口馒头,继续擦剑,一会儿,他注意到乐菱没有走,放下了圣垂剑,问:“少主有什么事吗?”
  “您不用叫我少主,叫我菱儿就好。”乐菱绽开一个笑容,凑近了些,“我想听你说一说魇魂教从前的事,不知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俞香主连声应着,满脸兴奋,“少主想知道本教的事,这是好事啊。”他将圣垂剑送回剑鞘,仿佛说书人似的问:“少主想从哪儿听起?”
  “嗯……就从你入教开始吧。”虽然她听过魇魂教的一些传说,但从其教众口中说出来,或许会是另一个版本。
  “我入教的时候啊。”俞伯益想了想,“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一心做着天下第一的美梦,在江湖上四处闯荡,偏偏武功不济,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有一次输给了老匹夫……”他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问我愿不愿意与他共事,我才知他是教内舵主,于是就入了教。”
  “只是因为孔堂主邀请吗?”乐菱有点儿意外,“难道,你不怕别人指责……”
  “少主恐怕是听了许多污蔑吧。”他的表情微微严肃起来,“这也难怪,少主毕竟没有在教内呆过。我原本也以为魇魂教是魔教,但老匹夫在这里,我便不信这能有多十恶不赦,加入之后,我更是发现,所谓魔教之言,实在是污蔑!”
  “哦?”
  一说到这里便像打开了闸门似的,俞伯益的怨气都泻了出来,愤愤念道:“您也知道,咱们教内的秘术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可燕老教主除了对敌,很少使用此术,咱们兄弟决不是被惑了心神才追随她的,什么“傀儡教”全是胡说八道。”
  “那魇魂教的魔教之称是怎么来的呢?”
  “哎。”他搓了搓手,“一来我教纳众不计从前,的确是有些人犯过些事,有人来寻仇,教内兄弟自然是守望相助,如此难免生出些魇魂教乃是恶徒聚集之所之类谣言。二来教主她原本就对名门正派不屑一顾,从不与他们交好,但凡底下出了事,教主爱护教众,对外强硬,从不解释,哪怕内里有所惩处,又有谁知呢?这经年累月,魔教之名便越加坐实了。”
  “是这样。”乐菱点了点头,知道魇魂教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坏,她心里轻松了许多,俞香主继续道:“其实若非韩凛背叛,我教一夕而崩,或许魔教之名早已扭转了。”
  “怎么说?”
  他望了乐菱一眼,揉了揉脑袋,“因为有圣女在。”
  燕翩然,她的母亲么,的确,传说她与燕如归性格截然相反,温柔慈悲,哪怕是对敌人也总是手下留情,有时还主动替对手疗伤,简直让人想恨也恨不起来,若燕如归身后是燕翩然继承,那么魇魂教的行事作风定然大为改观,或许真能去掉魔教之名未可知。只可惜……
  俞香主叹了一声,似乎在感叹天意弄人,乐菱心底的弦被触动了:“她,好吗?”
  他点了点头,露出追慕与惋惜的神色,“圣女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
  乐菱沉默了片刻,他似乎觉得自己勾起了乐菱的伤心事,拼命地揉着脑袋,好像在想该用什么话安慰似的。乐菱转问道:“那闵姑姑呢,您那时应该常见到她吧?”
  俞伯益松了口气,“一开始是常见到。”
  “一开始?”
  他说:“我虽是个小教众,却也总随着老匹夫在总教走动,闵护教使那时以‘赤狐’之号行走,是教主的四位弟子之一,除却外出执行任务,其他时候都追随教主左右,故而常能见到。”
  “原来姑姑就是赤狐。”
  “是啊,教主挑选弟子很严格,先教一段时间,合格后才正式收为弟子,那四位的资质都是极高的。”
  的确,赤狐、灵鹫、霄鹰、天狼这四个名字曾叫人闻风丧胆,但这些年他们踪迹全无,江湖上都以为他们都同魇魂教一同覆灭了,“其他三位呢?”
  俞伯益不说话了,乐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一夕而崩的说法不是夸大其词,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只不过一个韩凛,是怎么办到的呢?她暂时按下疑惑,问:“姑姑是怎么逃过的?”
  他道:“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出现,可也没听说出事,我猜想多半是教主派了什么大任务给她,后来果然是她奉了教主之命,在隐蔽之所对四处挑选来的、有练武资质的孤儿加以教导。”
  “姐姐也是?”
  “护教使说过霍姑娘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哦。”
  “也多亏如此,教内剧变她躲过一劫,圣女怀着身孕前去找她,在她那儿生下了您。”他咋了咂嘴,“看来老天爷还没瞎透啊。”
  乐菱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提起:“那玉老板呢?”
  “她啊。”俞伯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咳嗽,孔维走了进来,俞伯益张了张嘴,眼珠乱转,一副差点说漏了嘴的模样。乐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孔维,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真相又飘走了。
  “少主用过晚饭了吗?”
  孔维关切地问,但乐菱没有答话:“玉老板是魇魂教的人吧?”她必须直截了当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孔维道:“不是。”
  “不是?”乐菱不信,俞伯益刚才明明差点儿就要说出她了。
  “的确不是。”孔维在她的注视下泰然自若,乐菱又看向俞伯益,他也点了点头,“玉老板的确不是魇魂教的人。”
  他们都不像在说谎的样子,乐菱不禁疑惑起来,既然不是,为什么这般讳莫如深?孔维道:“玉老板不想提起旧事,我们也不欲牵连到她,少主,还请不要再问了吧。”
  虽然是请求,语气也很温和,但分明是问了也未必会答的意思,乐菱看着他,只好点了点头,他也揭过不提,带着俞伯益向她告辞。
  目送他们离开,乐菱找到藏剑:“今晚我还想再去一次系玉坊。”
  藏剑仿佛早已料到似的,点了点头。
  …
  白日里还有喧嚣之声,但到了这个时候,已是万籁俱寂,乐菱来到玉老板门前,里头有琴声传来,清淡缥缈,似乎风一吹就会破碎。这琴音一点都不像她,乐菱收回了欲推门的手,想要继续听下去,琴声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被发现了,她撇了撇嘴。
  “还想说什么?”还没敲门,玉老板便问。
  乐菱推开门,她立在琴室,隔着一道珠帘,半是戏谑半是认真道:“我可不是每次都会当作没见过你。”
  “有人告诉我你不是魇魂教的人,可是我有一件事想不通,想来问问你。”
  “哦?”她的声调很平静,“你问吧,最好这次问完,以后就再不要来了。”
  乐菱撇了撇嘴,也不管她是不是会看见,“你先答我,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吗?”
  她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嗯”了一声。
  “刚来南安时你帮了我们,当时帮了,现在又不帮,我想你并非突然绝情,而是不想同魇魂教扯上关系吧?”
  玉老板笑了笑,“算是吧。”手指轻抚着琴弦,发出不成调的音。
  是这一点了,乐菱牢牢注视着她的身影:“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在一开始就离得我们远远的?”
  “这就是你想不通的事?”乐菱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到了空处,“那是因为,还有点旧人情要还罢了。”
  乐菱上前一步,“还给闵莫赤,却不是还给赤狐么?”
  她立刻看向了乐菱,隔着珠帘,乐菱还是看见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如此坚决地要同魇魂教撇清关系,必然是先同魇魂教有关系,若非是绝对信得过的人,姑姑也决不可能透露我的身份,你不忘同姑姑的交情,却很抗拒她赤狐的名号。”
  她看着乐菱,脸色有点晦暗:“你想说什么?”
  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戳破了这层薄膜,她或许就会考虑伸出援手,乐菱咽了咽口水,“我猜,你应该曾在教内,后来退出了是吗?”
  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乐菱的血慢慢凉了下来,果然,她说:“你猜错了。”猜错了,也不再具有交谈下去的资本了,乐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哪怕如此,她还是希望她能改变心意。
  玉老板摇了摇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在一无所知的人面前,自己的话没有力量,乐菱迈着僵硬的步伐朝外走去,又禁不住地回头,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总看东野圭吾,写完发现好像推理了起来(o′?ェ?`o)

  ☆、赤狐

  凉夜重归寂静,琴声断续响起,弹琴之人却魂游天际。是闵莫赤而非赤狐,她一直以来都向自己强调:是闵莫赤而非赤狐。
  可记忆里却有个人说:“我就是赤狐。”
  那一天,她哭了。
  如恶魔般冲进自己家里抢夺财宝的人,自称是魇魂教的人,抢她家的钱是她家的荣幸,——这就是他的逻辑,而后,因为父母上前阻拦,他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刀……而她,只能害怕地缩在角落里,等着被杀死。
  男人举起了带血的刀,她闭上了眼睛,呼吸停止,但刀没有落下,反而是倒地声传来,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闵莫赤。
  地上倒着男人的尸体,尸体上有可怖的伤痕,她皱眉看着,一眼不眨,然后,她转望向她,“他是魇魂教的人。”她说,“但是,你要记得,这样的败类,不是魇魂教的全部,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却没有真的理解她的意思。
  闵莫赤将她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给她吃喝,供她衣暖,还有一个蒙着面的神秘人时不时的出现,每一次都是为了传授她武艺。比起这个神秘人来,如同长姐一般照拂她的莫赤姐才是她心里最亲的人。
  她在闵莫赤的监督下毫不懈怠地练功,半是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半是为了报仇,总有一天,她会向魇魂教复仇,她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活着。
  可是有一天——大约是在她出色地练成了神秘人传授的武功之后,闵莫赤问她,是否愿意加入魇魂教?她这才知道,传授她武艺的人,是魇魂教教主燕如归,而闵莫赤,她说,“我就是赤狐。魇魂教赤狐。”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她好久,然后问:“你是魇魂教的赤狐,为什么还要救我来……”
  是赎罪,或是怜悯?
  “果然还是心存芥蒂么?”她微微地皱了眉,眼里有一道锐利的光,“这样可不好。”
  她便猛得一惊,觉出一阵淡淡的杀气,竟是从眼前的人身上传来。恨着魇魂教,自然便不能入魇魂教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立刻奴颜地说:“我愿意入教。”
  那道杀气便淡了下来,她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暗暗地念,她不再是她的莫赤姐了,不再是了。
  …
  “她究竟有什么秘密!”乐菱锲而不舍地追问着,孔维闭着眼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说过,不再提起。”俞伯益亦是眉头紧锁。
  “你就当我强人所难,我非得知道她的事不可。”
  “少主……”
  “这不是为了我的好奇,而是只有她的出手相助,救出莲心姐姐和闵姑姑的把握才最大啊,面对韩家有多危险您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想让手下白白牺牲吗?”
  孔维叹了一声,“她的确已与本教脱离关系了。”
  “无论如何,也请您告诉我。”
  熬不过她的苦苦追问,两人对视一眼,孔维终于道:“其实,除四大弟子外,教主还打算收一位弟子,连名号都起好了,就叫‘匪狐’。”
  …
  “师父替你起了个名号,打算在你入教时公布,叫做‘匪狐’,你觉得如何?”
  这名字显然是随了赤狐,她想要笑一笑,却太为勉强,只是点了点头,闵莫赤看了她一会儿,轻轻道:“既然说了愿意,便是愿意了……”
  她便连忙地道:“是的,我是愿意的。” 
  再往后,便自然而然地见到了一些魇魂教的人,入教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本以为,自己是少不得隐着恨意加入魇魂教了,可忽然有一天,赤狐不见了。
  教主没有向任何人交代她的去向,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入教的决心便动摇了起来,一日比一日厉害的,想起杀死她父母那人,口称是魇魂教的人。
  再然后,韩凛叛了。
  或许这是她的幸运,魇魂教一夕而崩,她不需要成为玉匪狐,天高海阔大可遨游,可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个名字还是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她。
  “玉匪狐。”
  再一次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号,她认命似的笑了笑,转身面向乐菱,“究竟还是知道了啊,看来魇魂教那群老家伙也谈不上守口如瓶。”
  “是我逼他们的,他们也不想将你再牵扯进来。”乐菱道:“我只想问你,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闵姑姑去死吗?”
  她低着头,喃喃着:“我早劝过她的,不要复教,不要复教,可她就是不听。”
  知道她安然无事,她是多么高兴啊,可闵莫赤张口闭口,便是复教大业。她不再是当年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子了,为了一段旧恩情去做这样凶多吉少的事,她知道是不合算的。
  “其实我也不想复教。”乐菱苦笑着,若姑姑听到了,大概会很生气。
  “既如此……”她顿了顿,“你该明白,救了人,便由不得你摘开身去了。”
  “谁知道呢。”乐菱洒脱一笑,“做不到袖手旁观,也是没奈何。”
  玉匪狐沉默了片刻,她掂量着,自己究竟能不能狠下心来不管,利害明明白白,可受闵莫赤照顾的日子却一点点挤到眼前来。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好吧。”
  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乐菱禁不住发出一声欢呼来,“有了您,救出姑姑他们的把握就大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哪里是要我帮,明明是要韩甯出手。”
  乐菱笑了。
  她蹙眉道:“此事究竟还得看韩甯的意思,我向她说,她若不同意,我也无可奈何。”
  “您的忙,韩甯不会不帮。”乐菱信心满满。
  玉老板幽幽地扫了她一眼,露出一点含忧的笑意来。
  …
  第二日,乐菱接到玉老板的消息,满怀期望地赶到约定的地方,果然便看到了笑嘻嘻的韩甯和表情严肃的玉老板。
  “来啦。”韩甯轻松地打着招呼,仿佛包围泊花水榭的不是她韩家的人,也仿佛她不是要帮着外人同自己的弟弟作对一般。
  乐菱的目光同玉老板交汇了一下,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计划玉儿已向我说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找机会把他们带出来。”韩甯道。
  “有几分把握?”
  “唔……我虽是韩家的大小姐,到底也做不了什么主呢,把握是一点也没有,只看我运气如何了。”
  乐菱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那是自然,我还得好端端地回来见玉儿呢。”
  其实他们都明白,无论成败,往后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韩甯与玉匪狐都不能相见了。乐菱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她只能认真地望了韩甯,“你帮了我这个忙,我记在心上,日后必然报答。”
  韩甯扫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俏皮话,只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她走出房内,回头一眼,韩甯笑嘻嘻地同忧心忡忡的玉老板说话,桌子底下,她二人的手紧紧牵着。
  

  ☆、营救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曲目:《翩跹》——Tacker竹桑
  “少主,这样能行吗?”行动之日,俞伯益远望着泊花水榭方向,忧心忡忡。
  令韩甯凭借韩家大小姐之身份堂皇入内,再凭盗取来的韩卓的令牌提人离开,这一举动不可谓不冒险,虽然这几日他们打探的结果显示,韩卓就如过冬之虫一样待在韩家,几乎从不出现在泊花水榭,但只要此处的看守派人去问一声,就会真相大白。
  现在只能盼着韩甯速战速决,出了泊花水榭的大门,他们的人将会迅速接应。
  说话之时,韩甯已同门前的看守交谈起来,任她巧舌如簧面不改色,那看守脸上仍是带着明显的狐疑。
  连乐菱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万幸,在韩甯的软磨硬泡下,那看守终是退到了一边,韩甯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这算是成了一半啦。”俞伯益掩盖不住地兴奋起来。
  乐菱也微微放松了些,既然看守认了令牌,想来再提人出来也不是难事。
  果然,过不了多久,韩甯就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便是莲心同闵莫赤,他们相互搀扶着,看起来十分虚弱。
  “准备。”
  “等等。”藏剑出声道。
  “怎么了?”
  她的视线在几人之间缓缓移动着,“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嗯?”经她这么一说,乐菱的心重新揪了起来,的确,从盗取令牌到进入泊花水榭,再到带出人来,这一路都太过顺利了些。
  “难道有埋伏?”俞伯益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
  韩甯那边正带着莲心二人上马车,有数个护卫跟了上来,看起来是要押送他们去韩家的,韩甯禁不住地频频朝四周张望着,他们约定好行动的时间,便是在二人上车之后。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乐菱急道:“俞伯伯,你快去孔伯伯那要他们小心,另外待他们行到街口便行动……”
  “少主……”藏剑低声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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