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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村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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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道这笔数目不菲的钱财后,朝廷转身就充当军粮,准备让平伏小郡王踏上征程。当然名义上的军粮来源并不是来自这些大商大贾之家,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朝廷准备打击商业的第一步。既然有了开端,后势必然也不会少了。一时风声鹤唳,商贾之家收敛了不少。开始恢复当时低调行事的状态。
  封建王朝重农抑商是常态,在这个架空的王朝,王室的行事作风也是如此。虽然有着其不当之处,世人不也不敢多说几句。以后将会发展成什么状况,也没有知晓。只是自从陛下病愈之后,政事风格倒是与以往迥然不同,显得更加冷酷无情。民间的怨言也开始多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滕久有所耳闻,却不为所动。
  而宫廷里,因为外面的情况,苏苕妃子一时成为大家最为密切关注的人物。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做出对这位妃子的决定,情况却是什么也没有变,该赏的东西还是到了明苕殿,吃穿用度样样不减,与往常完全无异常。一时失望的有之,庆幸的有之,百思不解的亦有之。既然都对苏妃的娘家大刀阔斧地动手了,这君王的恩宠果然是不可捉摸的。
  苏家的人却已经将自家女儿恨之入骨。
  苏苕妃子拎起桌上的一串西域宝石,冷笑了一声,“要来这些东西有何用。转眼还不是充入国库当了军士的口粮。”说完就将一众宝物纷纷扫到地上。一旁的杏儿连忙弯腰拾起,“娘娘,怎么可以将陛下赏赐的东西如此糟蹋了。传出去又是一项罪名。”
  “何妨,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给我的!”
  她真的是被气到了,第一次赏下这些东西她确实很开心,可惜珠宝没有捂热三天,第三天夜里就被秘密收回,理由是国家正是用兵之际,宫廷用度能省则省。好吧,想想那些在前方保家卫国的军士,苏苕想拿这些去犒赏他们也是应该的。但是第二次,又是光明正大地赏下一大堆东西,宫廷的人见了人人眼红,面子是给足了,也风光了,过了两天,又是拿走大部分,只留给她平时穿戴用的十分之一。三番五次,苏苕妃子终于被气到了。
  你滕久再穷,也不会穷到这样充门面吧!
  一面对她好,一面又给她招黑。还不如不赏不赐呢!苏苕妃子气得要吐血,又不能跑到他面前跟他理论。旁人又不知道,连杏儿也瞒住了。她有苦难言,如今发了一通脾气,还被人看成是不识好歹。她这才感觉到滕久的险恶用心。
  辰居殿里,连赵瓦也看不下去了,“陛下,您这样做不太好吧。”
  滕久被朝廷那些事弄得有些烦,见他打抱不平,“唔”了一声,“孤只是想杀杀她的威风,不然终有一天她连孤都不看在眼里。”赵瓦背后的烫伤正在慢慢好起来,正结痂有点痒,这个痛提醒了他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这是埋怨苏苕妃子擅自主张呢。
  只是赵瓦想不通的是,这陛下明明是对苏姑娘上了心的,怎么她禁足结束了,也迟迟不见他宣进她回到辰居殿。如今陛下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简直有朝着难以想象的方向发展。而向来伺候左右的侍从梁宝也被派到殿门外侯旨,不准他近身。
  门外的梁宝内心很痛苦,他升职升到这里还没有一年,眼看就要有贬下去的趋势。最不好交代的,是太后娘娘那边。现在他每天都要挖空心思去想怎么向太后汇报。
作者有话要说:  沉思ing……
  

  ☆、宵衣

  苏长久出来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干人等请到了宵衣殿。
  这次是太后单独接见她,苏长久站在厅堂上,不肯下跪。旁边的宫女低低咳嗽了一声,示意她赶快行礼。太后搁下手中的佛珠,摆摆手,“不用了,来人,赐座。”
  坐在下手的许昭容闻言抬眸,看了苏长久一眼,不明白这个宫女怎么就得到了姑母的青睐。
  这个时候宋织儿已经被遣送回丞相府了,离开之前还在念叨着要带走宫女姐姐。许昭容就更加对这个宫女产生了好奇感,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么多人喜欢。连一向不好说话的尚花女史都出面为她说好话救了她一命。
  太后已经摸清了这个宫女的底细,知道她当初入宫的原因。这样一来,她更加不敢将她继续放在辰居殿里。思来想去,为了不得罪自己的儿子,目前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听欧女史说,你很会养花?”太后微微睁眼,慢条斯理得问道。身子斜靠在榻上,有宫女在一旁轻摇扇子。红檀木桌上摆着一炉香,白烟袅袅,整个宵衣殿都很寂静安宁。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与叙家常话无异。
  苏长久没有坐下来,不知道太后这样问自己是什么意思。“我出生在花农家。”
  “夏天快来了,潭里的几株睡莲迟迟未开,你过来帮忙照看几天吧。”太后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道,“予很喜欢这些花,你若是照料好了,赏赐自然不会少的。你们养花之人虽然不希望靠养花来邀功邀赏,将来你年纪大了,出宫也好有资本。”
  “那就多谢太后抬爱了。”苏长久对于去哪里倒是没有在乎,反正她也喜欢养花,到哪里都一样。对于太后的后半句她更加没有在意,能出宫自然最好。这个地方她也有点呆腻了,确实不适合她。
  只是她刚在辰居殿跟那些宫女混熟,现在又搬到宵衣殿。又要面临一轮新的认人。她搬进来后才意识到这里毕竟是太后的寝殿,这里的宫女都是有辈分在的,她到了这里反而是年轻的宫女,到处都有人以前辈的身份指挥她做事。她这才开始怀念辰居殿的生活。
  并且今时与往日不同,自从出了与宋织儿的那件事,宫廷的人大多都知道有这样的一号人物在。现在见她从辰居殿搬出来,都认为是陛下开始嫌弃她了,暗中使绊子的人也渐渐多起来。更别提苏苕妃子和许昭容这两个人手底下的宫女,都认为她是潜在的威胁,要给自家主子出口气。
  苏长久入宫快一年,终于体味到了生活的诸多艰难。
  一天她去潭里监督杂役侍从清理淤泥,一时去了久了,等她回到偏殿要吃饭的时候,小厨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连个渣滓也不剩下。她郁闷地坐在桌边,捉住一旁的烧火宫女,“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要给我留些饭菜的吗?”
  烧火宫女最没有地位,期期艾艾地说道:“是姐姐她们不准的。”说完就溜了。
  门口就多了个入宫多年颇有些资历的老宫女,“你,就是你,把这几件衣服洗一下。”苏长久不理会她,自己站起来在厨房里寻找食材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耳朵没长吗?还有这里是你能随便动的吗?!尚食宫女见到了,看不扒你一层皮。”她见苏长久不理会自己,说话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度。院子里的正在休息的宫女纷纷望过来,准备看好戏。
  苏长久扔下手里的香菇,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你是尚衣宫女,洗衣服自然有你底下的人做。让我来帮你洗,这是来求人,不是来指挥人。还有这里的东西,不是偏殿公共使用的吗,什么时候成了尚食宫女专用的?宵衣殿规矩大,我明白,可哪条规定了老人可以不讲道理地欺负新人?你们一个个不互相帮忙就算了,站在外面看好戏,是不是很好看啊?”
  这回直接将怒火指向庭院里的宫女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宫女太狂了,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苏长久慢条斯理地扣紧宫装的袖口,露出两只手来,然后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我苏长久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以后有劈柴搬东西的活,都可以来找我。洗衣做饭这些事,就免了吧。”
  随着她的话音,那做工良好的木桌应声而裂,最后倒成了两半。围观的宫女都倒吸一口冷气,这新来的宫女不止狂,还彪悍。虽然看她的外貌明明是很毫无杀伤力的,力气却是极大。这已经超乎她们的想象力。
  然后大家都去看那个尚衣宫女,饱含同情,“你完了。”
  冷汗从她额间滑落,“呵呵,误会一场。我先走了。”然后抱着衣服赶紧跑路了。庭院里的宫女也纷纷去做自己的事情。苏长久叉着腰,真是不放大招就当她是面团捏的。话说这手,好疼啊= =!
  她正在给自己的手心吹气,一道身影利落地蹿进来。是方才那个去而复返的烧火宫女,她看到苏长久,腿直打寒战,几乎要跪了,“苏姑娘,外面有人来找您。”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平白无故欺负人。”苏长久走之前朝她丢下一句话,却也不忘了吩咐她给她烧一碗面。“我很饿了,拜托你了。回来我再谢你。”烧火宫女见识了她的力气之大,焉敢不从。
  到了外面,来找她的却是多日不见的姜柔。
  姜柔自从跟了苏苕妃子,平日的吃穿用度跟在太医院比起来确实好多了。但是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听说长久到了宵衣殿,便跑来见她。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时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久姐姐,你、你在这里好吗?”
  “好啊。你还担心我啊。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很好欺负的人吗?”苏长久挥挥手,一笑,“她们不被我欺负就好了。”姜柔想想也是,然后又吞吞吐吐地问她,“昭容娘娘跟你说过话吗?”
  “干嘛问这种事情?”苏长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苏妃派来的啊?”眼神有些揶揄地看着她,姜柔觉得这种事情很严肃,没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为什么苏长久会是这种态度。
  “女人之间就是麻烦。这样偷偷摸摸地探来探去有什么意思。”苏长久完全没有意识到宫斗的阴影已经悄然袭上她的周围,她终究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个她一直鄙视的领域。时过境迁后,她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完全靠拳头来解决的。
  宫廷不是江湖,不是朝堂,而是女人的天下,依靠唇舌缔造的话语在看似平和的氛围里埋伏杀机,毒药与陷害永远如影相随。笑里藏刀的姐妹在不经意间就选择背叛继而落井下石陌路相对。唯一珍存的真心总是无辜地充当了替罪羊,跟随死亡一起淹没从此不再追寻。红颜枯骨的传奇总是成为话本的经典,悲哀与荣耀彼此相依,爬上权力的巅峰转瞬便是众叛亲离,一个阴谋接着一个阴谋,环环相扣,节节想通,即使是玩弄权术的权臣面对各位娘娘的功力也是自叹弗如。
  姜柔面对神经有些大条的苏长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长久姐姐,你入宫这么久还没有学乖么?之前那些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当初就被不该太好心留在那里照顾那个宋织儿,其他人都不肯干,中间肯定有猫腻。还有啊,你到了辰居殿,多好的机会,跟陛下如此接近,依靠你的美貌,如果你再多几分心眼,没准现在就是主子了。我也不用在苏妃手下讨生活,有个姐妹风风光光的,多好。”
  可惜她说话的对象永远抓不住重点,苏长久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说道:“美貌不是这样用的吧……”
  姜柔快要被她气笑,果然要靠她还不如靠自己。“长久姐姐,你以后可要多长点心,宵衣殿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你可不是在有陛下包容的地方,太后娘娘似乎也不会站出来给你说话,我帮你看过了,这宵衣殿里最好说话就是昭容娘娘,你一定不能得罪她,知道吗?”见苏长久懵懵懂懂的样子,她碰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注意起来,“如果有机会,讨得她们的欢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我又不会刺绣做小东西,也不会说好话行大礼。”苏长久有些郁闷,宵衣殿就是规矩多,跟一潭死水一样,完全得不到变通。资历老的只会欺负打压新来的宫女,有了功劳也是归她们的,因为能在主子面前说上话的只有她们有资格,这些新来的宫女都得不到露面讲话的机会。
  “你会种花啊,要是你种出一株稀世珍品来,太后岂不是很欢喜。听说太后娘娘平时除了念佛经,最喜欢观赏花木了。尚花女史不是跟你很熟吗,你多多跟她打交道,总有机会让你在太后面前立大功的。讨得了太后的欢心,这宵衣殿上下,哪个敢小瞧你的。”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还只是什么啊,时间紧迫,我今天也只能跟你说这些了。长久姐姐,我是看你吃了亏,忍不住来找你,想帮帮你的。等你发达了,你可别忘了帮帮我啊。还有啊,大家都讨厌出风头的人,你也别把我今天讲给你听的话说给别人听,要抢功劳就要抢得悄无声息,好像顺水成舟非刻意为之,懂了吗?”姜柔环顾四周,见有人走过来,连忙低头假装找东西,不再说了。
  苏长久终于得到讲话的机会,“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只是我很饿了,可以让我先吃东西吗……”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姜柔。姜柔大惊失色,“现在都几时了,你还没吃上饭?是她们欺负你了,还是你先得罪她们了?”
  这么多天不见,苏长久倒是没想到姜柔变了许多,以前那个柔弱娇嫩的小姐模样荡然无存,行事作风倒是有了几分掌事的气势。这半年多来姜柔在明苕殿自然学到了很多,气势也收敛了很多,不再扮弱不禁风的小妹妹了。这次她来找苏长久,一是为了联络感情,二是为了拉拢她作为自己坚强的后盾,三是为了从这里讨得一些消息回去讨好自己主子。
  见苏长久难得露出感动的神色,姜柔甜甜一笑,她说的话十分里七分含利,三分倒也是实打实的真心,“既然长久姐姐饿了,那先去吃东西吧,要是她们不给你东西吃,来找我,我给你准备吃的。”
  “不用,我回去吃面。”苏长久跟她告别,心情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有写文艺风了,来个文艺版小段子,纯属心血来潮:
  深秋的雨,落在张开的浅碧色油纸伞上,有珠落玉盘的清脆。伞骨尖端坠下一滴滴白得清透的雨水,形成茫茫的雨珠帘子,她微微抬伞,抬起头仰望着面前这座青山。
  九十级台阶,一步一思念。待她拾阶而上,石钟敲响,落发为僧的青年面目苍白,远远望着山下走过来的蓝色身影。雨水纷纷,古道苍茫,她终究寻到了这里。
  许久不曾拔出的长剑横在她面前,“小苏,不能再上去了。”
  长久握紧手中的伞,吐出两个字:“让开。”
  剑纹丝不动。她伸出手,握住了面前的长剑,剑鞘凸起的花纹咯在她的手心,几乎要沁出血来。她直直地看着面前剑眉星目的男人,“让,还是不让?”
  不等他回答,剑鞘已然被拔出,锋利的剑刃露在雨水里,雨珠都被劈成两半,剑尖被指向她纤细的脖颈,“不然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见到他。”
  他无声地让开了路。第七十个台阶,她一直默默数着,数到第八十个,白色衣摆映入眼帘。顺着衣摆往上看,朝思暮想的脸就在雨水里,他的眉微微皱着,脸还是那样苍白,嘴唇却潋滟如血。仿佛刚从死亡关回来,他站在风雨里摇摇欲坠。
  “不能再上去了。”
  长久痴痴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万丈红尘外的人,清心寡欲,没有一丝世俗的痕迹遗落。他从富贵锦绣的生活抽身而出,站在青松绿竹间,她忍不住踮起脚尖,为他撑起一把雨伞,“不要淋雨了。”
  他不知站了多久,长长的眼睫毛上都是雨水,依旧是面无表情,“回去。”
  久别重逢,说话依旧如此无情。长久一把抱住他,一只手仍然撑着伞,撑在他头顶,似乎想要给他一片安宁的空间,“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从此,永不相见!”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勉强说道:“好。”
  很乖很听话。
  她走后,他终于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咳嗽。直到雨水里多了一汪红色的痕迹。赵瓦心急如焚地扶住他,“陛下……”
  这次没有人再训斥他不能再这样称呼他了。因为手中的人已经晕厥过去。
  啊啊啊啊啊,好满足,这是作者的恶趣味,跟正文无关,看完就忘了吧(*^__^*)

  ☆、兰花

  烧火小宫女煮的面条实在不怎么好吃,如果不是她始终惴惴不安地坐在一边,苏长久肯定会以为她这是在恶作剧。她喝下最后一滴汤水,然后问她,“这是你第一次煮面?”
  小宫女点点头,手心还留着烧火的乌黑痕迹,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长久,“不好吃吗?”
  “谢谢你。味道还行。”苏长久收好碗筷,然后看着她,“你下午没有事情做?”
  太后喜欢养兰花,时值初夏,正是春剑花苞初孕的时候,春剑这一品种兰花对褐斑病抵抗力极弱,若是在夏天不多加注意,到了深秋病斑蔓延,严重的会导致整盆兰花死去。宵衣殿里养着几盆春剑,选的是素心类的西蜀道光。此时花蕾丰满圆润,壳色嫩绿,有着半透明水晶状的花尖,因为之前的养护不当,已经隐隐出现焦尾的痕迹。
  “太后极其钟爱这几盆兰花,若是照料不佳,恐怕会惹起凤怒。”原本就在的养花宫女小心翼翼地将花坊打开,让苏长久她们进去,“不知道苏姑娘要怎么弥补已经出现的差错?”
  里面各色兰花让人眼花缭乱,因为现在不是大多兰花品种的开花期,现在放于阴凉地方静等秋冬的到来。而春剑的花期稍晚,七月是初开花苞的季节,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到来年的春季才会大放光彩。
  苏长久弯腰,拨开兰花叶子,底下露出做工精良的陶器。或许是移栽的匆忙,瓦盆采用了浅口的类型,这样也显得花木精巧秀丽。她皱了皱眉,“为什么还在使用这些瓦盆?尚花女史没有教过你们吗,夏天为了预防褐斑病,最好换成深筒素烧瓦盆,这样对兰花根部的水性保持大有益处。”她指了指一株上面有焦尾痕迹的兰花,“这样的现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养花宫女站在一边,显然对她这样的问题早有预料,“不是我们不肯换,实在是这样的瓦盆极少,玉兰殿的女官大人们确实也曾发放到了这里,可是,可是搬来的第二天不知怎么的就碎了一大半,我们怀疑是殿里有人看不惯,暗中使了绊子,将这些瓦盆打坏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原本想着靠运气熬过这个季节,没想到这么快这些兰花就出状况了……”
  “兰花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花种,你们这样养着,自然容易出了差错。”苏长久听了她这段话,对宵衣殿的感觉又差了很多。这样阴险的事情都会有人做,真是防不胜防。
  这养花宫女早已积蓄着满腹苦水,太后虽然喜欢养花,派来养花的宫女却少得可怜,但好在每个过来的都是尚花女史举荐的,手艺出众,深得太后喜欢。这样一来,其他宫女就吃味了,觉得这些养花宫女成天弄这些花花草草,没有做出什么贡献来,是以物侍人,跟那些干粗活的下等宫女没有什么两样,因此背后不知使了多少绊子。
  若非有太后的宠信,恐怕她们现在就不是对这些瓦盆动手,而是直接对花下手了。
  “没有素烧瓦盆,我们弄些简单的深大盆也好。”苏长久想了想,“还好我之前曾经在辰居殿养花,那里的宫女不错。我现在就去向她们讨要一些去。”
  听到辰居殿,养花宫女却连连摆手,“那边的宫女一个个仗势欺人,别的殿都不与她们打交道,不然准会吃亏。都说我们宵衣殿的宫女一个个不是吃素的,我看最惹不起的才是辰居殿,嗓门又大,虽然热情,我是吃不消的。”
  苏长久闻言笑容加深,“你误会她们了,她们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若是有事相求,恐怕没有比她们更仗义的。”即使这般说,养花宫女还是不肯前去,苏长久只好转头让那个烧火小宫女来帮自己。
  走在路上,苏长久问她叫什么名字,小宫女小声地说道:“我叫彩心。”
  苏长久一听,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这个名字倒是跟兰花有缘,你知道吗,春剑一般分成两大类,一类是素心类,另外一种就是彩心类咯。彩心类下面呢,又分为青花、朱砂、白花等等……”一路上一直聊着关于兰花的话题,彩心眼神里流露出羡慕。
  难得有人认真听她讲那些花的事情,苏长久只觉得这段路太短了,她还没有讲过瘾呢。
  “我真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且还可以做得这么好。”彩心想到自己暗无天日的烧火工作,心里就一阵郁闷。但是长到这么大,她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苏长久想了想,“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喜欢种花的,但是我出生在花农家,他们又只有我一个孩子,家里的手艺要传承下去,我只能好好学,学着学着才发现养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说话间,她们到了辰居殿的偏殿。因为要经过一片桃林,彩心从来没有踏入这片桃林中过。她抬起头看了看,忍不住“哇”了一声,青葱叶子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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