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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红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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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写个回忆录,欧耶!”阿添举着勺子欢呼了一下,“题目就叫《我的后宫女官生活》,哈哈哈……师傅你觉得怎么样?有市场咩?”
  “……”红枝摸摸额头,“写吧写吧,你自由地……”
  “哼!师傅你最近对我漠不关心!”阿添嘟了嘟嘴,忿忿道。
  红枝看了一眼她嘴角的西瓜汁,嫌弃道:“你个没开窍的小流氓,快擦擦嘴,脏死了。”
  “哼,师傅才是流氓!大大大流氓!”
  红枝咽了一口气,对着角落里的灰尘苦了苦脸,暗暗哭道:“好吧……师傅是流氓……”弱爆了啊简直!红枝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自挂东南枝了。
  好不容易借着这傍晚的光亮上了山,一行人也都累了,便在这庙中斋房各自歇了。阿添睡相不好,红枝实在忍无可忍,搬了个板凳坐到外面去了。
  月色如水,这山中倒也凉爽,只是蚊子多了些。红枝姑娘和蚊子的恩怨情仇怕是这辈子理不清了。于是她也懒得拍蚊子了,咬吧,反正又死不了。
  哪料这山中野蚊子无比狠毒,红枝姑娘第二天看着肿起来的一个个大红包,眼泪都要下来了。因此对于蚊子这种生物,绝对不能姑息!
  吃早饭时,刘义真见她这副模样,苦笑了笑,起身回房去拿了一瓶药回来。红枝一闻,好刺鼻,遂赶紧捂了鼻子:“你干嘛?”
  “昨晚方丈给的,可以消肿止痒,忘了给你送过去。”刘义真把小药瓶递过去,红枝却没接。
  他看了红枝一会儿,又笑叹道:“要我给你擦?”
  红枝眼珠子一转,哼唧,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遂立刻把小药瓶接了过来,扒拉两口米饭,抓了一只馒头就滚回房了。
  天蓝如洗,红枝涂完药膏兴高采烈地出了门,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这山中草木蓊郁,不时有个小动物跑出来,一见到人,便又遁走了。红枝很开心,一路上哼着小曲。
  阿添一路上就只忙着摘野果子。她时不时塞个熟透的桑葚果或者野草莓什么的到红枝嘴里,然后嘲笑道:“啊,师傅真懒,懒死了!”
  红枝立刻颓了脸,擦擦嘴,却将一道黑紫色的桑葚汁抹在了唇上。长孙旃笑道:“哈哈,红枝你这个样子好像妖怪!”
  红枝再次颓了脸,一个人默默走到后面去了。只见刘义真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
  她眯起眼来看看走在刘义真身边的西平,刚觉得消停了会儿,旁边的小崽子们又不安分了。
  “哇,崔植你看那个果子啊,长得和鸡爪子一样!”
  “对诶!好不好吃啊?!”
  “那是枳椇子。”薛博士慢悠悠回道,“可以吃的。”
  小崽子们兴奋死了,无奈个子矮,伸手也够不到果实。红枝站在一旁干笑了两声,走过去折了几根小枝桠下来:“来,嘴甜叫声姐姐,我就给你们吃。”
  “哼。”崔植一扭头,“你不安好心。”
  红枝想掀桌子了!!!要这样咩?!老子好心好意,就这样喂了狗!
  另一个小崽子咽了下口水,乖乖地朝红枝喊了声姐姐。于是崔植就眼巴巴地看着那几串小果子落入了他人之手。
  “做人不要嘴硬。”红枝瞬间很开心,紧接着又以“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的过来人身份给了他忠告。真爽啊!教育人的感觉真好啊!以后写文一定要过过说教瘾!
  “你叫什么啊?”红枝摸摸那个吃枳椇子吃得正欢的小毛孩,以幼师般的口吻笑问道。
  “长孙敏,我爹喊我阿敏。”
  红枝闷声了。这孩子绝对和狐狸旃以及长孙道生有亲戚关系。阴魂不散的长孙家……红枝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到了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皆停下来休息,吃点饭团小食什么的。不过这天气着实不适合野餐,红枝嫌热,拿了两只饭团就溜达到树荫下去了。背对着一个大石头坐下,红枝把饭团刚塞进嘴里,就听得石头背后有人在嘀咕。
  听墙角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好,红枝挪了挪,哪料那声音更清晰了。大概是太学里的博士助教没事坐在一起闲聊。算了,既然闲聊那就随便听听吧。红枝又往嘴里塞了一只饭团。
  “我看公主总这么来太学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是国主不在朝中,若是哪天国主回来了,要是追究起来,对咱太学也不好。”
  “若是陛下有意安排让公主下降长孙家,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我听说前年的时候,西平公主和长孙谨在群臣宴上合奏《凤求凰》,那可就不等于告诉天下人这个意思嘛。所以要我说,担心这个还当真是多余。”
  “有这么简单?算了吧。最近茶楼里讲的最多的段子是什么?陛下说要和赫连家联姻,虽人还未回来呢,这消息就摆在那儿,陛下此次西征,把赫连家两位公主全娶回来了。西平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妹妹,她的归宿……可的确是值得思量。”
  “不至于吧?赫连家一副大势已去的样子。陛下怎还会送自己家的公主去联姻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虽然赫连昌不怎么样,他那个弟弟赫连定可不是容人小觑的。胡夏不至于这么快就被灭,指不定接下来就是微妙的假和。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哎,不同你说了。”那人似乎开始吃东西了,忽而又叹了声,“咱嚼舌根子没用啊。我看那长孙谨倒是极喜欢公主的,怕是想攀这个高枝?”
  “谁知道呢?不过两个人确实挺般配。才子佳人,甚是养眼。”他说罢似是笑了笑,之后这聊天声便消停了下去。
  红枝觉得有些噎着了,想着去溪边喝口泉水,遂站起来往前走了。
  这山中四处都是葳蕤的植物,树荫遮去烈日,蝉鸣声不绝于耳。山间清泉味道甘甜,红枝俯下身掬水喝了一口,却依旧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沿着茂盛的绿荫道往里走,山山水水的,看得人心情舒畅多了。
  她忽地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离人群越来越远了。
  她只顾闷头往里走,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黑了下去。等她猛然醒悟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老远!怎么回去啊?!红枝愣怔了。
  她摸索着想走回去,却发现天色暗了之后这山里的景色全变了。她倒是不怕鬼啊怪的,就是觉得有些阴冷,加之肚子也饿了,心情又难受,遂干脆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石头底下的草丛里悉悉索索的,凉风吹过,红枝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红枝一吓,一不小心就从石头上滚进湖里去了。她扑腾了几下,就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红枝想喊出声,却呛了水,继续扑腾几下,咕噜噜冒了几个泡,就沉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闷得昏过去的时候,忽地听到有人跳下了水的声音。
  那人又喊了她一声,之后红枝便失去知觉了。只隐约记得,这声音似乎不是刘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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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万象埃尘,红蕖香

  红枝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草地上,星空真美。她忽地想起在长江边的那一晚,也是此般仰躺在地上看着孤独的夜空发呆,心中难免涌上来一阵伤感。还有第一次在汝阴公府过夜时,自己裹着被子滑倒在冰面上,就呆望着清冷夜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坐在一旁的救命恩人见她醒了,叹了口气,笑道:“真不知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样都能绝处逢生。我怎么就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你了呢?”
  红枝坐起来,看了看这张狐狸脸,有些恍惚,竟是长孙旃?!她还有些惊惶未定,牵了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谢了。”
  “不必谢,那是你的命。若不该绝,自然不会死。”长孙旃看着她笑了一声,顿了顿,又道:“然而确实险得很。你生在南方,却不懂水性,着实……”
  “又不是每个南方人都会水。”红枝站起来,浑身依旧湿漉漉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还是暑天里头,怎会这么凉?”
  “山上的气候自然有所不同。”长孙旃也站起来,看她一副要走的样子,笑问道:“你知道怎么走出去?”
  红枝倏地停住脚步,扭头问道:“怎么是你找过来的?其他人呢?”
  长孙旃挑挑眉:“各自分头找的,你遇上我真是——啊,运气太好了!”说罢他又压了唇角继续笑道:“不过你可得当心了,我看回去了指不定要被阿谨批一通,等着挨训吧。”
  “我不回去了!他凭什么训我!”红枝姑娘心里忽地有些烦躁,你自是有美人相陪,我走远了你自然不晓得,到这时候了反倒怪起人来,真是不可理喻。
  “阿谨不过是寻不到你了,着急而已。”狐狸旃勾了唇角继续笑她,“怄这样的气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该知道轻重。”
  红枝忽地抹了抹眼睛,顿声道:“走吧。”
  这湖中的野荷花香气浓郁,红枝闻着却隐隐约约地难过。自己埋在水里的那一刻,差一点就绝望地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那种感觉真糟糕……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简直坏透了。
  她跟着长孙旃一道走着,听着这山林中的虫鸣声,思绪万千。红枝素来不喜欢去理会太费脑子的事情,比如现在,总是觉得什么都不对,且毫无头绪。也不知是不是夜风太凉,吹得她太阳穴一直在痛。
  她甚至预料到了刘义真生气的样子,并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然事实显然与之相悖了。
  狐狸旃将她带回寺庙时,刘义真还在山林中找她。红枝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披着湿淋淋的头发坐在刘义真的房门口等他回来。有些困顿,她便靠着廊上的柱子睡着了。
  刘义真回来时见她就这么睡在走廊里,伸手摸了摸她还有些潮湿的头发,轻轻地摇醒了她。
  红枝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仍旧觉得有些头痛。
  刘义真也不出声。良久才说了一句:“头发没干怎么能睡觉呢?”
  看他一脸倦容,红枝想,或许他是累到懒得生气了,便靠着柱子合眼继续睡过去。
  刘义真推醒她,缓声道:“回屋睡。”
  红枝挪动了一下,依旧别扭着不答话。刘义真拉她起来,将她带进房,端了一个小凳子给她,又拿了块干手巾走过来给她擦头发。
  “若是今天没人救你,你跌进去,当真就是死路一条了。”义真仔细地给她擦着头发,停停又说,“你这两年在外跑得多了,是不是不怕丢了?”
  红枝一瘪嘴,动动嘴角,却一句话也没说。
  然忽而听得刘义真叹息道:“可我怕你丢。”
  红枝愣怔了一会儿。她心里想着,去年春天的时候你都找到建康了,后来却又走了。为何偏偏到了最后关头,就放弃我了呢?她合眼低了头,佯作睡着了一般。
  刘义真见她无甚反应,且与平日里差了太多,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便也以极温缓的语气同她道:“你也二十了,轻重早该知道了。怎会无缘无故自己一个人跑远了呢?”
  红枝也不知怎么答,她只是觉着自己好像得慢慢远离他的生活了。不像是小时候,想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想怎样玩就怎样玩。或许他们都应该有各自的生活,这样总扯在一起不清不楚的,似乎不大好。
  于是她也不出声,埋头任由刘义真给她擦头发。等头发擦干了,她便倒在席子上,真心觉得困顿,便睡了过去。
  刘义真蹙眉看了看她,又去拿了个薄毯子来,给她盖好,自己便在一侧睡了。这一夜无比消停,红枝蜷着身子窝在一侧,动也不动。刘义真紧了紧眉头,侧身看着她,也察觉到她与往日的不同。
  若是这一番惊吓,把她变成沉默寡言、小心翼翼的人,那便太糟糕了。谨小慎微的徐红枝就不再是徐红枝了。刘义真叹了一声,伸手去摸摸她柔软的头发,想着或许过一阵子便好了。当初徐家遭遇那么大的变故,她都能挺过来,何况只是一次有惊无险的落水呢?
  ………“于是红枝是我闺女,她失恋了贫道也桑心”的分割线…
  然第二天一早,红枝仍旧寡着一张脸,坐在餐桌前吃着东西也不说话。
  “腌黄瓜不要吃了,太咸了吃多了不好。”刘义真将那碟子腌菜推到了旁边,红枝也不看他,又将那碟腌菜拿过来,拿筷子夹了往嘴里塞。
  “吃不出味道也不能这样乱吃。”刘义真抿了唇角忍着凶她的想法,又把碗碟挪开。红枝倒也不再折腾那盘腌菜,只把碗里的粥吃净了,搁下筷子站起身就走了。
  但她倒也学乖了,不往远处跑,只坐在寺庙的一棵大树下乘凉。蝉鸣声不绝于耳,红枝眯了眼看着不远处小池子里面的几只游来游去的鸭子发呆。
  过了半晌,见刘义真走过来,她便低头拿了块石头在泥地上胡乱划拉。
  义真蹲下身,伸手将她的脸抬起来,缓声道:“是我不好,知道你受了惊吓还凶你。红枝没有错,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生气。”她总算是开了口。
  刘义真似是一下子束手无措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徐红枝这个样子。以往的招数似乎都失效了一般,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愣怔了一下。随即又道:“那你是怎么了?”
  红枝偏了偏视线,避开他的眼睛。她不过是突然有一些烦心事,却又不愿意去想罢了。哪里又生气了?
  “我自然好得很,真的,你不必管我。昨天你也说了,我已经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凡事轻重我都知道。”她停了停,看到西平远远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又叹道,“我只是想,我有我要走的路。”
  周遭顿时沉寂了下来,连蝉鸣声都渐渐歇了下去。乌云掠过太阳,瞬间天色就黯了黯。西平的声音响起来。她淡淡一笑:“谨师傅,原来你在这儿。怎么了?徐侍中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
  “是,他惹我生气了。”红枝站起来,将手里的石子用力地丢进了不远处的池塘里,淡淡道,“公主既然来了,我便不在这里碍事了。”
  傻子都能听出她什么意思,红枝还自以为说得很高明。刘义真哭笑不得地在心里自嘲了一声,揣摩了这么久,这丫头竟是为这个闹别扭。她的心思何时又变得如此细腻了……刘义真神色黯了黯,果真这一年不见,她确实与之前不同了,而自己也实在是后知后觉得厉害。
  他笑笑,看着她走远,又转身看了眼西平:“公主若是想玩,跟着便是了。又何必为难为师呢?”
  “为难?谨师傅太说笑了。徐侍中不过生生气,你便是这般神色,以往徐侍中不在的时候,师傅可也没说出‘为难’这样的话来。”西平兀自笑了一声,“因而这所谓为难,都是立场不同,在意的人也不同罢了。”
  “我想公主似是有些误会为师的意思……”
  刘义真话音刚落,西平就自嘲般笑了一声:“误会?”她抿了抿唇,又道:“难怪有人会说你无情无义。”
  “死人自然无情无义,因此公主又何必耗费这番心思。”他说得太不痛不痒,倒让西平面色上极为难堪。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西平心中更不是滋味。刘义真虽觉得西平可怜,却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她的良人。或许她真的需要彻彻底底摆脱掉长孙抗的影子,才能活得不像如今这样苦闷又焦躁。
  他目前最头疼的,怕是徐红枝了。沉默寡言一声不吭的徐红枝似乎比聒噪流氓的徐红枝更难对付。栽在徐红枝手里,他怕是彻底没辙了。
  没辙就没辙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缴械投降。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于是贫道先遁去做晚饭了”的分割线……

  【三五】人生目标,必须有

  到傍晚时,红枝刚要进房门,就被阿添堵在了门口。红枝只觉得里面烟熏火燎的,有些呛人,便问道:“添添你干什么呢?”
  “熏辣椒草!”阿添一笑,“谨师傅说这样可以驱蚊!”说罢仰天叉腰大笑三声,拖着红枝就往伙房走。红枝姑娘竟然颇有一种“徒弟长大了,于是师傅也管不住”的感觉,于是在心底哀嚎了一声,苦着一张脸被她拖去喝凉粥了。
  “师傅你看起来很低落。”阿添挖了一勺粥,夹了一块腌萝卜一本正经道。
  “轮不到你来说教。”红枝往她嘴里塞了一只小菜包。
  “你这样不行啊,太文艺了都没气场了。”阿添津津有味地嚼着包子,咽下去,又道,“这样太不对劲了,师傅你已经深深地违背了作为一个流氓所应当遵循的职业操守。”
  “……”红枝继续往她嘴里塞了一只包子,“师傅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了。你还年轻,继续折腾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又蹙眉看着阿添道:“你最近哪儿学来这么多不正经的词儿?”
  “当然是《洛阳早报》!师傅我跟你说——”阿添把一口包子咽下去,“《洛阳早报》改版了!而且换名字了,叫平城版的洛阳早报。”
  “哦。”红枝想想大概是茉莉来了平城之后,另起炉灶了。她叹叹气,出了门。
  外头的夕阳正好,她却无心去看。目前红枝姑娘苦苦思索的问题是——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并且可以用什么来养活自己呢?
  这实在是一个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姑娘,她已经在人生问题上上升了一个高度。而且这个高度是有道德修养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度。
  阿添已经开始埋头写《我的后宫女官生活》了,红枝想拿来翻翻,这死丫头竟然不给她看。好吧,红枝真心感觉到就连徒弟也有自己要走的路了。而自己的路,还不知道在何方。听说……拓跋焘八月就要回朝了。她眯起眼睛来,想了半晌,恩,拓跋焘。
  ……无所事事的分割线再次出现
  第二天一早,她睡得正香,便被摇醒了。她叹一口气,睡眼朦胧道:“添添啊,为师和你说过多少遍,让为师自然醒……”当看清面前这张脸时,瞬间又咽了下口水,“哦,真真啊。不要烦我,我要继续睡。”她立刻又躺了下去,背对着刘义真继续睡觉。
  “大家都出去了,就你还窝着。”刘义真最近很注意言辞,但是他还是改不了说教的语调。
  “我懒惰我光荣。”红枝继续死皮赖脸地睡着。
  “起来,带你出去玩。”刘义真轻拍拍她的后背。
  红枝一脸怒气地坐起来:“让你烦让你烦,老子都说了不去!老子要宅!宅死了也不要出去!”
  刘义真笑笑:“噢?”
  “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干嘛?”红枝眨巴眨巴眼睛,这下好了,睡意全没了。
  “本来想着这山上有处奇景,打算带你去的。你若不想去,罢了。”
  “哼。今天不陪公主了?”
  “西平回去了。”
  “哈?”红枝有些起疑,西平那个赖皮糖竟然舍得回去?太奇怪了。她一伸手,看着刘义真,“啊,我起不来了。”
  “你的确懒死了。”刘义真伸手拉她起来,找了梳子来帮她梳头发。红枝很满意他这一丝不苟的样子,手里扯着头绳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刘义真又问:“昨天睡得可好?”
  “不好。”红枝撇撇嘴。
  “还有蚊子咬?”刘义真闻闻这屋子里似乎还有残留的熏辣椒草的味道,应当是没有蚊子的。
  “蚊子倒是没有,可是——这枕头硬死了,我感觉又落枕了。啊——”红枝惨叫了一声,伸手去揉了揉脖子。
  “你一年落枕个百八遍。”刘义真也不理她。
  红枝龇牙咧嘴地左右摆了摆头,痛苦道:“啊,你好没有爱心……”
  “别动。”刘义真拿过她手里揪着的头绳,“你就知道干嚎,掉进水里就蔫掉了。”
  红枝一吐舌头,不屑道:“那又怎样?我无耻我光荣。”
  刘义真哼笑一声:“你啊,就是一天晴一天雨,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脾性?昨天蔫得像只枯葫芦一样,今天又活蹦乱跳了。”
  “奶奶个熊的,你乱用比喻。”红枝心里一想,你这种人写稿子也就《平城日报》肯收,像《洛阳早报》这样的高端报纸,肯定不收你的稿子。
  “好,我乱用。你文辞最好了。”刘义真摸摸她的头,“好了,去洗个脸吃点东西,过会儿就出发。”
  “以后你再摸我的头,我就和你绝交!”红枝倏地站起来,拍拍衣服,出门了。
  刘义真蹙了眉,她这拍衣服的动作不知道哪儿学来的,颇有一种“本大爷风流倜傥,拍一拍更潇洒”的自恋风情。
  日光依旧很刺目,这盛夏天里跑出来真是自讨苦吃啊,红枝伸手挡了挡太阳:“你看你做什么孽,本来我可以窝在屋子里吃西瓜的!”
  刘义真也不答她。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红枝渐渐觉得有些清凉的风袭来,光线穿过树叶投在地上有点点光斑,再往前走,则是一道宽阔的清泉倾泻而下。红枝站在这小小瀑布之下,看着下面的山涧水流,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你若掉下去,我不会见死不救的。”刘义真也只当她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于是好心说了一句。结果被红枝白了一眼:“你觉得老子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咩?”说罢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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