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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红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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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枝低着头出去了。
刘义真看她一副走着路都能睡着的样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崔老太太此番前来,是从崔浩口中得了“红枝回来”的消息。她瞬时一扫这近一年多来的阴霾,天还没亮,就兴冲冲地抱着鱼缸往城东太学来了。
一见到红枝那个倒霉孩子,崔浩老母就扑上去亲了她一口,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她一番,抓了她的胳膊道:“哎呀,怎么瘦成这样了,抓在手里只剩一把骨头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看……”红枝捏捏自己的脸,表示还有肉可以捏出来。
“你这个倒霉孩子!”崔浩老母捏了捏她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倒霉孩子!”
“恩恩恩,我倒霉。”红枝觉得好疼啊,“我先吃早饭成么……”
“赶紧,别饿着。”说罢她继续捏了捏红枝的右颊。
于是乎,崔浩老母就这样看着他们吃早饭,然后将鱼缸放在一旁。
红枝眼睛一亮,立刻就要扑过去:“难道那两尾破锦鲤没死?”
她罪恶的小手刚伸过去,崔浩老母就把它打了回来:“你不准碰,给谨师傅养!”
红枝愤懑又委屈的窝了回去,刚想酝酿酝酿,咆哮一下,就听得外面阿添喊道:“西平公主来了!”
红枝一低头,好日子,真热闹……
【三一】标题无能,我泪目
红枝继续啃手里的豆包子,想着以后还是啃白馒头算了,反正也吃不出味道来。
她一扭头,看到西平走进来,后面还跟了个长孙旃。
阴魂不散的死狐狸啊,红枝心里嘀咕道,你俩在一块得了……多圆满。
这气氛无比尴尬,没有人行礼,也没人吱个声。大眼瞪小眼,瞪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红枝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水。然后西平看了她一眼,笑道:“徐侍中竟回来了?”
别……
红枝想着自己当时到底是擅自离职,这要是安个什么罪名的,她还真消受不起。忘了吧,西平公主您大人有大量,还是忘了吧……我不曾当过什么女侍中,真心的。
西平挑挑眉:“这既然回来了,不如今天随本宫回去复职?”
红枝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呛到了,趴在桌子上一阵猛咳。坐在对面的刘义真起身拍了拍她的后背,也不言语。
西平本来想着刚好是旬假,这时过来的话既没有童子科的一群小崽子捣乱,刘义真也没什么事要忙。哪料一到太学,就看到这位失踪已久的女侍中。
自从西平知道徐红枝并非刘义真的亲妹妹时,她就开始别扭了。
她似乎,不喜欢看到刘义真对其他人好。
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让她有些微惊恐和失控。
之前一直以为对待刘义真不一样,是因为长孙抗的关系。但如今……西平却也摸不准自己的心了。
这近一年来,刘义真的忽远忽近,让她琢磨不透,也异常令人揪心。
“我不是徐红枝,公主肯定认错了。”红枝干咳了一声。
西平似是看出她心中的小九九一样,也不理会她这拙劣的回应,径自走过来在刘义真身边坐下,朝对面的徐红枝笑道:“那不如等皇兄回朝之后,你再回宫。算起来,应该快了。”
西平这番故意提到拓跋焘,倒让红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挖了一勺子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米粒,试图嚼出味道来。拓跋焘,拓跋焘……为何觉得这么陌生呢?
对啊,老子是喜欢拓跋焘的啊!
可为何原本以为那样喜欢过的一个人,如今却逐渐面目模糊,像是去到很远的地方不再回来了呢?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曾经相处的时光,却也实在短暂得有限。
红枝眯了眼,试图想起三年前在洛阳初遇时那个少年杜涛。想不起来了,真是头痛啊。
旁边的崔浩老母推了她一把:“红枝,想什么呢?”
“没啥,这粥一点味道都没有,真扫兴。”红枝嘟囔了嘴。
刘义真拿筷子敲敲她的碗沿:“吃完记得去喝药。”
“喝药?红枝你病了?”崔浩老母倒是警觉得很。
红枝耸耸肩,点头道:“恩,得了个怪毛病,待会儿和你说。”
“别没大没小的,有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刘义真在一旁继续慢慢说教。
红枝怒地一搁筷子:“哼!我就这样!”然后拉了崔浩老母就走了,到门口还恶狠狠地瞥了长孙旃一眼。
长孙旃佯作被吓到的样子,倏地往后一退。
“哟,你家红枝这刚回来,脾气长了不少。”长孙旃收起扇子,走到原先红枝的座位前,坐了下来。
刘义真神色黯了黯:“有什么事吗?一大清早的来这么多人,弄得这太学都不清净了。”
“不过想着来看看你,恰好路上遇到西平公主,所以一道来了,你却还不领情。”长孙旃笑笑,“说来,怎么这么晚才吃早饭啊……阿谨,你莫不是被红枝给带得越发懒了?”
“我想我何时吃饭还轮不到你来管。”刘义真的言辞冷淡得很,随即起身,“在下今天有事要忙,不能奉陪。”
“不就是吵个架么?小打小闹——怡情啊。”长孙旃挑了眉,“何至于摆这样一副脸色。”
刘义真懒怠理他,竟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西平刚要站起来,却被长孙旃拦住了。
“公主,逼急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西平有些烦闷,看了看外面,叹道:“去不去喝酒?”
……………“红枝流氓被欺负了,我依旧很伤心”的分割线……………
红枝拉了崔浩老母在学舍前的走廊的台阶上坐下,慢慢道:“我就是吃东西没味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头,突然又说:“也没什么不好……以前总觉得如果病了,所有人都得让着我。我南朝的那个爹爹,虽然平时都不理我,但是如果我病了,他就会来看我。所以小时候我最喜欢生病了……”
崔浩老母拿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手心看了看,又蹙了蹙眉。
——掌纹乱得一塌糊涂。
“不过,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个破道士说我是凶命,哈哈哈。所以我一直很强大的,都是别人倒霉……我娘死了之后,我那个恶毒的舅舅说要把我活埋了,结果我爹说,这是我女儿,我要她活着。然后我就没死。”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崔浩老母笑了:“所以——虽然他平日里对我不好,但我知道他还是在乎我的……就像真真一样。”
崔老太太摸摸她的脸:“好孩子,谨师傅其实对你挺好的。”
“他一直装可怜!好像被我欺负一样!其实是他欺负我啊!”红枝撇撇嘴,“算了,我让着他,才不和小女子计较呢。”
崔老太太“扑哧”笑出声来,拉了她站起来:“走,去喝药。这病得赶紧好起来,委屈自己最傻了。”
“恩。”红枝笑着点点头。
这一天红枝就带着崔老太太逛了太学,还带她去周围的小铺子逛了一圈。
城东以前挺荒的,自从有了太学之后,渐渐也热闹起来。
眼看着天色渐晚,崔老太太也惦记着回去了。
临了突然想起来,早上带来的粽子好像还没给红枝。便随口说了句:“我弄了些粽子带来,大概搁鱼缸旁边了,你回去记得煮了吃掉,免得馊了。”
“知道啦!”红枝将她送上马车,站在路边努力地挥了挥手。
灰尘在这燠热犹存的傍晚腾起来,又悄无声息地落在路人身上,和皮肤上冒出来的些微汗水混在了一起,红枝伸手遮了遮眼睛,逆着夕阳往回走。
回去把一袋粽子拎到伙房去,烧水煮了。
然后拿了一只,走到伙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剥开苇叶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嚼感比青团子差一点,有点粘牙。天色彻底黑了下去。
太学里静得和什么一样,蠛蠓乱飞,红枝一巴掌下去拍死了叮在脖子上的蚊子。
蛙鸣声越来越大了,红枝去洗了手,把剩下的粽子放进木桶里,提着木桶往井边去。
她拿了一根麻绳绑在木桶提手上,然后把木桶放下去,把麻绳另一端系在长木棍上,搁在井口。
这样应该就不会馊掉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刚要走,想着还是拿一只粽子回去给真真吃吧,于是又埋头往上拉那根绳子。
还没拉上来,就听得刘义真喊她,她手一松,绳子唰地又下去了。
刘义真被吓到了,天色这么黑,她一个人窝在井口不知道干什么。
“哈哈哈,你以为我要投井!”红枝指着他笑道。
刘义真却没好脸色,又忍不住凶了她:“要是一不小心掉进去呢?”
红枝张开双臂,和井口比了比宽度:“瞎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知道凶!你最近凶死了!我好心拿个粽子给你吃!你凶我!”
“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他拉过她的手,又蹙了眉,“手弄得这么脏你还要拿粽子吗?”
红枝撇撇嘴:“你夸我一句聪明会死啊?!这粽子要是搁在伙房一晚上,绝对馊了!”
刘义真有些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忽地将她拉进了怀里,叹声道:“聪明,红枝最聪明了。”
红枝咬咬嘴唇,有些别扭地推开了他。
“哼,热死了,抱来抱去的,又不是小孩子!”红枝一扭头就要走,“我去洗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结果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红枝也闷着不说话,自个儿窝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老老实实睡觉。
刘义真见她有些反常,却也没有问她。只当她还生自己的气,便随她去了。
夜渐渐深了,红枝又被蚊子叮了几口。她恨死了,蚊子从来都只叮她。
老子的血就那么香咩?!
为避免蚊子的再次侵扰,红枝姑娘卷了薄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宁愿热死,也不要被蚊子咬死。
外面虫鸣声依旧,刘义真在另一侧睡得无比安稳。
红枝转了个身,只当他已经睡熟了,便把手从薄被里抽出来,去摸了摸他的眉毛。
恩,真好看。
借着这月色,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掌纹,抿了抿唇。
“红枝。”刘义真忽地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吓!没睡着?!红枝往床里面缩了缩,不吱声。
“还在生气?”
红枝依旧不吭声。
“我……”
刘义真话还没说出口,红枝终于吱了声:“我睡着了。”然后伸手捂了耳朵又往床里侧凑了凑。
【三二】六月徂暑,骤雨歇
这一夜就在屋外越发响亮的蛙鸣声中过去了。早起时天色明亮,红枝却窝在角落里不肯起来。
刘义真当她又犯懒了,正要伸手去拖她起来,红枝死也不肯挪动一下。他俯下身,笑问道:“起不起?”
“不起!你先出去!”红枝把手缩进被子里,依旧不肯动。
刘义真蹙了眉,伸手就扯掉了裹在红枝身上的那条薄被。他惊诧了一下,然后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噢……葵水来了。”
“刘——义——真!”红枝姑娘恨得咬牙切齿,哼!叫你嘲笑老子!叫你嘲笑老子!此仇不报非女子!她咕噜滚下床,卷了床单就跑了。
外面天色好得很,日头高照,红枝窝在井边打水洗床单和弄脏的一件中衣。她想着天这么热了,也好换凉席了。于是洗完床单和衣服,又去把屋子里的凉席搬出来,用水刷了一遍,晾在烈日底下曝晒。
啊,好无聊。
她坐在走廊的台阶上看着床单随风飘啊飘,想着什么时候开个新文,无奈没有好题材啊……她正想着,就看到天色一下子暗了下去。
一个黑影爬到太阳上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阳要被吃掉了!!!!!
红枝趁着还有亮光,飞奔到学舍门口的走廊下,哪料廊下已经聚集了一大帮子人。童子科的小崽子们更是无比兴奋,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这种异象啊!
其实红枝长这么大也第一次见……她咽了咽口水,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找到了刘义真,立刻扑过去抱着他胳膊哀嚎道:“啊啊啊要是太阳被吃掉了怎么办啊……”
“放心吧不会的。”刘义真摸摸她的头,仰头瞥了一眼那已经被吞掉一半的太阳,用力地压了压唇角。
天色愈发暗,就连原本燠热的空气的也逐渐凉了下去。
起风了。红枝往刘义真怀里缩了缩。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好像都在等着太阳被全部吃掉的那一刻。刘义真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没事的,会吐出来的。”
红枝眯起眼,看了看就要被完全吃掉的太阳。她想着要是这样死掉了,就真的好笑了。
会吐出来吗?所有人都这样想。
周围气氛安静得有些恐怖,红枝听得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她抱着刘义真的胳膊蹭了蹭,恩,这人还有温度,还没死。瞬间她竟然觉得这么黑着挺好!什么都不用做了,这世上再也没什么事好烦的了。
就在她这么乱想的同时,那个圆圆的黑影,移过去了……太阳重新露出了一条线,像新月一样,但却无比刺眼。
红枝伸手遮了遮,旁边的刘义真竟也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没错吧……”
红枝不屑地撇撇嘴,真真你就是瞎猫抓到死耗子,蒙对的!
人群欢呼起来,学生们被各科的博士助教们赶回去继续上课。红枝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看着天色逐渐亮起来,燠热的风又贴着身体吹过,闷,无比闷。
想想刚才那个黑乎乎的场景,红枝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大白天见鬼一样。
到了傍晚,红枝又见天色突变,乌云骤起。她眨巴眨巴眼睛,不好!要下雨!遂赶紧跑去将床单衣服收回来,坐在廊下看着天色再次黑了下去。
雷鸣声越来越近,风也愈发大起来。忽地一道闪电劈下来,红枝吓得往里一跳,一下子撞到了匆匆赶来的刘义真。
“下学了?”红枝瞥了瞥黑压压的天,捂了耳朵问刘义真。
刘义真轻轻应了一声,摸摸她的头,兀自在走廊台阶上坐了下来。红枝站在走廊里对手指,看着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红枝赶紧又捂住了耳朵。
即便用力地捂住了耳朵,红枝依然感觉到了这雷声有多吓人。她在走廊里跳来跳去,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刘义真走回廊里,拍了拍前襟的雨水,看了红枝一眼,笑笑:“回去吧,天色也黑了。”
“不要,我觉得外面舒服。”红枝继续捂住耳朵欢快地看着雨点往下砸。地上很快有了积水,水泡哔卟哔卟地破掉,刚刚腾起来的暑气,就在这雨水浸润中,渐渐消减了下去。风吹进廊内,渐渐带了凉意。
又是一道闪电,红枝哀嚎了一声。
刘义真径自走过去把她拖进屋了:“吓成这样还嘴硬待在外面,我还不了解你?”
“你这个死混蛋,最近越来越自以为是了!”红枝一叉腰,外面又是一个响雷,她苦了苦脸,“一年不见,我看你被人带坏了,最近我越发觉得你不是原来的真真了,哼。自作聪明还欺负我!而且你比以前凶多了!老是对我摆脸色!”
刘义真看着窗外又是一道闪电,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红枝一愣,眨了眨眼睛,果然听到一阵闷雷声。
刘义真微眯眼看看她,倏地又笑了:“那是自然,活人非死物,怎会一成不变呢?”说罢伸手摸摸红枝的脸,又道:“对不对?”
“哄小孩儿呢?”红枝姑娘颇为不屑地斜了他一眼,拿开他的手,“我发现你现在不是一般地喜欢摸我的脸,我的脸又不是书!有什么好摸的!”
“……”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偶尔几声闷雷,却也只是低低的。虫鸣声又响起来,红枝吃完晚饭,窝在走廊下捣鼓一个薄纱做的袋子。恩,不错,等哪天有兴致了,找阿添一起去池塘边的林子里捉萤火虫玩。
她扯了两边的收口细绳,打个哈欠,拿了大蒲扇拍了拍旁边的蚊子,便看到刘义真走了过来,他也不出声,就在一旁坐下。红枝再次打了个哈欠,眯眼看了看他。
似是注意到了她手里抓的纱袋,好奇般问了句做什么用的。红枝懒懒答道:“捉萤火虫。”
看她又要去荼毒生灵了,义真内心着实有些不忍。哪料红枝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埋了头叹道:“真真,雁来死了。”
刘义真这才倏地想起来,当初雁来是被红枝带走了。若她不提醒,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想不起这只麻雀了。
“就死在长江边上……我想,它可能是北方的雀仔,去了南方不适应了。”红枝低低叹道,廊檐下有积水滴下来。
长江边……刘义真皱起眉。她这一提,将整个气氛都带错方向了。义真当时听说徐家人的骨灰多半洒进了长江,本就怅然了很久,如今想来,红枝当初带着雁来独自前往长江边……
念至此,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为何自己当初,说放弃就放弃了呢。晚风吹来,贴在皮肤上有微弱的凉意。红枝忽地哀嚎了一声。
“死蚊子啊,我上辈子欠你多少钱啊,呜呜呜。”
刘义真从她手里拿过大蒲扇,帮她扇了扇,拍了拍肩膀,唇角浮起一丝笑来:“靠着吧,我给你赶蚊子。”
这么好心?!红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月亮,没错,方向没错,也不是什么月圆之夜。
靠着有点久了,她忽地问道:“真真,你会在这太学待一辈子吗?”
刘义真愣怔了一下,也不知她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遂想了想回道:“你若是觉得喜欢,那便待一辈子。”
“我喜欢吗?”红枝伸手挠了挠脖子,好像肿了一个疙瘩。
“你若不喜欢——”刘义真停了停,“我们随时可以走。去哪里都可以……”
“算了,还是待着吧。”红枝有些犯困,也不想太多,就靠着刘义真睡过去了。
刘义真看着这夜空抿了抿唇角,周遭安静得只剩下虫鸣蛙叫,他抱了红枝回屋,看了一眼床上新换上的席子,竟自嘲般地笑了笑。低头看怀中的红枝,睡得可真香。
这丫头似乎不如之前那般无心了。这可如何是好呢?有心了,就会在意,就会容易受伤害。而他刘义真,却似乎没法护她周全。
她用力地活着,如此热爱生活。与之相比,自己活得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贫道爱红枝,所以不想虐她”的分割线………
红枝第二天一早起来,刘义真就消失了。她坐在床上抱着头痛苦地晃了晃,啊又是新的一天!到底要做什么啊?!真的无聊到可以去自挂东南枝了啊!
她无比苦恼地爬下床,去洗漱完,无比颓废地往伙房去。阿添中途突然冲出来抱住她,兴奋地咆哮道:“啊!师傅!!!”
红枝再次默默垂首,无力问道:“干嘛……”
“师傅!我可以公费旅游了!!!”阿添用咆哮充分表达了“从小没有怎么出过门,于是这一次出远门我很开心”的心情。
“噢。”红枝师傅漠不关心一般应了声。
“破师傅!你竟然不激动咩?!你也可以去的啊!”阿添兴奋地继续咆哮。
“啥?”红枝抬头眨了一下眼睛。
“对!你、谨师傅、我,还有太学里这帮死孩子!都要去!”
…………“贫道绝对不虐红枝(你说话从来不算数)T T”………
【三三】集体出游,七峰山
此次集体出游的目的地是七峰山,传闻七峰山上有个寺庙,寺里住了一个小和尚和一个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传闻有个七峰山,山上有个大寺庙,寺里住了一个小和尚和一个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传闻有个七峰山……
于是这个故事很悲催地变成了西西弗斯公式,成了一个死循环。无奈摊手。(你够了!)
大家一个个整装待发,都很开心。红枝挎了包袱欢乐地抱了半个小西瓜,拿了木勺子,一边吃一边等着出发。
还没乐呵够呢,死狐狸竟然来了!这不是重点!于是西平公主也不出意料地来了。
红枝低头默默哀嚎一声,继续挖了一口西瓜,塞进嘴里。
死狐狸朝她粲然一笑:“怎么了?看到在下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红枝抬头眨眨眼,同样笑回去:“恩,惊讶死了呢。”然后心里呕了一下,迅速地把西瓜咽下去了。
狐狸旃笑了笑,走到刘义真身边,似是无意识一般说道:“吃不出味道还能吃得这么香真不容易啊。”
刘义真侧头看了一眼抱着西瓜吃得正欢的徐红枝,微微蹙了眉:“少吃点,免得又闹肚子。”
红枝一咬牙,挎好包袱一言不发地滚进马车里了。
七峰山并没有很远,临近傍晚时也便到了。红枝挑了马车帘子往后看看,为毛线真真要坐后面那个马车!她恨透了,西平和狐狸旃就是混蛋!真真也是混蛋!
坐在角落里啃西瓜的阿添慢悠悠道:“后面那个马车肯定比我们这个舒服多了……”
“你……”红枝姑娘甚是恨铁不成钢,无奈哀叹一声,从包袱里随便抓了一本书出来看。
阿添笑笑:“师傅你如今不写文啦?”
红枝边翻书边嘀咕:“没有素材啊!”
“我要写个回忆录,欧耶!”阿添举着勺子欢呼了一下,“题目就叫《我的后宫女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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